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灵手簿》:序
序
千年前。
断仙台上。
许岚跪在那里,气息几乎让人感受不到,身受重伤旁边没有一滴血,裹着不合身的灰色长袍。
断仙台,断去一切生机。
她是有名的医师,按理说再过几千年也就羽化了,谁知那事情发生的突然,本来天庭最受欢迎的天仙,却沦落到这般模样。
断仙台旁边是一座宫殿,富丽堂皇,极其奢侈,仿佛要把所有珍宝通通点缀其上,无声的展示着主人的富有。
殿里坐着些人,个个衣冠华贵。
其中一穿着暗金色长袍的女人轻笑道:“你也有今天。不过当初,你就应该去死的。”
她的衣服比旁人的宽大许多,拖在地上,雍容华贵。
她很老,即使用仙人的计量方法,她也很老。
几年前她引下了一场浩劫,被称作天灾。
那次天灾丢了几个世家弟子的命。
原因是她与人类结合,留下一子,引来了天罚,围着房子的几个玩闹弟子反应不来,通通死在那里。
一道天罚劈下来。
银色电光划过天际。
连渣渣都没留。
当然,事后她过来自首了,这也是她跪在这里的原因。
怨气倒没有多少,她纯粹只想试试自己的新阵,用来转世的阵法。
她不会死的。
这是她一直坚信的事。
作为作死界的始祖,前世的她跑到这人寝宫一把火烧了大半房子,这人也不敢大声训斥她一句。
因为她很吊。
吊到只是站在那里,就没人敢站着。
可惜这辈子重生的不是很好。
她这幅身体点满了医学天赋,对于武学的天赋几乎为零。
当年她是武修,这辈子改成医修,能在不停地作死下活到现在都堪称奇迹。
老女人手中捏着茶杯,轻轻摇摆着。
就像她在风雨中摇摆的孙子一样。
许岚抬头,看看她。人,死都死了,她也不想再去为这件事浪费口舌,该解释的早就解释了,没人信嘛。干脆闭了嘴没说话,眼神黯淡。
她不是不知道留下孩子的后果,只是看到了一个哇哇嚎哭的小孩,于心不忍。
她好歹勉强算是个医生,医者父母心。
尤其是对“自己的孩子”。
虽然他的诞生只是意外。
“您冷静些,她万一还留有余手怎办......”老人身侧的女人轻轻接过快被捏碎的酒杯,小声道。
许岚没瞎,耳朵也没聋,心中难免一阵抽搐。
她这辈子就是个混日子的医生,如今手脚不能动弹,还指望她甩根针头一下子扎死台上几十个人?
开玩笑吧。
她盯着那个女人。
那女人一身简朴衣袍,素色的,比起身边的贵妇差了不少,但束腰的款式被她穿得玲珑有致,显得身材修长好看,跟许岚那身勉强裹着的布片简直是天壤之别。
站在另一旁的一位男子一脸冷峻,闻言皱了皱眉头,看着台下的玮晨。
他黑色长发刚刚及背,腰间绑着一根白绳,尾端是一个银色钩子。一身黑袍出众。
帅。
玮晨五官平常,却是与那简衣姑娘许岚分相像,看起来清秀些,眼睛像是含着万千星辰,略泛紫光,瞳孔虽是无神,不过不难看出她从前的耀眼。
郎才女貌。
老人微微颔首,不理会台下众人的絮絮叨叨。他轻咳一声,缓缓道:“你思过了吗?”
许岚不语。
“断仙台都治不了你?”
许岚不语。
“你到底要做什么,非要把整个天庭都毁了吗!?”
说完这句话,老人脸上露出愠色,直直的盯着许岚。
盯得她浑身难受,当然,她本身就不是很舒服,生孩子留下的隐患,童年被坑坏的旧伤,断仙台都一一激发出来了。
这本就是折磨人的地方。
简衣女子看见老人生气,语气也急促起来,迅声道:“说话!”
没人理她。
她的声音又提高一些。
“许岚,说话!”
