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群侠》： 北定山头，素衣牧童

第一章 北定山头，素衣牧童

晋元835年，北蛮入侵中原，烧杀抢掠，战火纷飞，百姓民不聊生，晋元帝赵化解昏庸无能，亲小人远贤臣，听信谗言，残害忠良。

前朝余孽预谋大事，蛰伏数十载，一朝起义，自称魔教，能人高手无数，直取大晋皇都宿迁，大晋皇朝岌岌可危。

国难当头，各路江湖侠士英雄并起，成立“风雨盟”，意与国家风雨同舟，杀奸臣，抗敌蛮，诛邪魔。

风雨盟盟主陆乘风英明神武，出身名将世家，乃晋国大将陆无双嫡子，武艺出神入化，自创燕回十三式剑法，独步天下。

聚集各路英雄侠士，风雨盟暗中诛杀朝中宦官之首刘广，将其头颅悬于朝堂正殿之上，诸宦官奸臣无不变色，屎尿齐流，晋元帝赵化解极其不堪，当场吓的疯癫，在江湖传为笑柄。

在风雨盟的暗中支持下，三皇子赵承志继承帝位，任命贤良，与风雨盟共抗外敌，击退北蛮，重创魔教，化解大晋之危。

晋元837年，风雨盟盟主陆乘风于家中遇害，一家十五口无一幸免，一场大火将陆府烧了个干干净净，关于此事，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魔教所为，为报陆乘风阻碍复国大事之仇，也有人说是皇帝赵承志害怕风雨盟造反，暗下杀手，以绝后患，还有人说是北蛮所为，总之众说纷纭，无从查证。

晋元838年，风雨盟解体，内部斗争开始逐渐激烈，没有共同领导人，风雨盟分解成3大势力，天剑阁，风月山庄，夜雨殿，三大势力既有勾心斗角，又时常互相联系，希望结成一体，再现风雨盟当日辉煌。

晋元851年，北蛮再次蠢蠢欲动，边境要塞天山山脉时常有蛮子身影出现，或掠夺过往商客，或抢夺百姓牲畜，时有人命发生。仿佛与北蛮商量好一般，东土魔教的人士也偶尔出现在中原，敏感的势力已经察觉到一丝异常，中原之中暗流涌动。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是年的秋天来的比往年都要早，一场秋雨过后，北定山的天气骤然转凉，早已不见炎炎夏日。

经过秋雨的洗礼，无精打采的树叶仿佛也焕发了活力一般，如果不计较那点点的秋黄的话。

山路上，一行十五六人，衣着华丽，穿着不薄不厚的皮裘，刚好抵御这初秋的寒意。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美须打理的一丝不苟，面白如玉，虽然带着些许沧桑，但是却难掩其俊美，让人一看就生出亲近之意。他身旁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与中年男子有几分相像，五官却更加柔和，清纯，只不过脸上带着一丝桀骜和不满。

“爹，我们到底要找什么人啊，还要我们亲自过来，早知道一路上这么无聊我就不来了！哼！”少女嘟囔着嘴说道。

“苓儿，一会儿到了地方不许胡闹，这次我们来拜访的是你爹的师兄，也就是你的师伯，爹爹有大事与他商量，此事完了以后，爹爹带你去镇上，过几天就是初元节，随你怎么玩，怎样？”中年男人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要买好多好玩的，还有上次吃的那个糖葫芦，我要买回去几十串，馋馋我那帮师兄师姐！”少女这才满意。

“好好好！”中年男人抚须笑道。

少女还要在说些什么，这时，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悦耳的笛声，宛转悠扬，却又带着一丝萧索之意，和这秋景融为一体，让人不禁沉溺其中。

苓儿听了一阵，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随从，貌似心有所感，又抬头看了看爹爹，看见他脸上带着一丝怀念以及一丝古怪的笑意。

“爹……”苓儿轻唤道。

“哈哈，走吧，是你师伯的曲子，只是不知道是何人吹奏。”中年男子继续迈步前行。

走了半柱香的时辰，没有了树木的遮挡，山顶上的茅屋已清晰可见，简单的茅庐结于山顶之上，与缭绕的云雾相得益彰，遗世而独立，仿佛世外高人的居所。

“诸位何人，为何来我北定山，速速退去，莫要打搅家师清修！”一位素衣少年突然出现，貌似与那苓儿年龄相差无几，相貌清秀，目若星辰，手持一支墨绿色的竹笛，端坐在一头牧牛背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一行众人好不容易来到山顶，闻得这种毫不客气的话语，自是十分恼怒，尤其是苓儿，这位大小姐来的时候可就满肚子不耐，如今被人这样对待更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站上前去，说道：“笑话，这山又不是你家的，我等想上便上，想下便下，与你何干？”

