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星罗》——血洗半边天

第一章马尔萨斯，人口爆炸。作者白夜

田中信二，年近三十却有了四五十岁的地中海，相貌堂堂，只是双唇微抿，显得有些严肃。

不过从总体来说他长得还是非常精神的。

今天是他发工资的日子，他对此很期待，因为这意味着自己即将迎来一段奢侈的日子。

他数了数手中的信封，信封里的钞票足足有七十万円，这足够他一家子痛痛快快的生活好久了。

没办法，现在公务员的工资都是按照联邦的正常家庭的平均人口的花销来计算的

像他这样的家庭自然就会显得很富裕。

田中信二把钱装进包里，小心的放后，随后保持着警惕四处张望着，生怕别人抢了去。

现在社会的治安可不比上他小时候，现在到处都有二流子小混混，弄得取一趟工资跟便衣警察执行任务似的。

过了一会儿，下属走过来汇报工作，是有关于自己所属的山田县孔原市的生育率问题。

老样子，今年的报表上还是一条红线，小小的波动根本不能影响大局。

在岗位上喝了几杯茶，报纸也已翻过去三篇文章，正事来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科长，该负的责任还是得负担起来的。

季度报表，开始审阅。

今年的人口自然增长率还是一个大问题，医院的手术次数比往年要少得多，因为那种手术对于这个数目的生育率根本于事无补。

医疗条件，现在变得非常昂贵，一般人家根本用不起。

也是，现在还有多少人能够静下心来读书，所有人都已经陷入恐慌了吧。

即使是一盒最普通的头孢类药物，都能被卖到三千円，这种价格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用得起的。

关键问题还是在控制人口上面，如果在没有一些好的政策的话，恐怕这个社会甚至会因为恐慌和食物匮乏而崩溃。

到现在为止，市场上已经私人粮商出售粮食了，大多是国有制粮食发放，公务员们都是靠着内部供粮来解决问题的。

当然，价格也要比外面贵的多，只是最少限度能够保证有而已。

又抿了一口茶水，听到了敲门声，田中说道：“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面貌苍老的女人，头发发灰分叉，脸上甚至长出了老年斑

。有谁知道，这个女人只有二十四岁？

她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在为了孩子的问题发愁罢了。

也难怪，这是个社会问题啊。

“冒昧的问一句，信二你能借我些钱吗？”

憔悴的女人说道。她脚下甚至没有穿体面的高跟鞋，看起来已经在熟人之间跑了无数地方。

“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信二犹豫了一下，说道：“抱歉啊，雏小姐，现在的世道你也是知道的，地主家也没有闲钱啊。”

不是不借，而是知道这是一个无底洞。

现在的社会啊，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沾染上孩子的问题。

那全都是无底洞。

为了生孩子的问题，有人能在自己身上动四五次手术，但是还是于事无补。

雏小姐平静的走了出去，看起来很程序化。

她每次发工资的时候都会在整座办公大楼里面找人借钱，只不过到今天为止又有多少人能借给她呢？

收起自己的同情心，是这个世界上生活必须记住的戒律。

到这个世道了，还满心同情的去和别人说话是得不到好结果的，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说起来，自己虽然是个科长，但是实际权利到是大得多，工资也要高得多。

这可能是因为自己是人口控制科的科长？毕竟人口在当今的日本已经是社会衰退的最主要原因了。

医院人满为患，福利院和养老院也一样，这些人挤占了大量的社会资源却没有任何的生产能力，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社会衰退。

