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冰灵武》： 木羽村

第一章 木羽村

清晨，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翠绿的枝柳还尚有几滴露水。

透过枝柳但可看见一个类似广场般的空地上已有约莫上十人活动。

这是一群十一二岁身穿普通麻衣的嫩稚少年，领头的是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壮汉。

“你们并为一排，今天继续练习扎马步!”黝黑中年壮汉轻喝一声并用手在身前平划示意。

“刷——”

原本还留有一丝困意的少年，听到声音顿时清醒，连忙排成一排。并双手掌心向上相扣横于胸前，腿部弯曲半蹲。动作竟是整齐划一。

黝黑壮汉满意点了点头，轻车熟路的在一旁拿起拳头大小的石头，并依次放在少年双手之上。

“端稳了，谁要是先掉了，就去围着空地跑三圈。”

少年们一愣，连忙稳住身形。空地足有百米长，对于这些身体素质一般的少年来说，三圈无疑是难以完成的。

“身体动作要协调合一，放缓呼吸，注意力集中。”

黝黑壮汉顿了顿继续道：“人生这一辈子，苦难颇多。想出人头地首先得活下去，而只有不断的坚持才能有活下去的资本……”声音中似是带着一些惆怅，仿佛想起了什么。

“铁叔，可每天练这个似乎没有用处呀。”其中一个少年咬着牙疑惑不解。

黝黑壮汉，也就是少年所言中的铁叔。他姓名唤铁海，是村内猎兽队队长。每天早上带着孩子锻炼。

“胡说，当你遇见狼向你扑来的时候，如果你有坚实的基础就不会轻易被扑杀，这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铁海眉头一皱，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随即指着一个少年，道：“你们看看小寒，练习这么多天了，没有一句怨言。你们要向小寒学习。”

少年发觉铁海有动怒的迹象，急忙道是。眼神跟着手指落在那名叫小寒的身上。

这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眉宇间伴有少许青涩。微风轻轻拂过他颀长的身躯，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明明夹带着些许书生气却流露出一股坚毅，显得格格不入。

沭雨寒微笑了一下，并未因为铁海的称赞而感到骄傲。毕竟，这仅仅是普通的锻炼而已，比起每天必做那个来还是差之一筹。

时光易逝，二十分钟过去。少年们绝大部分已经满头大汗、摇摇欲坠。

情况稍微好点的也就沭雨寒一人。不过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衣襟和微微抖动的身体，很显然也并不轻松。

少年的目光全都望向铁海，眼神中的渴求显而易见。不言而喻，大家坚持不住了。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铁海淡淡的说道。

平淡的声音对于此刻这些少年来说，无异于天籁一般。

如蒙大赦的少年们尽皆长呼一口气，长时间的半蹲使得少年们腿部酸麻，令他们直接瘫倒在地。不过有些少年忘了放下手中的石头，导致一片哀号声随之而来。

“呼——可累死我了，我现在是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来。”

“是啊，蹲这么久还要端着石头。恐怕与我们同年龄的人没几个能坚持住吧。”

“那不一定，你们看看雨寒哥。他现在还站着呢。”

少年一愣，看向沭雨寒。

长时间的锻炼对沭雨寒似乎并未有太大的影响。除了微微涨红的脸与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再无其他。

与直接瘫倒地面的少年们相比，无疑是好上了许多。

“好了，现在看着这块石头。”

铁海不知在何处抱来一根木桩，并捡起练习所用的石头放在木桩之上。

少年们闻言齐齐看向石头。正疑惑铁海所为何事之时，只见铁海暴喝一声，抬起右手并成掌刀直接向石头急速切去。

“碎!”

“咔——”

石头竟应声而碎!再观铁海手掌，除去碰撞形成的红印，居然毫发无伤。

因巨大力量使石头碎裂，石块向着四方飞射。但这并不影响孩子们对石头裂开的震惊与好奇。

“铁叔，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不可以教教我们。”

原本还坐在地上的少年赶忙起身，将铁海围在中间，俨然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铁海对少年们的表现颇为满意，笑道：“这就是武者的力量。”

沭雨寒心中一动，问道：“武者力量？”

“对，武者中有等级划分，最初的是炼体境，再上便是吸收灵气强大自身修为的小灵境。然后似乎是凝灵境。再往后就不清楚了。传说，修为强大的武者，可移山填海，最为强悍的存在甚至可以焚山煮海!”

