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声烛影》:序
序
掘坟
“铛-铛-铛”
和无数过去的日子一般,清水司的钟声在卯时敲醒了整个帝都。没有人不知道清水司的那口古钟,就好像没有人看不见那座矗立在京都城中的鼓楼一般。鼓楼和皇宫里的监天司一般直耸云端,互相照映。
鼓楼和大钟都是在北朝建国初期所造,得益于朝廷对鼓楼较为频繁的修葺保养,使得两百余年后的此时此刻,大钟依然可以发出悠扬而绵长的钟鸣。
随着三声钟鸣向京都扩散开去,早已在太和门外等待多时的大臣们,也纷纷从太和门涌进太和殿。
清水司司隶白乐天也随着人群走进太和殿。走进太和殿时,白乐天自然的抬头看了看龙椅的方向。龙椅和往常一般,稳当而踏实的落在有着九级台阶的青玉方上。青玉方是前些年朝廷的虎贲军从西南蛮子那里缴获的战利品—一整块青玉,两架马车大小的整玉。被工部修整成台阶,整块置放在了太和殿上首,冬暖夏凉,用以盛放龙椅,着实合适。
北朝的早朝,是在卯时二刻开始的。还有两刻钟,皇帝才会准时到场,所以此刻太和殿上方只是一把无主的龙椅。
白乐天了然的眯了一下眼。
“皇帝此刻应该还在保和殿更衣。”一个较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白乐天耳边响起,白乐天赶忙回头,拱手作揖,恭敬的道:“老师。”
四周的官员也连忙拱手道:“见过张首辅。”
只有站在龙椅最近的四五个人,轻点了下头,已示打过招呼。
张首辅,也点了下头,回应了龙椅正下方站着的那四五个人。接着轻轻地挥了一下手,笑着向周围的官员说道:“圣上驾前,无高低。不用多礼。”
周围的官员连忙回到自己平时所站的位子上,便不再交头接耳。众所周知,这位张首辅可是个不好说话的暴脾气啊。
两年前,这位首辅以衣衫不整,不配伴君侧为由,把一个前晚醉酒的司礼监大太监直接杖毙在太和殿门外,皇帝知晓原委后只是点了点头,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嗯,是该杀。”
“紫薇,圣上座位,是不可直视的。以后不可再犯这种错了。”张首辅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白乐天,示意他过来搀扶自己。白乐天,连忙用手扶着张首辅的胳膊,一步步向龙椅的方向走去。
“学生知错了。”白乐天恭谦的回应着首辅的批评。
张首辅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站在太和殿两侧的官员,在张首辅走过身边时,依然恭敬的作揖道安,张首辅微笑着回应众人的见礼。白乐天则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张首辅也没有对他再说什么了。终于来到了龙椅的正下方,张首辅示意白乐天可以回去了。
白乐天,在走之前,向张首辅作了个揖,才轻轻地走向自己的站位。白乐天在众人眼中虽是动作轻缓,可是只有少数人注意到,他回到自己的站位却没有超过五步。
“路正,你这学生不错啊。”不知何时出现在龙椅旁的皇帝,对首辅轻笑着说道。
张路正并没有说话,因为一个声音已经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起码小宗师的水平,啧啧,路正啊,你手下真是藏龙卧虎啊。”说话者是身着紫袍,腰佩金玉腰带的中年人,
“白乐天为朝廷办事,拿朝廷的银子,当然是朝廷的人才,皇帝的人才。请齐王收回妄语。”张路正眼神平和,虽然嗓音沙哑,语气却无比坚定。
皇帝摆手打消了齐王开口辩驳的势头,回头示意身后的太监可以开始早朝了。
收到示意的老太监,立马向前一步,用中气十足,却不吵闹的声音道;“早朝开始。”
众官员如风吹麦地一般,齐齐跪倒,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如是有三。
皇帝方才朗声道:“众爱卿平身。”
适才口呼上朝的大太监,此刻再次上前,对着文武百官道:“六部侍郎出列奏事。”
“兵部侍郎出列。”
兵部侍郎李三林,已经任命兵部侍郎十年有余,大小战事历经十多场,今日所奏之事,虽非小事,但是他倒是显得并不如何担心。毕竟天塌下来也有个子高的顶着,怎么也不会是他这个四品侍郎先死。
“启禀陛下,北方的牲口又大肆南下,掠我边境,前日天流城已传来八百里加急,报危。按着时间来算,估计天流已落入...不,天流,莽江,白马,等已落入群畜之手,天启城也估计危在旦夕。目前兵部已拟定计划,由洛水,幽州,巴河三地兵镇发兵北地三十万,由幽州刺史刘宋心全权指挥,兵部郎中张昊已经带着兵部的印章前往幽州了。”
皇帝不置可否的“嗯”一声,便不再说话。
天子的沉默使得朝堂变的压抑起来,随着半柱香的时间逝去,本是气定神闲的李三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啪”的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吓得不少官员一时腿软差点趴倒在地。李三林还好没有腿软到无法站立。中年皇帝,身前的全实金所铸的桌子已经先前的一声巨响中化为齑粉。