这下子整个断仙台区域都听见了。
男子扭头看了一眼她。
老人也微微侧身。
简衣女子不说话了。
许岚却像是死了一般,低沉着头。
老人察觉有异,伸出手去差探她的灵气,发现与意料之中差了一倍不止,顿时愣住。
按道理,仙子就算是再虚弱,半小时也能撑到。
何况她自首时候,老人的检查并没有发现问题。
他皱皱眉头,看向身边几个小子,问到:“你们提前对她上刑了?”。语气严厉至极,隐隐带着法则的威胁。
小子们不敢说话,一脸懵逼。
他们什么都没干啊。
纵然仙子有罪,也轮不到别人罚。
而且,从私来讲,没谁想跟一个大人物过不去的。
没看见下面几百位平时压根见不到的前辈们都开始向这儿进言,要求免了仙子的罪名吗?他们要真敢动手,老人会不会发火不一定,那些前辈肯定先把他们千刀万剐再丢到没人知道的地方喂灵兽。
一群半大孩子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因为若是非得找个理由,他们犯案动机充分啊!
家主和许岚的仇,算是家门丑事,但是万界何人不知道。
他们苏家家主苏瑾的未婚妻在出嫁的前一天放火烧了自己婚房,还差点把老夫人一起烧死,早传的沸沸扬扬了。
玮晨眯眼看着台上,一脸怂样。
她当年烧了不少宫殿,有出名的,有不出名的。这个属于出名的。
对于未婚夫就会留情?你以为“烧屋仙子”是叫着玩的嘛?
片刻后,她感觉很无聊,于是就地开始修炼。
断仙台很有用没错,但有用不代表可以对主人出手。
嗯,断仙台是她造的。
造孽啊......
她心神一动,内视,从心脏开始,就已经是千疮百孔。
这是痛的。
她终究还是很疼很疼,即使曾经觉得不会痛。
没关系。
习惯痛苦,忍受痛苦。
就会麻木的不痛了。
这样安慰一番。
她的视线渐渐下移,当看到自己空无一物的丹田之后,许岚愣住了。
她做过很多的幻想。
但所有幻想,都是基于一个条件之下的---首先,她得有气血。
渡九劫成为仙人后就要抛弃凡身,登天成仙。气血作为凡人体内的东西,对于仙来说无比珍贵。
因为不会再自己制造,所以还有仙人花大代价下凡一次,与普通人交易气血。
在进这断仙台之前,玮晨往自己丹田存了一丝气血。
这丝气血关键时候可以用来保住魂灵,让自己有转生希望。
且由于薄弱,根本不会被发现。
在作死之前,就要有承担的勇气。
问题是,现在啥都没了,咋办?
她用鲜血画了一夜的转生阵法还特么的起效了。
她没有气血,承载不住仙人才能用的阵法,在转生途中别说粉身碎骨了,这才是真-连渣渣都不剩啊......
玮晨抬头望天,心好累。
想哭。
老人还在怒目圆瞪看着断仙台,此时她觉得这目光是何等的柔和,亲切。再让她选一百遍,她也不会想把自己扔到这里来的。
问题很严重,关系太紧密。这老家伙可能不会出手把自己救下,而是放纵自己自生自灭。
活着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何必作死呢?
可惜了,这个道理,身为天庭第一作死的岚仙子,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明白。
“完了,全完了,这次魂飞魄散,不知道还能不能拼全........”
这一代的许岚,又以完美的作死方法嗝屁了。
老人感知了一下空中的灵气,发现它们都向中心移动,形成了灵气漩涡。
那里是断仙台。
九天下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茫然抬头。
这是仙人逝去时独有的气势。
可以说是非常高大上了。
殿台上的人们都很失望。
因为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几息之后,众人举起酒杯,准备庆祝。
那个冷峻脸的男子眼睛张大了一些,手中飞出去一张纸。
一张黄色的,沾满血的纸。
那张纸飘到了断仙台上,然后落下。
先是出现了两个字“许岚”
血迹开始变化,组成了四个字。
李黄玮晨。
男子的面容松弛了一些,像是放心一样收回纸,离开了殿台。
还有转世,还有救。
只要有希望,就没有放弃的理由。
在他做这一切时,所有人都被暂停在原地。
他一离开。
倒酒的倒酒,说话的说话。
喧闹,
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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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后
“李黄玮晨(前任女帝),生于现世。岚得省旗明市”
负责记录生死的阴官发现自己本上竟然多了一行字,吓得魂都没了,立刻到阳间去查,发现当今天帝好好的,正在和几位姑娘聊天吃花酒,再看本子,清清楚楚四个大字“天界女帝”。发觉自己找错人,阴官大汗,喃喃一句:“莫非当年那位,还在转世?”
