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封棺》免费试读_时渡
第一章 死丧
从小城老城墙出去就是一片老街区,天气炎热,一大群人围在理发店前的古灯柱下面打牌。
老马从前街回来,看了一上午牌。于是提了一大壶凉茶,半躺在店门口,灌了一大口的茶之后,呲了一口冷气:“这天气,非要交代我的老命。”
“老命还不至于,刚好让你减点肉。”我在收拾这几天刚进来的草药,老马是我的老乡,我们俩在老城开了家小医馆,做些针灸推拿。这几天没啥生意,搞得人有些烦燥。“回头去后边院子把晒好的甘草拿进来,下午泡点凉茶。”铺子小,而且我们俩也没啥经济能力,所以也就没有装空调,这天气都是在屋子里面对着一只小电风扇吹着风,那头门口热风进来,这边一口气都打在了人的脸上。
“哼,茶我倒是不稀罕,来个客人啥的也不枉我在这里守了几小时。”老马低声说着。
说话间就看见古街外面一个身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孔繁荣,我看到那个闪亮的光头,心头一沉,他怎么来了?
上一年我在古城墙下倒卖祖上的一堆古书,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他在城区开了一家气派的茶馆,业余也倒手一些古玩字画,在担保人这一行中还是挺有名气。那一批古书不用多想,多半经他的手给了其他人。
“哟,这不是孔老板嘛,贵人呀,怎么有心情跑我这边来了?是中风了还是咋的了,要不要给你扎几针?”老马看见人过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给人拦外边儿了。他觉得孔繁荣吃的回扣狠,挺不待见他。
“我找王岱,有,有事。。。你就给我让个位儿。”
一看他就是急匆匆的赶过来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没了脾气,看老马这样,连忙求饶。
“这出什么事了??”我看他进不了,慢悠悠的走了过去,看他手里面还拽着个大布袋子,有点好奇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这抠门不拉几的孔老板,难道上我这里还有舍得给我提礼物?
“这还不是你呀,这东西都不看看就往外面卖,你瞧瞧,这袋子里都是些啥东西?”老孔总算是绕开了老马,走进店里,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搁,“这回你可差点害惨了我了。”
难道是那批书出什么问题了?我想起自己家老头子把书给我,寻思着自己也不感兴趣,随便就照他的意思找个地方卖了,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书里面有什么东西。
要真是上门找麻烦来了,那我可就要烦躁了,我心想着,一边走到桌子边,把那袋东西拿过来。
我把那个袋子打开,里面是几个泛白的黄色信封,带着一股浓烈的发霉发臭的味道。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前阵子卖出去那一大堆的古书。
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这些东西应该是夹在书里面的。
我把信封拿起来,加起来总共三个,其中一个稍微厚实一点,有种沉甸甸的感觉,打开之后是一堆照片,都是很老旧的黑白照。大部分粘在一起,有些因为曝光过度,一大半都是黑的。图像也是特别的不清晰,我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有几张已经不能看了,你看看这几个。”老吴看我一脸迷茫,自己动手挑了三四张照片,放在我的眼前。
“这是壁画。这个是山,还有这个,某个东西的拓印件。”被他这么一说,还真看出来了。壁画上是一群人,举着火把,似乎要往什么地方去,上方是一大片的留白,再往上,就依稀出现了山峰的形状。
那一群人里面有几个比较特殊,抬着个缸子,正在往上走。
中间那一座山没什么好说的,虽然稍微清晰一点,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最后一张照片,上边的图案很奇怪,似乎是某个古代部落的图腾?我心里想着。这图像上的东西有点像是神像,长着很长的犄角,令人惊讶的是脑袋上长了五张脸,不过身体部分糊了。
“啥意思?”老马凑了上来,“这都照的啥玩意?”
我也迷茫的摇了摇头。
“这个。”孔老板一边说着,拿出另外一个信封,在里面拿出来几张白纸,
照片里壁纸上的图案清晰的出现在第一张白纸上,下面还有三张,连接着第一张,不过已经被人撕去了一大半,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都是一大堆奇怪的线条。
最下面一张纸上边写着雾隐山。是那张壁画的拓印件。唯有这一张是真的清晰的。
最后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上边的数字放在几十年前绝对令人咋舌,我看见后面五个零,来自中央银行。
“这么多钱?”老马数了数后面的数字,很惊讶的把支票拿了起来,“就是在到现在,咱们两个人也发了。”
我没有理会老马,看了看老孔,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发现。
“这东西到现在,当纪念品还差不多,你还指望着发财?”我把东西收回来,不过现在不要说是一张支票,就算是几毛钱的纸币,放在懂行的人手里,价钱也能翻几层楼!那个买书的把东西送回来,莫非是个傻子不成?
