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神魔的超凡之路》：序章（上）

序章（上）

穿越重生小说的主角是怎么走向人生巅峰的？这个问题，我之前一直在想。――第三潜力者。

……

一曰:“既不能文，亦不能艺。你甘心当个废物吗？”

二曰:“单武以行，至甚末蒂。以武见长，我绝对不会后悔。”

于是，某个十岁的女孩进了这座大山，成为了老者的关门弟子。

老者只有两个弟子，一男一女。老者分别为他们取名“厉道”与“厉劫”。

――“你的师父是我的友人，我了解他。他只会收一个弟子，而如今，他在已有一位的情况下还答应我收下你，必有他的道理，但无论如何，他会倾力教导你是毫无疑问的，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女孩保留下来的少量记忆中，父亲的这句话尤为深刻。

（父亲所指没有明确，这个“道理”到底是出在我身上，还是那位师兄身上，或者两者兼有呢？）

简单的拜师仪式后，老者――自称道号厉泰的师父带着她进入了秘境。

老者在武道上的修为已是七星境界的强者，而且还会道法，只不过女孩对道法并不感兴趣。

一来她没有学习道法的天赋，这是厉泰见面之前就告诉女孩父亲的事，而此事也是未曾谋面的厉泰自称用什么什么算出来的。

二来她需要的是能对付人的武道，而不是针对妖的道法。用道法对付人，无论如何都会在道界惹到一身麻烦，了解到这点后，女孩彻底失去了对道法的兴趣。

已经做好觉悟的女孩来到的并不是什么艰苦的修炼的环境，这个秘境非常优美。

以道馆为中心向外延伸的长廊穿插在各种建筑之间。

而在“武道”牌匾的门下，女孩见到了自己的师兄。

十三岁的少年，略长的黑色头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

（努力与天才，还有……感觉他的衣服能拧出水来……）

女孩对少年的第一印象没有什么感觉，而且少年专注于武功的招式练习，并未注意到门下的二人。

老者没有出声，女孩也安安静静的。

终于，少年的疑惑的表情出现后不久便停了下来，随后注意到了二人。

眼神对上的瞬间……少年的表情充满了惊恐，但立马归于平静，最终却变成了难以掩饰的略带歉意的目光。

女孩不明白这位师兄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只知道这位师兄好像一瞬间失落了……嗯？不懂……

“为什么提前来了？”少年先开了口。

（嗯？问我吗？师父没说吗？）

女孩正要在疑惑的漩涡中开口，师父却抢着一般先说了话:“你看到了……不，知道了什么？”

女孩有些意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一副泰然自若的师父突然变得有些着急。

少年深呼吸，回道:“厉劫师妹应该要四天后才到啊？”

师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人算不如天算。”

自嘲的笑意……

随后师父把女孩――厉劫推了进去:“今天起她便是你的师妹；厉劫，这位是你的师兄――厉道。今后有事，找他便可。”

师父――厉泰说完便转身漫步离去，留下迷茫的厉劫和苦笑的厉道。

（诶……怎么回事？）

厉劫面无表情地看着厉道，厉道挠了挠头，然后说道:“额，师妹你好。我是你的师兄厉道……”

然后停下来了……就这样停了。

“额……嗯……”厉劫想开口问什么，但始终说不出来……

“对了！”厉道一边以突然想到重要事情的语气开口一边以找到破解尴尬气氛的方法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说道，“师父给了我一本功法，说你有直接修炼的基础，我去拿来先教你一些吧！”

厉劫无声地点点头。于是厉道飞快地跑出了武道馆。

这里瞬间就安静了。

厉劫开始参观起了这里。木制的房屋散发着一股淡香，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木头。

不过不久她便不再执着这些未知了，因为这里很多的东西她都不知道。

脚下略感凉爽的木板，画有奇怪符号的练习击打的木桩，内门上方极其复杂的圈圈与线条组成的图画……

不清楚道法，也就不知道这些东西哪些与道法有关，但至少，厉劫感觉自己身处一个与之前自己所处世界相比，完全不同的地方。

外面远处鸟儿的悦耳叫声……被急促的脚步声掩盖了。

“呼――”厉道赶了回来。

头发已经干了，似乎衣服也换了一身――虽然还是白色的道服。

（时间有过去那么久么……）

厉劫略带疑惑地看着她的师兄。

厉道展示了手上的书本后说:“这里不适合修炼功法，你跟我过来吧。”

