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资本天王》:第1章 梦醒2005
第1章 梦醒2005
雪,是北方的雪。细如沙,密如雨,打在身上,沙沙作响。
城,是举国之城。街道笔直宽敞,大楼威武逼人,人入其中,如陷丛林。
大雪从早上7点过开始光临京都,午后时分仍在漫天飞舞,不见有停歇迹象。
西三环附近,香格里拉饭店3楼多功能会议厅。前台幕墙上,是一幅初春雪融巨型喷绘图。
上有五个大字:春天在哪里。
下面两排字小了几号:2006世纪新财富年度投资论坛。主办单位,《世纪新财富》杂志。
还不到中午1点,雪越下越大,整座城市已然白茫茫一片。
此时,参会客人都在饭店2楼餐厅吃自助餐,各寻对象亲热交流。这处会议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20多岁青年男子,躲在后排角落一张座椅打盹。
暖气很足。街道上天寒地冻,这会议厅却温暖如春。
青年男子头枕椅背,似陷入了白日梦魇。那张俊朗面孔上汗水直淌,甚至表情还有些狰狞。
他似乎做着一个感觉痛苦甚至恐惧的梦。这模样,将一路找过来的一个高挑女孩吓坏了。
“唐宝,唐宝,快醒醒……”
女孩伸出玉手猛推好几把,名叫唐宝的青年才悠悠醒来。
“你是?陈彦!……”
唐宝揉揉眼睛坐直了,无比惊讶。眼前这个穿件淡粉色羽绒大衣的高挑女孩,看起来也就20多岁,正是10余年前与他关系还不错的女同事。
“哟,唐首席,你这是一梦三秋了吧。躲在这里打个盹儿,就能不认得人了?”
陈彦身边冒出一个高个眼镜青年,挤兑中暗藏嘲讽。唐宝记得,这人叫董永泽,也是前同事,不过一直都跟自己不大对付。
这个家伙,当年还是陈彦的疯狂追求者。见着陈彦跟唐宝关系挺好,就以为唐宝是其最大情敌。
唐宝不理董永泽,起身环顾一圈,看清前方幕墙上那些内容,喃喃自语:“2006年?不,应该是2005年12月初,世纪新财富的第二届投资论坛……”
陈彦打趣道:“唐宝,瞧你这疯言疯语的,还没梦醒啊。你刚才梦魇了吧,那样子怪吓人的,我推你好几次才醒过来。你要再不醒,我都想拨120了。”
董永泽双手比划着插话:“他要再不醒,很简单啊,弄盆冷水这么一泼过去,立马见效。”
“董永泽,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陈彦也知道董永泽一直嫉妒唐宝身居首席记者之职,更以自家有京都户口看不起北漂的唐宝。
“谢谢你,陈彦,我偶尔确实会犯梦魇,不过这大白天打盹入魇还是头一回。你找我有事吗?”
“我没事,不过老黄姜找你有事儿,好像还挺急的,你赶紧过去吧。”
“总编找我?他人在哪儿啊?”
“2楼餐厅啊。等等,你身上怎么有股子怪味啊……哎呀,太难闻了,又腥又臭,你先洗把脸再去吧,不然一餐厅人都得让你给熏跑了。”
看着陈彦使劲捂着鼻子,唐宝觉得奇怪,掏出手绢将脸上汗渍擦了,放在鼻孔前一闻,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陈彦你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唐宝很是尴尬,打声招呼,匆匆出了会议厅。
“这味儿也太臭了,这家伙刚才在餐厅狼吞虎咽,就跟好几天没吃过饭似的,这会儿估计是吃坏了肚子吧。呵呵,小地方来的人就是搞笑……”唐宝刚一离开,董永泽又开口了。
“董永泽,你咋这样恶心啊,人家唐宝招你惹你啦?”
