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传承》： 开启传承

第一章 开启传承

微风拂过枝丫，叶子沙沙响。

一方小小的院子里，立着五六个孩子，他们在等待着来自大城的战士为他们开启传承之路。

传承之路，是一条存在于每个人精神世界的路，路上有适合他们的功法和武技。

传承之路有长有短，因人而异，路长的人一路修炼，修炼路上需要的东西，对应每个境界，传承之路上至少都有一份。

路短的人就有些麻烦了，要从外界寻找功法、武技是顶顶困难的事情。

传承之路上的东西可是没办法外泄的，任何形式都行不通。

会有些境界高的人自创一些东西流传出来，但这类东西大多价格昂贵，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如果买不起，那就只能去探索危机重重的异族遗迹了。

上古年间灭绝的种族不可胜数，他们都是天生的异种，拥有无数秘法，都藏在他们的宫殿里。随着他们一起陨落了。

剩下一鳞半角，藏在那些残垣断壁之间。

如果运气够好，实力够强，那就能从这些遗迹中找到传承，需要的就留着自用，不需要的就拿出去卖掉。

事实上，不管路长路短，总是会断的。

修炼有八大境界，有记载的只有三位领袖的传承之路通到了第六大境，他们后来修炼的传承也是从异族遗迹中找到的。

简而言之，每个人的修炼道路，都是从传承之路的起始而起始，但未必终于传承之路的终末。

一般人在二十岁左右会自然开启传承之路，但是前辈们筚路蓝缕，苦心经营之后，发现了一种新的方法可以提前引出传承之路。

当时人族势力在整片大陆上风雨飘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灭绝了，幸而得到这种方法，能够在人最适宜修炼的时候打开修炼之路，最后才稳住了脚跟。

但这还不够，如果有什么恐怖的家伙路过人族，一个喷嚏可能人族就没了。

二十岁开始修炼已经太老，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这个方法被普及之后修出了十二位实力通天的大人物，他们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封禁了整个人族疆界，这才挽救了人族。

到了今天，人族已经休养生息几万年了，但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出现能够比肩先人的强者。

也因此，人族依然在这一隅之地繁衍，不与外界交流。

......

“孩子们，到这边来，这位是从大城来的战士，来给你们开启传承之路的。”一个白头发老头躬着腰，咳嗽着从屋里走出来。

“谷先生，您的身子越来越差了。”一个穿着盔甲的古铜肤色汉子皱着眉头站在白发老头身后。

“二蛮战士，这些孩子就麻烦您了。”古先生似乎没有听到他说什么。

“古先生，我也是您看着长大的，现在我是大城的卫队队长，就随我入城去吧，大城里有医者，或能治好您这肺病。”二蛮战士对古先生劝道。

“别说了，我要是走了，这一乡的孩子谁来照应？”古先生叹道，“我不能走，你也不能把大城里的医者请出来，就这样罢，就这样罢，我老了，活不了多久了。”

“这事换个人来做不可吗，非得是您吗？”二蛮战士有些着急，“我去找人替您照看他们可好？”

“就这样罢，就这样罢，人老了，对这片黄土有感情了，离不了。”古先生转过身看着二蛮战士，“二蛮啊，别说这旁的没用的话了，快帮帮这些孩子们吧，看见他们，岂不就看见当初的你么。”

“唉，古先生——”二蛮战士无话可说了，或许他早就料到自己的好意会被古先生推辞。

“孩子们，站好了，排成一条直线，一个一个来。”古先生说道，“”二蛮战士，你进屋准备吧，准备好了就说话，我让孩子们进去。”

二蛮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屋里传来重物挪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传出来：“可以了，古先生。”

“一个一个来，狗蛋儿，你先进去，然后是二丫，三胖，四刘子......”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笨拙地跨过门槛，走进屋里。