二人来到了离武道馆不远的修真馆。

一进入这里，厉劫就感觉自己体内微弱的元气开始躁动，仿佛跃跃欲试。

“虽然不多，但你现在也是有元气的，在这里不仅能提高修炼速度，而且对于你这样的入门者还有一个好处:能非常清楚地感受体内的元气。”厉道说。

“你先看看这本功法，我在一旁侯着，你试着把第一篇练好。遇到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但主要还是靠你。”厉道把功法交到了厉劫手上。

看着手中有些时日的书本，厉劫感觉功法好像没预想的那么难……都是对如何运转元气的说明，至少第一篇只有这些。

仔细看了一遍后，厉劫便照书中那样去做，运转体内微弱的元气。厉道则在她身后保持一点距离守着她。

很奇妙的感觉，前所未有。大概还有初次运转元气的新奇和兴奋在里面，让厉劫一开始就全神贯注。

元气在运转时也引来了外界的某种能量，随着它一起在厉劫体内回转，逐渐同化为元气。

就这样简简单单，原本微弱的元气迅速扩展着，而元气每一次回转厉劫都会感到体内轻微的刺痛，但随着元气带来的舒畅感觉，最终变成了快感。

呼吸逐渐变得急促，面色跟着红润起来，身上有细汗冒出，元气回转速度加快。

就这样重复着这个过程，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厉劫依旧兴趣盎然，这种感觉实在很舒服，元气壮大了几倍，但根本感觉不到极限何在。

快感掩盖了疲惫的感觉。突然一瞬间的恍惚，高速运转的元气突然失控，带着还未转化的外来能量一并混乱。

但……有另一股力量瞬间控制住了体内的乱流，随后逐渐平息。

疲惫的感觉涌现上来。厉劫如同从沉睡中强行苏醒一般，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肩上搭着谁的手？厉劫脑子里除了刚才修炼的事以外就像一片空白，以至于这个问题没能自己想出答案，甚至因为巨大的倦意连回头看一眼的打算都没有，最终闭上了眼睛。

“呼――”厉道抱着厉劫松了一口气，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思绪。

但随后陷入了一个巨大难题――厉劫浑身因为汗水而湿透了……这样高强度的修炼后得不到完美的休息甚至是得病的话会非常麻烦……

虽然修为到达师父厉泰那种境界就不担心这样的情况，但厉劫毕竟是入门者。

（唉，你也不是会因此而怪罪我的人，我又何必纠结这些呢……）

带着复杂的思绪，最终厉道还是带着厉劫到了卧房，褪去了她的衣物……

……

“弟子拜见师父。”厉道在厉泰面前行了礼。

“还顺利吗？”厉泰盘坐在垫蒲上，没有睁开眼睛。

“此等小事瞒不过师父，弟子只能说:并无影响。”厉道抬起头来。

“嗯……为师果然没看错人。徒儿，为师有一难题，可愿为之解答？”

“连师父都找不到答案的事，弟子现在恐也无能为力，但他日若修得真传，或许能略知一二。”厉道再次低下头去。

“此事恐怕只有你知。地不知，天……”厉泰一声轻笑，“也不知。”

厉道神色微变，但语气如常:“那弟子逾越了，师父为何事烦恼？”

厉泰神色略带凝重:“为师得道百余年，连自己的命劫都能算得清楚，却怎么也没算到为师会有两个弟子。”

“厉劫师妹的确不在常理之中，但她天赋异禀是事实，尽管起步较晚，但他日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厉泰微微开眼，看着低头的厉道说:“哦？依你所见，厉劫如何不在常理之中？”

厉道抬头正色道:“师妹命数模糊，弟子每每算起她的未来都无果而终，恐怕并非天机难以参透，而是天机本身就不知道。”

厉泰带着笑意缓缓点头:“嗯，你回去吧。明日起为师要闭关，快则半年，慢则十月。你要好好照顾你的师妹。”

厉道再次行礼:“弟子谨记，弟子告退。”随后退步离开了道馆。

在门关上的一瞬，厉泰猛地伸出右手掐指窥算，闭目念词……

半晌，厉泰停下了动作。

“还是……”厉泰叹了口气，“你到底是什么？”

