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迷雾》免费试读_大尾巴毛儿
第一章 往事如烟
50年前,某科研基地。
“小雷同志,听说你的终极人工智能马上就要成功了。到时候可千万要署上我的名字啊,即使是最后一个也可以。”过道中一个身着白色大褂的中年人正在和一个年纪稍小的人说话。
年轻人显然很尊敬中年人,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面露笑意,“罗教授,您不要寒碜我了。这个科研项目就是您向上级申请的经费,我只不过给您打打下手,而且’福音’还没有完全完成,部分功能有待完善,相关的核心数据库落在家里了。等我过几天取过来,人工智能才算真正完成。到时候一定把您写在最前面。”
“福音”,正是他们两人正在参与的全球性项目的代号——研制一台可以自我进化,维护地球环境的超级智能计算机。那台计算机同样被命名为“福音”。意在它可以为人类改善环境,保护资源提供合理有效的建议。
与其他人工智能不同,这台计算机直接连入世界网络系统,可以被全世界所有国家和私人计算机通用。当然,每个人的权限不尽相同,最高权限的秘钥将会被赋予在一个水晶之中,也正是年轻人落在家里的那个数据库。
“哼,超级计算机?人工智能有什么了不起,落后世界几十年的玩意。现在是生物科技的时代,通过特殊基因提取做成因子,不用通过手术就可以进行基因改造。到时候所有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无限的力量和永久的生命。不知道上级是不是脑袋里长了大葱?居然通过了你们的项目。”旁边不知何时走出来另一个中年人,戴了一个金丝眼镜,对小雷和罗教授的“福音”项目嗤之以鼻。
这个中年人被称为“帕博士”,是生物技术的天才人物,从小就对基因改造充满兴趣。曾经听他自己说,他在12岁的时候就给老鼠换上了青蛙的皮肤,后来那只老鼠在水下活了三天才死亡。
自古天才都有一个通病,持才傲物。帕博士经常会因为学术上的事情搞得同事和上司下不来台,所有人都不喜欢他。
三年前,在罗教授提出“福音”项目的同时,帕博士提出了以“界限突破”为代号的基因改造计划。虽然二者都是以人类长久生存作为宗旨,但是最后上级部门决定批准“福音”项目,暂缓“界限突破”计划。
这令帕博士非常恼怒。坊间传说他从民间筹集资金秘密实行“界限突破”项目,不过没有任何人可以证实,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小雷年轻气盛,受不了“帕博士”的冷嘲热讽,“你说什么?什么叫过时?人工智能可以解决很多人类解决不了的全球性问题,可以合理运筹资源分配,在不伤及环境的情况下保证人类世代繁衍。”
帕博士一抬眼镜,死死盯着小雷,“哼,你说的那些有什么用?都是些治标不治本的把戏,偏偏那些愚蠢的政治家可以,想骗我?门都没有。我问你,你这个破项目可以让人免除生老病死吗?”
还没等任何人说话,帕博士已经做出了回答,“当然不可以。该死,不该死统统还是由天决定。如果那群蠢蛋能够看得远一点,通过食用因子人们就可以百毒不侵,根本没有人会生病,而且还可以达到永生。这样人类才可能完全主宰自己的命运!懂吗?蠢货!”
“永远不死?那后来生出来的人呢?生存资源都没了,他们怎么生存?”小雷一脸怒气,他最讨厌别人看不起自己,更不允许别人贬低自己的“福音”项目。
帕博士突然冷笑一声,“你果然古板得和你的破机器一样。都说了不病不死,你指的的生存资源是什么?药品?还是你最需要的婴儿奶粉?”