董永泽显然在暗示某人或许白日梦中失禁,这场景稍一想象,便让陈彦恶心到想吐。
不过,董永泽的猜测好象也有些道理。唐宝身上那味儿太臭了,刚才在餐厅吃自助,他也真吃了不少。
还没走进洗手间,唐宝已经确定自己重生了。无论是陈彦还是这座五星级大饭店,包括杂志社举办的年度投资论坛,这一切都真实可触,并非梦境。
自己明明活在2016年1月底,在那场罕见股灾行将结束之际,站在贡院8号楼顶绝望一跳。
比唐宝更早跳楼的,却是妻子朗月华,就当着他的面……
只是,现在唐宝无暇去回忆前世最后的时光,既然重生了,就得赶紧应付当下生活。眼下,显然是应付《世纪新财富》杂志首席记者这份薪水还不错的职业。
在洗手间,先洗了手绢又擦干净脸,那面孔看似比实际年龄还年轻四五岁。唐宝没时间惊讶于此,他浑身都腻乎乎的,感觉就是整个夏天不洗澡也没这么难受。
脱下外套和毛衣,一掀开秋衣,那股腥臭味便扑鼻而来。唐宝这才发现,身上和脸上刚才好些分泌物,显然并非汗渍,而是一种透明中带些灰色的奇怪黏液,如同胶水一样附在身上。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条刚蜕下老皮的蛇。
唐宝觉得,这多半跟重生有关。不过,这里没有条件冲洗,总编黄姜德又急着召见,只好便宜行事了。
趁着这时候卫生间没人,唐宝脱掉秋衣裤,身上仅剩条内裤,赶紧用手绢草草擦拭全身。而后又将外套捆在腰间,扔掉内裤,将身体最后角落擦拭完毕,再穿好衣服回去见陈彦。
再回会议厅,唐宝开口就问:“陈彦,我身上还有味儿吗?”
陈彦嗅了嗅,又捂住了鼻子:“那味儿倒是淡了不少,不过还是有。”
“不行,我得先回家冲个澡去。”
“别呀,唐宝,老黄姜等着你呢,你最好先去见他。”
“那怎么办?你包里有香水吧,给我全身都来点。”
“我这可是Dior!”
“管你什么地哦天哦,明儿我赔你一整瓶行不?”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陈彦捂着鼻子,一手从手包取出一瓶Dior香水,围着唐宝转过一圈,全身狂喷一气。
“唐宝,我说你该不会真吃坏肚子了吧?”虽然唐宝答应赔她一瓶Dior,陈彦仍在惜疼手里这瓶上千块的香水。
“吃坏肚子?我说你一看起来挺知性的姑娘,脑子里咋有这么恶俗的想法。我这是连熬几宿身体虚了,刚才做噩梦,出了一身恶汗而已。”
唐宝丢下这句话就下2楼去了,剩下陈彦呆立当场:“董永泽你混蛋,你想恶心人家唐宝,现在倒恶心到我了。”
董永泽赶紧解释:“瞧你说的,我怎么会恶心你呢。你想啊,男人出一身汗会有这么臭,可能吗?好吧,就算他是独家汗臭,将来谁要是嫁给他,等于每晚躺在一只臭屁虫身边,惨不惨啊。”
陈彦心里也暗自狐疑:“还好,姑奶奶我对唐宝没那种感觉,不过以前真没发现,唐宝原来挺帅气的。”
在去往餐厅路上,唐宝想起被陈彦叫醒而打断的那个梦。梦中,他胸前每日都挂着那只玉貔貅,变成了晶光闪闪一头活物,还开口说人话。
陈彦出现得真不是时候,唐宝如今根本记不住玉貔貅在梦中说过的任何一句话。
“难道,真有招财神兽存在,并且托梦于我?这是否意味着,这一世我必将财运亨通?”
“这不废话吗?凭我脑子里这10年的股市牛熊记忆,能不财运亨通嘛。”
“前世我终究没能挣脱被人割韭菜的命,那么今世,就让我挥舞镰刀,让你们都尝尝被人收割的滋味!”
