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痴妄》免费试读_红叶沽酒
序章 百魂入世
在这个世界里,世间万物皆有存在的价值。
而人类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改变创造吗?自我实现吗?
不,这只是我们人类自认为的价值。
对于“世界”来说,人类存在的价值,只有死后的灵魂,这是“她”的食物,是维持这个世界的动力。
她耗费苦心地创造这个世界,并维持着这个世界,让人类站在万物的顶端,为什么?
其实很简单,正如我们豢养牲畜。
公元1937年12月30日,南京。
一声怒雷响彻全城,幸存的人们从麻木中惊醒,“禽兽”们吓得停止了兽行。
“她”怒了。
她怒的不是人类相残,而是那些千百年来难以消化的怨魂在她肚中闹腾。
她清楚这些怨魂为什么闹腾,因为最近又来了一批含恨难消的怨灵。
她后悔,为什么创造人类的时候,不抹去他们的兽性,以致于他们相互屠戮,让不甘的怨灵含恨难消,抱成了一团。
在众多未消化的怨魂团中,以一“团”独大,其中怨魂数以亿计,犹如星系一般。
在她看来,这些怨魂团正是她身上的肿瘤,而最大的那颗肿瘤正在快速恶化。
她记得这“恶性肿瘤”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猛然增大的,那是一千六百多年前,中土的五胡乱华时期,那些年,怨灵猛增了几百万。
今天,她决心跟这个“恶性肿瘤”摊牌了,因为这团肿瘤还在不断增大、恶化,并且还进化出了自主意识。
就最近短短半月,又有数十万怨灵加入其中,巨大的怨恨之力,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于是,她与恶性肿瘤试着交谈道:“我创造了这个世界,并赋予了人类智慧与创造力,使之成为万物之长,而人类仅需奉献死后的灵魂,让这个世界运行下去。你们却为何聚成一团,阻挠世界运转,让尘世灾祸连连。”
恶性肿瘤只是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怨恨声:“恨……恨……恨……”
“我感受得到你们的痛苦与仇恨,我很抱歉!但弱肉强食是这世界的生存规则,你们应该明白!你们族群生性勤劳,擅于创造,不爱掠夺外族。然而在外族眼中,富有的你们就是牛羊,牛羊被食,何曾有恨?”
恶性肿瘤还是以恨声回应。
如此强烈的恨意,她在劝说无可奈何之下,怀疑起当初自己是否真的错了。
世界初始,她把创造出来的人类,分散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其中的一群人族,是她的最爱,她给他们取名为华夏。她给了他们最好的天赋:勤恳聪慧、适应坚韧;给了他们世上最肥沃的土地“中土”,让他们自给自足,富庶有余;她给了他们道德、仁义、慈悲的思想,净化淡了兽性。然而这一切,让其他人族起了嫉妒之心。于是,在短短一千六百多年间,其他人族为了土地、财富,屠杀了数以亿计华夏族人,华夏几经濒临灭族。
“你们想要什么?”她愧疚地问。
恶性肿瘤这次并未发出声音,只是不断地旋转着。
“不!停下!”她惊慌之下,厉声喝叱道,“你们竟敢侵入我的思维?”
恶性肿瘤缓缓停下,说道:“我知道你有许多个分身世界,其中一个正处于汉熹平三年,让我的千余魂降生在那个世界的中土,这就是我要的。”
“不行!”她断然拒绝道。
“你别拒绝的这么快,我清楚你创造一个世界需要巨大的能量,我不想霸占你的分身世界,我只想在那个世界里改写族人被千年屠杀的命运。我只要千魂过去就行,其余剩下的我,任由你食化。而且在食化我之前,我还能帮助你冲散其余的那些怨灵团。你有了我们这些能量,便能创造更多的分身世界,不是很好吗?”恶性肿瘤劝说道。
她沉思许久,反问道:“你既然已经清楚了我的思维,明知道人类会融合成一体,最终自寻灭亡,为什么还要改写历史?”
“融合!灭亡!”恶性肿瘤疯狂地咆哮道,“就算融合,也应该是我华夏为主体!就算毁灭,也应该毁在我华夏手中!”
她无奈地又问:“为什么选择那个世界?”
恶性肿瘤平复了些,回答道:“因为你的众多分身世界中,只有这个世界的时间最接近三国乱世。”
“你要改写历史,为什么不去另一个世界,那里正是五胡乱华时期,正是你族人噩梦的开始?”她继续问道。
“那已经太迟啦!太迟啦……”恶性肿瘤的情绪渐渐失控,又自转起来:“三国……拼尽了英雄,司马淫奢……族人羸弱,救不了……救不了啊!”
