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与神仙》: 神秘黑衣人
第一章 神秘黑衣人
此时正值南方湿冷的冬季,不似北方的冰天雪地,只需飞落几片雪花,寒冷却足以让人万般难耐。
傍晚绮丽的红霞,也遮盖不住刺骨的寒风。
宛州路门县的一条不知名小道上,一匹飞驰的雪白骏马,闪电般划过。
马匹上俯卧着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少年的背后,斜着一把三尺长剑。
落日西斜,漆黑夜幕低垂,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会关心。
在宛州这样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无非又是隐姓埋名的武林高手,路过而已……
祁门县东角处的程家庄,此刻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
程家庄是宛州远近闻名的四大庄之一,街坊邻里皆说程家庄之所以出名,乃因其三位小姐。
而此刻在程家庄的客厅内,庄主程天也与夫人李竹,端坐于正堂。
孩童奔跑嬉戏的叫喊声,成年人谈天论地的说笑声,一切都是那样的其乐融融。
“娘,小佳为何还没回来啊?”说话的是坐在左手边的一位少妇,她身着水蓝流云绡罗裙,银钗挽发,柳眉薄唇,眉宇间英气十足。她就是程家庄二小姐程若梅。
李竹笑道:“小佳这孩子一定是路上耽搁了,也许再等等,他就回来了。”
这时,一个锦衣貂裘的小女孩扑到李竹怀里,嗫嚅道:“我想小舅舅回来陪我玩!”
“韵儿,你就这么急着要见小舅舅啊!”说话的是程家大小姐程岚熙,她妆容素朴,长眉入鬓,举止娴雅,比起二妹程若梅的英气,更多了一份温婉。
小女孩揉着眼角,叫道:“我要小舅舅教我武功,这样哥哥就不会欺负我!”
“谁说我欺负你啦!”旁边的一个小男孩不满叫道,挣脱他父亲的怀抱,气势汹汹地冲向小女孩。
“存之!不许欺负妹妹!”程岚熙的丈夫王文镇是宛州有名的儒士,他此刻正企图将儿子抱回来。
程天也笑着摇头道:“文镇、岚熙啊,你们平时不要太惯着他们了,什么事情,得让他们自己学着解决!”
程岚熙揽着女儿王韵之,温言道:“韵之,听到外公的话了吗?你要坚强啊。”
王韵之眼角似是要流出泪来,不满地跺着脚。
“韵之,来二姨这儿。”程若梅张开双臂,将王韵之拉住,笑道:“韵之,等二姨生完宝宝后,你也可以跟着二姨学武功啊。”
王韵之漆黑的眸子似是放出光华,她满心欢喜地拍手道:“太好啦!”
王存之对着妹妹不屑一顾地一笑,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跑到外面玩去了。
烛火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客厅外的花园里,王存之正和他的三姨母程瑾荷玩起了捉迷藏。
程瑾荷只有十七岁年纪,在父母姐姐的呵护下,性情还和小孩一般,王存之也最喜欢她。
“小姨!你来找我啊!”王存之躲在假山后,将身子使劲往洞里缩。
程瑾荷知道了他躲藏的位置,却不急于揭穿,而是佯装大喊道:“哎?存之?你藏哪了?小姨都找不到你呢!”
王存之正在假山后偷笑,忽然瞥见墙头砖瓦之上,闪过一个黑影。
他刚想踏前一步,忽然耳侧传来石子破空之声。
下一刻,天旋地转,漆黑的麻袋当头罩下,他只觉脖颈处传来剧痛,随即不省人事。
原来那石子砸向树干是为了转移程瑾荷的注意力。
而等程瑾荷再寻到假山之后时,却没有了王存之的身影。
“存之!存之你去哪了?”程瑾荷四处搜寻,完全没有王存之的迹象,她顿时慌了。
程瑾荷转身向客厅跑去,她的身后,黑影再次闪过。
灯火通明的客厅中,一家人其乐融融,却忽然被一阵狂啸打断。
程天也脸色骤变,他将茶杯放下,朗声道:“不知何人驾临寒舍?”
