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回巢之卿卿子矜》免费试读_暗墨钰
第一章 凤回巢
“自古常言道得好,女儿清白最为先。人生不知顾脸面,活在世上也枉然……”
昭华国,位于凤城繁华地段雅苑楼的二楼,一位看似十三四岁,明眸凤转身穿戏衣的旦角,正在戏台上梨花带雨,如痴如醉的演艺着著名的戏曲《凤回巢》。
楼下的客人座无虚席,听得也如痴如醉,有的甚至闭着眼睛回味其中。
当然,他们有的是来听曲,享受一番文雅。可也有的却是来这里说些,亦或听些凤城所发生的八卦。
这不,位于二楼窗边的两个穿着看似大户人家的二人,几杯酒下肚,台上的曲已丝毫听不下去,滔滔不绝的打开了话匣子。
“听说了没有,今天是木家嫡女木卿卿回府的日子。”
“木家?哪个木家?”
“凤城还有哪个木家,当然是木战云大将军家。”
“木家不是一直就两个女儿吗?哪来的嫡女?”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说这话的人身穿锦衣,一脸神秘兮兮的看着对面同样锦衣,神情有些懵的男子。
然后啐了口酒,凑近男子说道:“当年木将军的正妻月柔姑娘可谓是倾城之貌,文武双全。而且两人可谓是伉俪情深,郎才女貌,是凤城人人羡慕的一对。”
“这人一有名,就遭是非,木将军也不例外,得罪了上头,宁死也不屈。”
“最后只能他家人称霸王花的老太太出马向皇上求情,并将毫无身份背景的月柔姑娘,逼的带着一岁多的女儿回了偏远的乡下才算罢休。”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义愤填庸,“好好的拆散一对鸳鸯,也不怕遭了天谴。”
“天谴?这世道要是有天谴,哪有这么多的苦命鸳鸯。再者,你可知木将军现在的妻子是谁?”
“谁?”
“当朝宰相李相元的二千金李婧。官大压死人,就算有满肚子怨言,也得忍着往下咽。”
“既然这样,那她能容忍这么多年放逐在外,又有嫡女身份的木卿卿回来吗?”
“不能容忍也得忍着,让木卿卿回来,可是霸王花的意思,谁敢违抗?”
“当初不是她把人家逼走的吗?这又让人家回来干什么?”
“唉!官家的事,哪是我们这些外道人家知道,看透的呢。”
“也是。”
二人咿咿呀呀的说着,窗外位于他们的街道上,两辆显得很朴素的马车正慢悠悠的行驶着。
前面行驶的马车,原本遮盖的轿帘被纤纤玉手掀起,顺手看去,是一位带着面纱的妙龄少女。
虽然面纱遮住了大半容貌,增加了神秘感。可令人深刻的却是柳叶长眉下一双冰冷有如深潭的凤眸,只看一眼就让人有种深陷其中的感觉。
木卿卿冷静,更准确的说是冰冷的看着在熟悉不过的凤城,望着繁花似锦的街道,不知怎的思绪一下回归很远。
那年先皇三年孝期刚满,大雪弥漫,已为皇后的她穿着一身白衣,迎着风雪来找她一直深爱的千墨。看到的却是那个口口声声深爱自己的他与自己常常护在身后的妹妹,在原本属于她的凤服上苟且。
她还记得当时忍着心痛问他,“你的心里是否还记得你我之间的承诺?哪怕一点?”
满腔的期待终究被一句冰冷绝情的话,狠狠扼杀在漫天冰雪中,顺便连带着她对他仅存的一点爱与信任。
“木卿卿,你与朕的相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你说朕可曾爱过你?”
