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座天宫》——诗梦清华
序
四万年前一场仙魔大战,导致四海八荒尽皆焦土,生灵涂炭。此役仙族死伤惨重,大批神将身死法消。天君不得不压着自己的万丈怒火,与魔族止战修和,并拟定停战协议。
——从此仙魔互不相涉。
魔族虽然未败,却也不比仙族好到何处。折损众多魔将不提,就连掌管半数魔域的大公主,连同随身携带的魔剑也下落不明。而这也正是魔君力排众议,接受天宫议和的真正原因。
从结局来看,魔族才是这场战争的最大赢家,此战之前,魔域与这四海八荒一样,在天庭的管辖之内,如今众所周知,魔君与天君各守其疆,分庭抗礼,有着平起平坐的资格。
可不管怎么说,仙族的让步终究是还了四海八荒一个太平,万千生灵得以一个栖息之所繁衍,存续。
但自此之后,天君更是恨透了魔族,明令禁止仙魔通婚,并且暗中对仙魔之后痛下杀手。
第二章 鬼蜮山的少年
藏宝镇向西十里有一座延绵数里的山峦。传说这山峦原本是一座山,以前有很多猎户都是在这里打猎为生。后来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何日,好像正是天降流火,山崩海啸平息过后不久的一个夜晚,上空划落一道刺眼白光,如一柄巨大的利剑带着毁灭的锋芒,刺进大地。只听轰隆隆持续的巨响,整个藏宝镇都随着地动山摇。
次日,有些胆识的老猎户去山中打猎。走的深些便发觉异常,他们惊奇的发现整座大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山深处群山林立,草木倾塌,东倒西歪,越深处越是不堪入目。那批进山的猎户也都迷了路,无论怎么走再也走不出那座山。后来再也没有猎户进去打猎了。
数月过后,村民们发现大山里走出几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几个人,走近些才勉强辨认出来,这几个正是数月前那批进山打猎的猎户,他身上衣物碎烂如丝,裸露的身体上挂满伤痕,有新伤,有旧伤,还有些有些已经溃烂。
鞋袜早已不知去了何处,脚底倒是还算完好,只是多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体弱些的在走回镇上的时候,精神一放松,就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身体强壮的,也憔悴的与强壮一词没了什么关系。憔悴的快剩下皮包骨了。而且精神都或多或少出了一些问题。
有的眼神涣散,一言不发;有的自言自语,神智不清;还有一个直接疯了。
又去了数日,除了那个疯子,其余人都离奇死亡。
那疯子每天疯疯癫癫,见人就疯言疯语。
“山里有妖怪,不能进,不能进……”
说着说着又像个孩子一样笑,一笑就能笑上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哭上了嘴里念叨着
“那肉的味道……不好吃……”说着说着人们都分不清他是在呜咽还是在说话。
可当人们都要离开的时候,偶尔还会听见他郑重其事的问大家,“你们知道山里有什么吗?”
当那些好奇的人们都围过来,准备仔细倾听的时候,他会很认真的对他们说
“山里有鬼。”
然后看着那些围观的群众就自顾自的开始嘿嘿傻笑。人们听了也就不哄而散了,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再搭理那个疯子。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那山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再敢进那座山。
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四万年后人们已经渐渐忘记了大山原本的故事,留下的是众说纷纭的传说,以及对这绵延数里山峦的恐惧。
这数里的山峦有了他的新的名字——鬼蜮山。
直到有一天,镇上来了一个十六岁少年。身着白色素衣,披青色素袍,脚穿黑色登云靴,简单而朴素。
黑亮的长发散垂于身后而不乱,及肩下两寸处,整齐干净。
当清风拂来,满头长发随风飘摇。就好像湖边垂柳,风止,齐垂身后。
举指投足间,一股逍遥洒脱之气尽显于外。同样与身着素衣的百姓相比,他自有一份高贵;与那些贵族公子哥相比又显得有些超凡脱俗。
总之一句话,他走在藏宝镇这热闹的集市里,怎么看都有那么点突兀。
少年自降生以来,就与娘亲在深山长大。虽然小时候经常听娘亲讲述外面的大千繁华世界,却哪里亲眼见过。
如今身临其境难免有些好奇与欣喜。他心想今后还要在这里住很久,来日方长。于是向行人打听了几句,便径直穿过集市,向镇东走去,停在了一家书院门口。
门廊上方挂着一张扁,扁上是当今王上亲笔提四个鎏金大字“东城书院”。
少年看着门匾,眉头微皱,心想
“分明是在城西,却偏要叫城东书院,真怪!”