第2章 临场救急
2楼餐厅,一群西服男人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手捧红酒杯,各自围成小圈子交流。唐宝穿梭其间好一阵子,终于在一处角落找到了黄姜德。
老黄姜,是黄姜德的QQ昵称,也就被杂志社一帮人暗地里叫成了绰号。
那套沙发被一排盆栽挡住了,黄姜德正跟一个券商分析师聊天。
唐宝认得这人,上半年还曾采访过他。这是粤发证券的宏观分析师吴宏达,也是卖方圈内知名的分析师。粤发证券相当有进取精神,已跻身华夏一流券商行列,如今正处在借壳上市前夜。
唐宝记得,粤发证券借壳的那家东北公司叫盐边公路,这件事显然是其位于当地的大股东桔林敖东所促成。不过,后来粤发证券管理层牵扯进内幕交易,这事儿差点就黄了。等借壳成功结束停牌,已过了将近4年,大牛市早变成了大熊市。
被关小黑屋近4年,加上获得股改对价,当初埋伏于盐边公路的资金被放出来后,依然大赚了20多倍。放在以前,对于唐宝来说这叫暴赚,不过现在的他,对4年20倍却打不上眼了。
他也记得,吴宏达正是今天参加论坛嘉宾对话的主角之一,此人也将因坚定鼓吹明年开启的一轮超级牛市而名震圈内。
走到两人面前,唐宝先跟吴宏达打声招呼,而后转向黄姜德:“总编,听说您有事儿找我?”
黄姜德点点头,笑着跟吴宏达结束这场愉快交谈,而后起身朝餐厅外走去,直接上到3楼会议厅。
陈彦和董永泽此时又下2楼去了。唐宝一直跟在黄姜德身后,见他面色不大好看,又不知所因何事。
在贵宾休息室,两人都点了烟,黄姜德才开口:“有点小麻烦,下午那场嘉宾对话,原定央视财经频道的小松不来了,现在缺一个主持人。”
“总编,就小松那样的,也敢放您的鸽子?”唐宝有些诧异,他记得,这一届论坛的嘉宾对话确实是小松主持的。
在京都,黄姜德能量挺强的,小松这样的著名主持人其实跟他差得挺远。
黄姜德淡淡道:“人家也不是放我鸽子。我打听过了,他们台里临时有紧急会议,是真脱不开身。”
“总编,那怎么办呀,总不能取消嘉宾对话吧?这可是咱们论坛的压轴戏啊。”
“我说你小子,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不成。没有小松,嘉宾对话照样按时举行。临时再找主持人,时间上虽然还来得及,不过熟悉股市的人并不好找。所以,我思前想后,要救活这场对话,还是自己人顶上去最合适。”
“总编,您想让谁顶上,陈彦吗?要问我意见的话,我觉得她应该能行,本来她也一直在跑证券口。”
临时救场这事,唐宝脑子里数了一圈,发现杂志社里10多号采编人员,除非黄姜德自己顶上,否则也就陈彦合适一点。
没想到,黄姜德居然摇头:“陈彦采写稿子还行,这种场面估计她驾驭不住,毕竟大学才刚毕业一年多,嫩了点儿。”
“那没人比她更合适了啊,难道是总编您打算亲自上阵?”