“你才需要婴儿奶粉,你……”小雷听见帕博士讥讽自己如同婴儿一般,更是气不过。说着就要抡起拳头朝那个讨厌鬼打去。不料却被一旁的罗教授拉住。
罗教授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同时也是过来人,他对“文无第一”有着深刻的认知。在这世界学术巅峰所在的地方更是如此,每个人都是各行各业的头把好手,没人愿意自己的学术或者行业被人比下去,所以身上都充满着“战斗情结”。
他拉住小雷,摇头示意不要继续做无谓的争吵。
“不好了,不好了!”过道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材微胖的人,穿着拖鞋的男子飞快地从他们之间穿过。那人是科研基地中的统计学专家,擅长建模分析,他嘴里惊慌的地念叨着,“不好了,不好了!E国有83.47%的概率会大规模使用核武器。”
听见这个消息,刚刚还在争吵地小雷三人尽皆吃了一惊。那个统计学家的模型几乎从来没有出过错,曾经在某届世界杯上成功预测出了每一轮的胜败关系和进球数量,以至于博彩公司视他如临大敌,每一次开彩之前都会给他一大笔封口费。
E国和M国的局部战争已经持续好几年,他们战争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争夺南极洲的气田资源。现在世界各地的能源都有枯竭的倾向,只有南极洲的气田尚处于充沛状态。这两个军事上的超级大国没有理由放任对手开采,所以最后从贸易战逐步演化为热战。
原本经济上处于优势的M国还拉上了Y国等不少国家共同对抗E国,使得E国一直处于战略被动。最近还传言E国多个战略重镇失守,局势岌岌可危,E国领导人多次扬言要使用核武器同归于尽,不过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重视,毕竟那是自伤一千伤敌八百的事情。
这次他居然推测E国大概率会使用核武器,没有理由置若罔闻。三人匆忙散开,他们要去处理最重要的事情,然后在回来这里躲避。
这个科研基地位于神秘地区的地下一百多米,完全可以抵御核爆炸冲击波的影响,储备的物资可以坚持一年之久。据悉E国明面上只有两百颗核弹,这不足以毁灭地球,只要不在爆炸中心,大自然在一年内就可以恢复,所以待在科研基地完全没有问题。
小雷驾驶着航空汽车拼命往家里赶,他满脑子所想就是尽快把他八岁的儿子——小小雷和妻子带回科研基地。当然,还有“福音”的秘钥。
帕博士对感情看得不重,开车到了一间极其隐秘的房屋中,进入地下室,拨通了一个神秘电话。几句用以掩人耳目的广告声之后,电话被接起。
那个时代有着更先进的通讯设施,甚至连人体传送装置都有,但是帕博士的接头人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坚持要使用老式电话作为通讯方式。自然帕博士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对方是谁,只要对方支持自己的研究就行了,帕博士是一个纯粹的科学家。
帕博士急不可耐地说:“你们快将我的实验室和实验器材搬到地下去,E国可能要使用核武器。绝对不能让我的实验成果毁于一旦。”
对面说话的是一个男子,“帕博士,不瞒你说,我们早就已经将实验室搬走了。”
“什么?难道你们已经知道了E国的事情?”帕博士对着电话机露出奇怪的神情。
“当然。我还知道E国会引爆全部核武器,整整9859枚。到时候世界就会被无边无尽的黑暗所笼罩。哈哈哈哈。”说完那人就发出了极其冰冷的笑声。
“什么!E国怎么会有那么多核武器,不是据说只有两百枚吗?难道……”帕博士这下忽然明白,对方可能证实E国的某个大人物,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将E国的核武器数量精确到个位数。
“不,你疯了,你们疯了!同时引爆那么多核武器世界会毁灭的,到时候你们也死的!”帕博士激动地抓紧电话,大声说道。
“亲爱的帕博士,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已经将你的实验室搬走了,连同你的实验成果。说实话,还真是需要感谢你为我们研究出了界限突破因子。我们会记住你的丰功伟绩的。”说完,那人挂断电话,只留下帕博士这端不停地发出嘟嘟的急促声响。