“哈哈，这可不是笑话，这山真就是我家的，家师用钱买下来的，北定府衙的官文也在我这，怎样？要不要看看？”素衣少年闻言哈哈大笑，说道。

“你！”苓儿气恼万分，被这素衣少年怼的哑口无言，面色羞红。

“锵…”一柄翠绿长剑被少女苓儿从腰间拔出，闪烁着寒光，刺耳的翁鸣声令素衣少年面色一变。

“小姐！”众随从尽皆变色，想要上前阻拦。

中年男人暗中挥手阻拦众随从，众人虽不知是何故，但唯有退下。

“咦？恼羞成怒了吗？”素衣少年只是惊讶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丝嘲讽，状似轻蔑。

少年言语咄咄逼人，脸上神情一览无余，让少女更加愤怒了。

“看招！”苓儿也不搭话，一招直捣黄龙，举剑便刺，招式利落，手中的长剑也不似凡品，如一泓秋水，破风尖啸，给剑招更添几分威势。

“来的好！”素衣少年不慌不忙，长啸一声，一个鹞子翻身，从牛背上翻身而下，堪堪避开苓儿直逼而来一剑。

苓儿见一击不中，剑招未老，手腕微摇，又一招横扫千军，直扫身后的少年，哪料对方似早有防备，手中竖笛已横在身前，挡住了她的长剑，并借助力道，向后腾起，跳到了一块巨石之上。

苓儿见此，复又欺身而上，连出了十几招，奈何那素衣少年如戏耍一般，左蹦右跳，根本就奈何不了对方。

“喂，你就这点本事吗，只会逃跑，胆小鬼！”苓儿见奈何不了对方，气的直跺脚。

“哈哈，我就这点本事，你奈我何？”素衣少年闻言微微一笑，说道。

“你…”苓儿气急，手中长剑又发出尖啸，比之刚刚更加刺耳，让人心烦意乱，长剑刺出，竟变换出虚影，好似一条碧绿色的长蛇，长吐蛇信，向前咬去。

一旁众人看到尽皆有惊艳之感，一旁的年岁稍长的随从向中年男子叹道：“老爷，想不到小姐的竟已经将您的灵蛇剑法领悟到如此层次，真是天赋异禀，只是这灵蛇剑法剑招犀利，如此恐怕那少年…”

中年男子手轻抚胡须，轻轻摇头，说道：“恐怕未必，看下去吧！”

那随从“哦？”了一下，面带惊色，看了一眼那淡定自若的少年，心道莫非对方还有什么后招。

那素衣少年脸上见此招式也是一脸惊异之色，不过转瞬便恢复平静，手中的长笛终于出手，叮的一声，堪堪击打在长剑幻化的长蛇七寸之处，瓦解了苓儿的攻势，且长笛去势不减，直奔苓儿脖颈而去。

苓儿见此招来势凶猛，已经避无可避，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只得双眼一闭，静等那一击刺来。

“不要！”

“住手！”

中年男子以及众随从顿时慌乱，此时众人根本来不及救援，只得大声喝止。

长笛在距离苓儿雪白的脖颈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而那苓儿此时还双目紧闭，只是脸上留下两行清泪，甚是楚楚可怜，这一幕让少年心头一动，唰的一声，收回手中长笛，站到一旁，背过身去，不敢看那少女梨花带雨的脸，嘴上却是嘲讽道：“哟，掉豆豆了，真是羞哦！”

看到少年并无杀机，一旁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苓儿等了片刻，未觉武器刺来，却只闻得少年的嘲讽，方才睁开眼，看到那讨厌的少年早已收手，并未伤害自己，但是那声嘲讽仍旧回荡在耳廓，脑中一片空白，这么多人看到自己掉泪，多羞人的事情啊，要是让众位师兄师姐知道，丢死人了，她眼中流露出一抹恨色，手中长剑唰的一声向背对他的少年扫去。

“苓儿！”中年男人气急大喊。

苓儿不为所动。

少年闻得大喊，又感到身后的异动，脚下一跺，向前扑去，奈何还是晚了片刻，一抹嫣红从胳膊上渗出，染红了半截袖子，细长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他的胳膊上，疼的他面色苍白。

