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仙邪》——太渊祭酒

第一章 小镇

清风镇，晋国边境中的一个普通小镇。

朝阳初升，叶言坐在摇椅上，手捧一卷奇谋论，看的津津有味，丝毫没有感受到清晨的一丝清冷之气。

叶家是一个普通人家，说不上贫苦，也道不上富贵，吃穿不愁。

叶言从小就十分有灵性，喜欢读书，叶父叶母每次听到邻里夸奖，脸上的皱纹都会绽开，露出由心的微笑。

书读得多了，心也就广了，从小没有离开过清风镇的他，自然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不禁想要出去看看。

若是被村里人知晓了他的想法，定然摇头晃脑，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居然想着出去闯荡一番。

父亲从屋内走出，看着神游天际的叶言，不知觉发现，孩子都已经这般大啦。一晃十多年过去，当初的小娃娃，如今也是落落大方，仪表不俗。

“咳”，父亲清了清嗓子，走向叶言道：“在想什么呢？”

叶言闻声望去，微笑道：“书中说当年厉国以十万兵马大破封国五十万大军，人谋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孩儿想用四个字来形容一下这场历史名战。”

父亲意外的看着年幼的叶言，模着下巴的一缕小胡须道：“哦？那你想到了吗？”

“人定胜天。”

“哈哈，好，好，好。好一个人定胜天”。叶父刚想开口微微赞赏一番，听闻声音，转头望向院外。

只见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双手放在腰后，缓缓踏步而来，赞赏的看了一眼叶言后，转向叶父说道：“你生了个不错的儿子啊，这小家伙也越来越有悟性了。”

父亲脸上的皱纹顿时绽放开来，大笑道：“镇长，今日怎么如此有空光临寒舍。”

老者捋了捋白须，故作神秘道：“当然是天大的好事。”看了一眼叶言后，顿了顿又道：“今年九霄宫要收取弟子，老夫负责将年龄合适的弟子统计一下，到时候集合交予他们。”

叶父一愣，失声道：“可是那个仙人修炼的九霄宫？”

老者微微一笑，点头说道：“不错，就是那个仙家之地，上次招收弟子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正巧你家叶言也年龄合适，我就过来和你说一声。”

平日里，叶言遇到不懂的问题，自然前去请教这位清风镇最博学的老人，而老者对叶言的谦虚好学也是大为喜欢，得到消息后，也就亲自前来传递消息了，顺便看看小家伙，毕竟以后可能看到的机会也不多了。

母亲在屋内听得叶父在院中大大声嚷嚷，仔细一听，赶忙来到院中将镇长请入室内，热上一壶好茶。

叶言迷惑的望着几人的背影，跟着入了屋内，不太听的懂他们在议论些什么，看样子却是很震惊人的事儿。这也难怪，虽然叶言书读的不少，可是这仙人的事又岂是凡书可描绘的呢。

跟着坐下后，叶言实在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轻轻问道：“什么是...仙人？”

老者一脸严肃的说道：“何谓仙人？那就是会飞的人，他们个个都是神通广大之辈，不是我等可以料想之事。”

叶言懵懂的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出清风镇了？”

叶父笑骂道：“和你说仙人的事呢，你扯到出镇是怎么回事，前往九霄宫当然是要出镇了。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们小小的清风镇，还有这样一尊大佛不成？”

叶言顿时激动不已，双手在腿上不知觉的互相揉搓着，虽然还不知晓何谓仙人，但是能够出镇，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不由感激的看向镇长。

老者感受到叶言的目光，微微一笑，说道：“叶言，此番前往九霄宫，万万不可松懈，需持之以恒，若是遇见困难，可多读书。”

叶言听得频频点头，回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叶言知晓。”

见到眼前一幕，叶父叶母也是大感欣慰，年少如此懂事，就是为人父母之福。不多时，老者就告辞离去，称还有很多要事需要料理，不便久留，叶父挽留不下，也知晓老者百忙之下抽空来一趟也实属不易，也就不强留了。

年龄合适的孩子当然不止叶言一家，镇上早已沸腾，仿佛年关提前到来一般，家家户户各自串门，相互祝贺，希望有个好盼头，也让自家孩子互相认识下，路上有个伴，也好有个照应。

“叶言。”

“叶言。”