帕博士发现自己受到了欺骗,E国人之所以会胆敢使用核武器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一把将电话机狠狠砸在了地上。
他坐在原地,直至大破坏的来临……
小雷和罗教授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按照预先计划躲在基地的深处避难。
“嗡……”在基地的某个角落,超级计算机“福音”突然被开启。
小雷并不知道这一切,启动“福音”的另有其人……
50年后的一天。
“以前的山上都是绿色的,长满了各种可口的果子,水清澈见底里面游满了鱼儿,钓上一条就是肥美的一餐,现在想起来真是直流口水。看看现在吃的,真的是猪狗不如……”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时一边的唱碟机吱吱吱又出了故障,男人停下话语去修理。不一会儿就修好了,又传出了老旧的歌声: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
男人回到了原位。
昏黑的屋子里,三口人围着一个小木桌吃着饭,煮了半熟的芜菁叶、芜菁加上一小碟粗盐便是一桌菜,看上去落魄的很。刚刚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估不出年纪,额头、嘴角、脸颊上都是深深地皱纹,说是小刀刻出来似乎不准确,仿佛是用小勺子刮出来的,满身油渍,神情落寞,似乎经历过天堂到地狱一般。
他是我的父亲,45年前和他父亲一起逃难到麦克镇,现在是镇上有名的或者说是为数不多的工程师,与其说是工程师不如说是懂点修理知识的工人,但是仍被镇上的人所推崇,大家都叫他老雷。
我和他关系并不好,只有吃饭时才会坐在一起讲会话,或者说是听他唠嗑这个被遗弃的世界,一起吃饭的还有我的姐姐。虽然他讲得断断续续,吃完饭绝不多坐一会,但是长期以来的碎片也可以拼凑出他眼里的世界,而我,二十有几却从未踏出镇上一步。
青山绿水对于这个世界已经是遥不可及的过去。
一切要从50年前的大破坏讲起。
当时的人类社会繁荣和平和,先进的科技已经使得人类不用在从事过多的劳动,一切都由智能机器人有条不紊的代劳着,当然军队仍然是由人类控制的,因为人们从不信任智能机器人,害怕他们反过来忤逆人类,最终灭绝人类。
可是战争仿佛是人类的本性一般地爆发了,E国面对着M国和Y国的联合入侵最终决定引爆本土所有的核弹,数万颗核弹所产生的辐射云遮天蔽日,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阴霾,科技毁于一旦,可是人们却仍没停止斗争。爷爷带着父亲走南闯北,四处流浪,最后在麦克镇扎下了根。
爷爷说,这里,还有人性。在此之后关于爷爷的事情父亲绝口不提,倒是镇上邻居无意说起过,来这里的第一年,爷爷就不见了,不知生死。
正当我还沉浸在肥美的鱼儿那段时,父亲已然出门,看来他吃完了,留下我和姐姐。我看着桌上的菜,再想想那正在向我招手的鱼儿,再也吃不下饭,速速扒了两口,也不管好不好吃就出了门。
我来到了麦克镇的蓄水库,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鱼。我心里当然认为是有的,因为那年镇长结婚,父亲因为是镇上有名的工程师也受到了邀请,我也便跟着去了,那是我见到过鱼,活鱼!
正当我流着哈喇子往水库看去,忽然看见两个端着枪的人走了过来,虽然没有制服,我也认得出来,这是镇里的警卫。我哪里见过这阵势,当场吓得不敢动。
其中一个走过来,拿着枪端详了我一番,正经地问道:“来这里干嘛?水库重地,不得任何人进入。”可能看着我空着手没有武器,觉得我没有什么威胁,摆摆手示意我赶紧走。另一个人却认出了我:“哎呀,这不是老雷家的娃么?你爸不在这里,前几天修完就走了。”
看到有人认出了我,我心里稍稍舒缓,顺着他的话茬就坡下驴:“哎呀,我还以为我爸还在呢。”当然我也好奇为什么这里有警卫,还有武器。要知道在大破坏后枪支这种东西就非常少见了。难道里面真的有一水库的鱼?我心想:“嘿,这镇长真是葛朗台在世,公警私用。”
我脑袋里想着嘴巴上就说一句:“就算里面有鱼,也不用戒备那么严吧?”
