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渺仙虚》： 悠悠青山奇少年

第一章 悠悠青山奇少年

大盛国北域，千松山北部山脉尽头，兽吼崖。

山崖之外一派青山绿水，万里无云之色：山崖之前，一片朦朦胧胧，大雾连天不可见丈许之外之景。

大雾之中偶尔透露出丝丝黑色气息，袅袅流转，久久而散，显得此地无比神秘。

兽吼崖乃是方圆百里山川之中最为险要之地，除却崖壁山林间时常有着凶兽出没之外，旁崖壁之下有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此渊常年被迷雾笼罩，不知其有多深，亦不知其通向何处？

不过据山下猎户自古相传，兽吼崖深渊之下有着一片浩大的陵园，其中埋藏着无数尸骨，孤魂野鬼流浪其间，甚至传言有着阴兵来往。夜幕降临之时深渊之下总会传出悉悉索索的幽冥声，似乎有何物在蠢蠢欲动。

至于山崖的前方，看不清摸不透的浓郁大雾之后到底是何地？古来未有人知。

不过自古相传，阴霾大雾之后便是大地尽头。

不过传言终究只是传言，何人可知其真假？

兽吼崖旁珍奇药草众多，甚至偶尔生有修士所用的灵药，是一块药民向往的奇土。

可由于古来留下的恐怖传说，再来兽吼崖所在之处奇险无比，山下药民都有心无力，不敢前来此处采药。

此时，相聚兽吼崖顶十余里的悬崖峭壁上，蒙蒙雾霭中一名面容俊朗身着粗布麻衣的少年犹如猿猴一般倒挂在漆黑的崖壁之上，麻利的取出药锄将身前的散发着丝丝神芒的彩色灵芝小心翼翼的采下，随即收入药篓之中。

噗！

一股黝黑的煞气顺着灵芝先前扎根之处喷涌而出，神形不定飘向麻衣少年。

此事令少年意想不到，他来不及闪躲便被漆黑如墨的煞气击中。

沙。

少年被煞气击中，霎那间他神志不清，四肢乏力，即将脱手坠下深渊。千钧一发之际，少年眉心发出一道暗淡的紫光，神秘莫测的紫光包裹少年全身，满身煞气好似尘埃一般被幽幽紫光沐浴而散。

紫光来去极快，瞬息之间少年惊醒，他匆忙用右手一抓身旁的石壁缝隙，以右手为支点，猛的一翻身，双脚稳稳的踩于下方的缝隙之中。

唰。

几颗碎屑石子被他碰落坠入被浓雾笼罩且深不见底的深渊，久久未闻其入底之音。

呼呼……

一阵阴风从深渊之下徐徐吹来，将少许雾气吹散。

少年一个激灵，头上冒出些许冷汗，他感到身躯发冷，如坠冰窟。

少年抹去头上的汗珠，深吸一口气顺着石缝迅捷的向上攀爬，好似一只活脱脱的山魈，速度极快。

半柱香之后，少年便攀上崖壁之上心有余悸的往深渊遥遥一望，道：“方才真是好险，此处药草虽珍贵，可采药之时太过惊险，看来往后我只好换地。”

“今天运道不错，居然巧遇一株彩色灵芝，快快采回去给阿公一看，他定然会很高兴。”叶尘自言自语，取出采摘下来的灵芝细细心满意足的一看又放入药篓之中。

吼！

忽然叶尘身后的树林中传出一声吼叫，紧接着一只威猛的凶兽从林中飞身跃出，嘶吼咆哮，张开大嘴，扑向叶尘。

凶兽七分像狮，两分如虎，又一分形似猛牛，生的十分怪异。

叶尘临危不乱，一个躲闪，轻车熟路的避开了凶兽的攻击。

“又是你，我每次采药你都要来袭击我，还没吃够苦头？”叶尘叹气的对着猛兽说。

凶兽自然无法听懂他的话语，迈动粗壮的四脚向他再次扑去，叶尘连忙闪躲。

“速速离去，不然让你吃苦头！”

凶兽接连不断的扑击，叶尘一而再再而三的闪躲而去。片刻之后，猛兽似乎身躯乏累，低吼着站在不远之外目露凶光。

叶尘放下药篓，轮着拳头冲向猛兽。若让他人看到此情此景，只怕认为叶尘神志不清，一个十多岁的清秀少年毫无武器的冲向一只凶猛的走兽，这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无比愚蠢。