……

大概……舒舒服服地醒来就是这种感觉吧……

厉劫缓缓睁开双眼，盯着头顶的红色木板。就这样过了一会儿。

（……）

直到自己的肚子传来“咕咕”的响声，空腹感随之而来，厉劫的脑袋里才有了一丝想法:吃饭。

刚一起身，被子滑落之后露出精致水灵的肌肤又让厉劫的脑袋空白了一阵儿。

（算了……）

不过也并没有在意太多，打量四周，陌生的房间，和其他地方一样有着莫名的淡香。

（嗯……这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对于旁边的椅子上整齐地叠放着衣物这件事，厉劫也想通了这是应该的……尽管那里放着从里到外的各种衣物……

穿好了衣服之后，拉起道服的一角，显然，比起深山之中两个男子为何能准备出成套的女性衣物这件事，厉劫对道服的舒适程度更加在意。

（有种……轻柔丝滑的感觉，平时的衣服从来没给过我这样的感觉……）

“咕咕……”的叫声伴随着胃部轻微的刺痛再次袭来。厉劫这才准备走出房门……

可她没有真正走出去，因为一旁的小桌子上放着类似“食物”的东西――用灰色的绢布包裹着露出一部分的看起来像糕点一样的东西。

为了确定能不能吃，厉劫把它拿到鼻子前闻了闻。

（闻起来给人一种甜的感觉……应该是糕点吧。）

厉劫试探性地咬下一小块……

然后掀开绢布，咬下一大块……

嘴里的还没完全咽下去就又咬了一大块，眼神中仿佛闪烁着光芒。

（好甜！但是不腻，而且口感极好。竟有如此美味的糕点！）

吃完后，厉劫并没有预想那样意犹未尽的感觉，而是一脸满足地把绢布重新叠好……嗯，至少这是她能叠到的最好程度了。

略带歉意地把皱皱的绢布放回小桌子上，厉劫走出了房门。

（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感觉自己神清气爽。四周阳光明媚，鸟语……那什么香。

这个秘境看似四面环山，大概是用道法做了什么手脚。而这里看不到花却有淡香，那股香味像是这里特有的一样，走到哪儿都能闻到。

厉劫在武道馆找到了厉道，他又在那里挥洒汗水。以前对家里一些佣人浑身汗臭十分嫌弃的厉劫并没有闻到那股讨厌的气味。

厉道还是没能发现厉劫的到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断重复着拳脚功夫，由于没有调动元气，厉劫看不出他的修为。

半晌，又是上次那脸疑惑的表情，然后缓缓收招。不过这一次厉道盯着自己的双手良久，没有发现厉劫。

“嗯……师，师兄。”说起来这是厉劫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对厉道说话。

由于厉道停下之后这里极其安静，所以当厉劫的声音响起时，厉道便立刻回过神来。

然后……又是一阵对视。

最终厉道以败下阵来的神情说:“早……早啊，师妹。看起来气色不错，放在桌上的糕点吃了吗？”

厉劫点了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那就好，那东西对修炼也有帮助的。”厉道挠了挠头，“这里没有炊具，虽然有办法弄到热水，但热食就基本没有了……”

（能代替炊具的东西都不敢用就是了，而且这里多是帮助修炼的食材，直接火烤就坏了）

厉道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是转头说:“那师妹现在是要修炼功法吗？”

厉劫问道:“不能和师兄一样在这里修炼武功吗？”

厉道摸着下巴说:“师父交给我的都是上乘货，修炼这种有拳脚招式的武功至少得等你的功法功力步入一星境界，不然你炼不了的。”

厉劫正色道:“那就开始修炼功法吧，师兄还会守着我吗？”

在厉道看来厉劫的表情并没有变化。

“嗯，不过最好控制一下时间，你境界不高，长时间修炼积累的疲惫感很容易让你在修炼过程中发生意外，前天那次真的有点危险。”厉道严肃地说。

“好吧……”厉劫上次修炼大概也感受到了所谓的“度”，只是沉浸在修炼之中并没有理会，因为她觉得那并不是极限。

“等等……前天……我睡了多久？”厉劫反应过来。

“差不多一天了吧。刚才虽然我说早啊，但其实已经是下午了。”

厉劫不免有些惊讶，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感觉时间流动有些奇怪，之前厉道去取功法的时候也是……

去修真馆的路上，厉劫不经意问了一声:“师兄，你的功力是什么境界？”

