《不终曲》——观兜不语

第一章 九龙湖

安广集团子公司——安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京项目部。

早晨八点钟。

一个身体略有发福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饮水机旁，一边往杯子里接着水，看着保温杯中的枸杞和龙井茶叶随着开水浮浮沉沉，一边开口说道：

“小张，九龙湖别墅群今天早上开工，你带新来的小庄去施工现场，熟悉一下现场施工环节和施工环境，干咱们这一行的，就得多去现场了解情况。记得戴好安全帽，穿上施工服。”

“没问题，赵经理！”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左右，穿着蓝色短袖的年轻男子，男子一头短发显得很是精神，说完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图纸，便朝着靠北边窗户的另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子走去，走近后开口道：

“你是新来的庄曲直吧，你好，我是项目部张靖，你可以叫我张工。”

那被称作庄曲直的放下手边工作，抬头说道：

“你好，我就是庄曲直，你可以叫我小庄。”

声音清亮，面容干净，给人一种年轻有活力的感觉，张靖心里对眼前这个小伙如此评价道。

只见张靖又开口道：

“九龙湖别墅群今天开工，经理让我带你去施工现场了解一下施工流程，设计图纸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没有什么要带的话，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庄曲直将办公桌面上的手机装到裤兜里，又拿了纸和笔，说道：

“走吧！”

张靖向赵经理告了声别，两人便下楼，由张靖开着车，向着九龙湖方向走去。

车里气氛有些安静，张靖便开口问道：

“小庄，你是哪儿人啊，听你说普通话感觉音调特别圆润，北方的吧？”

庄曲直笑道：

“我是陕西汉中人，张队你哪儿的？”

张靖道：

“我是武汉咸宁的，毕业后为了早点凑房子首付，签到了安广，虽然工作累了点儿，但是工资高，我毕业三年，老家城里房子首付钱已经差不多够了。”

因为项目部离九龙湖较远，两人在路上闲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彼此熟悉了，张靖又说道：

“九龙湖别墅群里，有一栋是可是咱安广集团的董事长安伯玉亲自选定的，而且啊，设计图纸还是董事长女儿安依然亲自设计。”

说着，张靖不禁感叹道：

“安家大小姐安依然可是才貌兼具啊！听说才二十一岁，就已经剑桥大学工程类专业研究生毕业了，还在读书时期，就曾参与设计云南的洪河桥，洪河桥建成后，可是有最美斜拉桥的赞誉啊！”

庄曲直看他似乎要在那叫安依然的话题上继续说下去，不由道：

“张队，你说安董事长为什么要在九龙湖给自己建一个别墅？按理说，九龙湖在南京也算偏僻的地方了，而且，这图纸还是老总女儿亲自设计的。”

张靖嘿嘿笑着问道：

“这可是内部机密，你听说过龙脉么？”

庄曲直摇摇头。

张靖接着道：

“我听一个老先生说过，在风水上，山脉和水脉相合处，会形成一种独特的地形，叫做龙脉，俗话说‘龙脉出帝家’，古来皇帝都是应龙脉而出的，知道南京有几条龙脉吗？”

庄曲直又摇摇头，他可是一名坚定无神论者，对于这些事情，虽然有时候听老人谈过，什么刘伯温斩龙脉什么的，但自己却从来不信。

张靖看他摇头，说道：

“听说南京有十二道龙脉，只是被人为地破坏了，所以出的皇帝都做不长久。”

庄曲直带着怀疑的态度，手机搜了下金陵的开国君主，发现刚好十二位。不过他依旧不相信风水龙脉说，向张靖问道：

“这和安董事长在这边选别墅群有关系吗？”

张靖神秘兮兮的说道：

“内部传闻，安董事长得高人指点，因南京地形被人为地破坏，导致十二龙脉残缺不全，现在那些残存的龙脉之气都聚在了九龙湖。要是占了这宝地，那可是气运天助啊！”

庄曲直心里有些好笑，心想这都什么年月了，还有人信这个。

汽车在颠簸中行驶过一段土路后停了下来。张靖道：

“下车吧，到了。安全帽，反光衣在后备箱，自己拿着穿戴上。今天主要看的，还是安董事长选的那块宝地。”

两人穿戴好后，便拿着图纸向工地走去。

庄曲直走在路上看到，工地在一个地势较缓的山坡上，在环境破坏较严重的今天来看，坡上树木还算是非常茂盛的，南边就是九龙湖，因为清晨的缘故，湖面上笼着薄薄的一层烟波，在晨风的吹佛下，淡淡的烟雾如白色的轻纱一般，缓缓地舒展着。

见此景色，庄曲直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感受着清爽的晨风，不由道：

“还是郊外环境好啊！”