只见叶尘一步飞跃至猛兽身前，挥拳而向，拳拳生风，击在凶兽面门，高大威猛的凶兽居然被一个仅有它半身长短的少年击飞！

凶兽撞向一旁的巨石，震得磐石晃动几分，随即晕眩而去。

叶尘转身走向药篓将其负上，轻描淡写的拍拍手道：“都说你别惹我。”

清秀如风，英俊潇洒的少年慢慢步出山林，下山而去。

千松山盛产各种草药，甚至偶尔会寻找到一些修士需要的灵药，还有着各种凶兽，山脚下零零散散的散布着一些小村落。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中的人们大多靠买卖草药和捕猎为生。叶尘的家便处在其中一个村落当中。。

“小野娃子，回来了？”正在做木工的大叔笑呵呵的向叶尘打招呼。

叶尘回头僵硬一笑以示友好，随后回过身向村里走去。

“野小子，今天没捕到猎物么？”一个猎户见叶尘归来问道。

“大叔，若不是有人遭猛兽袭击，我不会轻易杀生。”叶尘挠头说道，继续向前走去。

“小野娃子不捕猎，白白浪费你那一身如虎似龙般的气力。”猎户在叶尘身后摇头道。

虽然叶尘看起来仅是个清秀的少年，但周围村落的猎户都知道叶尘气力大于常人，经村中猎户略微指点后便自学武术，武艺高强，是这一带村落里武艺最高的人。

一路上遇到的老幼都向叶尘问好，打趣的喊叶尘小野娃子。

叶尘虽然表面上笑盈盈的，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到了村南的小木屋前，叶尘将药篓放在院子里，推开了木门。

“阿公，我真无爹娘么？”一进门，叶尘落寞的问道。

“又是哪个小兔崽子说你野娃子了？”一个慈祥的老爷爷洋装愤怒，“尘儿莫哀，他们都不是有意如此。尘儿的爹娘只是去了远方，况且尘儿不是还有阿公么？”

“阿公又搪塞我。”叶尘笑着说，“不过有阿公也足矣。”

“生火做饭了，采了一天药都幸苦了吧？你先歇歇吧。”阿公笑呵呵的说。

“不辛苦，我来帮你。阿公你看，今天我采到了彩色的灵芝。”叶尘将灵芝递给阿公。

“好孩子，这肯定是不是凡品，明天可以去换个好价钱。可以给你买几本书看。。”阿公和颜悦色，接过灵芝，放在一旁。

“当真？阿公真好！”叶尘惊喜道，他自幼最爱看书，神鬼杂记、诗书礼乐无不爱看，且他机灵过人，近乎过目不忘。

“现在还是先去做饭吧。”阿公见叶尘的笑颜慈祥一笑，随后摇摇头心想：尘儿自幼喜好书，又是过目不忘的神童，再来武艺高强。要不是放心不下我这把老骨头，他前往国都考取功名便可过上好日子。

爷孙俩开始忙活起来，锅碗瓢盆，生火做饭，轻烟袅袅，不过半个时辰，一顿山野美味便好。

饭过，叶尘默默地坐在小院里看着夕阳西下，夜月升空，脑海中幻想着从村里唱戏出听来的神怪故事，心中幻想着自己要是也是一个飞天遁地的修士该多好，那样便可带阿公遨游星空，也可以去寻找自己的爹娘。

小小的少年想着想着便陷入沉睡当中，阿公走出屋子，将棉袄披在叶尘身上。

老态龙钟的阿公看着叶尘清秀的面庞，摸了摸他的头，忽然叹息道：“孩子，对不住啊，是阿公骗了你。”

夜风呼啸而过，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夜空下的少年正在酣睡，阿公起身步入屋内再取出一件野熊毛皮披在叶尘身上，随后他缓缓度步回屋，他不愿吵醒叶尘。

翌日，东方骄阳，冉冉升起，清晨淡雅的香气弥漫山村，阳光照在叶尘脸上，将他唤醒。

叶尘迷迷糊糊的起身，发现阿公已经不在屋内，看了看药篓，草药已经被阿公取去，到村外镇上换银两。叶尘简单的吃了点粗粮，收拾收拾，便背上药篓踏着青石板向篱笆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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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山雨来临少年行

