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修仙》——莱檬
001 从前有座山
2020年2月4日,正月初十,立春。
“震惊!一个村民竟然发现了千年前的仙剑,专家赶到的时候都吓呆了!”
“西湖现真实版X战警,喷吐火焰,朋友圈转疯了...”
“国家一直隐藏修真的秘密,原来是为了这个...”
“崂山之上惊现九个尾巴的狐狸,老美和RB纷纷采取行动!”
云帆随手将手机的网页上划,清了个干净。
“标题党,是不是这些公众号专门设立了个‘震惊部’?讲道理,这些东西前几年发一发还能骗骗点击吸流量,现在只会污染视线。”
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白花蛇草水,已经见底了,云帆起身打算打开冰箱再拿一瓶。
一个清脆的年轻女声从卧室响起:“云帆,你是不是要去厨房!帮我捎一盒酸奶!”
他无奈扳开冰箱门抓起两盒:“你这是什么耳朵?我去哪儿都能被你听出来。”
“嘿嘿,你的公寓隔音不好嘛,而且我又是顺风耳。”
云帆走进卧室,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牢牢的,像条毛毛虫。
“给,一盒脱脂的,一盒蓝莓酸奶,要哪个?”
“都拿来了就都要。”
坐到床边,云帆帮她把酸奶盖撕开。
“诶,酸奶盖也给我。”她生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我要舔,不能浪费。”
云帆乐了,伸手在她的脑袋上一通乱摸。
“梦琳,一会我送你回学校吧。不然,你家母后打视频电话查岗,发现你又不在宿舍,你就惨了。”
“大不了就是骂我一顿,”柳梦琳托腮盯着他,“从SC到SD的机票好贵,我妈总不可能特意飞过来打断我腿。”
“听话。”云帆哄小孩子似的放缓语气,“为了让以后我见你爸妈的时候,能留个全尸。”
柳梦琳“噗”一声笑出来,她从被子里钻出来,盘腿坐在云帆旁,“那你陪我逛会儿夜市,之后咱们再回学校。”
云帆的脸直接黑了:“我们刚刚吃过冒菜,你吃了七盘肉。”
“可是只有七成饱。”柳梦琳扁扁嘴,揉开肚子,“我们再去吃点烤串好不好,好不好!”
云帆:“拒绝。”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工资又被扣押了?”柳梦琳歪头问道。
这话戳中了他的心思,云帆叹口气:“自从那个最红的大主播直播探险遇到所谓的’蓬莱仙境’海市蜃楼之后,网上铺天盖地全是什么玄奇古怪的新闻,我的主管也要求我写几份蹭热度的文章,到了10万热度才能提前拿到薪酬。”
“你没写?”柳梦琳太了解他了,按着头逼他做不感兴趣的事情,他是不会同意的。
“我写了一篇关于后羿和羿不是同一个人的文章,自我感觉挺好的,结果没人看。”
“羿不就是后羿吗?”柳梦琳倒是很给面子地表现出了兴趣,“射日的那个,biubiubiu~”
“射日的其实是羿,神话人物,远古帝尧时代的,也是嫦娥的丈夫。”云帆解释道,“后羿是夏朝的历史传说人物,一度篡夺了夏的政权。只是两个人在古籍中也渐渐混同了。”
“这么偏的东西,有人看才怪咧。”柳梦琳连连摇头,“现在是高度信息化的后工业社会,大家喜欢看爽快的、舒缓情绪的。这些老古董,很乏味的。”
“确实。”云帆没办法反驳,“唯一一个留言的读者写了一句,‘我后羿玩得贼6’。”
“手机游戏的拥趸。”柳梦琳眼睛一转,忽然凑近云帆,笑眯眯地说,“如果我把你这篇文章顶上1万热度,你就陪我逛夜市,就去你提过的那个山脚下的小摊,怎么样?”
云帆苦笑:“不可能,不存在的。”
柳梦琳一把拿过云帆的手机,在他的文章上飞速更改内容。云帆探头一看,这姑娘加了很多游戏术语,搭配技能出装、玩法介绍,生生改成一篇手游的周边推送,她往几个手游群和论坛里一转发,然后干净利落地锁上了手机屏幕。
“叮叮叮”的回复提示音响个不停。
在柳梦琳一通操作后,云帆无奈地一捂脸,他清楚热门手游的关注度和那几个社区的活跃度,被她这么一搞,一万热度还真的并不是难题。
虽然不符合上司的要求就是了......
“云帆同学,”她拍拍云帆的肩膀,“太老实了也不好,多几个心眼变通一下。”
......