只是皇帝面无表情的脸上,并不能看出些什么端倪。仿佛先前的巨响只是人们的幻觉。还好有满地的齑粉为佐证。
“天流,莽江,白马的百姓...工部明日修葺天坛,朕十月中旬需要祭天,已安北地天流三城百姓在天之灵。”皇帝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我给刘宋心和张昊以及三十万将士的命令只有一个——杀光所有北边所有牲口。”皇帝起身看着文物百官。又低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张路正,问道:“天流三城百姓加起来,大抵有多少人。”
“本是二十万有余,只是前些年,陇上饥荒,不少饥民北上开荒,现在大抵三十万有余。”
“嗯,兵部拟八百里加急,传朕口谕——朕需要三十万北边牲口的脑袋用以祭天。”
皇帝说罢,又反身回坐到龙椅上,阖上了双眼,便不再说话。
太和殿接下来又是半柱香的沉默,这回是皇帝身边的老太监率先打破沉默。
“李侍郎,退下吧。”
李五林连忙磕头道“皇帝口谕兵部定会尽早送到刘张二人之手。”便起身,缓缓倒退着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老太监看着李五林回到自己的位子后,便开口道,“户部侍郎出列”
户部侍郎是个老人,迟钝缓慢是大多数老人的特征。即使贵为户部侍郎也并没有免俗。老人从殿中右边第二列第三行慢吞吞的挪步上前。白乐天看了眼因老人出列而空出来的位置,位居其后的人并没有上前补充。
白乐天不禁想到“那是个好位置,官位够大,且不用为倾天之事担负责任。只是已经耆年老人,早已感受不到美酒与美人滋味。”
——大多数人总是在最应该与美酒为伴的少年时期,无法得偿所愿。待踏入江湖朝廷之后,再回过头来拿起的美酒与美人,却早已失去了其纯粹的甜美。
即使手里握着写满着提示词的笏板,老人的语句却也显得有些许结巴。与前面兵部侍郎李五林的简洁明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帝的神色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随着老人的说话,本是淡然的脸上反而出现了几分笑意。
站在右边第一列第一排的张路正心中了然,龙颜大悦还是因为今年国库的充足。心中不禁悱恻着银子颠倒乾坤的能力。
...
“礼部侍郎,出列”
终于到礼部了,礼部侍郎欧阳志紧紧握了一下拳头,便接着大踏步走向前去。
群臣并不会因为礼部每次都是在朝会上的最后出场,而敢于轻待了礼部官员,恰恰相反,礼部是尚书省六部中地位最高的。这条国策是北朝太祖制定下的,数百年来从来没有人敢于怀疑太祖制定的规矩—任何一条都不敢。这不仅是因为太祖百年前所制定规矩的合理性,更得利于太祖之后,数十代的好子孙。
既不是科举时节,又不是文典大祭。百年来的文风教化,礼部在大多数早朝的呈辞都显得有几分干巴巴。平时早朝的官腔套话都已念完。今日也如此,只是平时按本宣科的是刘侍郎,而今日却是他欧阳侍郎。
六部事了。老太监第八次上前,朗声道“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喊出话后,太监微微抬头,眯起眼睛环视了一遍,太和殿,见没人上奏,便回过头去,看了眼皇帝。皇帝已然稳当的高坐在龙椅上,并没有看他,只是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得到了指示的老太监,回过头去,再次抬头道:“退朝”。
皇帝起身走下青玉方,走向太和殿的内侧。众臣一齐跪下,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如是三次,直到皇帝已经消失在太和殿深处,才起身纷纷走向太和门。
张路正和六部尚书还有齐楚二王留了下来,官员们大多都熟视无睹,只有新就任的些许萌新官员,才向老官前辈们请教一二。
“一二品大员的小朝会在我朝都实行了一百年,还不知道,你这当的什么官啊?”
“那欧阳侍郎也是一二品大员吗?”
“侍郎四品官,嗯,就和我一样,嗯??”
户部侍郎回头看去,礼部侍郎欧阳志果然留在了原地,站在他旁边的张路正正在与他说些什么。想起前些时日听到的一些关乎高阳公主的传言,心中无比震惊,原来那传言是真的。心中装满了疑惑与震惊,也便不再理会身旁的某部的一位小主蒲了。
只是走了一截路,又返回对小主蒲严厉的说道:“千万不要随意问圣上的事,知道吗?看你这呆头呆脑的蠢样。”小主蒲颇为委屈,明明什么都没问。但是说话的人是为正四品的侍郎老爷,哪是自己这刚上任的小主蒲惹得起得?只好可怜兮兮的回道:“下官知晓了。”
小主蒲白白净净,瘦胳膊瘦腿的,一看此前只是个只晓得钻研科举的糊涂蛋,老人实在恼火他那蠢样,留下一个“蠢猪”两字,便走了。
“???”