傍晚，残阳如血，天边孤鹜啼鸣，树林被晚风吹拂涛涛，山间的小村被染上一层淡漠的瑰红，似乎预示着将有厄运之事发生。

叶尘身负药篓，他哼着山村歌谣脚踩崎岖山路向山村行去，落日余辉披拂其身，在他精悍矫健的身躯上染上一层淡红亦或是淡黄之色。

采药少年一如往常的回到村里，途经做木工的地方之时并未见到大叔忙活的身影，他心感些许奇怪，便加快速度向家的地方赶去，一路上村寨两旁人影稀少，叶尘内心越发焦急，他冥冥之中感到有大事发生，不由得加快步伐。

“发生何事？？”叶尘气喘吁吁的跑到村南，见到村民们层层围着小木屋。

几个老妇闻声回头，见是叶尘归来，随即目露悲怜摇头叹气。

木匠大叔站在人群之中，此时回首望向叶尘，摇了摇头道：“野娃子，请你节哀，你阿公快不行了。”

木匠大叔此言一出，周围的村民纷纷附和慰藉叶尘，也有不少多嘴的村民惋惜道出阿公的往事，潮水般的声浪四起，将叶尘淹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阿公老当益壮，怎么可能！你们在骗我！”叶尘脑海一片空白，他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喊，丢下药篓推开人群跑入木屋中。

小屋之中，白发苍苍的麻衣老翁面无血色的躺在木床之上。一名身着巫师服饰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正为老翁擦拭腹部的血迹。

“阿公，你怎么了阿公？”叶尘扑倒在阿公床前，哭丧的看着脸色苍白的阿公。

“小兄弟，我已尽力可依然无力回天，你阿公时间不多。你们爷孙俩到个别吧。”邻村的巫师身上沾染着几块血渍，显然是为老翁擦拭之时无意沾染，他放下已是猩红的血布拍了拍叶尘的肩膀，长叹一声走出门外。

“尘儿，你……回来了？”阿公听是叶尘的声音便有气无力的睁开昏花的老眼，颤颤巍巍的道。

“阿公，到底发生何事？你怎成这样？”叶尘握住见阿公粗糙的手，眼见阿公腹部流血不止，他心如刀割，当即泪如雨下。

十六年来他从未如此伤心过，看着阿公腹部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的心在滴血。这是抚育了他十六年的恩人，也是他唯一的亲人。村中的人都叫他野娃子，只有阿公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天生异于常人，力大无比，常人将其当作怪物，只有阿公视他为正常人。

“孩子……别伤心，咳咳……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只不过阿公是早走一步罢了。”阿公断断续续的道，吊着最后一口气，“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守了十六年的秘密。”

叶尘伸手抹去泪水，睁大双眼看着阿公苍白的面庞，岁月在其脸上留下道道皱纹，他静静的听着阿公的话，双眸含泪。

“你……不是这个村子的人，甚至不是大盛国之人……十六年前，一块天外飞石落在了千松山谷里……我恰巧采药，前去查看的时候发现碎石堆里的你。”阿公声音越来越微弱，“便将你带了回来……你是否有爹娘，我也不知。”

叶尘脑海轰鸣，被阿公的这一番话震撼。十六年来他碎知自己无父无母，可心中以为自己是山村里的原住民，他曾多次询问阿公自己的身世，阿公都笑着搪塞而过。

想不到……自己居然不是山村里的人，是从天而降的，如同说书先生故事里的妖怪。难得自己的真的无父无母么？

“但是……但是，不论你到底是什么人……记住，你永远是我的乖孙儿……”阿公回光返照，露出和蔼的笑容，用尽全力说出了这一句话，便撒手西去，手脚渐渐冰冷。

叶尘紧紧抓住阿公逐渐冰凉的手大哭，“阿公，别走，阿公……我唯一的亲人……。”

几日后，村外河畔，河水悠悠清澈见底，鱼儿悠哉闲游，欢快嬉戏，随后被人声吓跑，丝毫不知岸上之人心中所悲。

“河神请庇护亡灵，达极乐净土，远离世间繁琐……”