屋里立着一个圆滚滚的大铁球，铁球上刻着一些鬼画符似的条纹，铁球是镂空的，里面有一个漏斗似的尖底容器，里面盛着少许殷红的液体。

二蛮战士伸出双手，贴在铁球外壁，铁球和手接触的地方发出柔和的黄光，黄光很快覆盖整个铁球，一条条黄色流光沿着铁球表面的纹路流转，最后汇入漏斗容器。

殷红色液体燃烧起来，散发出朦胧的红光。

屋内原本光线暗淡，但随着漏斗样子的容器里红光越来越强，最终整个屋子都亮起了幽幽的红光。

狗蛋看着这红光失了神，眼中的神采渐渐向意识深处沉去。

二蛮战士放开手，转头看狗蛋。

狗蛋小小的身子正微微颤抖着，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传承之路已经在他的脑海中露出端倪了。

而这点端倪被铁球摄取投影在空中。

一条窄窄短短的小路出现在空中，铁球上八格空槽亮起一格，灰扑扑的光若隐若现，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唉。”二蛮战士摇头。

尽管他在来到这里之前，已经在别的地方见过许多次这样的场景。

但不知道为何，大约是因为古先生，再见到亮一格两格的，他忍不住的心里难受。

紧接着狗蛋就醒过来了，眼里懵懵懂懂。

二蛮战士对他摆手：“你出去吧，走的时候把下一个孩子喊进来。”

狗蛋点头，蹦跳着朝门外跑去。

“二丫、二丫，战士叫你！”狗蛋兴奋地喊道，“俺回去了，俺现在脑子里好像有个东西，好好玩！”

二蛮战士站在屋里勾了勾嘴角，心道这孩子在自己面前一言不发，一出房间就兴奋得想跳起来，也是有趣。

做个普通人吧，白城主常说，普通人对人族也是有贡献的。

一个穿着红色衣衫的小女孩捏着衣角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二蛮战士让她在大铁球前站好。

“不要紧张，放轻松，看这团红光。”

两格，比狗蛋好一些，灰光看起来亮得多了。

但依然达不到大城的招收标准。

一个个孩子走进屋子，然后兴高采烈地朝屋外跑出去。

天真活泼的他们只觉得脑子里多了东西，好玩极了，却不知道或许从此他们和小伙伴的人生就截然不同了。

第二章 一堵墙

最后一个小孩走进来。

二蛮战士的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

这一批孩子的资质真的太差。

觉醒的传承之路只有一个堪堪通到第三境的，勉强达到大城卫队的招收标准。

其实修到第二境就有一骑当千的能力了，但资源实在有限，传承之路通不到第三境的——大城都不要，而进不了大城就一辈子接触不到修炼资源，要做一辈子普通人。

虽然到最后大家都是要自己找功法秘籍修炼的。

但只有传承之路里的东西能够让修炼者百分之一百，甚至百分之二百的发挥自己的实力。

那些异族遗迹里，即便偶然遇到合适的，也高不过七成效率，毕竟是异族的玩意儿，主脉相近，但支脉却多有不同，人族不能照搬全修的。

这还仅是说武技。

功法就更是如此，如果说传承之路上的功法修炼起来是十成速率。

遗迹里找的至多五成，而且功法比武技难找，这得是踩了狗屎，祖坟冒了青烟，天上打东边飘来紫气才能撞到的好事。

运气一般的，能遇见个三成速率的功法，运气差的说不定只能遇见个一成速率的功法。

找到功法之后，甭管几成，总是能让人突破的。

但问题是，突破之后，在这个大境你就只能修这一本功法，直到把它修圆满了，要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了，才能换。

这东西可不准半途而废的，不然别说功法，连修功法的这人都得废掉。

空中出现了这个孩子的投影。

二蛮战士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此时竟然瞪大了双眼，他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竟然有人的传承之路是这个样子，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这、这......

“这怎么能是一堵墙呢？？？”二蛮战士懵了。

只见空中的投影里，路延伸不过两步，一堵方方正正的黑墙当头截断，一丝通往后面的缝隙都没有，墙上刻着许多图，看不清是什么，但应该是也仅是一种功法或者武技。

还有人连一境的出路也没有？

二蛮战士觉得自己这回算是长见识了，回城里之后在卫队中又多了一个谈资，或许还能因此少付一顿酒钱。

一堵墙就一堵墙吧，即便有一境的出路又如何呢，和那些二境的又有什么区别呢，不到三境就注定日后要做一辈子普通人。

“你也走吧，替我把古先生请来。”二蛮战士摸了摸这个孩子的头顶，轻轻推了推他。

小孩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古先生。

古先生走了进来。

“怎么样，二蛮战士，今年的孩子里有没有合适的？”说话时，他的眼里满是希冀。

二蛮战士看着这个已经很苍老的老人，注视了几息功夫。

“二蛮战士，你说话呀，是有还是没有？”古先生有些着急了，“不用怕伤我，快直说罢。”