小主蒲实在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欧阳侍郎的事情怎么就是圣上的事情呢?既恼怒老人仗着官大,资历老,如此羞辱自己。又担心自几误打误撞,牵扯到某些朝廷弯弯曲曲的龌龊事。站在太和殿外,脸上红绿交加。本想和他大声招呼的同年官员们,生生的被他脸色给惊的憋了回去。
渐渐的,官员大都已走出太和门,眼见着太和门马上就要关闭了,小主蒲还像个石头那样忤在太和殿外,好不扎眼!守在太和殿门口的小太监,用他那尖锐的声音叫到“你是哪部哪司的啊?莫不是想把你那根父母传下的大宝贝割了,留在这深宫禁院里陪我。”
见他还不有所行动,又嚷叫了几声,看他依然巍峨如磐石。小太监这次是真怒了,拍了下身边的禁卫军,示意把这个死物叉出去。就在这时,一个修长白皙的手按在禁卫军胳膊上。
“这位公公,在下清水司白乐天,站在台阶前的那位小官员是在下的同僚。”左手按住禁卫军,右手便将一块绿油油的玉扳指递到了小太监的手中。太监听说了清水县三个字之时,微微有些吃惊,但还是习惯性接过玉扳指。
“无意冒犯,望公公海涵。”白乐天满脸歉意的对小太监笑了笑,松开了那只按在禁卫军肩膀上的手。
:“他不是冒犯了我,是圣上,我在你们这些官老爷眼里,哪有什么面子啊。”并且又将玉扳指递了回去,笑着说道:“你们清水巷的东西,我可不敢要。”小太监嘴上虽然轻笑着,可是他的眼睛却无比的冷清。又冷又清。
白乐天同样笑着将玉佩接了过来,收放在袖子里后,向小太监打了个官揖。小主蒲缓过神时,正是小太监让禁卫军叉他出去的时候。要是上朝第一天就被叉着出去了,不知道这偌大的官场又将会怎样歌颂他的传奇。当白乐天帮他解围时,他心中还是不得不感叹着这官场上还是有好人的啊。
白乐天和小主蒲走在太和殿到太和门的官道上,两个人走的都很快,只是白乐天没有再次使用今日早朝开始时的那种“缩地成寸”的手段呢。直到他们两走出了太和门,小太监才收回了先前一直注视着他们的目光。看来他有必要查一查这个年轻的清水司司隶当然还有那个小主蒲。“哗啦”一声,他侧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原来是先前那位禁卫军的玄铁护肩碎成了纤细的铁粒,哗啦而下,掉落的满地都是。
“我劝你最好不要暗自查证那位清水司的年轻人。”同样是太监,先前皇帝身边的老太监的声音却显得十分明朗雄健。小太监连忙低头,鞠躬以示尊敬,并且用带着几分不满,如稚童撒娇的口吻小声道:“干爹!他们清水司凭什么这么嚣张。连我们都要让着他们。”
“住口,他们,我们以及这满朝的文武百官都是皇帝的人,他们听圣上的调遣而无所忌惮,我们忠诚于皇帝,所以敬让他们。”老太监迅速打断了小太监的话,老太监虽然多以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示然,但熟悉他的人,却大抵知道,老太监也并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小太监恰是个熟悉他的人,所以小太监惶恐的将腰弯下去的更低。
“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们了,欺负宫女小太监,在普通官员面前摆摆谱也就算了。”老太监说罢,又顿了顿,再次厉声补充道:“到如今,你竟然想动清水司,我今天要是不说,你是不是准备,要动动张首辅和二王。”
小太监额头冷汗如瀑
老太监看着小太监几乎将腰弯到地上,带着厌恶的神情,说道:“你平时时常自夸手脚功夫好,明日你就去净身房干三个月再说吧。”净身房是个油水颇多打的地方,但那是相当于其他地方,而不包括司礼监这个庞然大物。
小太监实在不知道自己从哪儿被老太监看出了要查清水司。颇为无奈的沓搭着眉头,正准备道谢离开时,一个颇为爽朗的声音笑道:“清水司差查得了别人,就不允许别人查他们。”
老太监和小太监同时看向太和殿里,说话的是半晌前与张路正下过绊子的齐王。浓眉凤眼,高鼻薄唇。英俊中带着偌大的江湖豪气。老太监没有作声,只是点了下头,微微侧过半截身子,给齐王让开了道理。小太监更不敢多舌,只是看着离眉头不过一尺的地面,诧异于小朝会的迅捷。
齐王并没有从老太监侧身让开的地方过去,而是走近小太监,拍了拍其弓下身子的背部,使得其几乎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才接着说:“本王很欣赏你的胆识,有没有兴趣加入六扇门。”老太监挑起了眉头,小太监拉下了眉头。小太监支支吾吾不敢作答。老太监挑起的眉头落了下去,小太监拉下的眉头都快遮盖住眼睛了。
还好太和殿内又走出来一人,来人同样身着蟒袍五官轮廓与齐王有几分相似,纤细的眉毛和齐王那同样薄嘴唇,使得他较之齐王,多了些许阴柔之气。只是他束起来的头发却别上了一根墨玉的簪子。那是江湖门派武当的道簪。
楚王在十年前在武当出家,做了俗家弟子,于当时而言,百官震动。皇帝当时倒是一如既往的不置可否。
“你何必为难一个孩纸呢。”楚王神态温和的对齐王说道。说完,便径直来到小太监身边,将其扶了起来,并将他散乱的头发,亲自用手捋的顺直。楚王温和亲切的态度,使得小太监“小泪纵横”,在这深宫大院,还是有正常人的。这般神色,一如先前的小主蒲。只是楚王接下来一句“孩子,你信道吗?”直教孩子总算干咳的眼泪又决堤不止。——“这宫里就没一个正常人!”
