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进化》:楔子
楔子
清明,二十四节气之一。在当代,其的意义一般是在于以扫墓、祭拜等形式来纪念祖先或者逝者。
也不知是为了借着环境来衬托人物心情,还是为了应承古人的诗句,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刷’的一下就乌云密布,阴沉沉的,给人以‘黑云压城城欲催’的即视感。
毛毛般的细雨受地心引力的影响,从乌云中开始滑落,又陡然刮起一阵凉风,如杨柳般甩过,给那些没有先见之明的人造成一丝困惑来。
“晦气!”路边一个妇女暗骂了一句,其心疼的看了眼新买的薄毛衫,不少地方已经显而易见的沾上了几滴水珠。
急急匆匆地四周望着,想要找一尺屋檐来避雨。可惜这里是近郊,前面不远处除了‘公墓’外,没有任何建筑。
公墓内,
清明来扫墓的人不少,常来的人对于这清明节的尿性是再清楚不过了,手里或多或少都提着一把质地相同的雨伞。
风起云涌之后,清一色的黑伞就竖了起来,遮风挡雨。
临近晚上,又下着雨,众位前来扫墓之人的动作也快了很多,能省略的步骤一一省略,人群一波一波的来,一波一波的走。
又过了一会,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前来扫墓、告慰的人终于是走光了,浩大的公墓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这时候才从外面急匆匆的走进来一个男子,脸上一脸疲惫。
没有花,没有伞,就这样淋着雨,不过望着其双臂护在胸前,估计衣服里应该是塞着什么东西的。
这男子默默地沿着碎石路前行,雨声和脚步声夹杂着,很快其就停在了一个墓碑之前。
男子就地而坐,似乎完全不在乎地上的脏乱与水渍,呆呆地望着墓碑了几眼,这才将怀中的东西掏了出来。
是一瓶酒。
“老头子,我来看你了。”
男子平淡地说着,一把将酒瓶拧开,一股酱香就从开口处溢了出来,男子舔了舔嘴唇,终于一狠心开始在墓前倒了起来。
絮絮叨叨几句,一瓶一斤多的酒终于是空了,男子将空瓶子搭在上空,嘴张得大大的,摇了两下,几滴残留的酒液混着雨水就落入了嘴中。
咂吧了下嘴巴,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深深地在瓶口吸了一口气,沉醉了一会。
“行了,今天也就说这么多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片刻后,其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起了身,冒着雨,朝外走去。
越过乌云,月光扫了过来,正巧不巧的照在了墓碑上。
墓碑镶嵌的黑白照片,是一个有几分侠骨风范的老者,就那样从容自信地微笑着,碑文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牧成”,这是他的名字。
第一章 一名记者的自述
记者是一个怎样的职业?
用一句来形容:消耗着跟搬砖工一样多的体能,浪费着码农一般多的脑细胞,磨着居委会大妈一样的嘴皮子,厚着卖保险的一样的脸皮,最后却只能拿到一份勉强糊口的薪水。
特别是对于没有‘新闻理想’的牧新而言,这样的工作无疑绝不在自己的考虑范畴之内。
但对于世界上大多数迫于生计的平凡人来说,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不考虑或不想就能随便拒绝的。
记者这个职业对于牧新来说同样也是这样。
在这个就业压力剧增的今天,再怎么说好歹这也算的上是一份‘说出去体面点的正经工作’。
瞧着那些每天拿着简历,泛皱的西装搭配着一脸愁容却还要装作精神抖擞的待业大学生跟个无头苍蝇一般从东头跑到西头,无功而返。
牧新那冲动的念头在脑海徘徊一圈之后,这泛起的小火苗顿时就被‘理智’这盆冷水所扑灭,甚至于内心深处还升起几分难以言语的小庆幸。
没办法,好死不如赖活着。
……
……
黄昏时刻,西落的太阳与地平线形成了四十五度夹角,在远方高楼的阻挡下洒下余晖。
斑驳光影闪耀之下,一个二十多岁的一脸倦容的青年姗姗的从新闻报告厅里走了出来,表面是从容不迫,面带微笑,心里却暗自不爽。