“你…”少年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苓儿。

“我…”苓儿手足无措，意识到自己竟然做了偷袭这样为人所不齿的事，有些呆楞。

“苓儿！你怎的如此无礼，人家既已忍让于你，你怎的还下此狠手！”中年男人终于一纵跃到两人中间，背对少年训斥着少女。

“人家不是故意的嘛！谁叫…谁叫他刚刚笑话我！”苓儿不忿道。

“你还说…”中年男子举起手，抽向苓儿那还带着泪痕的脸。

“且慢！”

第二章 结庐草堂，长须道人

中年男子的手臂被人握住，一看是那素衣少年。

“先生，是我口无遮拦，咎由自取，无关苓儿姑娘的事，请不要责怪于她，嘶…”少年痛的咧嘴。

“哎，是老夫教女无方，辛二，拿些金疮药来，给这位小兄弟敷上，包扎一下！”中年男子自然对自己的爱女下不去手，对于这个台阶是欣然接受，要是真的打了，恐怕这个女儿会一个月不搭理自己。

“是，老爷！”那个年岁稍长的随从走上前来，开始给少年包扎伤口，伤口不小，而少年却只是皱着眉头，没有大喊，辛二不禁暗自点头。

一切处理完毕后，中年男子一抱拳，对少年说道：“老夫辛不平，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少年所作所为让辛不平心里很是欣赏，而且武功也看似不俗，而且居于这平定山上，料想和自己师兄必定有关系，所以说话上也带了些亲近之意。

“哦，难道您就是我师傅口中常说碧血青龙辛不平辛师叔，小兄弟可不敢当，晚辈陆无尘，拜见师叔！”陆无尘知道眼前这人竟是自己师叔，想到自己还跟人家女儿打了一架，着实有些脸红，要是让师傅知道，指不定得责骂自己一番，此时更是不敢违礼。

辛不平见陆无尘如此知书达理，身手又不凡，很是喜欢，急忙扶住他，“免礼免礼！”

“唔，既然如此，小侄便带你们去茅屋休息片刻吧，师父去后山练功去了，需要些许时辰才会回来，咱们人数较多，我早些准备吃食。”陆无尘捂着伤口道。

“这…你受伤不轻，怕是不便，奈何我们这些人都是未曾进过厨房之人，这一顿我们用些干粮将就一下即可，无需你费心了！”辛不平担心陆无尘伤势，劝阻着说道。

“哈哈，师叔无需担心，这点伤对于小侄来说也算的家常便饭，小侄常在山中行走，熊虎猛兽见过不知凡几，这受伤之事也是常有发生，不妨的，况且有这金疮药辅助，伤口已无大碍…”陆无尘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却是坚持着说道。

辛不平见对方坚持，也不便再说什么，看了眼苓儿，又看了看陆无尘，叹了口气，“既如此，我们便走吧！”

众人闻言都跟随辛不平拾级而上，只有苓儿仿佛心事满怀，跟在队伍的最后，眼窝红红的，看起来娇楚动人。

此间话不多说，过了些许时间，众人便已到达茅屋之前，茅屋比众人料想的要大上许多，进得屋内又豁然开朗，屋内布局规整，内壁皆是由紫竹制成，不知如何利用的采光之术，无需点灯，也明亮异常，看起简陋，这秋天的寒意却没有半点侵入，屋内温暖如春，几株翠绿的植物也在屋内欣欣向荣，给这茅屋增添了一分生气。

再向内堂走去，十数张藤椅陈列两旁，主座两张太师椅，身后供奉着一张老子画像，香炉内仍然燃着几只贡香，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让众人的乏意顿消，心旷神怡，让人啧啧称奇。

其他四周的墙壁上，顺序悬挂着前朝名人诗画真迹，其中最大的一幅为大儒刘语熙的真迹《陋室铭》，字体磅礴大气，状如金石，隐有金属敲击之感，众人观摩片刻，皆感觉对自己的剑道有所领悟。

再向后去便是主卧次卧客卧，众人原本以为会露宿在外，没想到这茅屋竟如此宽敞，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茅屋可比麻雀大了去了。

“除了师父的主卧，各位请随意走动，但请不要破坏屋内物品，小侄去为各位准备吃食，请各位稍等！”陆无尘说道。

“师侄宽心，我等便在这内堂等候，你且自便！”辛不平说道，言罢又开始观摩起那刘语熙的真迹，颇有些痴像。

陆无尘微微一笑，便退出内堂，去准备起火煮食。

厨房内的物品一应俱全，师徒二人常年不下山，故此食物储备很充足。

不过陆无尘此刻却是有些苦笑，这砍瓜切菜淘米加水倒是无所谓，奈何这点火有些麻烦，小小的火石需要两只手把持，相互大力敲击才能生火，如今手臂受伤，却是有些不变便。

“给，你用这个吧！”陆无尘回头一看，原来是苓儿，手持一只火折子，俏生生向他递过来。

“多谢！”陆无尘也不多做客气，一只手接了过来，顺势点燃了柴草。

“你的伤好些了吧？”苓儿道。

“好多了！”