那个认识我的警卫听着我话没头没尾,先是一愣,或许是看见了我嘴边还有口水渍一下知道了我的意思,一下便哈哈大笑道:“里面哪里有什么鱼,就算是鱼也不会养在水库里,这水库关乎全镇人的性命。”
我看他也咽了口口水,他四十来岁人,已经出生在大破坏之后了,哪里能天天吃到鱼,估计也是馋了,接着他继续说:“现在的水都是被污染的水,只有经过过滤装置的水才能饮用,绝对不容有失。那天你爸来就是来修过滤装置,要是没他,估计我们全镇都要完蛋了。”
说道这里,只见旁边的人阴沉的说:“完蛋是早晚的事情,等到备用零件用完,我们都得死。”语气中充满了绝望,就像是一个即将临刑的犯人,只见他握紧了手中的枪,轻声鼓囊:“到时候,只能……”
我们都知道他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只感觉气氛十分肃杀,接不了话茬,便各自散了。
我吃了个闭门羹,又知道水库没有鱼,心里有点不快。不过,此时我的心已经不在鱼上面了。我心里想的都是刚才的事情:“原来我之前喝的水都是过滤好后的水,那么外面的水是什么样的呢?为什么备件一用完,全村就会完蛋?”
我在镇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会,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灰色中有一个灰白色的白球,那是太阳,自从我记事起就是这个样子,听镇上老人说起过太阳以前非常鲜艳和炽热,只不过好久没天晴的日子。
街上一如既往的空旷,水泥路坑坑洼洼,一眼看去都是一个颜色,灰。当然也有例外的,那就是镇中心的酒吧,开着一盏霓虹灯,年轻人、中年人、老年人都爱去那里,感受下灰色以外的颜色。我心里一直有一个梦想,我一定要开一家自己的酒吧,装两盏霓虹灯,我肯定会发财。当然至今毫无进展,只能哑然一笑。
“哟,老雷家的儿子,稀客啊,今天是喝奶还是喝酒啊?”一句话惹得酒吧里哄堂大笑,我不用看就知道迎上来的是这里的酒保,阿贵,穿的西装笔挺,“呵,人模狗样儿”我低语道。
阿贵这人是酒吧老板的远亲,干事勤快,嘴巴却特别讨人厌,说话特损。“喝奶还是喝酒”已经是他看见我后的口头禅了。那是我第一次来酒吧的故事,那时我父亲来酒吧帮忙修理唱碟机,当时我才6岁,放在家里不放心就把我带上了。他们见小孩儿来了酒吧,都十分觉得稀奇。
其中有人借着酒劲就拿我打趣:“哎,哎哎,这娃,来,来这喝什么酒?叔叔请客。”说完冲着我打了个嗝,当时我还小,哪里受得了这酒气,尤其其中夹杂着口气,一下子就哭了:“我要喝奶喝奶……”见我哭了,所有人都笑了,这气氛和现在所差无几。
我心想:“真的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个梗他们居然能用一辈子。”自然没有理会,“老样子,来杯水。”我没看阿贵,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我点水是有理由的,因为既不是酒又不是奶,省的那个烦人精阿贵拿我开玩笑。
“哟,您这一年不来一趟的还老样子,要不是你在这里出了名,我还真不记得了。”我脸色一阴,抬头看了下阿贵,看他脸色也没有嘲讽的意思,纯粹是打算开个玩笑的样子,也便没有理他,只是看着他,说了一句:“再来杯最便宜的酒。”
前一秒酒吧里闹哄哄的,听到我点了杯酒,居然一下子安静了。我真的是一头雾水,心里思衬着:“老子点杯酒怎么比抢劫还厉害?”我真是不理解这群人怎么能无聊成这种样子。当然安静得快,热闹的也快,一下子又叽叽喳喳起来,我心想肯定是和我有关,也自然没兴趣细听。
“哟,穿开裆裤的娃娃长大了,居然要点酒了。”阿贵脸上又惊又喜,就像是被皇帝点了名伺候的妃子,只见他麻利的绕过人群,用盘子端了一杯酒上来。
“这是这里最贵的酒,血腥玛丽,您第一次喝酒不能喝差的,损了我家招牌。”阿贵说着便递了上来:“这杯算我请”。
我心里很吃惊,想着阿贵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以后要另眼相待啊。刚想表示感谢,只听见阿贵说:“我家的收音机坏了,什么时候让你爸来修下?”