他的话,让木卿卿震惊,更多的是心痛。
曾经千万句堆积起来的山盟誓言,如今却被背叛击得支离破碎,木卿卿不知该如何才能控制住自己慢慢破碎的内心。
若不是当年初次进宫,看到他被其他皇子欺负,想到自己曾在乡下的日子,以及来到将军府受到的冷落白眼,她不会怜悯他更不会出手救他。
后来,他的温柔,他的关心让她的心慢慢向他归并。仿似千墨是她在阴冷黑暗的地狱,所滋滋渴望的那抹亮光。
并且为了他,在满是阴谋诡计的朝堂,步步为营地替他夺得一番天地。更为了他揣摩皇上的心思,讨好太后,放低自己的姿态,全力以赴的帮他,让原本不受宠的他慢慢得到皇上的垂青。
并且在太子被废以后,他摇身一跃成为佼佼者。
若不是……
太多的事,她已不想在想起,害怕一想起,自己还如当时一样,陷入无尽的深渊盘旋。
轿帘轻轻放下,木卿卿慢慢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回归平静。
可回忆偏偏不放过她,再次让她回归到地狱般的噩梦之中。
掩在袖中的双手死命握着,好像这般才能减轻前世所带来的痛苦。
“姐姐,谢谢你这几年的默默付出,让墨登上了至尊宝座,让我得到了凤位。”
当她视如己出,默默护在身下的妹妹木婉晴,巧嫣笑兮的否决她所有真心时,她才明白眼前总是温柔似水的妹妹是多么恶毒,多么有心机。
而且,就算这般木婉晴还不放过她。竟然命人砍去她的手脚,做成人寰,密封在浑身是毒的罐子内。
“姐姐,你不是医术高明吗?那我要看看你这次还能不能自救?”
是啊,她身为医者,却不能自医,这是多么令人可笑。
但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她被人带下去时,她深爱的男人嫌弃的双眸,以及不曾动摇的身躯。
后来她苦苦煎熬,以为可以等到他的悔过,他的无可奈何……。
可最后她等来的却是一身凤袍加身,身怀六甲的木婉晴。
“姐姐,你知道为何你与墨成亲这么多年,却没有一个骨肉吗?”
“因为他说过,像你这般有才华却相貌平庸的女子,不配生下他的孩子。”
“所以,墨厌恶你,更不会碰你。所以,那夜与你行鱼水之欢的不过是个下贱的奴才罢了。”
“木卿卿,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恨你,恨你的身份是嫡女,更恨你有个是将军的好父亲。”
“不像我,亲身父亲竟然是个卑微的下人,看似高高在上的母亲居然会跟别人苟且。”
“所以,为了毁了你,我假装柔弱,不仅将墨抓在了手里,更让你的父亲死无全尸……”
木婉晴的话还没说完,木卿卿就有如疯了一般冲她吼叫,如血一般的双眸死死盯着她,仿似将她生吞活剥一样。
此时的木婉晴却故意跌倒,捂着肚子失声痛叫,还有一脸慌张,满眼柔情的千墨。
当夜,皇后木婉晴诞下一名皇子,封为东宫太子。
原本不算寒冷的冬天,迎来了第一次冰雪,雪下了三天三夜,整个凤城一片白色。
木卿卿心如死灰的望着窗外,沙哑开口,“如若重生一世,我木卿卿宁愿做恶人中的恶人,也不愿在别人的爱与关怀下苟且。”
上天对她还是存在一丝怜悯的,让她重回到十三岁,临近回府的日子。
也让她有机会准备自己复仇所需要的东西,更让她有时间将前世的恩恩怨怨,记得更加深刻。
“如今称了儿心愿,落一个清白的身儿我也含笑九泉……”
雅苑楼的《凤回巢》已接近尾声,而属于木卿卿的今世,却刚刚开始。
第二章 侧门?
