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血》——沧海渔
引子
我叫乌有财,今年二十七岁。
多年来蹉跎了不少年华,除了吃喝嫖赌之外,其他一无是处。
也常常自己郁闷着。
虽然没有啥出息,但也有个正式营生,在城南刘庄小学旁边开了个所谓的文化超市。
反正只要是小孩子能用到的,吃喝玩乐学习用具应有尽有。现在的学校老师在社会上和医生警察是一个级别,特权大得很。
这里面的事我就不多说了。只要有孩子的家长都有体会。
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店里耗着,除了没日没夜的给孩子们打印试题还是打印试题。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小店的生意一靠学校和老师二靠学生。
能占有这个独一无二的风水宝地。还多亏有个当小学校长的大舅,大舅熬了很多年,三年前总算转副为正。
各位别小看小店。
这个小店可相当于市医院的取药房,而老师开的处方不是每天的练习试卷,就是教具和各种课堂学生的用具。
老师们只要在家长微信群一发信息,每一位家长就得马上执行。
大家都感觉这两年生意不好做,而我这个小生意却很好,每天忙得四脚朝天。
没办法有时还得全家上阵,媳妇站在店门口凳子上收银子,像极了地主收租婆,老妈和小张在卖杂货。
我呢,在打印机旁给学生们打印试卷,学生中午有试题作业,晚上也有,六个年级,每个年级五个班,每个班的作业还不一样。
想想吧,业务量真不小。所以每天都盼星期天,还可以歇两天。
说起小张,其实是个妹子,刚刚师范毕业,是我发小二蛋的表妹。
现在毕业的大学生遍地是,更不要说她只是个小小师范生。
前一段二蛋打电话叫我去梦圆KTV唱歌,正忙的焦头烂额,这孙子却整日逍遥的很,也好正好找他放松放松。
晚上,向媳妇报备完毕。骑着我的小刀电动车,穿过正兴路,路边灯光通明,霓虹闪烁。
突然才发现自已所处的这个黄土高原小城这么美。一天到晚除了干活,己经忘却观赏身边的美景。
进了福祥路转了个弯,在一个胡同深处,梦圆KTV的五彩霓虹灯映的周围色彩斑斓,门口来来往往红男绿女,男的个个身形挺拔,女的曲线玲珑。
心里一想,二蛋叫我来这儿不会是唱歌这么简单吧。
这小子平时就无利不起早,每次联系我都有事,不是最近手头紧了,就是赌博被抓了,让我找人去捞他。
要不是因为是发小,且这小子当年对我有两肋插刀之义。才懒得理这龟孙。
手机响起来,二蛋声音:
“乌鸡国王,到了吗?我在三楼308包房,赶快上来,给你叫了个妹子!”
走进大厅过道,穿过幽暗走廊的红外线光束,一位着装通透的长腿美女手里拿着对讲机引领我进入电梯,到达三楼包房,推门进入。
二蛋光着膀子己经喝开了,旁边坐着一个穿着休闲的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姑娘,看着样子不象小姐,倒象个学生模样。
二蛋一见我,张开双臂拥上来。:“乌鸡国王,这两天还忙着吗?想和你聚聚,你老说忙。兄弟老给你添麻烦,这次叫你过来开心一下!哈哈。”
“这妹子怎么样?”
我看了一眼那姑娘,二蛋坏笑的拍了我一下!
“你小子想啥呢,这是我表妹叫张莺,刚从文阳师范毕业。”
张莺看着我站起来,娇好的身材让我眼前一亮,她微微一笑:“乌哥,多多关照。”
我说:“你乌哥就是个开杂货铺的,关照不敢当!以后互相关照吧。”
“乌哥真谦虚,我表哥说他平时老麻烦你。”
说完,端起一杯啤酒:
“乌哥,小妹敬你一杯!”
二蛋:“咱妹子敬你酒,就别抻着啦!”
一会工夫几瓶百威己下肚,我们边喝边唱。
二蛋和我一直都是麦霸,他五音不全是个破锣嗓子,却喜欢厚着脸皮和我抢歌唱。
这次又多了张莺这个麦霸。张莺不愧是师范生,放开了不得了。
唱的字正腔圆,蹦迪起来像吃了摇头丸,长发飘飘甩得神采飞扬,和刚见面时判若两人。
让人不敢想象这是同一个人!