我心想:“呵,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自然不会请父亲去帮忙,更何况是知道我喝酒,肯定把我的狗腿打断。当然我本来就不打算喝酒,原本,我只打算请阿贵喝个酒,打听点事情。
于是我便说:“就不用了,我向你了解点事情就好了。”
阿贵听着酒都省了,心里自然高兴,满口答应。“我阿贵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接触的人多,方圆百里之内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连你几岁断奶,几岁开始不尿床我都知道。”看着他得意洋洋,笑的贼眉鼠眼的表情,我真是想揍他。
我打算忍一忍,等问完了再揍他,便把关于净水装置的疑问告诉了他。
只见他听了更得意了:“我说老雷家的娃儿,别说老哥我说你没见识。这些事情没人比我更清楚。”
他故意咳了一下作为过渡,神态浮夸,我知道他要开始跑火车了,“在那场灾难之后,全宇宙的水都被核辐射污染了,庄家全都被毒死,喝了水的动物大部分都死了,活下来的有的变异成为了吃人的怪物,所以现在世界各地都不安全,各地都通缉着各种害人的怪物。你看那边的通缉令就是一只猴子变异后的样子。”说着他手指往边上一指。
第二章 梦由心生
我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墙上贴了一张通缉令,手绘着一个黑不溜秋的猴子模样的东西,其他便看不清了。下面是赏金,10000金币。
可笑的是旁边还标了尺寸,大概意思是身高5米的意思。看上去很突兀,像是其他人标的。
“5米?”我疑惑地问阿贵。
可是接话的却是另一个旁边一个人:“嘿,那是我标的。”
看他脸上居然得意洋洋,“当时我看到了他,还好老子腿脚麻利,一溜烟就跑了,不然哪能来这里痛快。”
我心里暗笑,逃跑了还得意洋洋,便有点讽刺意味的说:“老兄,我看你要是把他干掉了,领了10000金币,那真是想喝一辈子酒都够了。”
那人却没有说话,狠狠地猛灌了一口酒,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喝多了,结结巴巴的说“你这喝奶的小子知,知,知道个屁,遇到他,他,能活着的只有我一个。”
说完又灌了一口酒,只听见他旁边的人附和着:“这小鬼没出过镇,哪里晓得,别理他咱喝酒。”说着两个人摆出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生或死的态度喝将起来。
阿贵平时伶牙利嘴或者说嘴巴毒,这时也没了声,等了好久才对我说:“那是真的,我知道的死在他手里的亡命徒就有十几个,以前也是这儿的老主顾。”
阿贵看酒吧气氛有点沮丧,便匆匆和我说了关于净水装置的事情,说是现在一般的镇里的科技根本造不出以前那种芯片和元器件,都是在吃老本,等老本吃完了,就再也修不好了。不单单净水装置如此其他电器也是如此,这也是工程师甚至修理工受人尊敬的原因。
我的目的达到了,甚至超额完成任务,连变异猴怪的事情也了解。忽然我的世界观有些崩塌,因为一直以来我便待在镇上,从来没有出去过,我一直以为外面的世界和镇上一样太平。有次我和小伙伴捉迷藏想从镇口唯一的出口出去时,被警卫死死拦着。我甩无赖还是想出去,最后我父亲知道后没来得及放下扳手就把我提了回去,那个大扳手至今还是我心中的痛,那次是真真切切是往死里打,没有顾忌任何亲情,我也是那时候才愈发和父亲疏远起来的。
一口喝完那杯酒,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脑袋里一下子冒出来无数个念头,又被我无数次否决,就像父亲口中曾经提起的割韭菜一样,刚刚冒头长了一茬就割了,又长又割,如此往复。
我不知不觉的走出了酒吧,阿贵活跃期气氛来:“连喝牛奶的小子也开始喝酒了,说明酒真是个好东西,我和你们打赌那小子明天还会来,下次我就不请了,馋死他。”
“哈哈哈哈……”酒吧里又开始热闹。
这也是我对酒吧没有好感的原因,里面的人醉生梦死。想到不可避免的死亡,他们自觉生不如死,我也觉得他们生不如死。当然那只是我当时的想法,后来我才能体会,那个世界,人如蝼蚁,何以苛责。
我估摸着天暗了,便回了家。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父亲可能是累了,什么话都没说,只有唱碟声吱吱呀呀,我给父亲夹了一块芜菁。父亲一愣,随后毫不客气的一口塞进嘴里。我也没说什么,我们就是这样的人,最高兴的是姐姐,她说这才有家的感觉,笑眯眯吃起了饭。可能是看着姐姐那么高兴,我也吃的有点香。