马车吱呀呀的停在将军府前,木卿卿缓缓心情慢慢睁开冰冷的双眸,待双眸渐渐有了丝许暖色后,才慢慢下了马车。
后面那辆马车上的人也都下来了,两个嬷嬷,两个低眉顺眼,明显有些营养不良的小丫鬟。
木卿卿记得她们,年纪大的两个分别是刘妈跟王妈,年纪小的两个一个是小红跟小绿。
穷苦人家的孩子,就算做了丫鬟也是受气的。
至于后来……
木卿卿扯了扯嘴角,世事无常,谁知道这次迎接她们的又是什么呢?
抬头望着黑色如墨,入目三分,就算挂在那里也散发着属于战场威严,皇上亲笔提名的“将军府”三字。
像是皇恩浩荡,也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着你是臣,他们是君。
君臣有道,莫要颠倒,心存不该有的二心。
就像是前世,千墨继位不久,已经没有将军的将军府,还是被安了个通敌卖国的莫须有罪名。
权利,自古就是一把利器。
一把可以随时将你毁灭的利器。
透过牌匾,木卿卿仿佛看到了前世中印象最深刻的那场大火,看到了摆在将军府最中间的棺材,更看到的是……
“小姐,我们进去吧。”一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纵横的嬷嬷来到木卿卿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木卿卿侧头,看着面色有些吓人的嬷嬷,开口:“王妈妈,我们从哪里进?”
语气虽然温和,可声音却有些自嘲。
呈现在眼前的虽是将军府,可却是大门紧闭,别说当家主母跟她的父亲了,就连下人都没有一个。
只有大门旁的小门,孤零零的开着。像是嘲讽,又像是明目张胆的示威。
王妈妈哽咽,心中也实属无奈。算起来,她算是木卿卿的奶妈如今虽看不到木卿卿的容貌,可从她身上散发的那种超脱凡俗的淡雅,却像极了夫人。
“哎呦,我说小姐,那不是开着门吗?我们从那里进去就行了,以免耽误了回府的良道吉日。”
王妈妈本想开口劝劝木卿卿,不料身后一直不说话,一双三角眼的圆脸刘妈,上前不以为意的开口。
“刘妈妈既然这么着急,不如……”木卿卿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随后幽深的瞳孔微缩,不冷不淡的话语给了刘妈当头一棒,“你去叫门如何?”
“这……”刘妈一时哽咽,看向木卿卿的眼神少了些不屑,多了些不可置信。
一路上木卿卿都是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样子。如今却是一副生人勿近,语气冰冷,就连站在她身边都感到一股寒冷的凉气侵入身体。
“在这儿等着,什么时候正门打开,我们什么时候进。”
不待刘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木卿卿再次说道:“堂堂的将军之府,没想到礼仪教养竟这般难登大雅。”
话音刚落,原本紧闭的大门慢慢打开,一个身穿蓝色绣竹衣衫,头戴榴花钗的女子慢慢来到木卿卿面前。
看着她,木卿卿微微收了收冷冽的眼神。
这人她认识,是老奶奶身边最得宠的丫鬟——玉竹。前世,她虽然没跟老奶奶多亲近,但这位玉竹姑娘却没少帮她。
“老夫人要见你。”玉竹也是个见过风浪的人,只看一眼,便明白开小门的意思。
再加上她跟随老夫人多年,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傲气跟身份。所以,当她来到木卿卿面前时,眼神都懒得给其他人一个,只冷冷的对木卿卿开口。
木卿卿微微颔首,不惊不怒道:“还请姑娘带路。”
说完,跟在玉竹后面,挺着脊背从大门堂堂正正的进了将军府。
她们刚走,原本位于将军府西南角的房顶上,一抹黑影闪过,进了凤城最有名的酒楼——醉酒楼的二楼雅间。
然后双手对着坐在窗前,一身黑色衣衫,脸上带着金色面具的男子抱拳说道:“回主子,是将军府的嫡女,木卿卿。”
面具男听后并没有着急答话,而是用修长而又白暂的手指轻扣着桌面,仿似在弹奏心中普出的乐曲。
旁边是一块通身晶莹剔透,白暂如雪,样子像条盘旋冬眠的蛇般玉佩。
虽是通身白玉,可蛇的双眼却是如血般的红宝石,给人一种莫名的阴冷跟寒气。
这块玉佩是他前几日出去办事,不小心中了别人的圈套,身受重伤时,从他的救命恩人身上顺下来的。
之所以顺,一是看这块玉佩面熟,二或是因为当时自己那颗对女人,从来都波澜不惊的心稍微升起的异样吧。
骤然而停的手指像是宣告回忆的结束,温润如玉仿似清风佛过脸颊的声音悠然响起,“嫡女回巢,将军府的风,怕是得刮一阵了。”
“主子,我们要不要煽风点火?”黑衣男子撇了眼看不到情绪波动的面具男一眼,问道。
面具男抬头,淡淡地看了眼黑衣男子,云淡风轻道:“月夜,你觉得煽风对我们有益,还是灭火?”