酒越喝越多,歌越唱越少。
坐在豪华的真皮沙发里,看着张莺手拿麦克风的妖娆背影,修长的火柴腿,纤细的腰肢长发披肩,随着旋律摇曳着,她在唱李玉刚的《新贵妃醉酒》
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
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
不要说谁是谁非感情错与对
只想梦里与你一起再醉一回
爱恨就在一瞬间
举杯对月情似天
爱恨两茫茫
问君何时恋
………………
二蛋也唱高了,拍着我的肩,
“兄弟,喝酒!这次叫我表妹过来唱歌,你一定纳闷吧。你放心,没别的意思,就是她刚毕业,没有单位。咱大舅是小学校长,你能的话帮通融通融,到咱刘庄小学当个小学老师。”
我心里想,这小子真不是省油的灯,花这点破钱,就想让我给他帮这天大的忙。
我说:
“现在这形势你也知道,不是兄弟不帮咱妹子,想进学校不是我大舅就能搞定的,得分管教育的副市长点头,市长签字才行。这里面文章大得很。”
二蛋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拍了一下脑袋。
说道:“兄弟哪你说怎么办?有没有其它办法?”
抬头又看见张莺那漫妙身姿,心头掠过一丝心动。
我说:“现在这社会,为啥非要进学校,跟我干也行啊,我店里每天忙得掉脑袋,正缺人呢,让咱妹子到我店帮忙吧,月薪一千五,完了还有提成奖励,挣得比那些臭老师还多!”
二蛋眼珠一转,拍手叫好:
“我怎么没想到让她去你店里呢,好歹也算就业了,挣得比我还多那!乌鸡国王,先代我姑谢你了,先让她就业着,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张莺转过头朝我微笑。
我喝多了,头晕沉沉眼神迷离,心里一阵快意,一阵心忧。
第一章丨一不留神
张莺第二天就准时上岗了,店里依旧人潮汹涌。
这小妮子不光模样好,人也相当机灵,小朋友们只要进店,她总是能想法设法让孩子们不空手而归。
一个月后,店里的营业额比之前多了一倍。
吸收新鲜血液很重要,我在想是不是再招兵买马,把家人彻底解放出来。
媳妇己经怀孕三个月了,结婚三年多了,好不容易有了,保胎要紧。老妈腿脚不太灵便有静脉曲张,不能站的太久。店里要紧,但家人更重要。
第二天,马上贴出招工启事:
本店因业务发展需要,急需一名导购人员,男女不限,薪资面议。
电话:1324190xxxx
用毛笔大笔一挥,贴在店门口醒目处
本人虽然不学无术,但是还写得一笔能看得过去的毛笔字。
记得上学时同学们在课间,喜欢翻字典,比谁认识的繁体字多,全班除二蛋厉害以外就数我了,所以对繁体字大多能写能辩,当然这些学习是搂草打兔的事。
我从初中毕业开始,就偏科严重,数学仅止于加减乘除的水平,而语文水平则自认为可与古代秀才相比。
但这些知识对谋生来说与事无补,现实中读书破万卷不如卖臭豆腐的,万般皆下品唯有xx高,这个认识不是拜金主义,而是对世事多舛的深刻领悟。所以一直以不学无术而自谓。
炎热的夏季即将过去。
清凉的秋风正缓慢吹来。
不竟怀念起在农村山里的老家一洼里庄。
洼里庄的景色在秋天是最美的,黄土高原层层绵延,一排排窑洞参差不齐地卧居于山圪崂里,树叶金黄点缀于层次分明的山梁上,如在梵高的画里。
黄土高原不缺的就是土,而缺得的是水,自古以来缺水干旱是人类主要的灾难。
现在政通人和,农村的用水己经不是问题。靠天吃饭的日子己经远去。
但是稍长一些的老人家都崇尚节俭,节约用水。他们深知居安思危的道理。
近代历史上,这块地处黄土高原西部省份的人们,有过繁华富庶的傲慢,也有饥寒交迫,生死存亡的卑微。
小时候在村里,每到午饭时每个人都端着粗口大碗,在墙根下的长木头上一字排开,扑嚇扑嚇地吃着香喷喷的油泼面。
饭毕倒歇,听老人们讲过去的故事。从清未太平天国,义和团,八国联军到解放前的人物秩事,比听评书过瘾多了。
冥冥之中,感觉自己应该生活在古代。