“古先生不要动了心火，伤身体。今年是有的，有一个叫小花儿的女孩过了。”二蛮战士赶忙走近古先生，伸出手为他抚背。

“有个过了？有过的就好，二蛮啊，小花儿她通到了第几境？第三还是第四？”古先生激动地问道。

“是第三境，先生。”二蛮战士用正常声音回道。

“第三境，第三境也不错了，百步一境，二蛮你快告诉我，小花儿的第三境有多少步长？”古先生脸上仍有喜色。

二蛮战士沉默了，他轻轻为古先生抚着背，却不答话。

古先生以为他没听清，于是便又问：“小花儿的第三境有多少步长？”

“一步，先生。”二蛮战士低声答道。

“十步？有些短了，你说她有没有希望过卫队的纳新考核？”古先生问道。

“是一步，先生。”二蛮战士不得不重新强调。

古先生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滞了，然后面皮慢慢下垂，只留下一点儿僵硬的笑意在脸上。

“一步？”古先生不信地问道，“只有一步？”

“确实只有一步，我看的真切。”二蛮战士叹道，“要想通过卫队考核，不使点旁的法子是不可能的。”

古先生默然，二蛮战士在一旁看着这位他深深尊敬的老人为此发愁，心中不是个滋味。

“先生，旁的法子，是有的。”二蛮战士不忍而说道，“今年主事考核的人和我相熟，我同他知会两句，小花儿也许能过。”

古先生抬头：“还是不要了罢，这不是你的事情，不好让你为难。”

“怎么说不是我的事情呢？古先生，我也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眼看着冬天要来了，没有大城的物资支援，可是要死人的啊！”二蛮战士说道，“再说——今年既然轮到我来这里，我当然要照顾大家，这不是惯例吗？”

听他这么说，古先生定定地看着二蛮战士的脸。

在他眼中，这张古铜色的方脸和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胖娃娃的脸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已经二十多年了，当初的小胖娃娃，现在成了行走在外面时威风堂堂的大城卫队队长。

很多事情都变了，物是人非了，但他心甘情愿为家乡做些事。

想到这里，古先生不再坚持了。

“唉，二蛮，那就麻烦你了。”

二蛮战士如释重负，他生怕古先生拒绝他。

“二蛮啊，这些年了，你还念着这里的乡亲，念着这块土地，念着我。你是个好孩子啊。”古先生感叹道，“这次真的要麻烦你了。石头领已经十年没出过卫士了，大城的资源配给越来越少，今年再没个孩子选上，冬天断水绝粮，可真的就要死人了。”

“领上果然已经这么紧张了，我早听说了，今年这个招人的机会是我特地争取来的，上下打通关系花费了不少，就是为了给咱们石头领续口气。”二蛮战士叹气，“连着十年不出卫士，光景必是一年比一年差，而今年已经到了最底的地方——竟快要死人了。都怪我和小幺，被供出去了却没能力回报、”

“没办法，领上有千多张嘴，只靠你和小幺两个人没办法顾上这么多。”古先生顿了一下，“卫队的薪水是折成修炼资源的，不准私卖，在城里虽然重要可没什么油水，平日里能寄回来些银钱给大伙儿添几件御寒的衣物，你们就已经尽力了，大伙儿都知道。”

二蛮战士依然自责地说道：“怪我们，要是我们两个有人进了亲卫队，石头领就绝不会这么贫穷。”

“好了，这不怪你们，要怪就怪石头领不争气，生不出有资质的娃娃。不要再说这个了。”古先生换了个话题，“说说刚刚那个孩子吧，怎么留他那么久。”

“那孩子，倒是让我惊到了。”二蛮战士顿了一下，“你猜我看到什么，一堵墙，就跟小时候我撞上的那堵墙似的，方方正正，正挡在那孩子的传承之路上，路长不到两步，两步——恐怕还不如那堵墙的厚度，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就怔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