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金错刀》： 海滨蜃界

第一章 海滨蜃界

云容冉冉舒还卷，水势涛涛古又今。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千古风流滚滚而去。

每一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来临，总会伴之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由他独立潮头，振臂一呼，乾坤为之倒转，江河为之逆流。

然虽独立八荒，霄震寰宇，百年以后不过一捧黄土。物象更新，风云流转，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断纷纷扬扬的爱恨情仇在这江湖庙宇之间粉墨登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一点都不错。

今天，又发生了一段故事。

时间看起来应该是下午，因为风雨交加，让人看不出这具体是那段时间，乌云密布，一个小船行驶在大海上。

海面波涛汹涌，翻滚的浪花如同吃人的猛兽，张开血盆大口，仿佛顷刻间就能一口吞掉这个海面上的漂流体。

目光聚集到小船上，船上很简陋，一对船桨，两个人。

一人男，一米八左右身高，头戴斗笠，身强体壮，身着黑色长袍，外面套着蓑衣，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充满力量的身体，一双黑色长靴早已经被水浸没，因为风雨太大，无法看清他的面目，但依稀可以感觉到他身边凌厉的气势。

另一个人是一个婴孩，还用花襁褓包裹着，静静的放在船板上，奇怪的是这个孩儿睡得很安详，而且风雨如此之大，婴孩身边竟然一尘不染，干干净净，好似风平浪静。

一人一孩的组合突兀的出现在这片海上，怎么都让人觉得诡异。

小船依旧在海面上走着，过了大概两个时辰左右，海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分割线，这边狂风骤雨，那里鸟语花香，然而这么大的反差竟然仅仅只有一掌之隔，事情越来越诡异。

大汉使劲的用了一下力，小船一跃而起，飞到了安宁的海面上，顺着海面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个小岛，看起来风和日丽，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如果所料不错，那里应该就是这个组合的目的地，大汉体力充沛，几个呼吸之间，这几百米的距离就划到了。

到了岸边，大汉郑重的把婴孩抱起来，系到胸前，用力紧了紧襁褓，大步向里面走去，看得出来他应该对这里很熟悉。

走进小岛才发现别有洞天，穿过一片树林，就来到了一个四面环山的小谷。

小谷大门由白石打造，两边挂了一副对联：

春来百草闹芳意；

冬去万溪弹妙琴。

站在大门口都能感觉到谷内安静和谐的场景。

大汉立于门前，神色肃穆，此时，他已经脱下蓑衣，摘下斗笠，一身黑袍，配着强壮的身材，显得无比英武。

天色虽然渐晚，但此时已经可以看清大汉的面容。大汉浓眉大眼，高鼻梁，面色略黑，脸上棱角分明，看起来就像是行伍之人。

于此大汉身份不符的就是，不知何时，大汉的左胸处别了一朵白菊花。

白菊花主丧，看来此行并不是什么好事。

大汉迟疑片刻，清了清嗓子，发出了他浑厚的声音：

“大齐武云缇骑田文求见蜃楼四友。”

随着声音的发出，宁静的样子被打破，谷内传来几声躁动，不一会，谷门大开，从谷内出来一行四人。

这四人神态各异，各个不同。从左至右排列，第一人身材巨胖，穿一红色坎肩，袒胸露乳，绝类弥勒，腰间放着两把菜刀，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年纪，面色和蔼，甚是可爱。

第二人一张长方脸，颏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背上负著个朱红漆的大葫芦，面色潮红，一身酒气。

第三人穿儒士长袍，青色。面如冠玉，丹凤眼，一字剑眉，鹰钩鼻，腰间挂玉，有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第四人身着粗衣麻布，短衣短裤，一副平民百姓的打扮，头上扎了一个发髻，面色略白，样子稍显普通，手中正颠着一颗骰子，看骰子的光亮程度，定是长年累月不离手的缘故。

四人站定，同时发声：

“屠夫、酒鬼、书生、赌徒见过缇骑，不知尊下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田文挺直胸膛，解下左胸的白菊花，缓缓放在地上，双手开始颤抖，八尺的汉子身边竟传出了啜泣声。

四人看到这朵白菊花，瞬间面色凝固，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时，放好花的田文开口说话了，四人耳边传来田文，伴着哀痛的声音：

“孟尝君薨了。”

四人听罢，脸上流出两行清泪。

书生手中突然出现一把玉箫，单手一转，横于胸前，说到：

“度量如海涵春育，持身如玉洁冰清，襟抱如光风霁月，气概如乔岳泰山。斯人已逝，呜呼哀哉！”