“嘶——”沭雨寒等人倒吸一口凉气，武者居然可以如此强大。很难想象，将自然玩弄于股掌之上是何种恐怖的景象。

铁海看着这群已经心神向往的孩子，语重心长的说道：“做人要脚踏实地，切勿好高骛远。武者的路上极为艰辛，稍有不慎便走火入魔，其中危险不是你们现在能够想象的。”

“是——”

少年们齐声应道，不过目光闪烁，手掌微握。显然还沉溺于震撼之中。

“铁叔，那你是什么修为呀。”一位少年好奇问道。

铁海轻叹一声，道：“我也只不过是炼体境的武者罢了。”

众人哑然，在大家眼里如此厉害的铁叔，居然只是炼体境。那么可以想象，之后的境界是多么难以逾越。

不过这也说明，仅仅是炼体境就可以打碎石块。那如果是小灵境呢，又或者是更为强大的凝灵境呢。

沭雨寒不以为意，铁海修为高低对于现在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现在想要的是一个能够传授知识的长辈罢了。

沭雨寒整理一下思绪，疑惑说道：“那应该如何达到炼体境呢？不会仅仅是锻炼身体这么简单吧？”

铁海望着沭雨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暗道：这孩子果然聪慧，再加上超出常人的体质。也许能进那学院中去。

清一清嗓子，铁海淡笑道：“当然不单单是锻炼而已，想要真正的成为一位武者，首先得用到灵草。”

“因为武者初期无法沟通天地灵气，所以需要借助灵草其中的微薄灵气。”

“灵草而对于炼体境最普遍的方法就是药浴。”

“药浴？”少年们更加困惑。

如果说，灵草是带有稀薄灵气的药草，那么药浴是怎么与炼体挂钩？

铁海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这群少年，微微在若有所思的沭雨寒身上停留，但也很快划过。

“小寒，你认为呢。”

沭雨寒愕然，没想到铁海会将这个问题交给自己。

不过沭雨寒反应不慢，稍想便知这是铁海在问自己平时所经历的事情，而且其实自己并不在意。

“药浴应该是先将灵草投放于热水之中，待药力散开，身体再下水浸泡吸收药力，从而让药力在身内形成一个循环。”

铁海看着娓娓道来的沭雨寒，心中更加确定。沭雨寒定是很早就开始进行药浴了。奇怪的是，更早之前的话。即便有水的稀释，药水接触皮肤的疼痛，沭雨寒也不应该承受得住。

铁海想不明白，干脆也不再想，继续道：

“小寒说得对。炼体境无法承受天地灵气，初期时就算是灵草中稀薄的灵气，也是难以忍受的。并且无法引导进入体内的灵气进行淬炼，就会使得灵气大量流失，到最后得不偿失。”

“那铁叔……”

“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至于修炼，你们各自的长辈都知道一些的。”

铁海打断一名少年的提问。不耐烦的挥手示意停下。毕竟，长时间的说话导致现在口干舌燥。而且时间也确实不早了。

“是——铁叔再见。”

少年尽皆弯腰，默等三息。

少年们三三两两并路回家。口中依旧谈论着刚才的话题。显然还意犹未尽。

“雨寒哥，你是怎么知道药浴是什么呀。”

此时后方一个相貌普通，体格壮实的少年追上沭雨寒问道。

这少年沭雨寒自然认识。石虎。村内和沭雨寒关系比较好的也就是他了。

旁边几个少年听到石虎问的话纷纷凑前来。毕竟他们也好奇沭雨寒怎么会知道。

一时间，几双眼睛同时盯着沭雨寒看。

即便沭雨寒体质上比他们强点。可实际年龄也和他们一样只是十一二岁的少年。不免被他们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咳。我当然是用过药浴才知道的。”

沭雨寒轻咳一声，掩饰一下自己的窘态。缓缓说道。

“用过。”众位少年眼前一亮，继续问道：“那…那药浴是什么感觉。”

沭雨寒神色一正，大有深意的说道：“那种感觉会让你们难以忘怀的。”

说完，沭雨寒轻笑几声，快步离开。留下几个摸不着头脑的少年。

第二章 武者萌芽

药浴，沭雨寒当然用过。

确切的说，从六岁时就开始了。至于为什么不知道药浴是与修炼有关，很简单。父亲并没有向自己说明。

想来应该是不想其他人知晓。也许其中有他人所无法理解的原因。所以石虎等人问时，自己也是笼统的说用过。

。

。

木羽村的由来是因为村子北边靠近木羽山脉，所以称之木羽。

而沭雨寒的家处于木羽村西侧边缘。那巍然屹立着高达百丈的山峰!这山峰历来奇怪，没人知道它是如何出现的，就像凭空出现一般。只知道约百年前便在此处。

它整体与普通的山峰大同小异。怪就怪在它白天正常，夜晚山体竟会逐渐跟着天空缓慢变暗!再当清晨时又变得正常。

曾有修为强大的武者趁着黑夜想爬上顶峰看个究竟，却整夜未下!待第二天众人上去寻找，自此不见踪影，哪怕是衣物也未成找到…

而离峰底百米处，有一座简陋木屋。那便是沭雨寒的家。

即便近邻这诡异的山峰，房门外也并没有类似驱邪避凶的物什。

要说有什么出奇的地方。那就是木屋两旁挂着几幅山水画。

画中都是寥寥数笔简单勾勒交汇成一种画境，一笔一划都仿似撩人心弦恰到好处。

而这不过是简单的画，放在此处也应该是表明里面是一位画师。

“爹，我回来了”