是时候回家了。

田中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手枪装在兜里。

这不是违法行为，而是必要的防备。

当今的社会，不安宁啊。

新一代人根本就没有经历好的教育，明治年间数代人打造的教育国策已经废了。

还是废在人口这么一个可笑的原因，真的是……田中有些自嘲的想着，走向了月台。

公务员有自己的居住区，中间也有自己的列车。

坐上平均速度三十公里每小时的电车，信二也很无奈。

毕竟，电车运行还是要出于人道主义考虑的。

车辆驶出地下车站之后，再见到光的那一瞬间，喧闹声瞬间传进了信二的耳朵。

那些，都是人的声音。

从老人的讨价还价，到小孩的大闹声音不绝于耳。

再往前走一段路，能够看见在铁道两边摆摊的小贩不慌不忙的收起自己的货物，光着脚的妇女把自己刚刚洗好的衣服晾在两个预制板房子中间拴着的铁丝网上。

还有——一张脸紧紧地贴着玻璃，和坐在里面看报纸饮茶的信二对视。

每天都有人扒车，每天都有小孩被碾死，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家里的孩子死一个就少一个，有失踪了，也许是被别人卖成了肉畜，这都很正常。

毕竟这是一个谁都吃不饱饭的世道。

家里的孩子多一个少一个，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两样，他们大多是只能靠着用土豆粉混合着粗粮做出来的又酸又涩的大块面包来维持生计的底层家庭。

从三十年前开始，人类的生育率大幅上升，双胞胎和三胞胎变成了常态，四胞胎五胞胎也不是没有，反而独生子女变成了稀罕的事情。

本来希望依靠结扎手术来抑制人口，但是这些手术在现在根本没有，该怀孕还是会怀孕，只能用物理手段避孕。

但是人口自然增长率依旧居高不下。

日本联邦的总人口已经超过了十一亿，世界总人口已经超过了两百七十一亿，各种问题频频发生。

最终招致的直接问题就是，人类牲口化。

低端人口的增长已经无法抑制，最终只能把他们当成阿根廷草原上的牛羊，通过食物去抑制他们的生长，换句话说就是——饥荒。

以及，对于人类的买卖和食用在这个时代并不违法，对于疾病的防治也变得松懈，然后就有了这么一个可怕的世界。

电车驶入了公务员区域。看着车上扒着的那些小孩被工作人员驱逐，信二长叹一声。

怎么说呢，还好自己家里没有孩子，这真是太可怕了。

像是雏小姐那样的一家十三个孩子，真的是养不起。

回到家，妻子跪坐在玄关已经为自己摆好了鞋子。

“今天有一个惊喜哦，老公~。”

“是什么？”

田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们要当爸爸妈妈啦！”

田中只觉一阵黑暗涌了上来，他有些愣愣的站立了会才回答道。

“喔”

第二章乌托邦 其一

清脆的鸟鸣声响起，像是布谷鸟，又像是黄莺。

妃千晶伸手压掉了闹钟，她半立起身来，神色有些朦胧，片刻后她回复了以往的恬静。

她从天鹅绒的软垫走下，拉开虚掩的窗帘，准备开始迎来她新的一天。

白光透过，照亮了整个室内。

妃千晶抬起头来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向外看去，她所住的位置临近安利亚公园。

她清楚的看见有大人和孩子在草地上静坐休息。

公园之中还有着一些锻炼器材，可以进行一些温和的晨练运动，只是现在那里现在还没有人。

有相识的小孩偶然抬头，看见了她。

于是小孩举手挥舞，她则微笑着回应。

妃千晶在小孩们口中有一个十分复古的名称，千晶小姐。

千晶小姐的衣服很规范化，也很整齐。

她通常穿着灰色的魔术贴内衣，外面是紧身的长袖长裤。

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但是穿在身上却很绵软舒适，而且有着调节温度的作用，不管在什么季节什么场合都可以穿着。

现在的衣物普遍是半连体，贴身的服装，全身没有纽扣，也没有丝带或者挂钩一类的繁琐的饰物，只有拉链这种最为方便的开合设计。

方便是进步的目的，这是基本学校课本上就有写着的东西。

千晶小姐居住的房子大约有三十平方米，包含了一间卧室和一间洗手间，其余再无他物。

她也不需要多大的房子，在办公区域是有冲洗区和食堂的，在哪里所有人都能够享受到高等质量的服务。

简单的梳洗过后，千晶小姐简单的把自己的头发束好，走出了门去。

隔着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对门的依子小姐也正打算出门。

两个人是同事，从进入工作年龄之后就认识了。

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两个人的路线完全相同，于是也有些话题可以聊，但是不论怎么聊，最后总是会说道休假上面去。