整个客厅中,除了他和二女程若梅,其余人皆不会武功。
程若梅拿起放在身侧的长剑,警觉起身,锐利的目光盯向门外。
“爹,我出去看看。”程若梅说罢,便轻步跃出。
程天也和李竹对视一眼,随即也冲出门外,“你们都待在这里,不用担心。”
中庭树影婆娑,风拂枝干沙沙作响。
程天也甫一出门,但觉寒气扑面,一把通体银光的长剑竟是直刺向自己的面门。
他右手虚拂,左手格挡,身子滴溜溜一转,那剑锋划破了袖口。
程若梅的青冥剑飞出剑鞘,似水游龙般斫向那黑衣人的肩胛骨。
那黑衣人腹背受敌,却似毫不在意,左手挥出数十道银针,如漫天花雨般射向程若梅和程天也。
程天也运气鼓袍,衣袖挥开,将暗器卷了开去。
程若梅侧身飞转,青冥剑舞出数道剑光,如盾牌般护住自己的身子。
她本来就有五个月的身孕,身子虽不如之前轻灵,但也不至于施展不开功夫。
那黑衣人冷冷一笑,猛地从腰间挥出一捧白色的粉末。
那白色粉末沾上程天也的衣衫,竟是着起火来。
程若梅脚步一顿,避开慢了半步,眼看着粉末就要洒上衣衫——
这时,她面前飞出了一个斗笠,替她挡去了全部的粉末。
一个白衣少年斜刺里冲出,他手中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向黑衣人刺去。
程天也早已扑灭火势,他望着白衣少年的背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电光火石之间,那黑衣人闷哼一声,竟是被白衣少年刺穿了肩胛。
白衣少年抬脚踢中黑衣人的下颚,黑衣人惨叫一声,吐血倒地。
“你是什么人?”白衣少年挑开黑衣人的面具,却见是一个容颜清秀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捂着肩胛,血流不止,却依旧用极其狠毒的目光盯着白衣少年。
“我有办法让你说!”白衣少年嘴角依旧挂着嘲讽的笑容,右手的长剑,却依旧刺向了黑衣人的脚筋处。
“小佳!等等!”程若梅急切叫道,白衣少年听见,便放下了手中的剑。
原来这少年,便是程家小少爷程痕佳。
程若梅看向程天也,道:“爹,我们还是先问清楚再说!”
这时,程瑾荷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气喘吁吁道:“爹,存之不见了!——哎?小佳!”
程痕佳收起长剑,程瑾荷冲过来抱住了他,惊道:“你们刚才打起来了?”
程痕佳点点头,程天也则道:“荷儿,你说什么?存之不见了?”
突然,黑衣人猖狂地笑了起来,他不断地呕血,狠戾道:“你们永远都不会找到王存之的,哈哈哈哈哈!”
程痕佳神色一凛,抬脚踩住他的右腕,冷冷道:“你还有同伙?”
黑衣人笑道:“你以为呢?”
“爹,我们得想办法问清楚。”程痕佳回头道。
程天也知道儿子的意思,点头道:“你想怎么做就做吧。”
程痕佳又看了看程若梅,“二姐......”
程若梅早已没有了对黑衣人的同情,严厉道:“小佳,你说得对!”
程痕佳将长剑抵在黑衣人的脚筋处,冷冷道:“说,你们把王存之带到哪里去了!不然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黑衣人怔怔地盯着程痕佳,忽然大笑道:“哈哈哈,果然名不虚传。你比起你师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下一刻,黑衣人双目大张,笑声戛然而止。
程痕佳大惊,黑衣人的眉心,插着枚细小的银针。
他听见远处轻盈的脚步声,回身道:“那群人……爹,二姐三姐,我去看看!”
说罢程痕佳便握紧长剑,几个轻跃,便已是消失不见。
“小佳的武功真是越发精湛了!”程瑾荷不由得赞叹道。
程若梅道:“我们赶紧回去和他们说一声,存之不见了,大姐指不定得多难过。”
第二章 灭门之祸
程痕佳施展蹑云轻功,迅疾在街道中穿行。
飞檐走壁之黑影,竟有十人之多。
他必须想办法截住他们,他看清了,其中一人背负麻袋,动作较慢。
待追到城外旷野之时,程痕佳纵身一跃,竟是俯身抓向那落后一人的麻袋。
那人“哎呦”一声大叫,程痕佳揪住他的衣襟,蕴力向后掼去。
可那剩余的黑衣人,完全没有要帮助同伴的意思。
原来他们之间,竟有两人同样背负麻袋!
此刻他们分别朝东西两个方向分开奔去,程痕佳恼怒不已,索性横剑于这一名黑衣人脖颈间,问道:“说!你们抓的孩子背在哪个人身后?”
这黑衣人忽然抽搐几下,竟是被银针锁喉毙命。
程痕佳解开麻袋,里面全是装着满满的石子。
而当他再次起身之时,那些黑衣人早便无影无踪。
“不知道这背后主谋是谁?这银针分明是从我身后飞来,不会是那群人发出的,莫非......?”
他身形一侧,堪堪躲过了一排淬毒了的银针。
长剑出鞘,程痕佳提剑荡开一波又一波的暗器攻击,一片断金戛玉之声。
突然,攻击停止,程痕佳提剑四望,警惕的目光盯着前方。
“小舅舅!救我!”凄厉的哭喊声从前方树林中传来,程痕佳一时间不及思考,便冲了过去。
就在他跃进树林之时,巨大的铁笼当头罩下。
程痕佳反应极快,长剑在巨石旁一撑,身子腾空飞起,躲了开去。
“小舅舅!救我!”
“存之!”程痕佳寻着声音的方向往树林深处走去,阴森的寒气扑面而来。
里面不知还有多少陷阱等着他,但他不会听错,那就是王存之的呼救声。
他飞速地在树林中穿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一会,竟是看到了树林中的一间茅草屋。
“有谁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这茅草屋简陋之极,东西两侧各由粗壮的树木支撑,屋子前有着一口水井。
“小舅舅!救我!”
是王存之的声音,就是从茅草屋内传来的!