听到有人呼喊自己，叶言一脸无奈，起身走到院中，不用看他就已经知道是谁来了，正是附近的同龄人，徐天。

说到这个徐天，叶言就头疼，其力大如牛，简直不像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反而像个三十来岁的练家伙。平日里仗着力气大，经常捉弄自己。

轻轻拉开门，一名身着劲装少年映入眼帘之人，毫不意外就是自己所猜之人。

徐天见到叶言，顿时大大咧咧的走进院内，一伸手，轻轻的搭在叶言的肩膀上。

没错，是轻轻的，对于徐天而言确实是轻轻的，叶言疼的龇牙咧嘴，咬牙说道：“你怎么就不长记性，不知道你力气大吗？”知道他是无心之举，叶言也没发脾气，只是略发牢骚的诉说几句。

徐天咧嘴一笑道：“嘿嘿，下次注意，下次注意。”顿了顿，两眼放光道：“你有没有收到消息？”

叶言自然猜到他心中所想，两者年龄相仿，激动道：“你说的是仙人吧，我当然知道啦，马上就可以出镇了。”

徐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叶言，咽了咽口水道：“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白痴，这是出不出镇的问题吗？大哥，仙人啊，这可是仙人啊。”

叶言看着手舞足蹈的徐天，好奇问道；“看你的样子好像知道仙人。说说吧，仙人到底是什么？”

徐天闻言一愣，这才发觉自己好像也不知道仙人到底是什么样？

看他这个样子，叶言哪还能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本以为能知道仙人到底是什么样，无奈一下，用白痴的眼光看着他。

徐天嘿嘿一笑，也觉得丢脸好像丢的有点大了。

叶言虽然看的书多了，也比同龄人要老成许多，但说到底也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和徐天两人在院内聊的眉飞色舞，连叶母来到两人身后，也没有注意到。

“徐天，此刻正是午时，你还未吃饭吧？”

两人起身望去，徐天刚想说什么，肚子一阵咕噜咕噜叫，到嘴的话反而憋肚子里了。

一阵轻铃般的笑声传来，叶母笑道：“和我们有什么好客气的，正值午时，一起用饭吧。”

杨叶也是笑而不语，看到好友窘迫的样子，自然是乐上一乐，随后就拉着他进了屋内。

说道徐天的身世，也是一个可怜人。在其三岁多时，父母便双亡了，一个人无依无靠，吃着百家饭长大，偏偏徐天胃口奇大无比，随着年龄的增加，饭量更是翻了翻，一些偏苦的人家也是施舍不起这份饭，徐天也是有自知之明之人，也不会去怨恨谁，帮自己是情分，不帮自己是本份，本身就心里过意不去，把这么多人家吃穷可不好。叶家状况还不错，加上是叶言好友，这几年来倒是多半在叶家吃的饭，早已经熟的不能再熟悉了。

四日后，各家接到消息，将孩子们都送到了镇长家中，临别时叶父反复叮嘱，不可造事，不可叛逆，叶母则嘱咐要多注意身体，吃好睡好。

在马车上，看着逐渐远去的父母，不由鼻子一酸，泪上心头。徐天看见了，拍了拍肩膀也没安慰什么，人之常情，无需安慰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哟，这不是小乞丐吗？”

叶言闻声望去，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锦衣少年。

徐天听到这声小乞丐，顿时怒火中烧，起身就要揍他，叶言连忙拉住他，徐天也冷静了下来，死死的看着这位锦衣少年。

“怎么？不服气呀？有本事打我啊？呵，吃白食的乞丐。”锦衣少年本来见徐天要出手，顿时吓个半死，他可是比谁都清楚这个怪物的力气，今天也是仗着此处人多，才敢恶语相加，可是看他不出手了，不由胆气丛生，更狠的话都骂出来了。

徐天本就一个性格火爆的主，叶言这小身板哪里拉的住，顿时暴起，按住锦衣少年就是一顿打。

“啊！”

“啊~~~”

叶言从来没见过不要命的人，用可怜的目光看着被打的锦衣少年。

“住手！”马车外一声爆喝。

只见一名面露凶光男子骑着一匹骏马在马车外，皱着眉看了看徐天和锦衣少年，冷声道：“都是一个镇的人，出了门就是一家人，还没出远呢，就窝里斗，你们是男人吗？”

徐天听到声音就停了手，听闻男子的话语，一屁股坐在叶言身旁一语不发。

锦衣少年死死的盯着徐天，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徐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骑马男子见两人都停了下来，暗自点头道：“好好休息，不要再让我看到这种事，哼！”