的确有些怪,不仅牌匾的字怪。如果他知道,为学院牌匾提字的人是当今这个大陆的王,又会如何想呢?可少年自幼在深山生活,又哪里知道当今王上是谁。
怎么乡间小镇一家破书院,还值得当今王上赐扁?听起来是不是有些可笑?
不,一点也不可笑。倘若你知道这间学院的先生是谁,也许会笑闪你的下巴,闪到这辈子都不想再笑。
这位先生是位三朝老臣,先王在位时就已经身居要职,又是当今王上的老师。只是不知因何缘由,两年前告老还乡,做了一个教书先生。
至于为何叫东城书院,那是因为那个老先生的名字叫——蔡东城。
少年不知这些,这城镇有四家书院,只是恰巧走到这家而已。
他看着牌匾仅仅片刻功夫,门口出现一位身着深色普通布衣的年轻男人,尽管穿着普通却也给人一种挺拔威武的感觉。
少年赶紧收回心神,很有礼貌的向那个年轻人鞠躬,然后起身说道,
“学生苗存良,拜见先生。”
年轻人站在门内,深邃的双眼从头到脚打量许久。看着少年眉清目秀的面孔,却总说不出哪里却透着三分邪气。
“你是藏宝镇镇人?”
“是。”
年轻人盯着这个叫苗存良的少年,心想这两年来,他也见过几个从下边村子来读书的少年。绝不会有少年这般气质。即使这藏宝镇上有钱子弟也未见得能有此少年身上的气质。就算有这样一个人,我也应该识得才对。
“我来藏宝镇已经二十来年,却好像从未见过公子,也未听说这镇上有苗姓人。”年轻人带着狐疑的眼光问道。
“我来自深山,自幼除了父母未曾见过任何人。”
年轻人闻言一惊,藏宝镇辖区内,若说像模像样的山,不就是……?想到这里不由脱口而出,“你是说鬼蜮山?”
少年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鬼蜮山?自己是来入书院读书的。也不是来讨论什么三山五岳,七岭八峰的。然而想想,自己的确说不出生活十六年的地方是什么山。
“藏宝镇西十里,古牧村外的那座山。”
年轻人看着站在门外的苗存良就像看见了鬼一般,身体微颤,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畏惧感,虽说自己从未去过鬼蜮山,也不知道里边有什么,可毕竟那是让藏宝镇人畏惧四万年的邪山。
然而畏惧也仅仅只是一瞬罢了。
随之而生出的是一系列的质疑,四万年了,从没听人说过,这山里还有人出没的痕迹。
他这样想着,心情慢慢平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轻蔑,且毫无遮掩的展露出来。
心想一定是自己先生曾经在朝堂上得罪了的同僚之后,借着鬼蜮山之名来捣乱。
“先生不在,公子请回吧!”年轻人做着转身得姿态,不屑的说道。
苗存良看着他傲慢的样子,心中难免有些恼火,一个书院看门的神气个屁。
他本想转身拂袖而去,可还是选择了伸手作揖客气一句。
就在他双手刚刚举至胸前,院里传来一句询问声,声音深沉,略带沧桑之意,应该是一个两鬓皆白的老者。
“臻儿,在和谁说话,明天我要出趟远门,你帮我照看着这些孩子,不要惹出什么事端。”
年轻人闻言,转身快步回到院中,边走边应着说道,“就是个来捣乱的,已经打发了。”
苗存良双手已经僵在半空,很是愤怒,对,就是愤怒,先生分明就在院内,为何要骗自己,还把自己当成捣乱的。
他收起双手转身离去,觉得连拂袖都得没有了任何意义。
他很愤怒,之所以会如此愤怒,当然是对方的傲慢与欺骗,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生来久居深山,未涉世事,未经历过他人所经历过的尔虞我诈,或许换做他人只是一笑了之了。
他不明白年轻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撒谎,难道学院收学生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走出那条街巷,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的着装,是自己太过穷酸了吗。
只是他不知道,蔡东城也是布衣出身,怎么会瞧不起穷酸书生,比起那些贵族子弟,布衣更能给他一种亲切的感觉。
他还不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蔡东城在朝为官的时候,一直以清正己身,为官清廉,刚正不阿,为此得罪了许多贵族官僚。
他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没有官威的庇佑,不提那些王公贵族,即便是一些跳梁小丑又岂会善罢甘休,巴不得在他这身老骨头身上踹上几脚,一些心头之恨。
所以方才年轻人才会误以为苗存良是存心来闹事的,趋走苗存良,多半也是为蔡东城安全着想。
至于苗存良刚才说的,年轻人仍然是不信者多。可不知为何,现在回想起来,有隐隐生出些不得不信的理由,那少年身上有邪气。
年轻人按照蔡东城的嘱咐准备着他远行的行囊,发着呆自言自语道,“那股邪气……或许他说的是真的吧!”