半小时后。
“老板,两份烤扇贝。”
柳梦琳心满意足地捧着到手的扇贝,看着上面的蒜蓉粉丝和泡在醋里的扇贝肉直咽口水。
云帆为了犒劳这个机灵的姑娘,特意带她来了崂山支脉附近的一处偏僻小吃街。
“刚烤好的,小心烫。”
看她娇俏的模样,呼呼地对着烤扇贝吹气,云帆禁不住用手捏了捏她冻得有些红的耳垂。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想的,最近一个个都往山里钻,山里有金子吗?”
卖烤物的大叔对于晚上不能及时收摊有些抱怨,云帆听到耳中却是一怔。
最近全国都掀起了一阵户外热,一些没节操的自媒体纷纷声明哪里哪里又有奇怪的海市蜃楼了,引得不少人跃跃欲试。他刚刚还扫过一眼头条新闻,隐约间记得一个崂山上有九尾狐的瞎编消息。
“大叔,最近来这里的人很多吗?”
“那可不是!我这一周多进了三次海货,全卖光了,你说人多不多。”
“估计又是闲得无聊的人,”柳梦琳一边吸溜着扇贝,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吃饱了撑的上山探险,说不定还能勾搭个好奇心强的妹子一起钻钻小树林。”
“如果上山探险的前提是吃饱了撑的,我看你是没机会上山探险了。”
云帆眼看她把两份扇贝吞光,塞了七盘肉和一堆丸子菜蔬的肚子没有任何起伏。以她这食量,交往一年以来,云帆从没有听她说过一个“饱”字。
云帆寻思着夜宵也吃了,赶快送柳梦琳回学校。刚要开口,忽而听到一阵“哇呜哇呜——”的细弱叫声。
“梦琳,你听到什么没有?”
柳梦琳瞪着大眼睛:“嗯?没有啊?”
“可是我应该没有听错,是狐狸的叫声...”
云帆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小时候还在山上的狐仙庙见到过一窝团子似的小狐狸,只是这几年这类小动物都绝迹了,今天却突然听到了久违的叫声。
“哇呜——哇呜——”
持续传来的叫声让云帆精神一振,他有些想见见童年时偶遇的这种动物了。
“梦琳,走,和我上山。”
“我才不和你钻小树林呢。”这姑娘义正言辞。
“那你在这儿乖乖的,别乱走,我最多五分钟就回来。”
“你要找地方嘘嘘吗?好变态,还想拉着我让我现场观摩...”
云帆服了这姑娘的脑回路了,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后,他迅速钻进林子里。
山川悠远,维其劳矣。
虽然崂山是有名的风景区,但是整体有四个支脉,没被规划开发过的这一段地岩嶙峋,窄道夹在苦茶槭和乌桕伸出的枝桠间,深一脚浅一脚向前摸索,崎岖不平的路途让云帆的双腿发出抗议。
叫声又一连响了几次,虽然云帆很疑惑为什么柳梦琳和地摊老板好像都没有听到这么明显的狐狸叫,但记忆中一种若有若无的亲近感驱使他暂且压下不解,好奇心作祟下,只想一探究竟。
循声音渐渐靠近,爬过上翘的山形,前路总算稍现平整,枯瘦老头般的怪木被抛在身后,眼前笔挺的白蜡树林和一地的埋土花岗岩也逐渐唤起了他的记忆。
“这里好像是狐仙庙的旧址。”
穿出林子,一片豁然开朗。
出乎他的意料,已经有人先于他在这儿了。
目光所及,一个看上去气急得跳脚的身影正上蹿下跳。
“庙呢?”
他双手在身前比划,“上次来还在呢,那么大一个庙,哪儿去了?”
那人应该是个玩角色扮演也就是Cosplay的发烧友,或者是汉服爱好者,他穿了红色的交领加襕袍,腰间围着一圈莲花般的装饰,有些不伦不类;头上戴着黑色假发,盘成了一个髻,用了竹皮冠在顶上扎着。
云帆觉得他挺值得称赞的,起码人家将古代的形制穿对了,挺有古人的风范的。不像有些人左右衽都穿错,散乱着头发就带个发冠。在古代,只有磕了五石散嗨起来的浪人才那副打扮。
“那个,你好...”
那个人一脸凶相地转过头来,虽然是“超凶”的表情,但还是难掩他长得眉清目秀的事实,在月色照耀之下面部轮廓清晰柔和,眉宇之间又不失英气与俊朗,云帆竟一时辨别不出这是个男的还是女的。
“她娘的庙呢?”
这人的一句话把云帆问愣了。
“哈?”
“我是问,”这人一手指向他的脚边,“她娘的庙呢?”