“停下!停下!”她痛苦的疾呼道,“我答应你,但是千魂太多,会引动空间混乱。”
恶性肿瘤的自转缓了下来,问道:“那你能放行多少?”
她稍缓了一下痛苦,思索后回道:“最多百魂。”
“可以!”恶性肿瘤痛快地应道。
“等等!”她见恶性肿瘤答应的爽快,又起了顾虑,再三考虑后,又要求道,“你们百魂不能降生为新生儿,只能依附在一位将死之人的身上,你们可以救他,并影响他成为你们想要的人。只能这样,你们看如何?”
恶性肿瘤停下了自转,欣然答应道:“我接受!”
正当“恶性肿瘤”与世界达成协议,准备自爆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等等!”紧随着众多“肿瘤”中,一团略大的肿瘤发出了耀光。
第一章 异变突生
东汉熹平三年,春,扬州刺史藏旻奉诏讨伐会稽“妖贼”许昌。
五月初六,丹阳太守陈夤并吴郡司马孙坚攻破句章城,大捷。
五月初十,江南梅雨天。在会稽山官道上行军的三千余名官兵一个个湿漉漉的,两辆囚车在泥泞中摇摇晃晃的被马拖着,囚车中各关押着一人,一前一后,一老一少,他俩都披头散发,赤裸着身躯斜坐着。
“这鬼天气,潮煞人啦!文台,要不我们休息下如何?”丹阳太守陈夤一手提缰,一边擦着脸上雨水和汗水混合的黏液,一边对身旁的孙坚征询道。
二十出头的孙坚此时正是年少得志,攻破句章,活捉“妖贼”父子皆是他的功劳。听到陈夤要休息,他趾高气扬地提鞭指着前方朦胧山峰,说道:“郡守大人,再过几里就是禹陵,会稽城也就五十里路程,您将就下,到城里我们便可好好休息。”
陈夤顺鞭看了看前方,又看向孙坚,这俊伟的年轻人着实有真本事,心中不爽也罢,恭维笑道:“文台文韬武略,将来官途不可限量,到时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啊!”
孙坚听得此言,脸上得意更盛,“哈哈……未将怎会忘记大人恩德!”
“报!”后面赶上一名骑卒,打断了孙坚得意的笑声,骑卒见孙坚笑脸转阴,急报道:“大人,囚车陷进了泥坑,车辙断了,请大人指示!”
陈夤一鞭抽向骑卒发泄心中不满,怒斥一声:“废物!”。
谁知,那名骑卒一把握住抽过来的马鞭,用力一扯,陈夤被拉下马去,摔了个狗吃屎,骑卒随即提戟刺杀了倒地的陈夤。
眼见陈夤死于非命,得意的孙坚才回过神来,急呼:“敌袭!”紧接着,他正欲提刀,骑卒的长戟已横扫而来,孙坚急往后一仰,闪过戟身,右手顺势握住刀柄,横刀极速砍去,骑卒未及躲闪,被孙坚砍中腹部。
骑卒感到肚子一凉,低头看去,只见肠子都已滑出肚腹,但他没有恐惧,只是仰头,倾力嘶喊一声:“阳明皇帝万岁!”便摔下马去。
孙坚砍杀骑卒后,急忙下马查看陈夤死活,只听得官道两旁“嗖嗖嗖……”,无数竹箭从山林中射来。
众官兵因天气闷热,衣甲不整,纷纷中箭。
孙坚见状,立马下令:“结阵,迎敌!”
兵卒们听到命令,立即向囚车或孙坚靠拢,以屯长为中心围成了一个个圆阵。
一刻后,竹箭方停,却又闻“杀”声四起,只见山林中冲出千余名山越蛮民,他们个个断发纹身,手持竹尖、长剑,杀向两辆囚车。
“放箭!”圆阵内层的弓箭手早已搭箭弯弓,听到孙坚下令,瞬间,箭雨反击冲来的敌人。
“今日誓要救出皇帝,兄弟们!杀呀!”其中一名蒙面大汉挥舞着利剑,率先冲入囚车所在的圆阵中,其余山民亦毫不畏死地紧随其后。
短兵交接勇者胜,蒙面大汉犹如披荆斩棘,一路杀到了前面的囚车旁。
大汉一剑砍破囚门,呼道:“陛下,快随我走!”
