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秋辞》免费试读_温酒二
序
秋风总是近乎狂暴,要么温柔不似秋风,秋风可以染黄夏花,可以吹枯百草,也可以让叶子飘零。但始终不过只能融入到更狂暴的秋风中去而已。
秋风掠上了天际,像是晚归的候鸟,徘徊之后的失落。
秋风与晚云擦肩,酉时的天空像如水洗一般明镜,天空中的云朵不浊反净。就像在擦拭空间一样。
秋风路过了晚云,于是晚云就成了晚霞,秋风徘徊不定,随即奔走。而晚霞则染红了天际,再也不会是最初的云朵。
“妈妈,你看天空好漂亮呀”!
稚嫩的孩童指着天空中的云彩,眼中似有光芒。
“那是火烧云,是世间最美的景色了”。
母亲看着孩子的眼中也有光芒。
孩子以后可能会见到更美的景色吧。
一
茶水店的刘胖子老板总不会觉得自己三文钱一碗的山上粗茶卖的太贵,因为他觉得自己店里的说书先生身价镇得住这个价格。所以每天茶馆人们才络绎不绝。这也让身价不菲的他徒添几分有恃无恐。
山脚的小镇从来不缺江南烟雨情调,有违建筑地点的它却从未遭受过大自然的侵害,像是上天保佑山中的明珠。从而使得镇子上发展飞速,分明是与世隔绝的地方,祖上传下的建筑风格却神似江南。
短桥小阁楼的绣球,马头墙与杨柳相依,石头筑起的屋子像是宽厚仁慈的城墙。没有城楼,不避风雨也无忧风雨。
刘胖子家的茶馆有一个说书先生,两月前燥热的夏日拥着阳光来到镇子上。看到的人们都说他身披霞光,像是谪仙一般,但近处却是个普通有着书卷气的先生。
像是没有名字的,人们也不再问,只叫他先生。
镇子上没有书生学子,没有书卷风气,教书先生也只有一家一人,也就没有如先生这样书卷风气打扮的人。就不会合人群,众人自古多无情。先生在镇子里踱了两日,像是游马的旅人,也没人知道漫漫长夜先生如何过得去。
两日后,不知先生用了何种法子,说服了刘胖子,让自己可以留在茶馆,人们也不知道他是个说书的人。
人们只记得,那个早上,树叶上的露珠还没有滴落干净,茶馆门前围了一圈人,先生还是穿着那件泛蓝色的书生气长袍,一样的不合人群,一样的咧着嘴笑,顶上的长发束起,不簪自紧。
从那以后,人们就知道了刘胖子家的茶馆,新来了个说书先生,总有没听过的新奇故事,志怪传奇,像是历经过人间百世,诉说着悲欢离合,人情冷暖。分明并不悲愤,但总惹人情感激荡。
先生并非不理世俗,刘胖子说先生不要饷银,尚且得一口温饱,酒水一壶即可。只是那白面书生模样的先生,表面来实在看不出是嗜酒如命的汉子。
喜欢听书的人们都知道,每当先生说到书中人悲欢离合荡气回肠的时候,先生总扬起酒壶,又不合动作的小抿一口,有时竟热泪纵横,像极了书中人。不知道为何,先生的故事中,总是那个背负长剑的书生。有时是侠肝义胆,有时优柔寡断,千百种人面只由书生一人演绎。分明不现实的故事,却总感觉是自己身边的某人。那么熟悉的人,却不会记起。
以前人们觉茶馆叫刘胖子茶馆,现在叫听书亭,那是镇子上主管祠堂的老司仪取得名字,老司仪说按规矩外入的人不得进入祠堂祖地,就只能给先生如本地人的待遇,却不能行本地人该做的事。
这样待遇的人,镇子上还有一个,先生未来之前也尚且只有一个,那是镇子最南边的一个小戏馆,真的很小,很吃力的也只能塞下五六人,台前幕后却齐全得很,但只有一个人操办。
戏馆的戏子只有一个人,人们叫她姑娘,她一人来,来时就搭了个戏馆,不像外来的人,倒像是本地的姑娘拾起了遗落已久的簪子,擦拭之下让她重放光彩。
所以先生来时,人们总觉得他与姑娘有何种相似,却又不曾相识。
或许有些人呐,就是在不经意间相识了,又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成了莫名其妙的路人。所以总是有人要告诫人们珍惜眼前人,就想起不知何时的晚霞,一辈子都忘不了那飒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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