厉道愣了一下，然后刮了刮鼻子说道:“嘿嘿，三星境界。”

又是一个令厉劫惊讶的消息。她知道这位师兄年仅13岁。

（和比我大六岁的哥哥一样了）

不过厉劫认为厉道现在实际要比她那位哥哥厉害，因为那位哥哥也不过刚踏入三星境界。

厉劫没有问具体三星什么级别，因为没有必要。

（果然……是天才啊。）

“我会守着你的，等你能够独自修炼第一篇时再学第二篇，掌握第二篇之后就能独自修炼了。”厉道在厉劫后面坐了下来。

于是厉劫再次开始修炼，虽然那股新鲜感没有了，但这次运转元气却如同活动自己手指一般自如。

那之后没几天，厉劫便完全掌握了元气的初级回转方法，厉道为此称赞了厉劫的悟性。

然后在第二篇稍微复杂的元气回转修炼上，厉劫也仅用了十多天就掌握了。

这样一来，只要不是太严重的走火入魔的情况自己就能应付。

于是厉道把功法交给了厉劫，两人的修炼也就此隔了几个房间。

功法的名字是《阳之心》。厉劫不了解功法，但大概这是很好的东西。

一开始，厉劫每天都在修真馆和自己的房间之间来往，这期间并没有见过厉道来修真馆修炼功法。

每天三餐的时间都会有食物在自己身边，早上的时候放在屋里的小桌上，中午的时候放在修真馆的门前用精致的盒子装着，晚上的时候则会根据情况而定。

虽说时不时会发生修炼完了直接睡在修真馆，而早上起来一定会光溜溜的躺在自己的床上的情况，但厉劫也并没有太在意。

大概是因为完全感觉不到厉道的恶意之类的。不过厉劫并不知道那是不是因为自己还太小或者厉道还太小的缘故……没有人不好意思。

再后来厉劫逐渐对这个将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的师兄产生了好奇，加上也好奇那位厉泰老者去哪儿了。

于是，厉劫主动找厉道搭话了。

从厉道那里得知师父在闭关。厉劫不免在心里对收了自己当弟子转头就让师兄引导自己而对此不闻不问的师父有些意见，不过也无所谓，能确实地变强就不在意那么多了。

厉劫与厉道每天的对话逐渐变多，尽管厉道还是不来修真馆修炼就是了。

于是，修炼之余，厉道会带着厉劫走出秘境去外面看看，在山上学习草药的知识，哪怕没有炼药师的天赋，至少也要能辨认真假。

厉劫从厉道那里学到了很多，也听到了一些事。

厉道是多年前被师父收养的，那时他才七岁。

厉道说不记得自己的家，被师父收养前的一切对厉道而言似乎都不重要，厉劫也没有追问。

厉劫向厉道问过师父给自己取名“厉劫”的原因。厉道说“厉”字的意义是雷厉风行，希望做事要如此，不要优柔寡断。

至于她的“劫”字，大概与她命中的劫难有关，而且应该与别人的劫难相比非常特殊，不然师父不会以“劫”字称呼她。

对于这样的解释厉劫也只是半信半疑，感觉有点假。

几个月过去了，厉劫也大概摸清了这位师兄的性情。大概就是“小心翼翼”而“不拘小节”。

厉劫感觉厉道在自己面前总是处于一种“小心翼翼”的状态，但又并非是要讨好她，也不像是讨厌或者害怕她。

厉道一般会与厉劫保持一定距离，大概一两步的距离。

如果没有时不时发生的那种特殊情况，大概……厉道从不会越过这一两步的距离吧。

而不拘小节则体现在那种特殊情况，因为厉劫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是在被清洗后自然风干的。――不过厉劫自己去洗澡的时候总会感慨，这里的水虽然冷却只会给人凉爽的感觉，而不会有半点难受，难怪自己每次都醒不过来――虽然也有太疲惫的原因在里面。

而有一次在山里以半玩半学的心态走着的时候，差点摔下山崖，厉道却眼疾手快抓住厉劫的手，拉上来之后还紧紧地抱住了她。

大概……“小心翼翼”而又“不拘小节”？

所以，尽管摸清了这位师兄的性情。但厉劫认为自己仍然对他的本质一无所知。

时间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八个月。

厉劫感觉自己的修炼受到了限制，就像有什么压制着自己，修炼速度一落千丈。

“晋阶突破？”厉劫大概猜到了，不过详细情况还是不明。

“对，今天我会帮助你达到一星境界。对你而言应该不难。”厉道将一枚指甲大小的红色丹药交到厉劫的手中。

服用了丹药后，厉劫按照厉道所说开始运转元气晋阶突破，而这次，厉道的手从一开始便扶着厉劫的后背。

晋阶突破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先像修炼一样运转元气，引出压制自己的那股力量，然后突破它。