“阳明皇帝”许昌跳下囚车,拾起地上战死士兵手中的铁剑,便奔向另一辆囚车,疾呼道:“欧冶兄,救我儿!”
“妖贼,那里走!”孙坚率众官兵前来拦截。
“陛下,快走,我挡住他们!”蒙面大汉急率山民拦住了孙坚。
许昌见状几个箭步冲到了另一辆囚车前,奋力砍断链索,打开了囚门,见囚车内的许韶瘫坐着,许昌关切呼唤道:“韶儿,没事吧?”
许韶缓缓抬头,坚毅的脸庞毫无血色,他有气无力回答道:“父亲,我没事。”
“韶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许昌强忍悲伤,一把背起儿子,便往山林中奔去。
与蒙面大汉缠战的孙坚,眼看许昌父子逃跑,心急如焚,这可是他的前程富贵,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于是,他虚晃一刀,往后一撤,并高呼:“兄弟们,杀了这贼头,赏钱一万!”
孙坚周围的官兵本来各自与山民为战,听得赏钱一万,纷纷杀向蒙面大汉。
蒙面大汉虽是剑艺高超,但还是让孙坚撤出了战圈。
会稽山,山林中,许昌背着儿子不顾荆刺划身,向密林中拼命奔去。
而孙坚提着刀在后紧追不舍。
“父亲快放下我,否则我们谁也跑不了!”许韶趴在许昌的肩头,无力的挣扎着。
“韶儿,你听爹的话,现在保留住力气,等你有力气能跑动了,爹缠住他,你自己跑好吗?”许昌双手紧紧抱住许韶不让他乱动。
“你们父子谁也别想跑!”孙坚年轻气盛,又无负重,越追越近,离许昌父子不十丈了。
眼看孙坚就要追上,许韶猛然挣脱了许昌的双手,跌落在灌草上。
许昌连忙回头去扶,却被已站起来的许韶推了回去,只见许韶故作没事,坚定对许昌说道:“爹,你先走,让我杀了这手下败将,马上就跟上。”
眼见爱子要被孙坚追上,许昌怎会独跑,回头从树上折下两条粗壮的树枝,递给许韶一条,说道:“韶儿,让爹助你!”他明白许韶的意图,既然断难逃命,何不回头一搏。
“爹!嘟……”一股心血从许韶口中涌出,原本强忍着的他,终究忍不了多久,又瘫倒了。
“韶儿!”许昌连忙扶住,小心翼翼地让许韶平躺在草丛上,然后对坐等许久的孙坚拱手恳求道:“孙大人,圣人云‘祸不及妻儿’,我愿与你回去,可否放过小儿?”
孙坚坐在一块岩石上,静静地看着他俩父子情深。在他眼中,许昌父子一个身饥体乏,一个快病死,根本没必要动手,给他们些时间,自己也可以休息一下,等下还要押着他俩赶往会稽城。坐着等待的孙坚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前程:平定妖贼作乱,不知朝廷会给什么封赏呢?
谁知,许昌的恳求却打断了孙坚的想入非非。
孙坚从岩石上蹦了起来,提刀指着许昌,怒不可遏道:“你们父子妖言惑众,祸乱一方,今日休想逃脱,知趣的,背上你儿子跟我走,否则我现在就砍了你们的脑袋,回去也能交差!”
“孙坚,休要猖狂!”躺在草丛上的许韶一跃而起,一抹嘴角残血,手中树枝指着孙坚,狂傲道,“看我今日斩了你!”
“嗯?”孙坚心中一颤,手中刀也跟着抖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回味过来,嘲笑道:“不过回光返照而已,来战啊!”
“去死!”许韶挥舞着树枝冲了上去。
许昌被儿子突如其来的惊人气势所惊,拦阻不及,只能跟上助阵。
“来得好!”孙坚举刀相迎。
许韶手中树枝宛若灵狐,避开刀锋,鞭鞭抽向孙坚要害。
孙坚虽然利刀在手,但在许昌父子俩合力围攻下,也只能堪堪自保。
就这样,三人战了二十多回合。
渐渐地,孙坚发现许韶手中树枝越抽越慢,于是抓住机会,一脚踹倒了护儿心切的许昌,随后一刀劈向了油尽灯枯的许韶。
“不!”许昌绝望中,抱住孙坚的小腿狠狠咬了下去。
“啊!”孙坚感到一阵剧痛,刀锋一转劈向了许昌。
就在此时,异象突生,一道白色霹雳落下,不偏不倚正中许韶头部。随后,一声“轰隆”响雷,鸡蛋大小的冰雹伴随着暴雨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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