这时，张靖拍了两下庄曲直，右手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的车，脸上带着笑意，有些兴奋的对庄曲直道：

“嗨，看见没，那是安大小姐的车，她今天也来了！”

庄曲直对于这个被张靖吹的天仙一般安大小姐，本着男人欣赏美的态度，不由得有点好奇。

庄曲直随着张靖走进工地，在遇见一个正在整理施工现场路面的工人时，张靖上前问道：

“你好，你们这儿的王老板呢，是不是陪着一女孩在施工现场？”

王老板是这个工地的主要负责人，本来是和张靖约好今天一起检查现场的。只是现在不在，张靖估计是在现场，因为挖土机轰鸣声已经在远处响动。

那工人用四川方言说道：

“是张总啊，王老板在里边施工处哩！”

因为施工现场张靖已经来过了几次，所以工人基本都认识他。

张靖两人道了声谢，便向着施工现场走去。穿过工地的住宿区，到施工现场时，挖土机早已经开动，而在离施工不远处，一个头发稍有稀疏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个身材纤细，一头黑发束在脑后的女孩旁边，不时地点点头，两人好像在说些什么。周围还有几个身穿黑色保安衣的人。

庄曲直只能看见背影，因为挖土机的声音，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两人正要上前，却被一个穿黑色保安衣的人挡住，向两人道：

“前边是施工现场，两位有事吗？”

张靖道：

“你好，我是来找王老板的。”

只见张靖对着那中年男子喊道：

“王老板！王老板！”

连着喊了两声，张靖的声音才穿过搅拌机和挖土机的轰鸣声，传到那中年男子耳中。

中年男子和那女孩一起转过头来。

张靖准备喊的第三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因为转过头来的那女孩，一双明亮的汪着清水的眼睛看了过来，那女孩衣着虽然简单，却有一种落落大方的气质。被她一双清浥漂亮的眼睛看着，两人都感到了一丝拘谨。

这时王老板走了过来，对保安说道：

“这是分公司项目部的人。”

说完带着两人向那女孩走去，一边走一边向张靖问道：

“张队，这位是新来的吗，以前没见过啊？”

张靖常和此人打交道，显得很熟络，介绍道：

“这是庄曲直，前两天公司刚招的，你叫他小庄就好。”

又对着庄曲直道：

“这位是这次施工的主要负责人，王老板！”

庄曲直和王老板各寒暄了几句，便走到了拿着图纸的女孩旁边。王老板对着那女孩说道：

“安小姐，这两位是我们安广地产南京项目部的人员。”

又对着庄曲直两人道：

“这位是我们安广集团安大小姐，九龙湖别墅群比较特殊，所以她今天特意来现场。”

关于别墅群的事，在公司内部人员也不算什么秘密，所以王老板也没有遮遮掩掩。

那安小姐先是向庄曲直两人打了一下招呼，说道：

“你们好，我是安依然，你们叫我名字就行了，别喊大小姐！”

又笑着对王老板开口道：

“王叔，都给你说了别叫我安大小姐了，听着怪怪的，要不是这次工程比较特殊，父亲也不会让你亲自出马。”

虽然有责怪的意思，但声音平和，举止落落大方，没有丝毫架子。

庄曲直两人又各自介绍了一下自己，只是张靖在介绍自己时，说话都带着些口吃，虽然让庄曲直一阵无语，却又完全理解这种心情。要不是这次巧合，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安家大小姐的。

几人正要开始说施工过程注意事项时，却见正在进行土石开挖的挖掘机熄了火，今天第一天施工，而且早上开始到现在也不到一个小时而已，如果不是机器故障，按规矩是不能停的。众人疑惑间，挖机上一个身材高大，皮肤较黑的年轻小伙下了车，有些疑惑地说道：

“挖掘机好像碰到了大石头，我下去看看。”

几人有点疑惑，因为在现场勘测时，土层厚度可是有七八米的，现在最多挖了两米深。不过，现场经常发生预测之外的事情，几人也没有担心。其他的挖机还在继续，众人也不在意。

“啊~血，流血了！”

几人刚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却被刚才那小伙惊叫的声音吸引。庄曲直看到，那皮肤有些黑的开挖机的小伙，双手上沾着红色血液，正从挖机挖出的坑里往出爬。王老板第一个跑过去，将那小伙拉上来，问道：

“怎么了，受伤了吗？”

那小伙有些惊恐地说道：

“地……地下…流血了！”

第二章 异域

几人顺着小伙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挖机机铲和土地开挖处，似乎挖断了水脉，断开处，流淌着红色的水流，而且，一道道半透明的，青烟一般的雾气从断开处冒了上来，在半空中慢慢凝聚在一起。