阴官抬头望天。
那位据说魂飞魄散,曾经灭杀几百位大佬的女帝,死了几千年,还他娘的搞事情?!
假如许岚还活着,一定会喷他一脸口水。
逗我玩?!虽然她动手能力很强,但她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是弱鸡,除了烧屋子都没搞过这么大动静的事儿好吗?
在他身边,站着两个人。
两个阴间的大官。
这个世界不单单有天庭,还有对应的阴间。
天庭是明面上的手段,用来搞事情,阴间负责擦屁股。
天庭有天帝,阴间却不同,主要的权利掌握在两个人手里。
林生和钟馗。
阴间判官和阳间巡捕。
前者脾气古怪,有断袖之癖,据说因为对阳间钟馗有想法,所以被钟馗追着从阴间打到阳间,再从阳间打回阴间,打到两腿发软,至于是什么想法......咳,讲出来会被和谐。
后者据说更为奇怪,明明是和阴间大佬同阶存在,却几乎不怎么管事,而且几乎几百年没有现世。假如不是那次惊动天上地下的追杀,现在阴间早就有因为少个老大而乱成一团了。
这两个人联手,可以硬怼一波天帝。
“他不懂。”
看着他冷汗哗哗的流,一边儿的钟馗饶有兴趣的评论道。
钟馗,被评为天上地下第一俊美。
帅帅的,除了有点冷,而且很难相处以外,几乎没有缺点。
而且在他占满诸天万界的女粉眼里,缺点?不存在的。板着脸的钟馗大人有一种你们不知道的气质,这是萌点,萌点懂伐?
站在他身后的是个老婆婆,头发半黑不黑,半白不白,用一只木簪子紧紧束在脑后,两眉尽显沧桑,两颊深深凹进,眼珠泛黄,嘴唇没有血色,因此涂了厚厚的红妆,显得有些刻薄。
这便是孟婆。
镇守奈何桥的鬼将。
因为和林生赌了一局,而且输得很惨,赔不起,所以跑到阳间接出世的钟大人。
此时跟在钟馗身后,应了一句:“比如?”
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按理说她是鬼将,有官职,能领工钱的那种,不应惧怕一位阳间人物。
偏偏这是钟馗。
第一丰俊不假,第一凶悍也不是说着玩的。
就说那活人才有的温热气息,就让一众鬼差退避三舍了。
何况那张脸,长得也太俊美.......
孟婆低头,看似是恭敬的等待大人发言,其实在回忆几个密友的交谈。
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你永远不知道,你身边的人,脑子里到底装的是八卦,还是水。”
当时她们聚在奈何桥边评论着那个人类长得好看,那个畜生生的娇俏。
却看见一位俊朗男子缓步压着鬼魂走来。
一身白袍穿过密集的红色彼岸花,视觉冲击很强,留下的印象很多。
就连几十万年没动过心的孟婆,都是看直了眼睛,那时候,她可已经是一方鬼将。
不知哪个多嘴,小声道:“看见没,钟馗大人,可是地底下难得的活人,看看,这容貌,不是人类渣滓能比的。”
“你可别说,钟大人当初刚来咱这儿的时候就是南海那位都有些愣神呢,我可听见姐妹们贫了,当时啊,地藏王可是气的眼圈发红呢!”
“地藏王?哦,对了,他不是一直对南海菩萨有意思嘛,这下子肯定气坏了吧。”
“那可不一定,我倒是听说,钟大人一个眼神过去,地藏王就不说话了,林生大人还追问过这事儿呢。”
“什么呀,你们不知道,咱们的判官林生大人对钟大人的爱慕早就溢于言表了,怎么可能计较这个.......”