“对不起！”

陆无尘见苓儿诚心实意的道歉，当然不可能继续冷眼相待，于是道：“不用放在心上！既然你觉得不好意思，帮我准备饭菜吧！”

辛苓儿闻此，有些脸红，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何尝下过庖厨，对生火做饭一事那是一窍不通。

陆无尘一见辛苓儿如此作态，心中便已了然，见她父女二人穿着打扮，便知其非富即贵，这生火造饭之事怕是一窍不通。

摇了摇头，点燃了灶火，自顾自的忙活起来，辛苓儿有些羞赧，不过端盘子打水倒是无师自通，也算帮了陆无尘一点小忙。

陆无尘的手艺是相当不错的，做出来的饭菜色相不错，摆在饭桌上五颜六色荤素搭配，看起来很漂亮，让众人赞不绝口。

“炊烟起茅屋，米香随风出。佳肴着金露，似是旧人故。哈哈哈！不知道是哪位老友前来鄙人草庐叙旧？”屋内的饭菜刚刚备好，就听得茅屋外一人爽朗的笑声。

陆无尘抿嘴一笑，辛不平脸现激动之色，而苓儿一脸茫然，随后一脸恍然，面露好奇。

众人赶忙起身，走到门口迎接来人。

茅屋门一开，就见一名灰袍道人模样的长者走了进来，此人精神矍铄，目光随和，长须及胸，发白如雪，让人第一眼就心生亲近之感。

“师父！”

“师兄！”

长须道人看见辛不平一怔，面露缅怀之色，目中似有泪光，说了声：“好好！”

辛不平也是目含清泪，师兄弟二人四目相望，无语凝噎。

长须道人目光一转，望了辛不平身后众人一眼，看到辛苓儿的时候，抚须一笑，微微点头，待看到陆无尘臂膀上的血渍以及纱布的时候，面色一变，长须微抖，问道：“尘儿，如何受伤了？”

辛不平目露尴尬之色，辛苓儿面有羞愧，而陆无尘却笑嘻嘻的说道：“徒儿顽劣，爬山的时候不小心碰上了，嘿嘿！”

长须道人把众人神情尽收眼底，事情经过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

“哼，嬉皮笑脸，一会再教训你，好你个辛不平，竟然欺辱小辈，十来年不见，我看你也是长本事了，为兄倒要看看你长了什么能耐，出来，咱们比划比划！”长须道人板起脸对辛不平说道。

辛不平收起尴尬之色，一抱拳：“师兄之命，不敢辞尔，敬请师兄指教！”

苓儿一看场面如此，既后悔又着急，脸都红了，急忙想要站出来解释，奈何却被一人拉住，转头一看，竟然是陆无尘。

“你…”苓儿误解，以为陆无尘要他师父帮他讨公道，顿时对他的好感下降了几分，神色不禁有些冰冷。

陆无尘见此状，只得无奈笑笑，贴近辛苓儿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辛苓儿听到陆无尘的耳语后面色有些羞红，一是因为自己误会了陆无尘，二是误会了师伯，三是因为自己从来没跟其他男孩有过如此亲密的动作，此时，脸色红的如蜜桃，美艳不可方物。

陆无尘可不知道辛苓儿心中所想，只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见辛苓儿只是忸怩的捏了捏衣角，这才松了口气，把注意力放在了外面两人身上。

“师兄，我这灵蛇剑法近年来略有小成，但已经遭遇瓶颈，望师兄指教一番！”

长须道人捋捋胡须说道：“好说，师弟，进招吧！”

“师兄小心了！”话音刚落，辛不平剑已出鞘。

辛苓儿的剑法陆无尘有所领会，剑法确实奇妙，不仅剑势凶猛，而且声势也是夺人耳目，所以辛不平出招时他也是密切关注着，想看看这位成名已久的辛大侠到了何种境界。

只见辛不平的长剑如一泓秋水，出剑之时声势平平，无甚光彩，但其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陆无尘只觉得其中暗藏大势，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所伤。

陆无尘细观剑招，默默无语，心中若有所思。

辛苓儿眼中异彩连连，心中向往，一脸崇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