小太监的神色,自然是落在一旁的齐王眼中,逗得齐王大笑不止。楚王回头瞪了一眼这个弟弟,齐王也立马强忍下了笑意。还是老太监甩了下手,让可怜的小道士离开了。
小道士离开时,极为迅速,甚至忘了回礼,这大概是小太监这辈子小碎步迈的最快的时候。
“哈哈哈,王兄,你可比我这个杀人魔王还可怕啊”齐王搂着王兄的肩膀,哈哈大笑。他平生只和这楚王亲昵,除此,便是最为敬佩那长他八岁的皇兄。
比他低了整整一个头的楚王,又是没好气狠狠地刮了这个弟弟一眼。不待六部尚书和张路正出来,楚王便大踏步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将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耳朵揪了一圈。
齐王看着王兄慢悠悠的三两步便从太和门前穿过,迅速收起了嬉皮笑脸。满脸严肃的对老太监说道:“皇帝口谕”
高姓老太监,立马跪倒在地,高呼“接旨。”
“责令司礼监立书天字号密令,速掘坟寻珠,涉坟之人,无论爵职官位,就地格杀。”
先前稳重严肃,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太监,此刻如同口吃黄连一般,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齐王。“太祖曾有言,无论北朝如何事急,都不可对动那座坟啊。”
齐王神情漠然地回视着高太监,一言不发。老太监,低下头颅,半晌,才极其艰难的吐出“臣——接旨”三个字。尤其是后面的那两个字,逾万斤。
高太监刚接旨,张路正便和参知政事,枢密使以及六部尚书等一二品大员走出了太和殿。就连平时“未语人先笑”的万枢密使都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高太监快速起身,撇下齐王,大步走到张路正等人跟前,捉住张路正的手,看着那些朝堂大公的脸,颤声道“皇帝真的准备掘坟了吗?”众人皆没有说话,张路正点了点头,证实了这个消息。
高太监全身仿佛散了架一般,整个人都瘫软在地,张路正等一批大员,正准备扶他起来,高太监却突然从地面跳了起来,歇斯底里的向太和殿深处喊道:“皇帝糊涂啊,糊涂啊。你怎么连太祖的话都不信呢。”而后,又回过身去,指着那些大员,“衮衮诸公啊,食君俸禄,当为君忧,你们为什么不阻止陛下,为什么啊?”
“高公公,你不要如此急躁。张首辅,为了阻止皇帝,把头皮都磕破了。”回答高太监的是兵部尚书叶传龙。
高太监抬头看向张路正,才发现张路正的左额头已呈淤青,淤青旁边,赫然打着一短块止血白布。高太监甩了两三下袖子,不再言语,只是又回过身去,向太和殿深处叫到
“我要面见皇帝,我要见圣上。”口里说着皇帝圣上,人便要冲向里面。正在众人,准备阻止他的时候,适才遇到正在往外走的礼部侍郎欧阳志。
本是吵闹着要将皇帝的高太监,看着欧阳志之后,顿时更加怒不可遏,“说,是不是你这个杂碎给圣上灌了迷魂汤,你到底说了什么?你这畜生,咱家今天非宰了你。”说罢,便双脚离地,飞快的掠向欧阳志,一时吓蒙了的李五林,竟然已经不知怎么躲开高太监的这拳头。就算他李五林没有被瞎蒙,身手灵活,也不可能躲开一位小宗师巅峰的全力一击。
群臣都想拉住他,一群手无束鸡之力的老人,如何拉住一位狂怒之中的小宗师。
皇宫禁地,当然有人可以。齐王后脚蹬地,一跃而起,移形换影,后发先至。前脚用力蹬地,他的紫袍身影便挡在了李五林的身前,恰是这时,高太监的拳头也到了。
两拳相对,刚触碰,便各自同时收回。齐王的左拳还刚收回在半空中,高太监的右拳就已经到了。左右左右,齐王也随着高太监的拳速出拳,如影随形。拳影闪动,当他们互出到三百七十八拳时,第一拳的雷鸣振动才传递到众人耳中,震的众多老人,头晕耳鸣,更有不少者当场倒地,半天无法爬起来。齐王身着紫色蟒袍,高太监身着司礼监的大红袍。一时之间,紫光和红光便在二人,一胳臂的距离间,来回挪动。到后来索性变成了四条乳白色的光影来回闪烁。高太监,身体不动丝毫,只是出拳。齐王便也丝毫不动的回拳。
真可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罪。
他们在第四百拳时,终于停手。两人衣袖,皆已在先前的大打出手中不知去向。高太监已经七窍流血,直直的倒了下去。齐王,上前摸了摸高太监的心脉,笑道“高奴才还活着,我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便也一头栽倒在太和殿的地面上。
太医是随皇帝一起来的,后面是抬着担架的禁卫军。皇帝看着被抬上担架,七窍都在流血的高太监,神情淡漠,张路正倒是看到一丝不容察觉的悲痛在陛下眼中闪过,本是躺在担架上的高太监,突然睁开眼睛,紧紧抓住陛下袖子。禁卫军和大臣们魂都快被高太监这一出吓跑了。皇帝掌心又高向下按了按,示意他们不必紧张,然后冷冷地看着高太监。高太监终于一字一句的开口问道:“为什么?”