第二章 试炼

叶言坐在车内复杂的看着徐天，不止该如何安慰他。徐天年幼时曾吃过锦衣少年家的饭食，不知过后来因为锦衣少年的恶语后，再也没吃过了，人可以饿死，但是不能跪着活下去，他懂得道理，徐天怎会不明白呢，两个人自小一起玩耍，内心中的一念原则自然也是相似的。

感受到叶言的目光，徐天抬起头，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说道：“没事，不用担心我。”

叶言听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转头望向车外，无论是眼前的风景快速的倒退，还是颠簸的身体，都无时无刻在提醒着他，马车正在飞快的前进着。

“仙人？比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吗？”叶言想着想着，重重困意袭来，刚经历离家的少年，总是心神疲惫的，渐渐的重重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已经停下，叶言被人轻轻推醒，睁开眼睛看见一脸兴奋的徐天，果然是少年郎，刚才的一切不愉快早已抛却脑后，对眼前的新事物感到好奇。

叶言兴奋地打量着四周，这就是书中外面的世界。

面露凶光的男子见所有人都已经下车，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淡道；“现在已经到清风城了，今天大家在客舍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就会有人来接你们，出发。”

男子干练果断，丝毫不给别人发问的机会，因为他知道这些小屁孩八成问的都是些没意义的问题。

叶言和徐天到了客舍后，和大家伙儿一样，开了一间房，两人躺在床上兴奋地叽叽喳喳的，聊的自然是明日的仙人，虽然有些激动难眠，但是时间久了后，还是渐渐的睡着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渐渐明亮，朝阳画满了天空，一群少年郎站在清风城外的一处山脚下，神情激动的望向天边。

没过多久，一道剑光犹如闪电般破空而来，地面上的少年郎个个兴奋的望着御剑而行的青衣男子。青衣男子收起飞剑，落地无声，冷冷色扫一遍所有少年。顿时人人脸色煞白，仿佛遇见了极为恐怖的事情，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冷声道；“人都到齐了吗？”

凶光男子也是一脸震惊，哪里见过如此手段，没想到此次护行还能有这番大见识，咽了咽口水道：“上仙，清风镇，共有适龄少年62人，都到齐了。”

青衣男子似乎对着声上仙很满意，脸色稍缓，淡淡道:“不错，人我就带走了，不合格的到时候会通知你们，你回去吧。”

话落，男子祭出一叶扁舟，望向一群少年道：“都抓紧上去。”

众人不敢怠慢，个个提着行李争先恐后的坐到扁舟中。见众人都坐落完毕，青衣男子掐了道口诀，扁舟顿时化为一束流光破空而去。

至于凶光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天际，再望了望四周，哪儿还有什么人，仿佛梦一场，挠了挠头转身离去。

扁舟上，叶言闭着眼睛，感受着狂暴的风流，今日之事，闻所未闻，书中也丝毫未提起过，此时的内心，犹如漫天飞舞的发丝，泛起阵阵波澜。

不久后，扁舟落在地上，一群少年睁开双眼细细的打量着四周，一个个长大着嘴巴望着眼前的巨峰。

高不见顶，直入云霄。灵气氤氲，霞光弥漫，犹如一幅展开的画卷，美丽而迷人。

青衣男子带着一群吃惊的少年，缓缓走近峰低，一条蜿蜒的小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求道路，道路艰辛，哪怕天赋再高，没有一颗恒心也是无法成功的。”青衣男子顿了顿又道：“本门弟子都是踏上这条路，才走上真正的求道之路，所以接下来，你们就要通过这条路爬到峰顶，坚持下来就能成为本门弟子，坚持不下来或者有危险可以喊放弃，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你们。”说完话，青衣男子眨眼间就不见了，一群少年找不到人影后，也就三四人就近交谈起来。

叶言和徐天互相忘了忘，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坚决，没有语言的交流，只有心灵的交融，两人同一时间踏出了步法，坚定的朝着峰顶走去。

少年甲看了看前方两人，转头向少年乙说道：“他们真的以为能爬的上去吗，这山足有千丈高吧，别说我们了，我父亲来都爬不上去啊，他们俩是傻子吗？”

少年乙面露复杂之色，狠狠道：“刚才的仙人你也看见了，正常人会飞吗？他就不是正常人，所以我想要做不是正常的人，就必须做不正常的事。”说完，脚步大开大合，沿着小道跑去。