叶尘听着巫师念叨着经文，看着阿公的棺木被几个村民缓缓放入村外的河中，随着滔滔河水滚滚而逝逐渐漂流远去。

这是村里祖上传下来的习俗，身死之人要放入棺木之中随流而去，据说河流尽头乃是死者才可踏足的极乐世界。

叶尘不信这般神棍言说，想留下阿公的尸骨，但最终被村民说服。叶尘默默的落尽最后一滴泪，这一次，是他最后一次落泪，这一次，也是他最后一次见阿公，生离死别，永不再见。

叶尘近几日询问村民，最终得知是邻村巫师半路发现半生不死的阿公，随即他带回来。叶尘处理好阿公后事，便到邻村询问关于阿公受伤的事。

这一日，漫天乌云密布，滚滚长风呼啸山川。

邻村巫师所在小院里，叶尘面色毅然与巫师相对而坐。

“少年，我劝你还是别去寻仇。”邻村巫师便是将阿公带回的人，他将事实告知叶尘，劝导他别去寻仇。

“我知你力大无穷，相比普通人可是了不得的高手。那可是飞天遁地的修士仙人，不是吾等小小凡人能对付的。”巫师端坐石凳之上语重心长的道。

“多谢巫师劝导，可是我意已决。阿公的仇不可不报，修士又如何？”叶尘一扫稚嫩，俊朗的脸忽然狰狞，“此仇，纵然是仙神！我都要杀之以慰阿公在天之灵！”

轰！轰！轰！

远处传来滚滚雷声，粗大的闪电划过晴朗的天空，如同诸神的震怒！

“别别……别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少年，会遭天谴的。”巫师颤抖的说，被刚刚的情景吓到。

暴雨将至，洪雷在天，电闪雷鸣。不知此时闪电过空乃是巧合还是……

“巫师，可否告知我仇人大致样貌？”叶尘诚恳相问。

“好吧，我当时躲在不远处的树林中，不是我见死不救……”巫师抚膺一叹。

“无需解释，我知道你身不由己，那毕竟是修士。”叶尘目光黯淡，沉寂在失去至亲的悲痛之中。

“我只记得其中一个人是为了抢夺你阿公的彩色灵芝，你阿公不服从，那修士便隔空一指将你阿公击伤，我依稀记得他说’我乃浮云圣宗大弟子魏无双，我所要之物你小小凡人敢不给？’”巫师说完，叹气继续道：“我年轻时曾经在外行走采药，曾在深山之中偶遇几名修士，得知这浮云圣宗可是超过清流宗不知凡几的超级势力，乃是三大圣宗之一，若那魏无双是浮云宗弟子，只怕你报仇毫无机会。”

“浮云圣宗，魏无双。”叶尘按捺下心中的苦涩，清澈的眼眸中凶光一闪，心中牢牢记住。

“我叶尘多谢巫师，此别，我可能不会再回千松山。望巫师帮我打理好阿公小屋。”叶尘取出几株草药以做谢礼，随后抱拳行礼，起身离去。

“既然你意已决，我便还告诉你一事，千松山外，大盛国国都有十年一次的宗门弟子选拔，望你能步入宗门，成为修士。”巫师起身向着远去的叶尘高声说道。

叶尘背着行李回头抱拳，随即转身步出巫师的小院，大步向通往山外的小道行去。

雨季来临，山川之中多是暴雨倾盆，犹如一道长河从天而降，洗刷人间。

哗!哗!

雨，打在叶尘瘦弱的身躯上，叶尘似乎在阿公去世后的几日间由一名少年变为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夜长大。

叶尘自幼生于山村之中，阿公从幼时便悉心教导使其自立。他本就不是娇生惯养之人，自幼饱受村中孩童排挤，又随阿公入林采药。再来于十岁之时阿公寒疾加重，叶尘便自行上山采药，出山换药一事简单则多是阿公去做。

叶尘可说早已看清些许世间冷暖，除却在阿公面前稍显稚嫩外，他已可独当一面。

大雨铺天盖地，叶尘薄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那身影坚毅如山。倾盆大雨中，他一步一步向大山外走去，带着仇恨，带着身世的疑问。

他此时不知何为命数？

时也，命也。

冥冥之中，修行之路似乎才是他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