是的，休假，每个月都有十天的休假，不论是何种工作，所有工作人员都有。

当然，有些人并不喜欢休假，他们更喜欢工作。

当然了，秩序是不能改变的，休假也是不能减少的。

车上的电幕正在播放着美妙的音乐，期间还参杂着播放着一些思想教育。

当然了，这只是时时刻刻提醒大家不要去因为自己的私欲而破坏大家的美好生活。

在经过了数代的思想钢印的影响，早已经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只不过，旧有的制度仍然在惯性的维持着钢印的铭刻。

但是“更多教育更少破坏”，正如同“更多清洁，更少疾病”一样，是基本学校课本上就有的内容，所以多说两边永远不会有错。

列车运行在距离地面三十米的高空，看着地面上秩序井然的人群，千晶小姐由衷的感到幸福。

秩序带来稳定，稳定带来发展，发展带来幸福。

这句话，也是基本学校课本上说过的话。

地面上有磁悬浮的小车运行而过，车上载着的是各个部门之间的传令员。

地面上没有私家车，事实上根本没有人需要私家车，如果有需要的话只需要像上面申请就可以获得一辆车的临时使用权。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永久使用权，因为永久使用权即是拥有，而这种自私的概念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千晶对自己的前辈默默感恩，伴随着电幕里的温和的音乐，她知道自己如今的美好生活就是先辈们的牺牲所带来的。

进入了学校，是的，千晶是个老师。

她即将回到自己的岗位，但是在那之前，她会先沐浴，然后在身上喷上香水。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礼。

老师是教授孩子们秩序的人，而秩序是芬芳的，正如老师一样。

走过学校的走廊，能够看到无数的孩子正在走廊里整齐的行走，秩序井然，完全没有人会危险的奔跑或是打闹。

是的，那是野蛮的行为，只能在纪录片里看到的行为，现在的孩子都很乖巧。

孩子们都穿着紧身衣。

有的是天蓝色，他们将来会成为科学家；

有的穿着黑色，他们将来会成为城市的保护者；

有的穿着白色，他们将来会成为光荣的政府执行人；

有的穿着米黄色，他们将来会成为规划未来的建造师

；还有穿着灰色衣服的人，他们将来会成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勤勤恳恳的为了下一代的教育而奋斗，像千晶一样培养少年。

当然，还有别的孩子，但是他们不在这里上课。

这一切在他们离开母体之前就已经被确定，他们的基因保证了他们会擅长这方面的工作，而他们的幼年教育则保证了他们会喜欢这种工作。

孩子们快乐，因为他们不会迷茫的去想自己的未来，他们只需要成长就够了。

感谢先辈！

千晶小姐再一次在心中默念着。

她走进教室，这里是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孩子。

他们还只有九岁，正是需要做基础教育的时代。

等到他们十二岁，他们就会分开，去为自己将来的工作接收专门的教育。

千晶是一个语言老师，也是一个思想教育老师，通常来说这两样是分不开的。

语言诠释着思想，而思想的结果由语言表达。

语言的表达代表着心与心的沟通。

二十四岁的她已经授课八年，可以说是非常有经验了。

是的，基础教育的内容并不困难，只需要在基础教育之外接收四年的专业课程就可以进行授教了。

“同学们，今天我们将会学到负面词汇。”

千晶和蔼的说道。她的脸上带着微笑，这种微笑并不需要伪装，而是真正的笑容，她很喜欢她的工作，正如喜欢这个世界。

如果说要离开她的岗位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每个人的敬业是社会进步的根本，这也是基础教育课本里说的。

更何况，她也并不会干别的工作。

“负面词汇，就是指那些会给社会带来负面影响的事物的词汇，今天我们着重讲述负面名词。”