这小领导心态,屁大点事非的要来个长篇大论的,也不嫌嘴干舌燥,就这点内容顶多也就出篇简短的消息,连配图的资格都没有。如此简单的一个发布会开到这个时候也就不说什么了,还他丫的竟然连饭都不管,真是太小家子气了。
“这鬼天气,热死人了。”
离开室内的空调,他体内本就不多的水分就迅速完成了由内到外的升华,从额头、脖颈处涌现出来,聚集了细小的热汗,密密麻麻的在地心引力之下顺着皮肤往下滑落,让人痒痒的。
现在虽已是午后,却依旧没有即将入夜所应该具备的清冷,反而是照样如同蒸炉一般将热浪填满整个空间,让人分外难耐。
七月尾巴的‘大暑’节气,就是这般的不讲道理。
他抬起胳膊随意的擦了擦汗,扫了手腕上的表,看了眼时间:4点43分。
得嘞!这时间,这可又省了一笔支出,中午饭没吃的他,这就已经是赶上下午饭的饭点了,而这鬼天气,显然让饥肠辘辘以及热的发慌的他觉得还是找个地方补充能量、凉快凉快为好。
说实话,‘两餐并一餐’这样的情况这个月来牧新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对于‘记者’这个职业来说,吃饭不规律向来是常态。
一天连续跑了三四个地方,采访要点,写初稿,下午六点之前就要将稿子交上去,然后审核、修改、排版、印刷。
哪来的时间给你细嚼慢咽啊!用行业内的话来说:人能等稿,稿可不等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老记者暂且做不到游刃有余,更别说牧新这一个刚入行的菜鸡。很多事情自然是手忙脚乱的,这吃饭随随便便垫吧垫吧就得了呗。
而且作为一个新来的,总免不了被老人拧巴拧巴的,什么事情也总是习惯性的甩到这没什么背景和资历的新人头上。要不是牧新从小有打拳的习惯,身体素质还行,早就被累趴下了。就算是这样,他这个月的他也瘦了有小10斤。
不过,勤勤恳恳熬了大半月也并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一个关系不错的老人已经是打了包票:他转正的事情应该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想到这里,尽管对于这个职业没什么好感,但牧新还是不由自主有些兴奋与期待。
实习工资和正式工资可不是一个档次的,再加上每篇报道的稿酬,估计下个月差不多能拿三千了。
人这一兴奋,胃部就受罪。更何况牧新中午仅仅只是垫了几块饼干,胃部胃液不断翻江倒海带来的剧烈压迫感,让其进食的欲望不断高涨。
人体器官,‘胃’是老大。
记得来的时候看见过一家国产快餐店,就在前方不远处,这地方显然就成了牧新的第一选择。
倒不是他对于这什么快餐有什么好感,主要是这地方方便,出餐快暂且不说,还能顺道改一改自己的稿子,争取这一次能多上几个版面。
心里一边琢磨着一边就往快餐店的方向走去,稿子的几个关键点不断的在脑海中推敲,内心打着草稿,斟酌着词句。
出神的他并没有发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刻起周围早就变得诡异不堪了。也许是其上一个落步,也许是其走出报告厅的那一刹那。
谁知道呢!这个时候,这些都显得极其的微不足道。
行走的人以及呼啸而过的各牌汽车如同雕像般凝固在街道和公路上,诡谲而奇特。
那边男子眉飞色舞,手刚刚扬起,嘴巴大张,唾沫星乱飞却凝结在空中,似乎正在向身旁的人吹嘘着什么。
不远处店铺玻璃橱窗上落着的几只苍蝇遭到店员驱赶,平时以330/s频率煽动的双翅此刻一高一低的滞住,无力而浮般摆脱了地心引力,那对绿莹莹的复眼也看不出任何思想感情。
周围或大或小的人言嘈杂,不远处高挂的LED屏幕上闪烁的画面以及广告,大钟楼上的最短的秒针,空气中细细感受的缕缕微风。
在这一刻,这些全部丧失了其‘运动’的基本属性,静止不前。时间的流逝、空气的流动,在这一刻就如同电视机中的画面在遥控器的‘暂停键’之下的无能为力。
唯一还算勉强正常的应该就算是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稿子中的牧新了。
最起码,他还能动。
但也仅限于此,此刻的他似乎对于周围的一切没有感知似的,一步一步的自然迈步般的往前走,却始终停留在原地。
这样的局面在任何一个人看来都是离奇的让人胆颤心惊、胆丧魂消。
可惜的是,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似乎丧失了行动和思考能力。
