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墟》——樵曦

第一章 深渊

混沌之中，三千世界。洪荒世界地处混沌边缘。

球状的洪荒世界悬浮在混沌之中，世界的表面仿佛被一层水银覆盖，星河在其中流动。这是世界壁垒，抵挡着混沌之气对世界的侵袭。

穿过世界壁垒，进入洪荒世界。一个个螺旋星系布满漆黑的虚空。

绝大多数星系一片死寂，有些星系魔气滔天，有些星系隐藏着若有若无的妖气。人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洪荒世界过半的星系都有人族的踪迹。

不过，有个地方却是人族不愿意踏足的地方。这个地方便是世界壁垒。狂暴的混沌之气将世界壁垒中的星系变成绝地。星系之间碰撞融合，无数星辰在碰撞中消失，无数星辰在融合中诞生。这里是人族的禁地。

世界壁垒中，有个叫深渊的星系，浩瀚无垠，无数星辰围绕着深渊的中心缓缓旋转。

混沌之气涌向深渊，挤压着这方时空。空间被挤压到极限，偶尔会出现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缝，裂缝转瞬即逝。一缕青色的混沌之气从裂缝中钻了进来，瞬间膨胀大如星辰，席卷一方星空。眨眼间几十上百颗星辰化为元气，发出刺眼的白光。

亿万里外的无名星球上，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眼睛的主人捡起一块小石子，在石壁上画了一下。“十次了。道长说再画一次，就离开此地去太一星。”

玄离从记事起就跟着枯木道人住在这颗无名星球上。算起来已经十年了。

这颗星球绝大部分地方都是戈壁滩，没有水，没有生命。

玄离住的地方是一块盆地，方圆能有百里。四面是光秃秃的大山。盆地中植被茂盛，潺潺流水奔流不息。

这颗星球上像这样的地方有七八个，大的有方圆千里，小一点的方圆两三百里。玄离和枯木道人所在的这块盆地是面积最小的。

“师父，我爹我娘是谁？我从哪里来的？”玄离擦了擦嘴角的油，打了个饱嗝，眼睛盯着木头碗里半只野鸡。

“我已经说了几百遍，我不是你师父。”枯木道人一身粗布道袍，样貌普通。“仙人食气，无病无灾，长生久视。你这样贪恋荤腥，何时才能踏入辟谷境？唉！”

枯木道人摇了摇头，起身离开玄离的木屋向百丈外的一座小院落走去。那是枯木道人住的地方。

玄离学着枯木道人的神态摇头叹息道：“唉，长生不死！哪有那么容易？”

引气，辟谷，金丹，胎息，玄胎，五大境界，一重比一重玄妙，修行起来自然一重比一重艰难。

玄离有些修行天赋，奈何这颗无名星球上元气稀薄，不适合修行。他六岁开始修行，如今十五岁修为停滞在引气后期，迟迟不能突破到辟谷境。

辟谷境，食丹药，食天地元气而生。玄离空有枯木道人传授的《道藏.食气篇》，奈何此地元气稀薄，他的修为迟迟得不到突破。

《道藏.食气篇》不足一万字，玄离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他从怀中取出，翻了两页，合上书，小心翼翼地收好。

“一本破书，翻烂了又能怎么样？”一个阴沉的声音讥讽道。

“关你什么事？”玄离用元神跟这个声音交谈。

“嘿嘿，虽然元神不能离体，却能用元神感应我，你越来越有趣了。”这个声音变得苍老起来。“金丹境的修士才能用元神感应天地，你确实有些特别。”

“啰哩啰嗦，鬼鬼祟祟，是长得太丑见不得人吗？”玄离身影一晃，钻入密林。

他脚尖一点地，身体腾空而起，在半空滑翔，往前飞了十余丈身体往下坠。只见他双脚在树冠上轻轻一点，身体再次腾空而起。整个人宛如一只大鸟。

“啧啧啧，可惜了。如此资质，如若生在中央星系，成就仙人业位指日可待。”

玄离没有理会这个声音，闷头赶路。半个时辰后到了盆地边缘。眼前是灰蒙蒙石头山，少年登上山顶，找了块大石坐下。

山下，一望无垠的戈壁，空气在烈日下扭曲，玄离运转真气抵御热浪的炙烤。

玄离五岁的时候便跟随枯木道人来到此地，从那以后便没有离开过这颗无名星球。

每隔几个月，枯木道人都会带着他去这颗星球上最大的人族聚居地离乡。

离乡方圆千里，人口十多万，在那里玄离还认识了几个好友。

“老道说要带我去太一星，说太一星处处都是人族乐园，真的很期待。我的家乡会不会就在太一星上？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找到我爹娘了！”玄离喃喃自语，越想越兴奋。