说罢，玉箫放于嘴前，凄清哀婉的声调伴随而出。

屠夫抬起粗大的右手，一抹脸上的泪水，对着田文说：

“孟尝兄怎么死的，仔细道来。”

田文猛吸一口气，讲到：

“孟尝君与楚国春申君于芒砀山一战，戮战十天十夜，双方展开肉搏战，武云骑和楚国龙骑军团战力相当。苦战无果，楚国春申君黄歇邀孟尝君展开帅战。

二人于芒砀山顶蓄势三天三夜，各出一击，孟尝君点中黄歇眉心，黄歇掌击孟尝君心口，齐楚两国镇国大宗师同归于尽。

孟尝君也就因此逝世……”

伴着呜咽声，田文说完了这段话。

屠夫听了此言，掩面而泣。酒鬼拿起酒葫芦，放到耳边，轻轻的晃了晃，然后淡淡的说：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反观赌徒，一言不发，只见他手中的骰子早已经化成了齑粉，可见他内心没有那么平静。

田文整理下情绪，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涕，顿顿的说：

“遵孟尝君遗愿，君上将长宁公子送来海滨蜃楼，由四位教导，四位可持师礼。这就是小公子。”

田文说着将婴孩解开，双手抬高，头颅下低，将婴孩举起。

屠夫连忙擦了擦手，接过婴孩，只见这婴孩躺在襁褓中，面色安详，灰溜溜的大眼睛透着灵性的光芒，脖子上挂着一块金牌，上书“长宁”二字，反面刻着五龙凌空的图案。

屠夫面色一紧，对着田文说：“这……”

田文见了说：

“这是君上亲赐，长宁令。

还望四位悉心教导，公子早日长大，重新抬起大齐的脊梁。”

四人听了这话，连忙神情庄重，说：

“必不负众望！”

田文说完，对着四人一鞠躬，说：“如此，田文告退。”

屠夫回到：“缇骑慢走。”

半壶清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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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协定

四人送走了田文后，屠夫抱着长宁和其他三人一起回到了蜃楼内部。通往内部的道路起初并不起眼，仅仅是一排长长的石梯，又好似因为太久没有人迹，石头已经略显斑驳。

一行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美轮美奂“桃花源”呈现在眼前。

一条笔直的路通向一座古韵古香的庭阁，道路两边都是名贵的花草，可谓是“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四野之中，岂无奇秀！”

一行人没有停留，步履矫健的走进了庭阁之中。

进了门，就是一个会客厅，四人熟练的坐上了座位，屠夫将长宁解下，放在座位旁边的桌上，然后顺势站起，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背后，低头瞅着地面，轻轻的摇了摇。

这时，酒鬼睁开了他那双混浊的眼眸，看着屠夫的模样，用他一贯的带着醉意的口气，轻轻的说：

“大哥，孟尝君薨了，这，已经是事实，嗝……”

“人总归是要向前看，孟尝君生前对你我兄弟可有生死大恩，如今，他将长宁公子托付给我们兄弟，正是信任！

嗝，嗝！”

“咱们蜃楼，虽非金玉膏梁之地，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你我兄弟当务，则是照顾好长宁公子为好。”

酒鬼断断续续说完这段话后，连忙从腰间解下他那朱红漆大葫芦，又是熟悉的放到耳边摇了摇，然后，仰头，猛喝一口，接着就是脸色涨红，他连忙闭上眼睛，露出幸福的笑容。

屠夫听了这话，也张嘴说到：

“二弟说的话，我又何尝不知，然孟尝君乃我们兄弟知己，一时之间，我又怎么可能压抑这哀痛的心绪呢，唉！”

这时候，书生也站了起来，不知道何时，他手中的长萧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折扇。

他打开折扇，轻轻挥动，只见扇面上写着“风流”二字。

“二位兄长所言，皆乃至理，你我兄弟于此久居，种竹植树，结庐枕江，纵酒啸咏，与田唆相狎荡。如此快意人生。”

“但孟尝君为我等挚友，他将长宁公子送来归我等看管，可持师礼，此乃毕生所托。”

“不知兄弟们如何看待，吾是欣之，惧之。”

“欣，则为信任，孟尝君心中尚有吾等一席之地；惧，则为责任，长宁公子尚幼，吾等皆为男子，如何照顾好。若是有失，吾等百年之后，怎样面对孟尝君九泉英灵？”