皇帝平静的说:“欧阳志说他找到了金阳公主的下落,就和冢里的人在一起。”
高太监了然的点了下头,便又重重的倒在了担架下。皇帝起身,吩咐道“全力医治”
又转过身子,看着旁边同样被抬起来放在担架上的齐王。齐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在静静地看着他。兄弟二人,四目相对,一句话都没有讲出来。
围绕在皇帝四周的大臣,伴随着皇帝,被太和殿大梁落下的阴影包裹在其中。
“哎.....”
这是天启首辅,张路正的一声叹息。
白乐天嘴角含笑,打着小主蒲,小主蒲挠了挠头,憨笑着点头回应
“哪里人啊?”
“家乡是西域边陲军镇的,不足挂齿。”
“瞎说,自己都瞧不起,别人怎么又怎么会看得起呢。”白乐天敲了敲小主蒲的头。
“好大了?婚否?”白乐天将手收回,继续问道。
“还没。”小主蒲觉得清水巷的白司隶真亲切,敲打自己脑袋的动作,也像家里老爹一样。
“多大?”
“二十”
“二十中举?”
“我们边陲人从不饶舌,二十中举。”小主蒲得意洋洋,这是他唯一自豪的地方。
“二十中举,也不能嘚瑟。”白乐天又伸手敲了敲小主蒲的头。
“姓名?”
“白尺”小主蒲虽然还是觉得白乐天亲切,但是和老爹一样同样令人讨厌。老把自己当小孩子一样敲头。
“白吃?你父母一看就是实在人。”白乐天哈哈大笑的伸出大拇指。
“不不,是尺度的尺,”小主蒲连忙解释道,他也很讨厌这名字,每次报名时都需要向他人解释一番,屡遭嘲讽。而且,这白司隶说话的方式就像家乡那边军人盘查过路的商队一般。
“哈哈,职务使然,你莫要怪罪。”
“不怪罪,不怪罪。”白吃好像想到了什么,又问道“白司隶,清水司是什么地方啊?”
“小人不敢去,君子瞧不起,皇帝特喜欢的地方。”白乐天貌似同样想到什么,“你可不要怪罪那位训斥你的户部侍郎啊。”
“嗯?哦哦,我不会的,只是他也太欺负人了。”表示白尺心中冷哼一声,若是自己以后当了大官,哼哼,起码得让那老头....“嘿嘿”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残忍”的法子,白尺情不自禁的傻笑了起来。看着傻笑的一脸痴相的白尺,白乐天颇为无奈的弹了白尺一下耳朵。
“对了,白司隶,我们这是去哪儿?”白尺赶紧护住自己还没遭殃的后脑壳。
“清水巷啊。”
“啊?”
“你怕了?莫非你是背后破坏朝廷的小人?”
“大人,我绝不是小人。”
“怎么证明?”
“我父母是好人,我当然也是好人。”
“怎么证明你父母是好人啊?”