云帆这才发现他的脚边乖乖地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他这狐狸哪儿来的?他是养狐狸的?他问的是已经被拆了的狐仙庙?
云帆有些晕乎乎的,他开口说道:“那啥,咱别骂人,好好说话。”
“我说,”这人逼近云帆,“她娘亲的庙呢!”
“你能不能别一口一句脏话,大家都是文明人!”
“她娘亲的庙呢!”
002 山上有座...庙呢?
“你再骂人我可生气了啊。”
“她娘亲的庙,哪儿去了!”
“你骂吧,没素质,再骂,我偏不告诉你。”
“是我白话文没学好,还是你听力飘了。”这人的眼中好像闪着冒火的光,“才过了多长时间,就不能和你们好好交流了?”
云帆莫名其妙,他怀疑是不是精神病院走丢病人了:“你有没有...那种,就是写了你电话号码和住址的小牌牌?”
身穿红汉服的人吸了一口气:”我受够这大白话了。“
他的语气陡然一变,带上一种浓厚的威慑感,一字一句直冲云帆的耳膜。
“昔日有狐仙护佑一方水土,百姓皆以之为福神,遂兴建一庙,供奉不绝,福祉不殆,唤作‘狐仙庙’。而今安在哉?”
云帆冒起一股冷汗,对面念叨了一通文言文,却声如炸雷,不仅震得他耳朵生疼,同时这句话又直接从他心底响起一波,就好像心灵沟通似的。
特异功能?道家法术?
他以他还算过关的文言翻译水平默默在心里转化了一下,大意是以前这里有个狐仙,是老百姓的福神,大家建了个庙供奉她,但是现在,庙呢?
”这个...“云帆下意识地估计说出这个真相,会招致一些了不得的事情,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拆了。”
“厉害了。”这人的脸阴沉下来,“你们长胆子了,敢拆福神的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帆总感觉连夜色也更阴郁了一分,空气中搅动令人不安的气息,暗趸趸的幽闭感仿佛在下一秒就要张开噬人巨口将他吞掉。
云帆苦起脸来:“庙又不是我拆的,我也想留下这庙啊,小时候常常来这里玩,庙前还有庙会举办,卖草蚱蜢、螺肉和糖葫芦,晚上烟花在海边燃放,孔明灯一个个连起来遮天蔽日...呃...月。可是我说了不算啊。”
从几十年前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多少故老楼台、旧瓦古庙都消失了,这里的庙也没能幸免。
他打量着那人的脸,趁这个怪人还没有显露出暴起伤人的势头,云帆打算见势不妙就溜。
不料,那人却突然整个人一松,精气神好像完全置换了一般,他无所谓地笑笑:“猜到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庙总不可能长腿跑。算了,这种事情遇得多了。”
那你刚才急个什么劲啊!
云帆挪动脚步:“那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后会有...无期。”
“等一下。”这人神秘地说,“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云帆果断摇头:“不好奇。”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古怪,刚刚还像是有特异能力一般,巨大的压迫力,还有让声音直接从心底响起的手段,云帆觉得自己好像摊上事儿了。
他只是来找野生小狐狸的,但是如今野生的没看到,却碰到一个带着狐狸的疑似神经质特异人士,云帆打算溜了。
“你这礼数可不周到。”他摇头,“我叫...海会,嗯,海会。”
花一秒钟编出一个名字来还真是难为您了呢。
云帆回应:“云帆,SD青岛人,21岁,未婚,性别男爱好女...”
自称海会的红汉服男子迈步上前,手搭在云帆肩膀上:“云帆小友,其实呢,我和你一见如故,不如帮个忙吧。”
云帆整个身体一紧,这种游戏里NPC发布任务的感觉是什么情况?
“嗯?”
“这小东西太黏人。”他伸了伸腿,那只雪白的小狐狸居然用小爪子扒住他的裤腿挂在了上面,“我还要去几个地方,不方便带上她,她娘亲的庙也没了,没有落脚的地方,交给你看管几天。当然,不会亏待你的。”
云帆:“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步骤,比如,向我阐明一下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比如,什么叫‘她娘亲的庙’?”
海会眯眼一笑:“有必要吗?虽然对你们而言,我们消失了很久,但是你心里肯定有个猜测了。你们总是那么聪明,意会即可,不需要言传。”
云帆注意到他一直再说“你们”、“你们”的,好像他就不是人类了一样。
莫名地,云帆联想到最近网上满天飞的奇怪新闻。
不是路人甲发现了秘境幻景,就是炮灰乙碰上了鬼打墙、狐锯树之类的灵异事件。
一件两件也就罢了,云帆只当那些是媒体蹭热度的文章。
但这股劲头却迟迟没有消退,全国各地都在传言不胜其数的不科学奇遇。
就好像...世界上突然间真的多出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不会吧......”