程痕佳握紧长剑,他垂在身后的长发被风吹拂,骚挠着他的面颊。
就在他要推开屋门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九尺金鞭透过门缝,卷住了程痕佳的长剑。
程痕佳略一稳住身形,踢开房门,那金鞭忽然松开,他脚底一滑,竟差点摔倒。
右腕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金鞭竟不知从何处而来紧住自己的右腕。
屋内黑暗处,似乎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程痕佳左手接过长剑,狠狠劈向金鞭,只听得“铮”的一声,长剑竟是断成两截。
黑暗处传来冷笑,程痕佳又惊又怒,竟全然无法挣脱。
“嘿嘿,小子,你这长剑太普通了,怎能敌得过我的九尺金鞭?”
鲜血顺着金鞭流下,程痕佳的右腕,已被金鞭磨损的鲜血淋漓。
“哼,小子,没想到你还有几分骨气!”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长啸,那黑影从暗处跃出,他左掌猛地推出,凌厉的掌风朝程痕佳袭来。
程痕佳咬牙切齿,抬起左手蕴内力格挡。
可失去了长剑的程痕佳,哪里是那人的对手?
程痕佳只觉得左肩传来剧痛,他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中年人,他面目慈祥,仙风道骨,如果程痕佳没有刚才和他的那一战,定会以为他是个仁慈之人。
“小舅舅!小舅舅,呜呜呜......”
正在此时,中年人身后走出一个少年人,那少年人与程痕佳年纪相仿,他的长剑,正抵在王存之的喉咙前。
程痕佳神情紧张,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王存之满脸泪痕,呜咽不止。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抓一个无辜的孩子?”程痕佳质问道。
中年人笑道:“这小娃娃喊你小舅舅,想必你便是程天也的幼子程痕佳了?”
程痕佳冷冷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中年人面色温和,始终都是淡淡的微笑,“难道你父亲没有告诉过你?”
程痕佳心道:“我现在没有了长剑,又受了重伤,必定不是他的对手,但我必须要将存之救回……”
“告诉我什么?你是爹的仇人?”
中年人道:“你爹欠了我三十年的债,难道不应该还吗?”
程痕佳从未听父亲说过,而且程天也为人乐善好施,在江湖上,也都为人称道……而且父亲退隐江湖二十多年了,怎么这些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那这件事和小孩子又有什么关系?你们抓一个手无寸铁的七岁孩子,不觉得羞愧吗?”必须,想办法救走存之。
“这有什么羞愧的?相反,我还救了他呢。”
程痕佳蹙眉警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中年人忽然侧身对身边的少年道:“怎么样,你哥哥们应该把事情办好了吧!”
那少年神情略有激动道:“父亲大可放心,如今我们将程痕佳引了出来,程家庄里,除了程天也稍微难以对付,其他人,不值一提。”
程痕佳心中惊惧更甚,他们说这话的意思,难道……
“还有那个程若梅呢,哼,不过她怀了身孕,功力必然大减......”
那中年人满脸堆欢,笑道:“哈哈哈,程痕佳,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就算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程痕佳怒道:“你们不能这样做!”说罢,他蕴足内力,冲那少年奔去。
那中年人冷笑道:“不自量力!”随即甩起金鞭,勾住了程痕佳的右脚腕。
程痕佳忍痛出掌横劈中年人面门,左脚踢向中年人的腰侧。
那中年人心中暗道:“这小子果然武功超绝,都伤成这般,还能如此攻击。”
中年人身形轻移,金鞭一松,程痕佳立即挣脱开去,去夺王存之。
中年人对着少年轻一点头,那少年神情一狠,猛地压下剑锋。
王存之的哭声戛然而止,鲜血从他脖子间的伤口汩汩而出。
程痕佳只觉眼前一黑,他接过王存之缓缓倒下的身子,斜斜地靠在木桩前。
王存之断断续续道:“小舅舅,好冷......”
程痕佳揽住他小小的身躯,说不出话来。
“哼,程痕佳,是你的不自量力害死了他......要不然我还得让他多活几日。”
王存之彻底断了呼吸,程痕佳只是揽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谁都能看出他的悲痛。
那中年人对少年使了个眼色,那少年走到程痕佳身后,将他打晕过去。
中年人满意地笑道:“我要让程痕佳活下来,让程天也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我折磨的生不如死......走,我们去看看,你的哥哥们是不是成功了。”
而此刻,在程家庄内,一片寂静。
鲜血漫向大街,尸体四处散落。
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摇摇晃晃地从尸体堆里爬出。
她跑向父母的尸体处,紧紧地抱住了他们。
“爹,娘......”
黑夜低垂,鸦声呜咽……
那对夫妇尸体旁,还有一位死去的妙龄少女......
“小妹妹,你想学武功吗?”
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女孩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着素白纱裙的女子,盈盈地笑着。
“你是谁啊?”她问道。
那女子嫣然道:“这里不安全,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再告诉你一切好不好?”
“你真的会教我武功吗?”
“那是自然。”
小女孩最后望了一眼父母,握住女子的手,离开了这惨案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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