“大人说我父母实在人,大人是君子,君子说的就是实话。实在人都是好人,好人子女当然也是好人。”
“我确实是君子,但是你要知道实在人不代表是好人,好人的孩子也不代表一定是好人。这清水巷你去定了。”
“不要啊,大人。我真是好人啊。”
“嗯,确实是实在人,只是你这孩子是个傻子。”
“大人你总算相信我了,嘿嘿,嗯?大人,他们是谁?大人的手下?他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瞎叫了,他们只是检查一下你是不是好人。”
白乐天站在清水巷的巷口,不理会身后白痴的叫声,抬头看着头顶正飘荡而过的一两撮白云,
一身青衣青袖的紫薇郎,白乐天觉得今天天气正好——正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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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是天启十二年,这是“每个人都在上天堂,每个人都在下地狱”的一年。
这一年史称“天启杀”。
序章二 宫里的些许人(上)
昆仑山脉亘落在西域和苍莽森林之间,延连上千里的山脉,隔断了两地的任何交流。当然,西域的平民百姓也不喜欢与苍莽森林的原住民们有任何牵扯。
“苍莽森林的原住民”是史官们对这些常年生活在苍莽森林生物的尊称,实际上,长着一双兔耳朵或猫儿朵,或在臀部拥有着一条两三尺长的,毛茸茸的,末梢或许还带毒刺的生物是不能被冠之以“人”这一称呼的。
它们或体态庞大,精肉发达,高达九到十二尺的身高完全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抗衡的;或精灵古怪,小巧玲珑,但是谁又知道那些美丽精致的小家伙把毒牙毒针藏在哪里呢。总之,无论这些苍莽森林的半兽人们有着何等尊荣,人类对他们只有迅速且高效的绞杀。
这得怪罪它们大多喜欢食人的惊悚的爱好。即使翻遍人类各个地域的史书,也没有一本史书可以明确的指出它们的祖先生于何时。
昆仑山脉的千山万壑,不仅仅是“崎岖道险”这么简单随意。千刃万仞三菱形冰锥,倒挂在其横亘千里的表面。几乎呈直角倾斜的山体,令凡人窒息。阻挡这数以万计嗜血野兽的可不仅仅是恶劣的天气环境和险象环生的地势。
昆仑山的主峰被世人称作光明峰,恰好位于昆仑山脉的正中部,远高于其他山峰千米有余的光明峰又恰好可以将昆仑山脉均匀的切成两份,若是以昆仑山脉为面,光明峰为点,作一条垂直线,恰好把西域与荒莽一分为二。事实的情况也确实如此,如今西域的二十小国与鄯善国正好隐隐分布在此线两侧。山那边的兽人也恰好以古蒙氏族和叶落那莎氏族一分为二。
兽人在千年以来,对光明神宫,做了不下于上百次,大小不一的冲击,却一次也没有拿下这座雪山上的千年神宫。反而,每年大光明宫都会派百余名弟子下山剿灭野兽,磨砺武学心境。
世人当然知道,并且记得大光明宫的无量功德。西域二十小国和鄯善大国年年送往神宫内的刀戈美酒,珍珠美人数不胜数。二十小国中,就有四国的国师是由光明神宫的长老们所担任。
正如支撑西天的昆仑山,大光明宫是西域真正的主人。西域人都敬称其“光明神宫”。
“嘀-嘀”昆仑山特有的雪燕从光明峰顶飞过,尖锐的叫声,激的光明峰周遭的山脉雪落不止。雪燕开始活动筋骨,宫里的教徒们也大都忙碌了起来。
赵荀柳斜卧在做工精致,修葺华美的小床上,怔怔的看着窗子外不时飞过的三两雪燕。随着时间到达辰时,山间的云海逐渐滴落成水,太阳爬到了天穹顶部。整个光明峰都一览无余的暴露在苍穹下。阳光从窗子进来,正好打落在她卧睡的那张小床。侧卧在床上娇小的身体也顷刻间被阳光裹挟的严严实实。即使如此,她却依然感受不到任何暖意。赵荀柳转过头来,不再望着窗外。翻身下床,下意识的伸了一个懒腰,凹凸有致的身体也肆无忌惮的崭露头角。房子里外顿时春意缭绕。候在屋外的圣奴们一个个都下意识的低下头去,不敢对那具鲜美肉体有丝毫窥视。
房子不大,内外两间。适才赵荀柳卧睡的内间只有一张长宽皆七尺有余的玉制床,便别无他物。外间倒是被金银珠宝装饰的好不刺眼。内外两间被稀疏的珠帘隔开,若是外面的来人细看之下,内里的风光也是可以尽收眼底的。只是如今又有谁敢肆无忌惮的窥视,已贵为大教师的赵荀柳。
赵荀柳刚起身,守候在珠帘后的两位圣奴便端着水盆毛巾和痰盂雪酒迈着碎步来到她的身边,举盆躬身。赵荀柳习以为常的拿起毛巾胡乱的擦拭了一下,又接过雪酒,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稍一会儿,圣奴将痰盂双手举过头顶,单膝跪立在前,赵荀柳将口中所含雪酒吐在了痰盂里。赵荀柳踱步来到床旁的梳妆台前,先前的两人,早已了无生息的退下来。
赵荀柳看着镜子里美艳之极的容颜,无奈的叹了一声气。不知何时,她的身后站了一个身着白袍,头顶玉冠的年轻男子。年轻男子拿着不知从哪儿寻到的玉梳子,正在帮她仔细的梳着头发。赵荀柳轻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人也同样回已轻笑道:“今早便回来了。”
“受伤了没?”