当然，仅仅是“方法”简单，简单而又直接。但一个星级境界修炼至巅峰的极限也不可能单以自己的元气突破。

那些没有修炼天赋的人，以一部好的功法不断努力，一生积攒的元气在原则上也能达到五星境界。

那么，为何绝大多数有锻炼体魄的平民百姓都只有一星境界甚至没有真正进入武者境界呢？原因就在晋阶突破上。

“以自己的元气绝无可能晋阶突破”。这是天下的共识。

以灵丹妙药、珍奇宝物帮助突破，或是有一位比自己功力高出许多且元气并不排斥的人帮助突破。这是晋阶突破的默认途经。

而同时占有两者的厉劫晋阶突破十分顺利。

（这就是真正的武者境界吗？感觉能够清晰地认识到体内元气的所在，这是……经脉吗？）

厉劫睁开眼睛，厉道也站了起来说:“好了，接下来你可以修炼《阳之心》的第三篇了，不过要适度哦，你这个修炼速度已经很厉害了，不需要太着急，劳逸结合嘛。”

厉劫下意识点了点头，自己仍然沉浸在这种全新的感觉，似乎……周围的一切变得更清晰了，能够感到空气中的能量流动。

“不错，虽然有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不过八个月从一个入门者修炼到一星境界实属难得。当初你师兄可是用了一年多呢。”

不知什么时候，厉泰已经带着微笑出现在了修真馆。

厉劫有些吃惊，尽管表情没有变化。厉道看起来已经习惯了:“恭喜师父出关。不过师父，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那时候我才七岁诶。”

看师父的面色，闭关修炼应该是顺利的。厉劫站起来行了礼:“恭喜师父出关，弟子一定再接再厉，绝不骄傲自满。”

对于厉劫而言的确不值得骄傲……她现在能看到一丝，追赶上师兄的可能性了，所以在超越师兄之前，没有骄傲的可能。

“嗯……很好。正好为师出关，也是天意，为师便亲自教你一些武学。你将来是要行走天下的，对天下而言你的功力尚浅，所以为师先教你防身用的武学。”

“是，全凭师父做主。”

就这样，厉泰开始亲自指导厉劫武学，正如他所说，都是防身之术，没有主动的招式，而且是以自保为主。

而功法上，厉劫独自修炼已经完全没有问题，连厉泰也不禁对她的悟性赞赏有加。

从此，武道馆挥洒汗水的人变成了两个。师兄妹二人经常以学习为目的对打练习，不运转元气的情况下，厉道也不会放水太多。

厉劫的进步飞速，甚至开始自创一套反击的武学――防身武学已经无法满足她，而进攻性的上乘武学对她还是早了点。

后来，厉道也开始在修真馆修炼功法，厉劫发现他修炼的功法也是《阳之心》，怪不得对他的元气毫无排斥。

看着闭目修炼元气的二人，厉泰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就算暗偷天机也算不出来，唉，罢了罢了。或许――只能等与师兄再会的那天了。”

……

时光荏苒，又过去了五年。厉道与厉劫二人的关系并没有太大变化。

最大的变动大概就是自从厉劫步入二星境界就没有出现过修炼至累得迷迷糊糊睡在修真馆里的情况了。

但少了这种“互动”，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厉道仍然与已经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的厉劫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厉劫能自己照顾自己后，这点距离厉劫就从未越过一次了。

厉劫的表情也逐渐有了变动，不再只是面无表情，至少能大概看出她的心情了。

厉道对厉劫从未吝啬过自己的赞美之词，而厉劫也总是平静地笑着接受了。

尽管五六年一直生活在这四季不变的秘境与外面的山里，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厉劫也大概知道，自己的容貌的确很美，相比之下厉道的样子看起来就比较平凡。