沭雨寒说完握着门锁敲了几下，推门而入。

屋内并没有想象中的寒酸。相反，因为四周的壁画而显得古色古香。

半晌，里间的门帘掀起。一个将近中年模样的男子从中走出。

岁月的沧桑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漆黑如墨的长发随意束于脑后，眼神平静如同一片汪洋，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能够波及到它一般。再加上刚毅的面容又让人感觉到自己隐藏在深处的惧怕。令人疑惑的是他的额头有着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火焰印记。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衣更是让人感觉些许神秘之感。

这就是沭云。沭雨寒的父亲。

他是附近几个村庄唯一的画师。在这个世界上，画师并不是一个高贵的职业。最多也只能算是平凡。

不得不说，沭云的画技在这片地区绝对算是首屈一指的。因此上门求画的人也是络绎不绝。若只是这些，沭雨寒的家也不至于贫穷。但因为沭云半年才接一次活，再加上那诡异的山峰来的人自然少了许多。按沭云的意思是维持生计即可，不宜与外界过多产生交集。

“回来了，先喝点水然后就去练习绘符。”沭云平淡的说着不知道重复多少遍的话。

“是。”

所谓绘符。就是在一张纸上画一些奇怪的图案。图案有繁有简，不过都是晦涩难懂。

沭雨寒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其内并没有什么用品。只有简单的一张床，一个书桌和放置衣物的衣柜等。这倒不是沭云小气，而是即便是他自己的也大致如此。

沭雨寒从一沓白纸中抽出一张，深吸一口气。

提笔

下笔

弹指过后，呼气。

一个类似五行图案跃然纸上。线迹的每一次交错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寓意。

“嗯，还不错。不过还得勤加练习。”

沭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然而沭雨寒似乎并不意外。显然早已习惯。

“你继续，别忘了做饭。”

沭云在沭雨寒十岁的时候就叫他开始做日常家务。虽算不上自力更生，但应有培养独立自主的意思。

“爹，等下。”

沭雨寒叫住准备转身离开的沭云，旋即指着一块乳白色的兽皮说道：“我想用那个试试绘符，可以吗？”

沭雨寒曾偷偷看过沭云用这种兽皮绘符。沭云画完之后，兽皮竟会诡异出现淡淡的灵光在上流转。光看就能感觉到一阵令人心悸的波动。或许这是一种另类的武者力量。所以，沭雨寒心动了。

沭云的目光停留在兽皮上。始终平静如同汪洋般的眼神似乎是泛起了一点波动。

良久。轻叹一口气。

“你以后想成为一位画师吗？”沭云话中带着几许落寞。

“我……”

“说实话，想还是不想。”

“想。但我更想成为武者。”

沭云一愣，他并没有想到沭雨寒会如此回答。

“你小子也知道武者了，能告诉我理由么。”沭云淡笑道。

沭雨寒看到父亲并未生气。认真说道：“守护。”

从小到大，沭雨寒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每当自己问起父亲都是用敷衍的语气回答自己。

从小没有母亲陪伴的沭雨寒，对于这唯一的亲人他不想失去。而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力量才能做到。有了力量可以守护自己的一切，才可以得到尊重，不被他人欺凌。而现在，武者就是最好的选择。

沭云似是读懂了这短短的两字。也是点点头，道：“守护，那你知道如何称得上守护二字。”

不等沭雨寒回答，继续道：“武者是掌握天地力量的一类人。他们一念之下可以屠戮百万，一意之下非常人所能阻挡。”

“武者之间也会有竞争。正因为武者的强大，最常见的就是兵戎相见。胜的一方就拥有了话语权，而胜的就变成了好人。输的不仅会失去生命，又成了坏人。”

“若想守护弱势一方，势必将与强势一方结下仇恨，若是帮助强势一方又将加快弱势一方的灭亡。”

“无论想守护任何人，手上都不免沾上一些血腥，哪怕本意并非如此。”

“武者的路是曲折的，中途夭折的武者不计其数，在这亿万武者中能站在顶端俯视一切的更是凤毛麟角!”

“你，还愿意吗？”

沭云一改平时的平静，一只手撑着桌子，眼睛紧紧盯着沭雨寒。眼神中带着峻厉，而深处却藏匿着极难捉摸的期望。

沭雨寒毕竟年龄尚小，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吓退一步。但很快又向前迈出一步，步伐倔强而坚定。

“畏畏缩缩的人那不是我，不敢于尝试怎么会知道结果好坏。我愿意!”

沭雨寒从未有过的坚持。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固执。

沭云沉默了。

拍了拍沭雨寒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去。

“别忘了做饭，下午照旧去采摘药草。”

转身的沭云，眼睛似乎多了一些晶莹。口中用着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月儿，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望着沭云离开的背影，沭雨寒轻叹一口气。

还是不行吗。

回到自己的位置，依旧是机械般的重复着绘符。不过速度却是快了几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