“这个盖章签字的人可不简单。”老孔把东西拿起来,“这个陆军3107乙队,队长当初可是军校出身的精英,人家长官刘协英据说是黄浦出身,不过在北方混了一阵子就销声匿迹了。你这时间点,1932年,可足足比他消失的时间晚了四五年!”
我把支票拿起来,下面的确写着刘协英,我只知道太爷年轻时候在部队里面供职军医,其他的事我没调查,也没有兴趣。
“这些东西也不至于被退回来吧?”我看了几遍除了这张支票,没什么不妥的地方,老太爷喜欢研究一些奇怪的东西,听说以前老宅子里这样的东西不少,不过多半都在动乱中失散不见了踪迹。
他这个人做的事情太乖张诡异,要说这张支票上就算是出现某些伟人的名字我都不会奇怪。
“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哟!”老孔把前面的那张壁画的照片找出来往桌子上一拍,“你仔细看看,这几个人。”
他手指的正是壁画中那几个抬着大缸的人,这口缸我一直不知道做什么用的,这几个人倒是一个突破点。和其他人不同,抬缸的人脸上都带着面具,老孔指着的是这些人的衣服,虽然艰难,但还是能分辨出来这两个人穿的是左衽。
左衽,在古代还是有点忌讳的,最常见的是死人穿,还有一些少数民族也有衣服反穿的习惯,不过看这一队人,只有这两个人服饰特殊,基本排除了第二种可能。
“时代应该是汉朝以后。”我艰难的说了句。
“这是墓室里的壁画。”老吴说了句,冷笑了一声,“兄弟,这两个人,都是死人。”
第二章 披红
我自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关于那个老太爷的事情有很多还是听我爷爷讲的,别看他平常叽里呱啦总是喜欢吹牛逼讲些怪事吓唬我,但是一旦涉及到家庭关系,他一下子就会沉默起来,所以我打小只知道他这么一个亲人,上一代的事情也一概不知。那个老太爷也只是偶尔在他嘴边路过。
我爷爷年轻时下乡做着赤脚医生,东西往返,定居在闽南山里的一个小县城里。大部分没事的时间都带着个板凳坐在县城老鼓楼下面,挂着一面铜镜,他给人看病,也给人看邪,县里面有熟的人都会来找他。
铜镜有两面,在鼓楼下面经常都是正面朝南,这个时候他是不看病的,再急,也要等他把镜子倒扣回来,换身行头再走。所以人都叫他王两面。
这一地带古代是上好的风水脉,大大小小的墓冢分布各地,盗墓贼猖盛,出事的人也不少。他就替人看邪,坐着的时候,有人往他面前的铁盒子里丢几枚青板子(生了锈的铜钱),他就跟那个人走,这样的人求不得医,只能求其他门路。
有时我就跟在他的后面,看他在别人家倒腾一些尸体或者奇奇怪怪的物件。
时间一久,他便成了行里的把子。偶尔也跟着人下地,这时候是断不会带上我的,我再好奇,他也只是把我一转头锁在家里,自己慢悠悠的背着手走了。
久而久之我也明白了,这老家伙压根就不希望我沾手这些破事。
等稍微大些,我就跟他学了些看病针灸的中医,还有几套不为人知的针法和药理,我只看他在尸体身上用过。我原想这辈子我都用不上了。
谁知上年初,他突然开口让我南下。我就撺掇着老马一起下来了。
老马那时候刚退伍,在家里被逼亲,在我家猪圈窝了两天,最后一拍手,马上就跟过来了。
在我南下之后,我家老头就开始四海云游找各路老伙计去了,他年轻的时候认识的人不少,一个个走过去可能要绕大半个国土,看他身体硬朗,我也就由他去了。时至今日只有寥寥几封书信回来,别说人,一个电话都没见到。
他却在前几个月寄过来一箱书示意我转手卖了。
附赠一行字:“雾影山,红母庙。书走中介卖掉。”
红母庙这地方我倒是没听过。我对古书没啥兴趣,直接照着他的意思卖了。现在想想,他老人家似乎一开始就打算拉我下水,这些模棱两可的资料就是为了当钓饵用的。不然这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书里面的东西。这些可都是老古董,在我手里面一砸就算是贱卖了,这老家伙也算是下去的血本。
这边虽说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却也不乏一些达官显贵,做地下生意的却不多,恐怕老爷子是看上这边了。我笑他一大把年纪了,心倒是一点也不安稳。
“兄弟,你这老太爷,可不简单。”老孔点了点桌子上的照片,眯着眼朝我笑了笑。