但厉道似乎并不自卑――尽管平凡容貌本就不需要自卑。

二人的关系似乎从未亲密也从未疏远过。

……

在平时吃的果子都能帮助修炼的环境下，厉劫去年便步入了四星境界，一些上乘武学也已经略有小成。

而今天，消失不见十多天的厉道久违地推开武道馆的大门。

厉劫已经在这里练了一段时间了，几根逃过被盘在头上的命运的发丝粘在脸颊上，略带急促的呼吸，却安静地看着厉道。

厉道微微一笑:“师妹，我到五星境界了。”

“恭喜师兄。”厉劫浅笑回道，“来练练吗？”

厉道苦笑着走进来:“手下留情啊。”

厉劫独创的反击招式是针对厉道的，不运转元气的情况下厉道已经不敢放水了，因为他也没有把握能赢这个师妹了。

厉道有问过厉劫为什么要针对他，不应该为了将来能尽可能应对多数招式而练吗？

厉劫的回答是:“我怕你以后欺负我。”

嗯……厉道大受打击。

随后厉劫补充了一句:“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让别人欺负我。”

厉道……厉道满血复活！

厉劫始终没有问厉道偶尔露出的歉意的目光是为什么，她认识那种眼神，那是对自己心底最刻骨铭心的痛产生的感情，那么，就只有等厉道想说的时候再听了。

“哇！师妹你快看，火灵果！”厉道拿出用绢布包裹着的红色果子，“园里那棵老树昨天把这个果子养熟了！”

“嗯，是挺不容易，好像是十年成熟一个来着？”厉劫很自然的接下了，她知道每次厉道露出这种表情就绝对不会同意“一起分享”这种提议。

“是啊，十年前那个是我吃了，这次轮到师妹你了。”厉道满脸笑容，看起来有点傻傻的。

厉劫咬了一口，吃起来脆脆的，和刚熟的桃子差不多。每一次下咽都会感觉体内增加了不少的元气。

这些元气不需要回转来同化，而是会自然融入经脉之中――它与《阳之心》修炼出的元气几乎一模一样。

（总是这样，我都没有展现笑容，他先笑出来了。看起来还那么开心……看起来也不像是想要我为他做些什么……到底为什么这样开心呢……）

厉劫咬着火灵果时依旧没有太多情绪地盯着厉道，而厉道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直视。

每次厉道对她的好都是类似于奉献一类的，可以说除了厉劫的只言片语，整件事对于厉道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因为厉劫不吃所谓的人情往来这一套，以至于这五六年也没报答过他什么。并非习以为常，而是厉劫本就是这样一个微妙的人。

这份关爱，在厉劫心里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词:兄妹。这一次不再只是苍白的字眼，厉劫有点理解真正的“兄妹”了……

（你的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妹妹吗？）

略带温暖的猜测着，这个问题厉劫已经藏在心里很久，但从不去寻求答案，因为这样就挺好的……挺好的。

……

“三日后，青龙阁设宴碧蓝湖。大宴三日，为师也受到邀请。”厉泰对跪坐在面前的两位弟子缓缓说道，“届时，依附青龙阁的各大势力与希望与之建交者都会应邀前往，为师也准备带着你们去走一趟。”

厉劫还是略感意外的，她一直以为这位仙风道骨的师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师父，桓麟园的法潮近日也将到来。弟子认为，师妹应该趁此机会努力修炼。法潮六十年一轮转，机不可失。”厉道正色道。

桓麟园是秘境中的一处园林，那里盛产珍奇草药，而且运用甚少，其一草一木早已通灵，每六十年进行一次唤法，集合天地灵气滋养自身以及新生草木三日。

只要不是修炼阴邪类元气，灵气皆是大补。只是因为早已通灵，它们只允许一人入内与它们共享灵气。

厉泰的浅笑仿佛在说“如我所料”，他看向了厉劫。

“弟子也这样认为。纵然是青龙阁，也与我无关，弟子现在只想潜心修炼，他日回报师门。”厉劫的表情似乎很严肃。

厉劫对外面的世界没有太大兴趣，她也习惯了厉道帮自己做决定，他总是能找到最好的方法。

厉泰把手放到了下巴上。厉道每次都想说“您为什么不捋捋您的白胡须呢？”，但没有一次说出口。

厉泰的头发与胡须全白，而且胡须已经垂下至胸口，厉道认为胡须只有手指长的人都喜欢捋自己的胡须，却从未见师父捋过，好奇怪啊。

“也好。”厉泰笑道，“那明日，厉道就随我去吧，厉劫就留在师门。”