“你管好自己就好了。”男人的头发只是被一根红线,简单的束起来,随意的披搭在身后。年轻男子将玉冠从头上取下,顺手丢在赵荀柳的床上,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半寸有余的方盒。他将方盒递到赵荀柳眼前,得意洋洋的说道:“京都花家的小玩意。”
赵荀柳并没有接过那个小方盒,而是一把抓起年轻男人拿着方盒的手臂,年轻男子倒吸一口冷气,“疼疼。”她一把掀开男人宽大的袖子,发现男子白皙的手上有着三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怎么搞的啊?做不了就让别人做啊”赵荀柳生气的将男人的手一把甩开,男人又是一口冷气,差点疼死。赵荀柳双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额头上的朱砂印在阳光下显得褶褶生辉。
男人连忙捡起刚才被打落在地的小方盒,一边小心翼翼的打开方盒,一边无奈的说道:“我怎么知道十坦夫那家伙,一言不合就开打。”
“鹧鸪天.十坦夫?你去惹那个怪物干嘛?”
“我想试试。”男人收住了嬉皮笑脸,一瞬间明亮起来的双眼,犹如出鞘的宝剑,使得他本就英俊的面貌,更生魅力。
赵荀柳一巴掌拍在梳妆台上,跳起来一脚踹向男人的大腿,脚还没有触碰到男人,先前还锋芒毕露的男人连忙收起方盒,熟练的趴倒在地上,两臂合抱着双腿,身体蜷缩成一团。大叫道:“哎呀,死人了,死人了。赵荀柳杀人了。啊啊啊啊!!”侯在门外的圣奴,却依旧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进来探寻一二的意思。毕竟管不住好奇心的人,在这光明宫里都早早成为了一具尸体。
“试什么试?试试你的脖子是不是铁做的?”
赵荀柳平地凌空,一脚踹向正蜷缩在地上打滚的年轻男子,本来正在嚎叫的男子,仿佛有着先天感应一般,就地一个侧翻,躲开了赵荀柳那凌厉的一脚。
男子躲避开来,赵荀柳也没有继续出招了。只是眉毛上的丹青印变得更加鲜艳起来,其间仿佛有雷电。男人看她没有在继续出招的意思,也利索的从地上翻身而起。盯着赵荀柳褶褶生辉的丹青印,男人语气低沉的问道:“第几层了?”男人不待眼前的女子说话,便又自言道“你以后不要在练那功法了,哪有女子习练如此霸道的功法。”
赵荀柳撅起了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哎,”男人一生重重叹息,男人一屁股重重坐在了他眼前的床上,又顺势将赵荀柳拉了过来,搂在怀里。用下巴抵在赵荀柳的小巧脑袋上,感受着怀里那份早已不是孩童的身体,并没有生起任何男女邪念,只是双眼澄清的看着窗外的白云。
直到半晌之后,又是一声重重感叹:“谁叫我是哥哥赵荀风呢。”
赵荀柳没有丝毫抵抗的意思,只是将头紧紧埋在在赵荀风的怀里,颇为贪心的嗅着儿时就眷恋无比的味道。那是唯一可以让她安心合眼的地方。
“你是怎么从十坦夫手里逃走的?”赵荀柳在赵荀风怀里,瓮声瓮气的问道。
“逃?我没有逃,也不是十坦夫伤的我。”赵荀风将赵荀柳抱起来放到旁边,把先前那个方盒从怀里掏了出来。继续说道“十坦夫他不仅没杀我,还救了我一命。”
赵荀柳颇为不满的揪着嘴,但还是为赵荀风的话感到好奇,“哦?”