千晶说着，在电子黑板上写下了“passion（激情）”这个词语。

“激情，就是指对于某件事或某个人的或长或短的强烈而激动的情感。”

下面的孩子们认真的用手中的墨水铅笔在纸张上记录着，加深着大脑对于知识的记忆。

经管现在电子设备已经普遍运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但是在课堂上一般他们还是运用着纸和笔。

“当人们处于激情状态的时候，他们往往会变得不理智。而不理智则会造成非常规的事件发生，最终的结果就是破坏秩序。”

千晶讲完，停顿了会，随即笔摩擦本子的沙沙声响起。

待到沙沙声结束，千晶继续说着。

“这个词语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正式被定义成负面词汇，因为当时一部分人群对于平和的社会制度表示了不满，他们认为这个世界剥夺了人们的选择权利。”

停顿

沙沙。

“他们口中提及到了，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完美而协调的社会没有激情。而让他们悍然发动反动行径的动力，则是对自由的激情。这从逻辑上来讲完全不合适，因为如果他们因为激情而发动政变，那么激情就是政变的原因，那么他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也就是说没有激情才是社会稳定的根本。”

停顿

沙沙。

“他们被镇压了，我们这个和平的社会被保留了下来。我们应该感谢先辈们的功绩。”

千晶小姐停顿了下来，饱含期望的眼神看向了孩子们。

孩子们犹如一体般放下笔说道。

“感恩”

千晶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着她的授课。

“而造成激情的，是更多的负面词汇。”

停顿

沙沙。

“私有，权利，以及包括贞操的一系列与占有欲相关的词语都被归类在此，也都是我们这个社会不需要的词汇，因为他们会导致激情的发生。”

停顿

沙沙。

“记住，欲望导致激情，最终带来的是社会的灾难，所以现在的社会是公有制，而我们生活的很好。感谢先辈为我们制定的社会制度。”

千晶又一次看向了孩子们。

“感恩。”孩子们说道。

“我们属于彼此，我们是一个整体。整体不需要激情，整体需要的是大家的和平友爱。我们的每一件东西都属于彼此，我们是整体的一部分，而部分离开了整体就没有意义。”

千晶的声音渐渐的高昂了起来，她知道这不对，但这里不应该如此表述吗?

停顿

沙沙。

“感谢先辈让我们成为一个整体，远离争斗之苦与私欲之灾。”

“感恩。”

孩子们放下笔。

“好的，我们来讲下一个词语。”

……

下班之后，千晶洗了个澡，然后进入了食堂。他们一天只需要吃两顿饭，早餐和晚餐。

没有午饭，他们只会在中午引用具有凝神效果的蛋白质饮料然后安静的休息一个小时。

在这里，她又遇见了依子。

天色渐黑，她们开始讨论去和哪个男人约会。

千晶不擅长与别的男人接触，到现在也只与三十二个男人缔结了欢好；

依子就擅长多了，她正在处她的第一百一十三个男人。

当然，她认为这个男人太过于粗野，打算在下个礼拜就换一个男人相处。

听一听周围，似乎不论男性还是女性都在讨论这个问题。

果然，性，是人的本性之一。

晚餐结束，为了防止疲惫带来的精神不适，食堂非常贴心的送上了两片鸢尾花药剂，一种对身体并不是那么友善但是却可以让灵魂飞上天际的药物。

当然，不会有人依赖它，因为现在的社会本来就很美好。

千晶带着药片回到了家，隔着两层玻璃墙看着依子在她的床上和那个“非常粗野”的男人嬉戏。

千晶挑了挑眉毛，他恐怕还不知道自己需要一个新的女伴了。

看看时间，希望在梦中的世界也是一个秩序井然的美丽世界，在其中有着秩序井然的人

。不过那是肯定的，在那美丽新世界里，自然会有那么美丽的人。

愿先辈在梦中安眠。

千金小姐把药片丢进嘴里，感受着灵魂懵懂的极乐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