“我上阵?不,那也太给这几个人面子了。唐宝,嘉宾对话主持就由你顶上。下午还有三场主题演讲,趁着这时间,你再熟悉一下今天对话的主题和材料,上台后注意掌控节奏,别被几个嘉宾带着走偏了就行。”
“总编,这好像不太合适,我也一样没经验啊。”
“就主持不到一个小时的聊天节目而已,需要屁的经验。再说了,4个对话嘉宾你采访过3个,也算熟悉他们了,这种时候你不顶上谁顶?此事不再讨论,就这样定了,你着手准备吧。”
唐宝顿时哭丧着脸:“总编,您非要我顶上也不是不行,反正又不是上断头台。不过,我总得回家换身正装吧。还有,今天饭店这暖气太猛,我都热出了一身臭汗,也得回家冲个澡。”
黄姜德看看手表:“行啦,现在是1点20分,嘉宾对话3点40分开始,你3点10分之前必须赶回。你去拷一份原定的嘉宾对话流程和主持提纲,抽时间多熟悉一下,认真准备。这场对话你要是搞砸了,我就撸了你的首席记者。”
唐宝得令而去,黄姜德留在休息室抽完烟,感觉有些奇怪:“这暖气合适啊,这小子要不阴虚,要不就阳火太旺了。”
在酒店大堂外坐上出租车,的哥问上哪儿去,唐宝脑子里短路片刻,方才答道,“魏吴村,西门。”
而后,他伸手在后腰上一摸,找到一串钥匙,方才放心下来。
他记得,前世这两年,自己正租住在西三环附近,京都理工大学对面的魏吴村。这是一个建于四五十年前的老小区,解放前真是一个小村落,现在则是清一色红砖多层小户型住宅,最高7楼。
直到前世最后那一天,这里仍然是等待棚改的老旧小区。
唐宝还记得,齐白石和继室胡宝珠就安葬在这个小区,两人双墓并排而卧,现在尚未迁移上香山。
到达魏吴村西门,下车后沿着记忆中熟悉的路线,唐宝很快找到36号楼。
打开一间房门,钻进一间寝室,顺手开了灯。灰朴朴天花板上,一盏老式莹光灯,电流声嗡嗡作响。破败的蜘蛛网附绕其上,几只飞蛾缠于网中,不知死于何年何月。
在唐宝眼里,每一天,总会有生命在自己意料之外的某一刻结束,如同这几只飞蛾。
然而,现在他重生了,有机会重来一次,这感觉真好。对于唐宝来说,这比成功捕捉到黑马股票,短期内暴赚几倍利润还要爽得多。
唐宝与人合租的这套二居室在1楼,还不到50平米,夏天地面有点发潮,屋里更是整日灰暗不堪,大白天也必须开灯。
这样一套破房子,每月租金2200块,还不包括水电气和物业费之类。
唐宝的寝室,是这间不到10平米的小屋,地板上铺了一层泡沫板,而后直接摆上了席梦思床垫。一张床垫,占据了屋内大半面积。
剩下的,就是一件布衣柜,一张老旧写字桌,上面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写字桌上,是一台成色挺新的ThinkPad X32,唐宝伸手按下启动键。电脑本来处于休眠状态,很快就开屏了。
电脑屏上是一个打开的WORD文本,上面是一篇万字长稿,名为《重化工时代投资解码》,署名“首席记者唐宝”。看样子是下期杂志的主稿之一。
电脑上显示,今天是2005年12月4日,星期日。唐宝回到了11年前,现在距离他26岁生日刚过去几天。
走出这间寝室,又去外间望了两眼。外面是小客厅连着厨房,加起来也就10多平米,逼仄得让人难受。
卫生间也就比一口浴缸大点,若是两个人进去根本无法错身。
另一间寝室比唐宝住的这间屋稍大点儿,不过现在已是空空荡荡。屋里仅剩有一架简易单人床,钢架做的那种,市面上也就卖100多块钱。
唐宝想起来,与他在此合租3年有余的前同事,IT记者陆江山,都搬走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他应该在网上挂有招人合租的贴子。
屋内暖气还算充足,唐宝又感觉到浑身腻乎乎的很是难受。
冲进卫生间脱个精光,就着墙上一块两尺见方的简易镜子,他确定身上真不是汗渍,而是未在饭店擦拭干净的黏液,如一层薄膜覆在身上。
那股腥臭味果然还有。
费了好大的劲,用去了一整块香皂,唐宝才终于感觉一身清爽。身材似乎变棒了,初步成型的啤酒肚,居然变成了6块线条明显的腹肌。
重要的是,他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不少,看起来也就20岁出头,整个脸部线条也比过去更有型。他明显变帅气了,好歹也有178公分出头,身材看起来很有型。
唐宝想,这大概就是重生福利吧,毕竟过去他也看过一些重生题材的网络小说。网文描述重生异象,虽是各种脑洞大开,如今他既然真重生了,那么身体出现任何奇变都不会让他奇怪。
裹上浴巾,坐在电脑桌前,唐宝顺手从桌上烟盒取出一根烟。烟雾袅袅散开,前世最后一天浮现眼前,如同刚刚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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