云帆摆出认真脸:“请你务必言传。”
他确实心里有了两个猜测。一,他是神经病。二,第一个答案的前三个字。
毕竟云帆自认他做不到让文言文直接从心底响起来。
就看他接下来会不会一言不合腾云驾雾、飞天遁地了。
海会将小狐狸从腿上揪下来,塞到云帆手中。
“为什么委托我?”云帆捋了捋小狐狸的毛,嗯,挺软,挺舒服。
海会低头想了两秒,忽然抬头:“用这几天常听你们说的一句话:缘,妙不可言。”
云帆:......
怪人转过身去,云帆瞪大了眼睛,是神还是神经病就在这一刻揭晓了,就算他一个拔地而起接空中回旋飞走,云帆也做好了承受的心理准备。
然后他就不见了。
啥也没有,就是凭空消失了。
如果不是怀里还有只不安分地乱钻的小狐狸,云帆一度以为刚刚都是自己的臆想。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说好的脚下升起一阵烟雾,说好的神光一冒乘虚御空隐沦飞霄解形遁变飞灵八方呢?
果然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云帆看向手臂,和扒拉他棉服的小狐狸对上了眼。乌溜溜的小眼睛在雪色毛发的映衬下,愈发显得灵动。
憋了半天,云帆冒出一句:“还不现出原形。”
接着他从小家伙的颤动着的眼睛里读出了“委屈”两个字。
“这就是原形。”
突然从狐狸嘴中蹦出的声音,吓得云帆差点抡圆了胳膊把她甩出去。
心脏都漏跳了半拍,云帆觉得自己嘴真贱,没事儿干嘛招惹她。
他表面一脸镇定:“妖怪?”
小狐狸炸了毛,从尾巴到耳朵,根根竖起,就像毛依次变长了一两厘米的样子。
她东张西望:“哪儿呢?哪儿呢?”
接着她把下巴按到云帆的手臂上,仰头问:“是在说我吗?”
云帆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仙兽。”小狐狸用幼嫩的语调纠正,“我,仙兽。”
再次大眼对小眼。
云帆犹豫着问:“你好养活吗?”
小狐狸好像就等着他这一句,呼呼地点头,鼻子一下一下戳在云帆的棉服上。
“你吃什么,就喂我什么。”
顿了顿,她生怕云帆不相信,补充了一句:“人家很好养活的,不挑食,真的。”
会瞬间消失的古装怪人,会口吐人言的小狐狸。这事儿搁在一般人身上,怕是一惊一乍要吓个半死。
云帆有一股撒腿就跑的冲动,但是看到小狐狸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模样,又想到刚刚那个会瞬间移动的怪人未必不会再一言不合瞬移回来...
事到如今,他叹口气,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了。
“只能在和我独处的时候,才能开口说话,能做到吧!”
“嗯嗯,嗯。”
......
海鲜烤摊前。
柳梦琳盼星星盼月亮,原地转圈、踏步、跺脚,终于把云帆盼回来了。
“你尿不尽?要不要治一治...哇!狐狸!”
云帆自动忽略了她剽悍的话语,冲她说:“遇到养殖狐狸的散户了,心想我的出租屋里也没个宠物,就把她买下来了。”
柳梦琳眯起了眼睛,活像现场的第二只小狐狸。
果然,瞒不住她。云帆心里咯噔一下。
从开始交往起,这个姑娘就一直把自己克得死死的。
记得刚交往那会儿,有一次云帆被室友拉着去KTV“联谊”,还在门口没进去呢,这姑娘一个电话打来,云帆张口一个“喂”,她就质问起云帆跑哪儿混去了是不是背着她有人了巴拉巴拉,原因是云帆“喂”得特没底气。
他在柳梦琳面前,从来都不会撒谎。
等待这姑娘暴风骤雨质问的几秒很漫长。
没成想,柳梦琳过来挽住云帆的手臂,乖巧地说道:“那我们走吧,送我回学校。”
“哦哦,好!”
“狐狸啊,”地摊老板翻动烤虾,煞有感怀地说,“我年轻时候还常在崂山山腰见过它们的身影,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连它们怎么叫都忘了。”
“我会!我会学它们叫!”柳梦琳忽然显摆似的跳动着喊起来。
云帆稍微有些惊讶,“狐狸叫可是很难学的。”
“你听好了啊。”
柳梦琳站定,清了清嗓子,停了两秒,猛然大喊:
“大楚兴!陈胜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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