无论他信也好,不信也罢,苗存良是真的生气了,从东城书院离开,他直接返回了集市。
走进一家布庄,从袖筒里拿出一淀银子放在案上说道,“够做一件衣服吗?”
老板看见案上足有小孩拳头大的银子,脸上真是乐开了花,拿起银子掂了掂,嘴里念叨着够了够了,一边伸手赶紧把银子攥在手里,收了起来,生怕他反悔。
老板看着苗存良那个亲近,就好像是多年的兄弟重逢。
苗存良反倒有些不适应了,东城书院和这个布庄老板态度简直是截然相反。
老板的热情让他有些尴尬,只好转身装作继续看布料,其实是想避开老板的亲近。
他在布庄里左看看,右看看,其实心思根本不在布料上,想着原来自己家里堆着那么一堆没用的东西,在外面倒是真的很有用。
“辛亏听娘话,多带了些出来。”他心里这样想着。
…………
…………
傍晚时分,藏宝镇渐渐地隐藏在暮色中,天边还残留一些火烧云的气息,越来越淡。
街上再也没有白天的繁华,行人也都湮没在寂静的夜色里。
只有一个少年还在街上,向着龙门书院的方向走着,借着昏暗的光线,依稀可以看清,他穿着紫色金边的长衫,是上好的布料,比不得贵族规格,却不失贵气。
长发在头顶束起一缕,插着一个简单样式的金钗。
清秀的眉眼,只是看起来隐有三分邪气。
过了许久,少年停在了龙门书院门前。看了看天色,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走上前。
“哐,哐,哐”
夜里的扣门声,闲的格外响亮,惊醒了原本安睡在大树上的群鸟。
过了许久,就在少年转身离去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人,身影伛偻,花白的头发下是一张略显褶皱的脸,眼睛也不大,尤其是他看着少年的时候,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看着有点滑稽。
少年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拱手作揖,语气平和的说道,“学生苗存良,是来求学的。”
老人好像没听清,身体向前探出些许,微微侧身,只是微微,他既怕别人把他当成聋子,又担心听不清,看着很趣味。
只是这微微向前一探,伛偻的身躯显得更加弯曲了,还是很有趣,他尽量表现的像个正常人一样说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苗存良心想,您这是听不见呢,还是听不清啊?这寂静的夜晚就是针掉在地上也应该能听得见啊。
然后又大声的重复了一次。
“学生苗存良,是来求学的!”
“啊”
老人这下好像听清了,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应了一下,然后领着他向院里走,边走还边对苗存良说着,又好像自言自语,其实是为自己刚才没听清做最后的辩白。
“原来是借宿一宿,我这里没什么学生,空余房间还挺多,自己看着住吧,被褥在最东边那间。”
说完老人自顾自的走了,留下苗存良一个人傻在原地,然后无奈的摇摇头,自行准备被褥。
走了一天也懒得去选,就选了个里被褥最近的仓房选了个房间,点燃油灯,清理完灰尘正要宽衣解带,房间的门被猛然推开。
一道黑影闪进房间,是一位看起来二十来岁少女,只看清她穿着黑色衣连裙。
她闪进房间,关门,然后再到苗良存面前,只是眨眼之间。
她看着他一句话没说,伸手脱掉他刚要脱还没脱掉的衣服,然后把他推倒在床上,为他盖上被子,最后她自己也钻了进去,躲在了他的身后。
“拜托,帮我躲一下,有人在追杀我。”还不等他答应,说完她就把头也埋在了被子里,掩盖了自己的气息。
亏得她体型娇小,只要苗存良继续侧身躺着,绝对是不能发现他身后还藏着一个小姑娘。
只是这时他显得有些尴尬,连面都没看清的一个姑娘现在就在自己的被窝里,这……
他心想声音还很好听,像百灵鸟一样好听,应该长得很漂亮吧,想到这里脸上的羞涩之意更浓,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就在他还在朦胧羞涩的意境中徘徊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他迅速回归平静,然后略显愤怒,喊道,
“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见这话,几乎是同时,门外和身后的两人都为之一振。
身后的姑娘,身体微颤,比听见推门声的那刹更明显,她似乎不敢相信,他就这样出卖了她。
甚至想着下一秒就直接杀了他。
门外那名青年男子,凶巴巴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问道,“你看没看见一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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