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拓八荒》——当是时
第一章 四皇子
落日的余晖穿透林隙,那调皮的一缕阳光洒在了熟睡的少年的脸上。
少年十七八岁模样,有些凌乱的碎发似要遮住那眉宇之间的英气,浓浓的眉毛锋芒如剑,眉角的一丝疤痕让这张俊美的脸上有了一些忧郁之感。长长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似乎如蝶羽一样在轻轻颤动。高耸的鼻梁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足以令不少女子艳羡。
身着一身玄衣,少年慵懒的躺在树林间,似乎无任何戒备。林间的山鸟欢愉地徜徉,各种虫子也尽兴地歌鸣着。俊美的少年与这山林鸟兽似已经融为一体,那番景象,甚是令人陶醉沉迷。
“四皇子!!四皇子!!”一声声急促的呼唤打破了原有的祥和。
少年修长的睫毛缓慢地轻刷着,睁开了眼睛,那一双眸子,深邃而温暖。
“馨儿,不是说过多次了,你不要学着其他人叫我。”少年揉了揉略显惺忪的眼睛,满不在意的嘟囔着,“叫公子就行了。”少年托腮望着眼前的少女。
名叫馨儿的少女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微愠而焦急的杏仁小脸有一抹红晕,格外诱人。一袭长发随意地挽成发髻,尽管身上似着廉价的素衣,也挡不住少女发育的诱人曲线,凹凸有致,配以那精美的脸庞,足是一道惊艳的风景。
少女拖着长长的尾音说道:“是,公子。”
少年惺忪的双眼,若无其事一直地盯着馨儿,而少女则是羞得侧过身去。
“公子甚是无礼,什么也不告知便跑出来,可让馨儿一顿好找。”少女气鼓鼓得说道,“若是让陛下知道,不知道会如何惩罚奴婢。”
少年的目光仍未从少女的身上移开,反而直直的盯着馨儿的眼睛,微微皱眉:“何必这么看轻你自己,更何况,你我之间又何需用这些虚无的称谓。以后不准在我面前自称‘奴婢’!再者说了,就算是被知晓了我跑出来,又能奈你如何。”
“公子说的什么话,您是大夏王朝堂堂四皇子,而馨儿不过是一介服侍丫头,怎么能够不懂礼数。”馨儿叉腰反驳道,诱人的胸脯随着话语起伏着,“奴……馨儿是公子的贴身侍女,自然应当随时伴在公子左右,贴身照顾。”
少年不由得垂下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四皇子吗?皇宫之中我的地位众人皆知,又有几人拿我这个四皇子当回事呢?”想着那些侍女为了给太子服侍,挤破了头。而对于他这位四皇子,却是丝毫不理睬。
馨儿默默拉住了四皇子的衣袖,轻声说道:“馨儿会一直做公子的贴身侍女的,会一直陪着公子的。”
少年不由会心一笑,然后又是一抹玩味的笑容说道:“那公子睡觉的时候,你也会贴身陪伴吗?”
馨儿的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如熟透了的蜜桃,鲜嫩欲滴。便故作恼怒甩开了少年的衣袖,转过头去,捏着自己的素衣一角,旋即轻声说道:“如果公子愿意的话,馨儿不介意。”
少年则是尴尬得咳了咳嗽,立即岔开了话题:“你急着找我回去有什么事吗?”