那个声音似乎感应到他在想什么，说道：“你帮我脱困，我带你离开深渊。外面的世界大得很。你困在这里，百年后就会老死，化作一堆白骨。你还要找你爹娘呢！”苍老的声音又变得混厚起来。

“谢了！道长会带我离开的。很快就会。”

“道长？跟你在一起的道长？他叫什么来的？哦哦，他好像自称枯木道人。他这个名字取的好，枯木，朽木也。他自身难保，你还指望他？”

“那也比你好呀！一天到晚躲在暗处，你累不累？”

“你助我脱困，自然能见到我。”

“我修为这么低，怎么助你脱困？”玄离有些不耐烦，敷衍道。

这个声音闻言变得尖锐起来，“你答应帮助老夫了？”

“答应了！”玄离气的呼呼直喘气。

“哈哈哈哈，八年，八年，你总算答应了。老夫恩怨分明，你帮助老夫，老夫自然不会亏待你。哈哈哈哈。”尖锐的声音哈哈大笑，玄离的元神没入一圈圈音波当中。整个人消失在山顶。

枯木道人正在屋中盘膝打坐，突然心有所感。他来到玄离的小木屋，发现人不在。

“臭小子，又躲到哪里偷吃去了。”

一日，两日，五日，十日，玄离再也没有回来。枯木道人找遍了盆地，又去这个星球上其它七个有人居住的地方寻找。

一年后，混沌之气再次撕裂深渊的空间壁垒，扫荡深渊中百十来颗星球。枯木道人捡起一块小石子，在石壁上画了一下。

“玄离，希望你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在太一星等你。”

枯木道人祭出一方船型法宝，法宝起初只有巴掌大，见风就长，瞬间化作一条古朴的大船。道人登舟，驶入茫茫星海。

第二章 龙血

铅灰色的高台上，一座黄金大殿，殿前的龙柱上绑着一个中年儒生。

这儒生中等个，面容俊朗气质儒雅，像个教书先生。

此人从面相上看，倒不像坏人。但老道也经常说人不能光看外表。他为什么会被镇压在此。他会不会是大奸大恶之徒。

他让我帮他脱困，想来早有准备。万一放走一个大魔头，我岂不是成了助纣为虐之人。但如果不按他的话做，只怕我小命难保。

玄离围着龙柱转圈，最后把心一横，打定了主意。此人就算被困，要杀我也是易如反掌。为今之计只能听人家的。

“少年人，很多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我只能告诉你我来自中央星系，我的姓名你也不要问。总之我不是坏人。”中年儒生缓缓道来，面色平静。

“前辈，晚辈只是一时好奇。我看捆住前辈的这根柱子和锁链都不是寻常之物。晚辈修为低微，只怕有心无力。”

“我找你，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助我脱困，又何尝不是你的一场造化。”

中年儒生身上的气息突然狂暴起来，那种力量仿佛可以移山填海，颠倒乾坤。玄离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只小蚂蚁。

儒生身上的气息达到巅峰，整个人被刺眼的白光包裹。他身上的锁链受到白光的冲击，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华。一段段符文在锁链上浮现。

白光被符文压制在龙柱三尺以内，中年儒生在白光中咆哮。“你们以为镇压我就天下太平了吗？无知愚昧。要你们性命的不是我，是他们？我不想死，所以我今天一定要出去。”

白光炸开金色符文，一滴眼球大的鲜血打入玄离的心脏。我传你《神龙引》，你把龙血炼化。

瞬息之间，庞大的法诀涌入玄离的脑中。玄离的心脏欢呼雀跃，和龙血水乳交融。

玄离沉浸在《神龙引》的奇妙功法当中，他惊奇的发现，自己能看见自己的心脏。

这颗心脏拳头大，晶莹剔透，像一枚宝石。龙血在心脏中心，看得十分清楚。《神龙引》庞大的信息化作龙族的文字烙印在其中。

《神龙引》是一部龙族功法圣典，玄离修为不高，却是识货之人。

三天三夜后，玄离也只炼化了一丝龙血。他的血液中，流淌着稀薄的神龙之血。如果完全炼化那滴龙血，我是不是会化为神龙？

神龙，龙族，寿元悠长，可以搏杀仙人。

玄离方才炼化龙血，已经突破到辟谷境。从此以后，不食人间烟火，真正的踏入了修行之门。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得了别人的好处，自然要替别人办事。他打定主义，无论如何也要帮助中年儒生脱困，即便是为此丢了性命。