孔繁荣虽说只是在中介的位置上做做,不过一直有心往第一手发展,一旦下地,不仅赚得多,更重要的是还有诸多不为世间所知的珍宝。一者为了求财,二者是为了刺激,虽然有点风险却也值得。但是可能是一直找不到门路,这个地方大生意都掌握在某几家手里,其他的都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寻出来的多半也是没什么花头的东西,上不了台面。
“我看孔老板也不简单。”我笑了一声,把东西收起来,却被他一把拉住。
“哎哎哎,别介,前阵子是我孔某有眼不识泰山,兄弟,你要是有本事,咱俩合计着谋划一下?”就知道他不会这么简单,一开始气势汹汹的样子完全就是为了现在做铺垫。
“你别看我,我啥本事都没有,就是个看病的土医生。”我看了看他眼中的光彩,直接给他浇了一盆冷水。要我们俩一起下地,那不是摆明了神坑一个。
“有钱赚咱们五五分!”他以为我开玩笑,连忙补充一句。“我出钱你出力。”
“我真的没啥能力,这东西都是我家老祖宗传下来的,你要真缺人,就去我家祖坟里把我老祖宗挖出来,能让他起死回生,我给你磕十个响头都成。”我看他还不相信,只能竖着手指头信誓旦旦的说道,“您可别把我拉着去喂那些长毛祖宗们。”
孔繁荣看我这样,盯了我几秒钟。没看到他要看的表情,只好叹了口气:“哎呀我说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的,胆子贼小,这样下去你啥时能挣到钱娶媳妇?”
“不着急,不着急。”被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别说娶媳妇了,我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那算了算了,要下次还有书啥的,你继续找我,我给你手续费免了,交个朋友我还是很乐意的。”老孔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准备走人。
看他准备走,我脑子突然一热:“你先别走,我跟你打听个叫红母庙的地方?”
话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我没事干问他这事做什么?
“红母庙?听都没听过,不过我们这边红衣娘娘倒是有一个,也没庙,就是个地仙碑。”孔繁荣一听,连忙笑了声,“咋的,你找那地?”
这个红衣娘娘我是听过的,据说是当地的一个地仙,生前本是八里浅滩的人,因为难产死了,死的那天晚上突然起尸,“狂奔十余里,与山中。雾大,不复得见。”这是一本县志上的原话。
明末,当地发洪水,山里冲出一口棺材,打开一看赫然是一具红衣女尸抱着一早产的胎儿,尸体已经长了白毛,村里人害怕,直接把棺材埋了,结果往后好一阵子村里都怪事不断。
后来请了一高僧,在当地修了地碑,又封名地仙,年年祭祀才保的一方平安。
不过现在这么久过去,早就已经不见了踪迹,这些故事听起来也像是传说。
我稍微回忆一下,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我都有点怀疑老头子在耍我,“以前听人说,就随口问问。”
谁想一边的孔繁荣突然一拍脑门:“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一件事。”
孔繁荣老家在乡下山区,今年开春,他照往年一般在老家茶山忙活,村里人一直在谈论李家的傻子大力。这个人他知道,只是没怎么见过,只知道有点痴呆。这个人在十多年前还是个猎户,上年刚入秋的时候一个人进山,结果半个月过去,一起的柴狗都回来了,唯独不见人影。家里人都以为人死在了山里,谁知道半年后被同村的发现躺在一个水沟里带了回来,在这之后,人也不会说话了,整天痴痴傻傻坐在家门口看着山。
李大力家里穷,婆娘都是在外面骗进来的。
家里人只好整天看着他,谁知道开春家人上山采茶的时候这小子又不见了。邻居看到说是进了山。那天雾大,人这一进去就不见了。
“所以只是失踪了吗?”我稍微有点兴趣,他的脸却一下子就黑了。
“失踪了还好,结果上个月有人发现他淹死在后山的水潭里了。”孔繁荣似乎有点忌讳,“被看见的时候,他抱着一件红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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