“呀!”馨儿不由大惊失色,“都怪公子胡闹,我都忘记了。陛下正急着见您呢,派左丞相亲自来传话了,说您回来几天了也不见人影……”
“定是为这次试炼的事情。”少年心想道,便不由分说得起身飞驰,转瞬间林鸟齐飞,而少年人影已不知何处。只听远处少年声音传来:“馨儿,我们走。”
尚在原地愣神的馨儿气得直跺脚:“公子我还没说完呢……”然后也迅速追寻声音而去。
巍峨的宫殿群落,流光华彩,在落霞之下,更加夺人眼目,而这伫立众多的繁华建筑中,东边一隅有一处并不显目的宫殿,名为——凡心殿。
宫殿内并不繁华,极为简单,也没有熙熙攘攘的侍女等。进入大门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座院落,一石桌四石凳,些许藤蔓支架,三两块垄地错落着。
石桌上正摆着一盏茶,却没有动过的痕迹。危坐在石凳上的中年人威严气魄,不恶而严,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可脸庞上有却有一些沧桑之感,必定是经历了众多的磨难。双手不断地互相摩挲着,似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焦急与不安。
此人正是左丞相,左智渊。
“四皇子出门多久了?”左丞相问着站在一旁有些怯生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脸上还有着些许的稚嫩,看其面容,则是与馨儿有着八分相似,不过虽然年纪比馨儿小,但似乎更加清冷一些。而其着装,则是一袭白衣,配着她那清冷的面容,更加楚楚动人。
“回丞相,约莫三个时辰了。”少女有些拘谨的答道。
“唉……”左丞相此时不由叹了一口气。
“左大人难得来我府上一回,怎么一来就叹气啊!”闻声时,来人者已跨入大门,正是凡心殿的主人——四皇子,“莫非是馥儿这小丫头照顾不周,还望左大人恕罪,我这殿内没有什么侍女,不比左大人家。”
左智渊看到四皇子归来,不由松了一口气,急忙站起来说道:“四皇子说得哪里话,你这是折煞老夫了,倒是你这小子终日不见人影,陛下甚是恼火呢。快随我去正玄宫见陛下去!”便拉着四皇子就要离去。
而四皇子则是丝毫不急,径直将左大人按回了石凳上,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同时示意馥儿倒茶。
“能让左大人亲自来跑一趟,想必这次必定是不小的事情。”四皇子举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听闻消息便急忙赶回来了,不如先小憩一下,盏茶功夫,也希望左大人能透露一点信息给我,也让我有所准备。”
“四皇子,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你速速跟我去见陛下。”左丞相见四皇子不为所动,脸色沉了下来,“若惹得陛下迁怒于你,想必也不好。”
此时,被四皇子甩在后面的馨儿刚刚踏入大门,被语气严厉的左丞相吓了一跳,急忙行礼:“见过左丞相!”左丞相摆了摆手示意。
“馨儿你回来的正好,再去泡点好茶,让我与左大人好好聊聊此事。”四皇子并未理会左大人的话语,而是径直吩咐起馨儿来。
“夏凡,你不要太过分了,虽然你有四皇子的身份,可是你不过是挂个皇子的名头罢了。我随夏皇征战几十年,我这个丞相的身份,虽然名义不及你那皇子尊贵,可是当朝谁能不给我面子。就是太子夏嘉文,老夫面前也不敢如此猖狂。”左丞相面露怒色。
“此次试炼,损失惨重,夏皇震怒无比,二皇子至今未归!众多侍卫杳无音讯!而偏偏就你一个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并且没有第一时间面见禀告夏皇。”左智渊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在夏皇面前该如何解释,看你是否在正玄宫还有这份喝茶的闲心。”
左丞相一番怒火,伴随着实力的威压,吓得馨儿馥儿二女竟要承受不住腿脚发软,而坐在石凳上的四皇子,却是淡若清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随手一挥,将施加在二女身上的威压便轻易拂去。
这一手,看得左智渊眼角不由得一跳,毕竟二者之间实力相差甚远,却能轻易解决他的威压之势,“此子,绝对不简单。”
“左智渊大人,这些事,我当然再清楚不过!就算见了夏皇,我亦如此!”
“嘴硬的小子!”左丞相嗤之以鼻。
“因为,二哥就死在我的面前!”
听完这话,左大人的脸色铁青,大怒道:“竖子竟敢忤逆至此!待我……”
“聒噪!”四皇子打断了左大人的话,“等你见到夏皇你再说吧!”
“还有,左智渊大人,请叫我……”少年怒道,
“四皇子,封凡!”