赌徒这时也说话了，只见他手中还是习惯性的颠着骰子。

“各位兄长，小弟是个粗人，不善于运筹帷幄，诸位既然已经提出了问题，那么，还是尽快想出个章程吧。”

屠夫背手走到门口，望着门外的风景，沉思了良久。

然后，他说：

“二弟，三弟所言甚是，目前主要的是照顾长宁公子。既是将门虎子，在咱们兄弟这，必然也要夯实基础。

……

额，三弟你给拿个注意。”

“大哥，照我看来，咱们蜃楼藏有百草，补药无穷。

大哥，你熟练各种膳食，药膳自然不在话下，如此，长宁公子身体熬炼，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二哥，你的铁窖有窖藏了数年的陈酿，用来配合我们药园的补药自是手到擒来。

至于四弟，后山那只吊金白额的雌虎，最近刚好诞下幼虎，烦劳你取来虎奶喂食。

至于我，就稳坐钓鱼台了！

哈哈哈……”

另外三人听了这话，没有一丝不快，相反，个个面露喜色。

屠夫率先张口说：

“三弟所言，你们也听清楚了，近日，我们就分头准备，先将眼前事情搞定，至于长宁公子习武之事，我们先暂不考虑，等过两年，公子筋骨伸展，我们在谈下一步。”

“好了，分头行动吧！”

赌徒行动距离最远，所以他最先就出发了。

屋内还剩三人和一孩子，屠夫转身看着酒鬼和书生，以及正躺在桌子上熟睡的小长宁。

“唉，任重而道远啊，你我兄弟这次这个任务，只能成功，不许失败。否则，我是没有老脸下去见孟尝兄。

呜呜……”

说完，又露出了伤心的表情，肥大的脸上因为痛苦，眼睛都已经埋在了肉里，怎么看怎么滑稽。

酒鬼也回应到：

“大哥放宽心，要是别人，我还真不愿意把我那些宝贝拿出来，但孟尝兄的事，我定当全力以赴。”

不一会赌鬼回来了，只见他手里攥着一根粗麻绳，而绳子的另一端牵着一头白额大虎，老虎走三步一挣扎，但是，赌鬼看起来十分轻松，就这么样，大虎被不情不愿的带回了庭院。

赌鬼将绳子随手一放，转头对着老虎说到：

“你好生待在这里，若敢轻易胡乱生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罢，大步进了庭阁。那老虎竟然也十分通人性，就爬在原地待命，一动不动，好像真的被吓住。

赌鬼进了屋内，对着屠夫说：

“大哥，我带回来了。”

屠夫也早已经料到，所以不做迟疑，就说了句：

“都去准备吧。”

三人回答到：“诺。”

――――

不一会儿，四人准备归来，只见屠夫和书生手中各拿几株药草，而酒鬼则是拿了一个漆黑无比的小葫芦，赌徒就比较简单了，手里的瓷碗中有着满满一碗奶。不过看他脸上，衣服上都沾有虎毛，而手指间也有虎奶的痕迹，看起来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四人聚齐，屠夫发号施令：

“老四，你先把奶给公子喂饮。”

“我这里是龙骨草、强心花、鹿角胶、熟地、肉苁蓉、茯苓、沙棘、半枝莲、牛膝、天冬、山药、桑葚子、以及刀韧须，可固本培元，强筋健骨。”

书生接着说：

“我这里是天葵星、巴戟天、五加皮、杜仲、雪参。”

屠夫顺手拿过草药，平铺在案几，双手拔出腰间的菜刀，只听“嚓”一声，金铁撞击的感觉传来。

屠夫一运气，双手同时挥舞，几乎在一个瞬间，双刀就和这些草药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然后，顺势，屠夫又将刀插回腰间。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我们还不得而知发生了什么。

看着地上的草药，只见一阵清风吹来，草药受到外力，如花朵般绽放。原来，已经成了细片，片片薄如蝉翼，晶莹剔透。

然后，酒鬼过来，挥袖一甩，草药都被卷起，一起倒入了那个黑色的小葫芦里面。

这时候，赌徒也喂完了药，回身站立于此。

酒鬼左手在耳边晃了晃小葫芦，又抬起右手，用中指在葫芦上弹了下，葫芦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酿七七四十九天后，每日一小口，够三年期。

嗝……”酒鬼又打了一个酒嗝。

四人看着如此成果，相视一笑

“哈哈，那就如此，等三年后，吾等再教公子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