牧新并没有察觉到一点不对的地方,脚下的步伐也是一点不慢,他脑海当中所思考的依旧是他的那份待完善的新闻稿,却丝毫没有意识应不应该留心注意一下快餐店是不是应该到了。
或许说他想意识到却根本难以做不到,他的思维似乎是得到了某种限制,而他那一步又一步的行走却原地踏步般的动作也看上去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着,持续着……却并不会持续到永远。
终于……
牧新的右脚抬起,却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落在街道的花纹石板上,反而诡异的消失在空气当中,他的右腿仿佛被空气所截断,所能看见的仅仅只有膝盖骨之上的大半截子,怪诞而诡奇。
神游的牧新只感觉眼前闪起璀璨的光亮,他如同噩梦中的霍然惊醒,眼前空荡荡的空气竟是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折射感觉,仿佛眼前有一层看不见的障壁,在间隔着另外一个世界!
眼前出现了水波般的漾动,在惯性的作用下,左脚自然跟上,带着上半身驱壳涌入其中。
他瞪大了双眼,也不知道意识到了什么,拼命的想要止步,却无能为力,犹如丧失了对于身体的控制权般。
消失前的回首,却只能看见后面的人声鼎沸、繁花似锦。
那几只遭到驱赶的苍蝇又重新恢复330/S的振翅速度飞离橱窗,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人言嘈杂的街道伴随着汽车的呼啸,高挂的LED屏幕上的广告来回闪烁,大钟楼上的最短的秒针的转动象征着时间的流逝,夏日芭蕉扇带动空气中气流的流动,缕缕微风传递远方。
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七月的‘大暑’依旧是那般炎热,人们依旧是忙碌而喧哗。
只有那喋喋不休、眉飞色舞的老兄愣愣的望着某块空白的位置,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脸疑惑的停止了自己的吹嘘,伸出手指指着牧新消失的地方,开口道,“那里刚才是不是有一个人?”
“你说什么?”这话题转的有些突兀,听着老兄吹嘘的有点出神的死党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愣了愣,顺着其手指指的地方瞄了一眼,“我看你丫的是不是吹糊涂了,眼花了吧。”
顿了顿,死党又嬉笑道:“这天气,就算是鬼也懒得出来瞎晃悠,要不然早就叫烤糊了。”
面对死党的笑话,这老兄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显而易见他如同大多数一样对于自己的视力,对于自己明明亲眼所见的东西,向来深信不疑的。
“这人有可能还不是鬼呢,说不好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死党打断道,“神仙?妖怪?是不是看你丫的骨骼惊奇,要送你一场机缘不成?或者还是你前世救了人家一命,今世‘化形’特意前来‘报恩’来了?”说到最后还特意加重了读音,调侃味道十足。
不过很显然插科打诨并没有起到多少效果,这老兄照样还是皱着眉头,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
“就你这近视加散光加弱视的,别说是伏地魔,人站在这你都看不见,还说什么其他呢,肯定是眼花了。”
游戏一般是这个年龄大多数男性所热衷的话题,当被朋友指责说‘菜’的时候,大多数人会有相同的反应。
一听这话,这老兄果然是急了,也来不及纠结他是不是看错了,就如同被戳中痛脚一般回喷道:“你这菜鸡还好意思说我,连个车都不会开,上一次翻在沟里给人家当靶子,还有脸说我。”
一番死党间的互相贬低之后,这件事情很快就如同一件小事被这老兄所遗忘,尽管他嘴上不承认,但在他心里也估摸着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就这样,最后一个目睹者都自我否定了。而牧新的人间蒸发对于这人口庞大的世界和国家来说,宛若沧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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