王老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断断续续的低声说道：

“这…这是…这里龙脉被挖断了吗？”

安依然脸上的慌乱只是一闪而过，便冷静下来问道：

“王叔，把土再填上不行吗？”

王老板叹息道：

“龙脉一旦挖断，便成了残脉，合上也没用的，都怪我，哎，都怪我，没有将此事了解清楚，只是以为在龙脉上盖上房就行，却不知道龙脉具体位置。更不知龙脉深浅，唉！”

庄曲直的眼光随着那半透明的青色烟雾，看向天空。却见那青色烟雾在天空凝而不散，土层挖开处那红色的水流的愈来愈多，而半透明青色烟雾的上升速度愈来愈快。

“砰！”

随着一声土地炸裂的声音，那挖断处，九条颜色各异，但缺鳞少甲的各色雾气形成的龙破土而出。

庄曲直脑袋里，张靖的脑袋里，在场每个人的脑袋里，都响起一声声哀鸣的龙吟。那些残破的各种颜色的烟雾形成的龙，如烟花盛放一般，消融在天空中那团凝而不散的青色烟雾中，而那团青烟也慢慢凝聚为长长的条形。

而此时，不仅九龙湖工地上工人们止了手头上的工作，所有看到此异象的人，全部停了下来，惊讶而又好奇的望着天空。

在那挖机挖断处，又有三道半透明的烟雾一般的龙，随着风，向天空升腾而起，只是这三条虽然更加庞大，却也更加残缺，鳞片残破，甚至有两条断尾少爪。

王老板看着凝聚在天空的青烟，有些失神的说道：

“这是……龙……龙气，这些……这些就是曾诞生过皇朝的龙气吗？”

只是声音显得悲凉无比。

当最后这三条残破龙气升上天空之后，挖断处红色的水也不再流出。而天空上，随着最后三道龙气的加入，那些凝聚在一起龙气，在这南京九龙湖的天空上方，第一次揭开了一页留传千古的谜题——龙！原来所谓的龙，就是合山水之脉而成的一种气！

只见，这条横亘天空，由十二道龙气形成的虚实相间的龙，仰天一声吟啸，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此刻，看到这种异象的人都已经呆立在原地，任由大雨劈头浇下。

突然，龙头摆动，幽邃的龙目盯着庄曲直他们这里，更准确的说，盯着安依然。似乎认定了这是罪魁祸首，横亘天地的身躯摆动了一下，伴着耀眼的闪电，震耳的雷鸣，向着安依然冲撞而来。

庞大的雾龙，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向安依然撞去。庄曲直心生畏惧，只有让自己不后退的胆量，却没有上前去挡住这庞然大物勇气。

如果不是被人从腰间抓住，像扔垃圾一般抛向了冲撞而来的雾龙，庄曲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年纪轻轻的生命，会在今天走向终点，更不会想到自己会被龙撞死。

在被抛向空中的时刻，这片天地的时间好像慢了下来，天空的雨滴也停止了下落，他看到那个把自己抛起来的保安——双手还停在空中没收回去。看到了王老板、张靖和工地上的工人们——惊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到了远处天空上飞来的直升机——螺旋桨也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转动着。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安依然，睫毛被雨滴压的弯弯的，惊愕的眼睛里一片茫然无助之色，衣服因被雨淋湿而有些皱皱的贴在身上，将挺拔的胸衬的更高挺，娇细的腰身显得更纤柔，白腻腻的腿上还留着雨水划过的痕迹。离得近了，庄曲直看到安依然左边眉角的一颗浅红色奇异泪痣。还有鼻尖传来的淡淡的女子香气。

在鼻尖萦绕着淡淡的体香中，庄曲直看到了人生最后一幅画面，一条虚实相间的龙，鹿角蛇鳞、鹰爪鱼尾，两道长长的龙须漂游在天空中。当这民族的图腾、传说中的圣灵撞到庄曲直时，他心里想，能被龙撞死，也算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人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来不及向这个世界道别，甚至都感觉不到痛苦，意识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在一片黑暗之中，无数回忆慢慢袭来。

幼时吃糖过多而牙疼的哭喊记忆，这是他小时候最痛苦的事情。

上学时，因考试成绩差，而不敢回家面对父亲，忐忑不安的心情，最担心的不是父母的责骂，而是害怕他们失望的眼神。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记忆似潮水涌来。

夏天躺在草地里，看着漫天璀璨的星辰，听着一片蛙声，缠着爷爷讲故事的回忆，那时的星星可真亮啊，那时的夜晚可真黑啊！

随着一个黑色齐肩短发的女孩的出现，让这一切回忆慢慢变得模糊。

那是高中拍毕业照的时候，全班同学陆续离开教室去往操场，而她——那个黑色齐肩短发女孩儿，却拿出一把白色的梳子，对庄曲直说道：

“庄曲直，要拍毕业照了，可我头发有点乱，你给我梳一下吧！”