“尽瞎说!”孟婆呵斥道。
一堆女子鸟雀般散了。
她还是看着那一身白衣,与一片花海。
那是她见过的,阴间最美的风景。
现世。
钟馗慢慢勾起嘴角,黑色长发快要齐腰,在风中摇摆,发丝有几根飘到孟婆脸上,痒痒的,她不好伸手去抓,也就任着了。
反正死人没有感觉。
钟馗听见孟婆问话,轻笑道:“比如那位女帝当年用了一个秘术,强制性死亡转世,比如他查遍了那地方的女婴都没有找到重生体的原因。呵,他若是想得到,女帝转世的是个男人,也就不会在这里当个阴官了。”
他这一笑,天地为之变色。
仿佛周围尽是虚无,孟婆眼里只有他那一身飘扬在风中,显得十分潇洒的白袍。
那泛着冷光的银制钩子被当成腰带束在腰间,孟婆选择性无视了。
“您说的是。”孟婆点头道。
忽的想起话里的“男的”“玮晨”字眼,心中一紧,道:“您说,那位陛下,转世了?但当年在断仙......那地方不是确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嘛。”
钟馗扫了她一眼,摇摇头,自顾自的在空中一划,那里顿时浮现出一副画面。
正是一个少年给床上少女喂药的场面。
孟婆开始不以为意,一看清楚少年的眼瞳和姑娘的容貌,惊得眼睛瞪大。
孟婆:“这......这是。”
钟馗心道,这婆婆心气儿不行。
只不过一个传说,吓成这样。
真是太不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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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官府。
林生判官坐在正中,把玩着手里的惊堂木,双腿搭在面前判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闭着眼,说了一句话,似乎是下了某个结论。
“真是太不沉稳了。”
“啪!”
惊堂木拍下。
屋子里回荡着那声音。
旁边木柜,一个格子突然弹出,飞到他身边。
一本册子从里边飞出,上面用不知什么材质的笔写了三个大字。
《生死簿》
在右下角写着两排小字。
上面是林生,下面是钟馗。
林生,阴间权利最大的判官。
主生死。
钟馗,阳间唯一的镇灵人。
司轮回。
他皱皱眉头,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然后他一挥手,上面的字被隐去了。
就像是调皮小孩写错了字,对字不满意,所以拿橡皮擦了。
又一只格子弹出。
这次飞出来的是一只毛笔。
很细很细,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他拿起毛笔,咬着笔端,思索着写什么字好。
他想了很久,最后提笔写了四个大字。
《除灵手簿》
第一章 不能完美的咸鱼人生
二零九八年。
地球在被摧毁后重建。
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武侠。
至于为什么。
别多想。
这就是一幻想小说。
逻辑没那么强。
我们继续bb。
这个新建的世界靠着灵力运转,就像多数玄幻小说一样,故事很普通,主角很不普通。
.......
简安的房子在一条名字非常装x的河——星河旁边
是一间普通的山野小屋。
屋中弥漫着药的苦涩味道,却很让人心安。
星河流水声音响得很大,说话的声儿都被压过,他的声音很淡,甚至显得比河水还要清冷一些。
简安坐在床边,轻轻道:“醒了。”
他叫醒她的声音平淡如水,淙淙响着。
床榻上的少女眼皮动了动,张开一条缝。
她声带好像出了问题,眼睛也模糊的看不清东西。作为美人,曾经,她绝对不敢想象自己瞎了眼睛,没了声音的样子。
但......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坐在她身边的男子照顾的细微,她又因为曾经辟谷不需要进食,不进食也就没有排泄,所以免了很多很多的麻烦。于是她也不用说什么,眼睛被白布捂住,只有刺眼又明亮的光线透过来,想必是怕她忽的睁眼,灼伤眼睛。
很温柔的人呢。
她眯着眼缝,适应着外面的世界。
其实,她还是有点懵逼的。
毕竟刺杀失败的刺客被刺杀对象救回来真的非常骇人听闻。
“你明天走吧。”清冷声音道。
怕她说话毁了嗓子,又额外补充一句,“药给你服过了,等下来我房间,在这个房间右边。”
声音的主人像是在起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辨认着,是衣服和凳子摩擦的声音。
没法子,除了听声音,她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被自己要刺杀的对象按在床上......抹药。
作为一个刺客,混成这个样子的,只怕她是唯一一个吧?
她无所事事,被刺杀的那位心里却乱成一团。
他竟然把一个随身带着几十条蛇还拿着匕首的女子救回来了!