“谨遵师命。”二人齐声说。

当天晚上，厉道推开了厉劫的房门。

厉劫正在研读丹药知识――尽管不会炼药，也要能辨认才行。

看到厉道直接推门进来，厉劫愣了一下。

序章（下）

这是厉劫第一次亲眼见到厉道进入自己房间，厉劫的记忆中，厉道从来都是敲门叫她。

厉道径直走到厉劫面前，把手上的两个包裹放在了这张小桌子上。看起来是两堆书。

“这边是师妹你今后要修炼的武学。”厉道把手放在一个包裹上说，“什么时候修炼什么武学我已经写在信笺上了。”

随后他把手放到另一个小许多的包裹上说:“这边是关于就餐问题我写的解决办法，一些注意事项我都特别标出来了。以及……你接下来晋阶突破需要什么准备也在这边标注好了。”

“你要努力修炼，以师妹的天赋与悟性，只要坚持不懈，成为七星强者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厉道不带感情地说道。

厉劫放下了手中的书，神色有些慌张地说:“师兄？这是怎么了？”

厉道严肃地答道:“师妹，我与师父此次出山，凶多吉少，短时间回不来是肯定的。《阳之心》是适合你的上乘功法中的翘楚，切记，在修至大成――七星境界之前，不要随意出山，更不要来寻找我与师父。”

厉劫正要问什么，厉道先一步抢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能说的不多。”

厉道深吸一口气，说道:“天下的动乱已经开始，整个大陆都会卷进来。这处秘境十分安全，就算万一发生了什么也能为你争取到逃走的时间。

至于为何明知有难还要去，师妹，天机如此，事关人业，师妹不懂道法，我也不便多说。但一定要切记我的叮嘱。”

厉道满脸愁容地转身欲走，厉劫真的慌了，这是她几年来最明显的神情。

厉道没有抬脚，厉劫却牵住了厉道的衣袖，很紧。

厉劫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懂道，天机是什么自然不知，如果她能用道法，那就能找到解决办法吗？她不知道。

厉道缓缓转过来，温柔地握住了厉劫的手，脸上的表情温柔而哀伤，但……一直以为那股莫名的歉意，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大概，这是我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的事，师兄一直是对的，那这件事他应该也是对的……但是……）

“别那么担心，我觉得我的命挺硬的。十几年前能大难不死被师父捡到，十几年后依然能活下来。”厉道说。

“那……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厉劫发现自己来到这里后从未自主做出过什么决定，更不要提自己是否做对过，那么自己的正确又在哪里呢？

“按照你的步子来，听我的，我一直是对的不是吗？等到你进入七星境界那天，我若还没回来，你出来找我便可，那时你至少有自保的能力了。”

厉劫听着，仔细地听着，害怕忘记任何一句话般地听着。

鼻子一阵酸楚，泪眼朦胧，一行暖流划过脸颊。

“嗯？”厉劫这才发现自己哭了，当初离开家时都毫无感情的她，此时流泪了。

（等等……停下来……）

厉劫抹着泪水，但眼泪却没有停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大概是心痛……

又是一种第一次体会的感觉――心痛。有些喘不上气，呼吸哽咽，胸口好像被刨去了一块，无比难受。

或许是觉得哭得这么不像话的自己太丢脸，厉劫别过身去……

厉道从背后抱住了厉劫，把脸低到她的发丝之间。

（诶，为什么？）

眼泪决堤而出，明明心痛的感觉得到了缓解，但眼泪却更加汹涌……

失去……

“失去的东西找不回来。”厉道轻声说，“所以，我们不会真正的失去彼此，总有一天会再会。”

厉劫不再抹去眼泪，而是把手放在了厉道抱着自己的手上。

这份温存――不会遗忘。

厉道没有流泪，但神情充满哀伤，而在离开的那一刻，眼中闪烁着希望，所以，厉劫也不会深陷其中。

（总有一天会再会……）

对修炼积极却不曾真正追求的她，对食物能表现喜恶却不曾真正在意的她，对感情有明确认识却不曾真正经历的她――此时，心里有了真正可以被称为目标――希望的东西。

无需过多的说明，厉劫能够明白，厉道也清楚，早在很久很久以前种在他心底的悔恨，他会亲手把它根除。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光芒。

――序章:《持有碎片的他与不曾拥有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