第二章 身世
暮色渐暗,西方的最后一缕霞光,也终究由绚烂归于平淡。鳞次栉比的宫殿群落,呈现出青黛色的轮廓。
而在雕栏玉砌的长廊与铺满青石板走道间,两道身影极速穿梭其中,一前一后,二者似乎较真追逐起来。
前者似乎极力想拉开二者之间的距离,可后者穷追不舍,二者始终相对静止着。在这种狭窄的路径上,想要施展全力飞驰起来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二人,自然是左丞相与四皇子封凡。左丞相自恃实力不凡,心想轻易可将封凡远远甩在身后。若以常理判断,二者实力相差甚远,封凡自当是连左丞相的背影也难以望见。可目前的情形则是让左丞相意外之极,虽说没有尽全力,可也有八成水平了。
“这小子果真不凡,竟然有这样的手段,区区一个蕴灵境初期,能追上我这化灵境的速度。”左丞相心中不由嘀咕,但随即便提速起来。
“这老家伙……”封凡不由眼色一冷,也不由分说奋力直追。
……
天际广袤无垠,穹顶之下,数座大陆分布错落。大陆之间,或近或远,另有一些扁舟似的岛屿星星点点分布于各处。大陆则是如同举着桅杆的巨轮般引领着岛屿前进,在每座都有着上百个王朝,而每个王朝,又是数千城池。自古以来,王朝变迁,兴衰轮回,离不开灵力修炼的存在。
在这个灵力充盈的世界,唯修炼一途才可使人寿命长在,青春永驻。而炼丹,铸器,驯兽,布阵……无一不是需要修炼者才能完成的。可是修炼一途是残酷的,实力为尊的世界,强者才能活下去。
修炼这一路没有捷径可言,无论是出生显贵的王侯将相,还是落魄流浪的漂泊乞儿,在灵力修炼上都是平等的。虽天赋各异,但终究离不开勤奋二字,多少天赋异禀的少年挥霍无度,结果只能是扼腕叹息,又有多少伶仃孤苦,苦修之下出人头地,泽福后世。
谈及修炼,则需要能调动这天地之间的灵气,继而转化为自身的灵力。因而修炼伊始,则需要数十年的感灵,如字面所言,即调动身体的每一处感受天地之间的灵气。
大陆上普遍认知为感灵十五年左右跨入蕴灵境,此时能将天地灵气吸收并蕴于丹田,算是跨入了另一番境地。而感灵时间越短,则说明身体与天地灵气的契合度越高,这自然是天地馈赠的天赋。
当世不少强者均是十三四岁便跨入蕴灵境,而也有一些先天不足者在修炼这一道上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蕴灵境之后乃是聚灵境,化灵境,若能达到培灵境,固灵境这等境界,那么已经是大陆上的强者了,不论是哪个大陆的王朝,都会以礼相待。若是能再更进一步,那等出世的强者必定能成为大陆的传奇。
在这里,实力就是地位与身份的象征。
左智渊拥有化灵境的实力,在这大夏王朝虽然不是顶尖的强者,但也绝不是任人宰割的存在,加之几十年的征战经验,实力又岂能仅与寻常的化灵境相同。
而封凡十七岁的蕴灵境初期,看起来倒是有些稀松平常了,毕竟大陆众多少男少女十五岁便能跨入蕴灵境,等到十七岁,不少人都可冲击蕴灵境后期了。
可封凡竟然能跟上左丞相的速度,这着实令人惊讶。
正玄宫中,一道魁梧的身影负手而立。其身着金色飞龙袍,笔挺身材,眉宇之间的帝王之气不容侵犯,踱步间,作虎生风。其旁的妇人,一袭琉璃玉锦裙,风姿绰约,体态丰腴,大有雍容华贵之气。
这二人正是大夏王朝夏皇与皇后。看着夏皇踱步殿中,妇人不耐烦躁出声:“你这走了小半个时辰,可走出什么结果?”