“别人给你一点好处，你就替别人卖命，值得吗？”中年儒生说道。

“看什么人。前辈并非大奸大恶之辈，晚辈愿意效劳。”

“哈哈哈哈，好。说的好。你去黄金大殿中，把桌上的玉符拿出来。我便可脱困。”

玄离得了神龙血和龙族圣典《神龙引》，境界也突破到辟谷境，三喜临门，意气风发。

他推开黄金大殿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金灿灿，整座大殿仿佛用黄金浇铸而成。大殿中央放着一张书案。

书案上空荡荡的，只有一枚玉质的符。“应该就是它了。”

玄离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桌前，伸手朝玉符抓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暴吓响起。“什么人？还不住手。”

玄离吓得一哆嗦，寻声望去，大殿后面有一扇小门，小门敞开着，门后一条小道通向远方，有个紫衣人朝这边飞速赶来。

“原来有人看守玉符，镇压那位前辈。这种人我可惹不起，拿了东西赶紧跑吧。”

玄离抓起玉符冲出黄金大殿，殿门关闭。大殿内传来怒吼之声。“狗胆包天，狗胆包天！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玄离惊出一身冷汗，笑着说道：“这位前辈，对不住了。他于我有恩，我得报答。有什么事，前辈尽管找我。”

“你把这大魔头放了出去，就是与整个洪荒为敌。少年人，我看你也是被这恶人欺骗，你把玉符交还给我，我可以把你放了。你身上有龙族的气息，但血脉稀薄，我可以帮你提升血脉。”

“前辈，多谢美意！我欠了他的人情，一定要还的。”

“少年人，你不要一意孤行，你把他放了，要株连九族！株连九族！”

玄离笑道：“我是个孤儿，了无牵挂。哈哈哈哈。”

“嘿嘿，年少轻狂，很合我的口味。”玉符离开金殿，龙柱和锁链再也困不住中年儒生。

脱困后的他气息如渊，五指张开，将黄金大殿摄入掌中。可怜大殿中的紫衣人没能跑出去，被困在大殿中。

“元真君，你要干什么？你要杀我吗？”

玄离心道原来这儒生叫元真君。

“你怕死吗？”元真君不置可否。

“你不要杀我。我只是他们的狗，他们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去找他们吧。我修行不易，在这乱世，只求苟延残喘罢了。”紫衣人在黄金大殿中竟然哭了起来。让玄离唏嘘不已。

“你求求这位少年吧，如果他说不杀你，我便饶你不死。”元真君收敛气息，掌中的黄金大殿好似一个精致的模型。

“这位小道友，你我无怨无仇，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呀！只要我不死，定有厚报。”

玄离迷迷糊糊被卷入大人物的恩怨之中，到底谁对谁错他并不清楚。对他来说少杀人少结怨总是好的。

“前辈，他是个帮人做事的，能否饶他一命。”

元真君非常痛快的答应了，不过要囚禁紫衣人三千年。

玄离心道胎息境修士能活几万年，金丹修士寿元顶天了三千年。辟谷境修士也就八百年左右的寿命。引气期修士大部分能活一百多岁，比普通人强点。炼成玄胎的仙道巨擎寿元也不过几十万年。

三千年，就算是胎息境修士都损耗不起。胎息境以下的修士被囚禁三千年，和直接杀了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金殿中的紫衣人绝非等闲之辈，至少是胎息境修士。三千年囚禁，倒不至于老死金殿中。

紫衣人感激涕零，少不得说些感恩之语，玄离只当没听见。枯木道人经常跟他提的一句话便是‘人心不古，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虽然只有十五岁，却是个十足的老油条。

元真君让玄离留在无名星球，其它的事情不用他操心。“前辈，你要去中央星系找他们报仇吗？”

“我去露一面，顺便给他们一个小教训，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从此以后没有人会找你麻烦。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谁都不能告诉，包括枯木道人。”

“明白。”

两人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