倒不是说害怕,他看起来很是单薄,就像是闷在屋里读书几年没出去的书生,但其实防身手段不少。
他嫌麻烦。
收留一个重伤的女孩子,要烧水,熬药,配药方,喂药,换药,给她擦洗手脚,还要时不时给她掖被子。
太麻烦了。
他可不想待在房间里,和那位大眼瞪小眼。与这相比,他更愿意写写药方,练习练习。
他坐在木桌旁边,点上油灯,翻开那本厚厚的书。
那本书叫《病例百科大全》。
第一页写着一个名字。
“简安”。
毛笔写的字很公整,却有一种放荡不羁的气势,这是写字人的习惯,但不是他的习惯。
那是他的名字。
他叫简安。
很寻常的名字。
甚至有点太普通。
但他很满意的用修长手指临摹了一遍,脸上露出怀念神色。
他出生在一个中医药世家,简家,又被称作药医简家。
这是很出名的大家族,与它同列的是以诡异身法,百分百刺杀成功率闻名的神出鬼没的李家,与世无争,一心只想救世,对山妖野怪见一个杀一个的黄家。
并称三大世家。
很奇葩的是,这三个世家嫡传的弟子都只有一位。
据说是为了血统纯正。
可怜那个被黄家与李家培养的孩儿,爹妈都是嫡传子弟,一出生就得承担两个家族的重担,比他惨的多。
他胡思乱想着,手上功夫没停,书被他一页页翻过,发出沙沙响声。
这本书写了很多的药方,他其实三岁就可以倒背如流,但他从来没说过这件事。
按照他的想法,没人问,说出来干嘛,于是直到十五岁,他都处于一种你问我答,不问不说的状态。
所以作为一个话痨,被认为是木讷到不想说话的小孩儿,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
“天才真是太不容易了,啧啧,我都佩服我自己。”
感慨一句后,他从桌角拿起一张泛黄的纸,开始写药方。
很熟练的列出各种药材。
即使字迹歪歪扭扭,也没有为自己感到丝毫羞耻。
他曾经写字很好看。
但一到自己写字自己看的时候,就很放肆。
他本来就是个很跳脱的人。
敲门声传来。
简安探头喊了一句:“谁?”
门口那位闷声应到:“要杀你的那个。”
是个女子的声音,他这才想起自己屋里还住了个姑娘。
连忙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明亮的光线就透了进来,原本昏暗的房间一下子有了生机。
少女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紧身裙,眼睛上还裹着他系上的白色布带。
看见这条带子,他干笑一声,凑上前想要摘掉。
他道:“你中的蛇毒我没见过,用的是普通的解毒法子,本来是不至于看不到的,但是因为你身上有一股死气,所以我额外下了一方药材,会导致你暂时失明,所以就先系上了带子。”
少女挡开摇头,缓声道:“无妨。”
简安无所谓的收回了手。
作为主人,礼节性的问了一句:“要水吗?”
她犹豫了下,点点头,进屋,却只能是傻站着。
屋里满满的摆着书。
各种书。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家是修真世家,主张以气观看世界。所以就算是瞎了眼,也是看得到的。
何况她没瞎。
她看到了很多书里边,混了一本别的书。
不是中医药的书,是一本——春宫图。
少女:“......”
她尴尬的站在那里,简安一看,以为是自己不好,忘记她看不见,把水杯放在桌上,慢步上前馋住她小臂,扶她到床边坐着。
“你口味很独特。”少女打破屋中无人说话的尴尬气氛。
“......”简安那小子,没察觉什么不对。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少女似是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安蔚。”她小声道。
这不是她的真名,她当然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名字,尤其是对这个人。
“安姑娘,有一件事,那方药材是.......”
话说一半,简安突然楞了一下。
他想说的是,他格外加的药叫龙眼草。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药草,长在龙尸眼角旁,生长数千年,长成数千年,属于高阶药材,但有些特殊人士服用,会导致灵力暂时封存。
时间不长,一两个月。
还有一个问题,这个药,是简家独传的。
作为刺客,眼光要好。
安蔚姑娘身手可以算是刺客顶尖的那一批。
不可能认不出这一方药材。
万一传出去了。
那自己隐居山林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嘛。
他辛辛苦苦策划了几年的计划,绝不能轻易放弃。
少女看着简安由晴转阴,再由阴转成一种古怪神色,一脸懵逼。
“?”
“算了,回头再提。”
假如现在简安知道这件事不说他可能会被报复成一条可怜到只能卖命赎身的咸鱼,他一定会放弃所谓隐居山林的梦想。
可惜。
作为一条即将有梦想的咸鱼。
他惨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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