少年甲也是心一横，既然来了不试试就回去，也太丢人了，想到这也是立马就追了上去。

有人带头，自然就简单多了，个个少年都是一丝不拉的跟随上去。

此时，峰顶正中央，有一座宏伟的大殿，名曰太玄殿，殿内落座五六人，皆望向殿中央的地面上，只见地面上犹如一片水潭，泛起阵阵涟漪，水中象却是正在登山的少年郎们。

其中一位老者微微笑道：“此次的招的弟子貌似质量不错啊，能如此之快就开始走向求道路，道心不错。”

另一位老者接话道：“都是孩子，有人带头自然也敢试试，还要看后面几天。”

又一位老妪淡淡：“此次共有62名少年参加试炼，我玄玉峰只要两名弟子，多了也不要。”

最早发话的老者一听，气的胡子呼呼作响，哼了一声道：“你打的倒是好主意，两名？那我也只要两名，多的不要。”

“好了，还是认真看吧，到时候让孩子们自己选择。”正中央的老者一发话，顿时也没有什么声音了。

......

此时叶言和徐天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而眼前的石阶还是和最初一般，哪怕一百眼都望不到边，不禁让人气馁。

又过了个大半天，日近黄昏，叶言双腿如同逛铅一般，难以迈步，而徐天则和最初相仿，只是气喘，倒是不至于力竭。

叶言看了看徐天，苦笑道：“你先走吧，我待会儿再追上你。”

徐天听到此话，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哪里看不懂叶言的意思，明显是怕拖累自己，以他的体力，是不可能追上自己的。

叶言也丝毫不矫情，知道无法说动这个楞木头，只能咬呀拖动颤抖的双腿，一步步迈向高大又矮小的石阶。

太玄殿的众老看着水幕中的徐天，都暗自点了点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修炼的路上，如果广交好友，也是一番气运。而能否交到众多好友，自然是看赤子之心了。

“啊~~~”

就在此时一名少年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几乎笔直的小道，心神失守，本身就已经发抖的腿，顿时软了下来跌落山峰。众人见到这一幕，无不脸色惨白，就在大家都已经这名少年必死无疑的情况下，突然听到一声“我放弃”传了上来，不禁心中一松，这一松倒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在大家几乎都精疲力尽，其中两名少年因为松懈顿时又掉了下去。众人放松的心情不禁又紧张了起来。

此刻，之前的青衣男子御着飞剑，带着三个少年停在众人面前，冷冷问道：“有放弃的吗？”

一时间鸦雀无声，过了会儿顿时响起了一道声音，紧接着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青衣男子没有想象中的脸色差劲，反而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带了三十几多名少年飞走了。

叶言自然还在登峰的路上，身边的徐天依旧陪着他，已经有十来名少年超过他们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弃，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有为了父母，为了徐天。

时间转眼间过去了三天，叶言不仅仅是手脚发软这么简单了，双手双脚手肘膝盖全部都磨出血泡，徐天也是如此，三天不知饭味的他早已经饿的眼冒金星，此刻反而是叶言一直在鼓励着他，叶言饭量比较不大，已经饿过头了，丝毫感觉不到饿。

此时留在求道路上的少年只有双手之数，其余不是跌落山峰，就是无奈放弃。太玄殿内，几个老头看着水幕中的少年们，一副大感满意的样子。

一名老者望向中央的老者说道：“师兄，时辰已到，该结束了吧。”

中央的老者突然意气风发，哈哈笑道：“自此本宫招收弟子竟有九位之多，九之数为极，莫非我九霄宫要大兴了吗？哈哈哈”老者突然笑声一停，有点阴险道：“再加五个辰时，不过这九名弟子都收了。”

场中其他老者一听宫主前半句，脸色一惊，又暗送一口气，要知道每次招收弟子各峰都抢的急，难得此次有九人之多，若是加时，仅剩的几位少年放弃了，到时候又要出现各峰长老抢人抢的口沫飞扬。还好最后宫主发话不论加时如何，这九人都收下为弟子。

求道路上的九位少年可不知道宫主给他们加了个开胃茶，依旧紧紧的抓着石阶，过好久才能爬上一两节。

叶言和徐天两人不停默念，马上到了，马上到了，这办法这还真的管用，两个人似乎淡化身体的疼痛，也没有变的那么饿了，这也是叶言在一本书中看到的方法，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