庄曲直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双手，握着白色梳子，梳齿一下下地划过发梢。

如果不是班长在操场上喊道：

“庄曲直，就差你们两人了，快点下来！”

真想一直为她梳下去，用这把白色的梳子，为她一直梳着她那黑色的头发。

“庄曲直，梳子送你啦！快点去拍毕业照了，记得站我旁边哦！”

“喂，你头发还没梳好呢！”

“没事啦，快下去！”

画面转动，白色的梳子还在紧紧攥在手上，黑色的短发却伴着无法治愈的疾病，和主人一起长眠于地。

百花盛开的山谷，庄曲直站在一方矮矮的土坟前，紧紧的攥着这把白色的梳子，任由被梳子刺破的手掌流出的鲜血，将白色的梳子染红而不自知。眼泪一行行的从脸上流过，低声哽咽道：

“你说要将你葬在你儿时长大的地方，这里没有尘世的喧嚣，只有隐隐青山相依，悠悠流水相伴……”

突然，

“嗷！”

一切画面，被一声嘹亮的龙吟震碎。

庄曲直猛然被惊醒，回忆渐渐远去，意识缓缓回归。

努力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左右，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由木结构所建造的房屋内，躺在木制的床上，头顶是木制的屋梁，旁边是木制的窗户，窗户关着，看不到窗户外边的景象。不远处的桌子上，正在燃着一支即将到底的紫色的香，缕缕青烟飘忽不定的袅袅升腾着，房屋缝隙中照射进来的一束束阳光，将升腾着的烟雾映的明明暗暗，翻滚旋转。

一条灰色的被子盖在身上，当目光看到自己的双手时，庄曲直惊讶的几乎要跳起来，因为这手太小了。如果不是掌心有一道伤口——那是曾经被白色梳子划破的伤痕，他都无法确认这是自己的身体。掀开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身体，确认了自己的身体，现在的年龄只有十一二岁左右。

然而，一个更大的疑惑涌上脑海，自己手上的伤，是十九岁那年站在已逝女友坟前，陷入思念之中而不自知的情况下被梳子刺伤，为什么现在这身体只有十一二岁，伤痕却仍然留了下来呢？

想不到答案，索性不再去想。看到床头有一套衣服，便拿起来看了一下，白色里衣，灰色外衣，有点像中国古代人穿的衣服，不过衣质比较简单粗糙，庄曲直胡乱的穿上，也不知穿的是否正确。

而后慢慢从床上下来，一阵虚弱的感觉从身体内传出，摇摇晃晃的走向门口。现在的他，急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没有被那条雾状的龙给撞死吗？

当他推开门时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在一道山岭上，眼前十几米外是连接着山腰的七八十米高的断崖，山腰下是一片荒莽的山林，一棵棵三四十米高山的大树，或斜或直的努力争夺着早晨太阳倾撒的光芒。树林延伸到更远处的山脚下，是一条水雾迷漫的大河，从两山形成的峡谷之中流过。河的对岸，延绵着的山脉，一直到庄曲直目光的尽头。

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耀眼的光芒刺的眼睛不适的流出了眼泪，但庄曲直却明白了一件事：这里，不是地球！因为头顶的这个太阳，要比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看到的都大，而且大的得多，也炽烈的多。太阳将皮肤晒得有些疼。

为了确认自己判断是否正确，他忍着眼睛的刺痛，又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这次，他确认了，自己已经不在地球上，自己似乎……穿越了！

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便听一声清甜的声音在自己身后欢喜地说道：

“你醒了？爷爷说你今天中午会醒过来，我看时间差不多了，过来看你了，你果然醒了，呐，给你带了点吃的过来。”

听见声音，庄曲直转身便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身着玄黑色纱裙，纱裙上锈着一朵朵银色云纹，一根白玉色的带子束起了纤细的腰身，一块玉佩悬在腰间。

女孩儿肤色白皙，笑意吟吟，红翡做的簪子挽起了鸦鬓一般的秀发。

白嫩的右手上，提着绿竹编制的篮子，篮子里装着庄曲直从没见过的青色果实。黑色纱裙将均匀细致的肌肤衬托的更加白皙，微风将裙角和悬着流苏的玉佩吹的轻轻摆动的同时，也吹来淡淡的少女清香。

庄曲直心中不由赞道：其质如雾中兰花，清香隐隐，水雾迷蒙；其音似檐角风铃，清清浅浅，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