夏皇回头瞥了一眼皇后,眉角微皱,却并未作声。随即又立刻看向大殿门口,此时,左丞相正跨入殿门作行礼之势。
“见过夏皇,皇后。”未等左大人出言行礼,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来人正是紧随在左丞相身后的封凡。封凡这一手倒是让左大人有些难堪,话在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而夏皇则是摆手示意免礼避免了左大人的尴尬。
夏皇又对封凡说道:“凡儿,你这称呼有所不妥,我赐予你这皇子的身份,自然是将你与我的孩子一视同仁。封义与我夏天玄乃是生死至交的兄弟,他将你托付给我,那现在你就是我的孩子。”
封凡行礼道:“夏皇养育之恩重如山,封凡没齿难忘,能受赐予皇子身份,更是受宠若惊。先父先母虽故亡已久,但心中仍难以释怀,还望夏皇见谅。”
原来,大夏王朝的四皇子,并不是夏皇夏天玄的亲骨肉,而是其生死兄弟封义的孩子。七年前,封家遭遇灭门之灾,满门七十二口人,尽数被灭,而唯一活下来的人,就是被封家众人藏在秘境的封凡。
那日的惨烈,近乎是一场屠杀,封家举全家之力,也未能阻挡多时。封义苦战之下逃出了围杀,当是时,夏天玄正初登王位,待收到消息时,封家早被付之一炬。夏天玄见到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封义时,他唯有托孤一事,交代夏天玄后,生命濒危。而即使夏皇也没有足够的实力为他疗伤,封义最终因伤势过重,不幸离世,只留下了秘境中的封凡。最终夏天玄破开封家秘境,将封凡带回,并将其当做膝下四皇子,抚养至今。
这段秘辛并未有几人所知,若是让当年灭封家全家的人知晓封凡还活着,那么必定不会放过他。皇宫之中,皆有传四皇子是夏皇捡回来的孩子,却无人知其详情。皇后对封凡尤为不喜,也因其身世,封凡地位不如其他几皇子,背后也没有其他大臣的支撑,日渐式微。
派去凡心殿服侍的侍女侍卫,不是被太子和二皇子看中了,就是自己去投奔了其他大臣或皇亲国戚。封凡也心知肚明,这不过是针对他所玩的把戏罢了,不过他似乎对皇宫之中这些事情并不在意,对于那皇位则是更加没有兴趣了。
到最后整个凡心殿也仅有馨儿馥儿二女照顾封凡起居生活,这两姐妹,也是出身寒苦,父母双亡,几岁便被卖到了皇宫之中当侍女,本是服侍某大臣家的公子,却险些因打碎了盘子被鞭笞至死。封凡碰巧撞见,颇为同情,便收了这两个小丫头当作侍女,其实不过是三个小孩相依为命罢了。
或许是身世相近,又或是较之二女多些许幸运,封凡对馨儿馥儿并不是当作侍女,而是当作妹妹般的存在,亲近程度远胜于那太子二皇子等人。
而这些年来,夏天玄也动用了不少精力,却仍未能查出七年前的事情丝毫的蛛丝马迹,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而整个封家,最终给封凡留下的,不过胸前所挂的一片碎玉,以及眉角的一处疤痕。
……
“罢了罢了,随你吧。”夏皇随意说道。
随即话锋一转:“叫你来,是问你这次试炼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老二与侍卫悉数未归?而没有什么实力的你竟然安然无恙的归来?”夏天玄的语气越来越沉重:“而你归来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向我禀告,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还望夏皇恕罪,未能及时禀告的确是封凡做的不妥。”封凡再次行礼答道,“但的确是事出有因。”
封凡旋即释放出自己的灵力。感受着这蕴灵境初期的气息,殿内的人均不为所动,大多不屑一顾,左丞相更是嗤之以鼻。而一旁的皇后也是出言讥讽道:“十七岁的蕴灵境初期强者,好生了得,我们家老二在十七岁的时候,都已经步入蕴灵境后期了。”
而整个大殿中,唯一神情不一样的只有夏皇,只见他瞳孔微缩,有些震惊的说道:“凡儿,你,竟然感灵成功了?”
见到夏皇诧异的目光,众人不解其祥,但殿内侍卫侍女莫敢作声。
倒是左丞相首先提出了疑惑:“夏皇何必诧异,十七岁才感灵成功跨入蕴灵境,这等资质中乘都算不上,二皇子十四岁便感灵成功,太子更是十三岁便跨入蕴灵境这一门槛,如今六皇子十三岁也隐隐有似要成功的迹象,也未见夏皇如此震惊。”
夏皇转过头严肃看着左丞相:“智渊啊,你随我征战二十多年了吧。”
左丞相行礼道:“回夏皇,二十三年了。”
“那这些年来,我何时看错过人呢?”
“这……”左丞相一时语塞,“老臣愚钝,请夏皇解惑。”
“十七岁才感灵成功,这等资质,着实是有些低劣了。”夏皇有些怅然说道,“倘若是,十岁才开始感灵呢?”
- 5星
- 4星
- 3星
- 2星
- 1星
- 暂无评论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