“想杀我的是清水巷里的紫薇郎。我和十坦夫交手时,他在我背后出了一剑,又准又快。”赵荀风将小方盒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再一次递给了赵荀柳。这一次赵荀柳接过了这个小方盒,方盒里平躺着一个做工精巧的铁蜻蜓。赵荀风用手将赵荀柳皱起来的衣服捋直了几分,接着说道:“那一剑只差一点就刺破穿了我的胸膛。”
“十坦夫救了你?”赵荀柳把将玩着手里的铁蜻蜓,
“不错,十坦夫救了我。”赵荀风双眼炯炯有神的补充道:“硬抗着我一拳,救了我。”
赵荀柳翻了下白眼,道“莫不是,十坦夫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
“哈哈,我爹不就是你爹吗?”赵荀风哈哈大笑起来,惆怅温柔的赵荀风又不见了,
先前无赖滑溜的赵荀风又回来了。
赵荀风一把夺过赵荀柳手中的铁蜻蜓,将内力缓缓度到铁蜻蜓上,铁蜻蜓竟然随着他输入的内力摆动起翅膀来。翅膀煽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赵荀风将翅膀转的飞快的铁蜻蜓捏在手里,递给赵荀柳,赵荀柳接过蜻蜓,向空中抛去,铁蜻蜓竟然仿若有生命般,绕着赵荀风来回飞动起来。
赵荀柳瞪着一双好看的杏花眼,视线随着赵荀风头顶上来回飞动的铁蜻蜓,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久经不息。赵荀风总是有办法逗弄的她开怀大笑。
赵荀风抬手伸出一根食指,铁蜻蜓便乖巧的停落在他食指,他对一旁两眼泛出野兽般光芒的笑道:“这小蜻蜓是花不停作的小玩意。他们家就是那个以机关术而闻名于天下的京都花家。”
等在旁边的赵荀柳,急不可耐一口咬在赵荀风的胳膊上,痛的赵荀风大叫一声丢掉指尖的铁蜻蜓。铁蜻蜓还未落地,便被赵荀柳一手接住。
可是无论赵荀柳用什么办法,铁蜻蜓都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振翅高飞的意思。赵荀风生怕她把这宝贝拆了,连忙说道“你把自己的真气注入到里面,它吸收了你的真气,你才能控制它飞来飞去。”
赵荀柳按着他的话照做一番,果然如他所说,蜻蜓自己又动了起来,感受到自己和铁蜻蜓之间那根若隐若现,以真气作为连接的‘线’。只是一会儿工夫,赵荀柳便可以操作起这个小玩意了。
正在赵荀风躺在赵荀柳的床上,看着妹妹兴奋的操控着铁蜻蜓,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留不住的永远是欢乐,得到的大多是教训。不一会儿,便有身着白衣的圣徒在门外,恭敬的说道:“宫主和教主有请大教师和左护法,前往明王神殿议事。”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且慢,其他三位大教师和右护法也去吗?”
一前一后的两声。
圣徒极快的瞟了一眼珠帘内两人,少女模样的大教师正在极其认真的把玩手里的东西,年轻且极其英俊的左护法半卧在本属大教师的小床上注视着床边的窗外。
圣徒不敢多看,连忙收回视线,甚至刚刚那短短一眼的功夫,在大光明宫便已是掉脑袋的事情了。圣徒连忙躬身回答道:“其他三位大教师我已经告知,右护法向来神龙见尾不见首,这会儿功夫,估计属下很难找到。”
“嗯”左护法赵荀风轻点了一下头,并没有继续询问所谓何事,因为那已经不是他一个圣徒能知道,或该知道的事情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为难教众的人,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帮他们学会遵守规矩。
圣徒正准备退下时,赵荀风开口道:“等下。”圣徒不解的看着他,他看着窗外的头没有丝毫偏动,继续道:“窥探大教师护法何罪?”
圣徒稍微楞了一下,立马意识到先前的糊涂处,但他依旧回道“神律第五条言‘凡是以下犯上,顶撞教师,质疑教律,窥探上级者,依情况定夺其罪,轻者自贬一级,废功力半余;重者当场杀无赦。”
“知错吗?”
“弟子知错。”圣徒冷汗直流,他上下颚无法控制的抖索了起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他丝毫不曾怀疑,一教护法可以当场抹杀一位圣徒的能力。
“嗯,切莫以后再犯此错,下去吧。”说话的是赵荀柳,她终于不在把玩那只铁蜻蜓了。
听到妹妹这样说,赵荀风也便没有再开口表示什么了。
本已心如死灰的圣徒听到赵荀柳的话语后,顿时绝境逢生,又惊又喜。但他只是退到外间门外,重重磕了一头,以示感谢。身影一闪,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飘荡在山峰之间的圣徒,觉得赵荀柳这位大教师果真是全教公认的好脾气。至于又重获新生的喜悦,倒是没多少。一月不遇到几次糟糕的处境,真是枉为神宫弟子。虽然先前他被左护法赵荀风锁定身体气机时,差点吓个半死。毕竟人都是健忘的生物。
圣徒刚走,赵荀风便从床上起来,轻轻摸了一下赵荀柳的头,柔声道,我这就前去明王殿那边,你也稍稍准备,切莫耽搁。这次是有大变动的。
赵荀柳翻手将铁蜻蜓收入到袖中,面相颇为严肃的点了点头。一个娇美可爱的女子,在她严肃以待某件事时,只会更加的娇美可爱。赵荀风走之前又笑着,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调侃的说道:“这一次入京都,一没瞧见那个正人君子,二没瞧见那块顽石。”赵荀柳作势要打,赵荀风一个健步,便从窗子跃了出去,待赵荀柳打开窗子伸头向外瞧去,窗外只余下万丈余尺的悬崖峭壁。她只好恨恨的将哥哥落在床上的玉冠从窗子丢了下去。他刚将玉冠丢落窗外的云间,便听到赵荀柳从云下传来的一声“多谢了,好妹妹。”
赵荀柳一时气结。
只好没好气的对外面的圣奴吩咐道“更衣”,当下便有两位圣奴手持一件雪白色的大袍子,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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