多怪诞的想法。
有些人属于未来,而有些人属于过去,我想自已应该属于后者。
店里忙的间歇,喝了一杯茶,望着窗外,神游物外而浑然不觉。
“乌哥,我有个女同学现在也是待业在家,要不叫她来试试可以吗?”张莺在身后恳切地问道。
愣了楞,待灵魂归窍。
恍然一悟,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候选人了。
“可以啊,能有你的条件就行,不用面试了,明天直接让她来就可以了。”我说。
“好勒!”张莺开心地蹦跶着去招呼客人去了。
这姑娘真是我的福星。
次日,张莺的同学就来了,叫李彦,身材不高,体重看着不少,戴着眼镜,很有漫画喜感,嘴皮子比张莺还遛。
心想没关系,咱是招帮手,不是选美能做事就行。太漂亮了,也是麻烦。
自从张莺来店里后,媳妇的第三只眼晴就从没闭上过,想想寒意逼人,二郎神再现。
李彦来了后和张莺两人把店里的活安排有条不紊。两个女孩子平时有说有笑,也算团结活泼了。
我也乐得清闲。不管老板大小,手下有人分忧就是福德。
从此以后,早上去店里眊一下,下午去店里和张莺李彦对一下卖的货款,再点一下货就齐活。其他时间自然就去逍遥去了。
说到出去玩,二蛋这个无工作无产业无老婆的三无人员,倒是个好伙伴。为啥,和他在一起没有心理压力,放得开。
二蛋最近不知怎得迷上了易经算命风水,整天和不知底细的大师混在一起。
他常和我说咱哥们混成现在这样,全是时运不济。一命二运三风水,命和运改不了,风水咱总能选吧。
要我说二蛋这人,除了身子骨堪造耐折腾,没啥地方能让人能高看一眼。要不说物以类聚人
以群分呢,想想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蛋平时特喜欢倒饬自己,把头发整得油光可鉴。
一张大嘴配上参差不齐的烟熏牙,低鼻梁大鼻孔还有偶尔露峥嵘的长鼻毛,一双鼠目寸光的小眼晴,狡狤的闪烁着,尤其在大街上看到秀色可餐的美女,垂涎之目不加掩饰。
这形象就是穿上再高档的行头也毁了!没办法,谁叫他属鼠的呢。
前两天去了二蛋家,这哥们住在一个旧厂区的平房里。
屋里零乱不堪,一张生锈的铁床上,枕头边放的都是关于易术风水方面的书。
他明显是刚起床,一边和我说话一边掏大粪似的在刷牙。
“哥们,现在突然成好学生了,废寝忘食。以前要是有这劲头,清华北大也是囊中之物。
我说:“你就吹吧,当年也没见你不用功,不是连咱市里二流高中也没考上吗!吹牛不上税。
二蛋手里拿牙刷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转过头道:
“乌鸡国,当年老子那是假用功,心里还老想着去开煤窑发大财,那还能读进书去。如今曾经沧海难为水,渐懂世事。人啊,像苍蝇似的老碰壁,光靠使劲不行,还得使对劲。“
说罢,用毛巾胡乱一抹嘴,坐到破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猛吸一口,喷着烟雾沉思起来!
这造型让我想到了罗丹的思想者。痛苦劲和庤疮患了便秘拉不出来差不多。
心里嘀咕,这兄弟什么时候变成了哲学家。
我也叼了一支烟,躺在他的危床上,仰看着糊着旧报纸己显酱黄的天花板。
此刻两人一言不发,各自回首自己骄傲和不堪的过去。
过了一会,二蛋起身到床沿神秘地把嘴凑到我耳朵边,轻声细语说道:
“兄弟,哥们找到转运的方法了。你想不想一起试试。”
“什么鬼方法,你信我可不信。”我扭过头不屑一顾。
二蛋继续说道:
“我也不信,但是有人试了,人家立刻就乌鸡变凤凰了。”
“你说,是信吃亏,还是不信吃亏?要不是咱哥们好得穿一条裤子,我会这么善心?你琢磨琢磨。”
……
过后我也没有想到。一不留神听了二蛋的话,后面的事情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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