明明是一句云淡风轻的话语,却让被称作月夜的男子慌忙跪下,“月夜知错,请主子责罚。”
面具男没有答话,而是将玉佩抓在手心,起身来到窗前,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开口:“月夜,你回去吧。”
月夜握着手心满是汗的拳头,毕恭毕敬的开口:“是。”
说完,消失不见。
待月夜走后,面具男看着安安静静躺在手心里的玉佩,不知怎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双有如深潭般的双眸。
将军府,木卿卿不紧不慢的跟在玉竹身后,穿过将军府的长亭,来到最南面的一片竹林面前。
这片竹林木卿卿听母亲提起过,是母亲当年跟父亲成亲时,两人亲手种的。
如今,时光流逝,很多事情都已不复存在。能留住以往的,只有这片竹林罢了。
“时光荏苒,很多事都已是沧海桑田,小姐的日子还很长,凡事要看得透彻些。”
木卿卿正想着,耳边响起玉竹的声音,“小姐刚来,很多事莫要逞强,也莫要伤悲。”
缓缓思绪,木卿卿淡然笑笑,“多谢玉竹姑娘提醒,木卿卿谨记在心。”
说完,起身走向竹林。
玉竹看着连背影都波澜不惊,镇定自若的木卿卿,微微颔首,“希望你别辜负了老夫人对你的期望。”
临了,又在心里加了一句,“还有我的。”
竹林后是几间由竹子搭建起来的房屋,虽比不上前面的奢侈,但因为有这片竹林的衬托,倒也有种“看透世事繁华,相伴竹林一生”的淡然。
几间房屋最中间的是木家祠堂,供奉的是木家先祖。
自昭华国开国建朝以来,木家先祖木捷就跟随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了战马功劳。
后来,战事平定,木捷被封为镇国大将军。
如今,历经沧桑改动的昭华国,传到父亲木战云这一代,只剩下“将军”二字了。
前世,木卿卿一共去过祠堂三次。
第一次是她回府后的三日后,认祖归宗。
去祠堂前,须提前沐浴更衣,一一拜见木家祖先后,将自己右手的食指咬破,把血分别滴在木家祖先牌位上,以此得到木家祖先的认可。
若是牌位有亮光闪过,则认祖归宗成功。
若是牌位毫无波澜则意味着失败,便会被夺去木家之姓,驱逐出府。
第二次是木战云战死沙场,同父异母的弟弟木锦程失踪时,身为木家嫡女的她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将军府的时候。
而第三次,却是她嫁给千墨,依着规矩须拜别木家的日子。
那天,她满怀期待的坐上了那座花轿,以为从此后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现如今想来,一切都是那般的可笑。
想起前世的点滴,木卿卿稍微有些动情。
只是不在是因为爱,而是恨。
“小姐,老夫人唤你进去呢。”玉竹的声音打断了木卿卿的思绪,将她从前世的漩涡内解救了出来。
木卿卿缓缓情绪,慢慢上前轻扣了扣右边的房门。
“进来。”一个略显沧桑无力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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