吃完各自上楼,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想起即将到来的死亡,想起自己的没世面,内心有种感觉再也压抑不住,我想在死之前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话说我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有种强烈的想出去闯荡一下世界的念头,但是我知道父亲肯定不会同意,就像他一直告诫我那样。“外面的世界根本不是你们这群孩子心里幻想的那样,外面都是妖魔鬼怪,镇子里出去过不少傻子,回来的寥寥无几。有命回来的基本就再也没有出过镇子。”
实在睡不在,心里饥渴难耐,便走出了房间,下楼去门口吹了会风。发呆了没多久,就看到父亲走了出来,看到我坐在门口,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的样子,仿佛就知道我会出来一般。
只见他一屁股坐在我边上,没等我开口就说道:“不行。”简单而不可辩驳,显然他已经看透了我的心思。
我没有说话,原本摇摆不定的念头一下子反而坚定了起来,我带有赌气性质回了一句:“不用你管。”其实说这句话时我心里毫无底气,我害怕父亲拿起那个曾经的大扳手揍我。虽然我已成年,但是没人会阻止一个父亲保护自己的孩子。
父亲果然发起怒来,声音渐渐放大:“你知道多少人就是抱着你这种愚蠢的想法至今都没有回来吗?老老实实在镇子里生活着不是蛮好,放弃你这幼稚的想法,老老实实和我去修理厂打工。”
“我不想和你一样,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地方,不想被别人嘲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娃蛋子。”我心存恐惧,知道我根本无法忤逆父亲的威严,我本来想到了一大堆理由,包括我要出去收集电器元件,让镇子一直存在下去这类高大上的理由。当然我也知道,即使这些理由,也不能说服我的父亲,所以我更遵从的自己内心的想法。
父亲一下子站起来,显得我更加渺小了,我等待着他的宣判。只见他大喝道:“放弃你那荒谬的想法,不是谁都能当大英雄的,和我一样有什么不好。”说着他拉起我的领口就想往屋内走。
“我不想一辈子都被人叫做老雷家的孩子,我就想有一天那群人可以称呼我的名字!”我几乎是嘶吼出来。我从小就被称作老雷家的孩子,即使成年了大家都没有改口,似乎所有人都只知道我父亲,他就像是迷雾一样无时无刻遮挡着我。我终于说出了这句埋藏在我心里的话,眼泪也几乎快流了下来,但是我不能,我已经没有了退路。
对于这个威严的父亲,我说的话几乎意味着我们的决裂。只见他身体一震,随后接着抓着我的领口把我拽着撞到了门口,依旧用着威严不可撼动的语气说道:“让冷风吹吹你这发昏的脑袋,没反思清楚就不准踏进这扇门。”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随着反锁的声音,四周渐渐安静,只有我坐在迷雾中,后来一阵风吹散了迷雾。
虽然父亲态度依旧,但是我知道,父亲动摇了,而我胜利了,但是却没有多少喜悦。我并没有出旅行的经历,和父亲的关系也变得不可挽回。我真的恨我这个看似好强实则软弱的性格。
我在门口坐了半天,冷风吹的我有点头痛,气温已经降了下来。我心想即使后悔也得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后悔。我在镇里转悠着,镇里只有几处光线,我循着最近的灯光走去,这灯光忽而泛红忽而发绿,显然那是酒吧。
刚踏进门,就是那个熟悉而又讨厌的声音。“哟,老雷家的娃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和大伙打赌不出几天你就会回来,没想到这么快。是想喝酒了吧,要不我再请你喝一杯?”那是阿贵笑眯眯的迎了上来,我当然还记得我出门时阿贵说的话,加上我现在心情糟糕无处消解,疲惫的回了一句:“好呀。”
这下轮到阿贵不知所措了,他并不是真心想请我喝酒,只不过是想调侃我一下。尴尬之际,旁边有个醉汉一把一把塞给我一瓶啤酒,一把把我拉了过去,呜咽道:“儿啊,你终于回家了,累了吧,喝口水。你知道爸爸这几年等得多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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