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孤独》——卿之左眉
第一章 人间
在戍边城往八大山的道路上，几十架马车悠哉的赶路，全然没有因为这里承载着荆王朝和北莽的交锋而慌乱。若不是夜色，必然能看见马车所过之处是一道道血印，黑红色的血中满是杀戮的气息，而这些马车里装载的是三刀寨的复仇。
锦安城昌盛街的左府，一改往日的热闹，肃穆的气氛弥漫在灰银的天空下，往来行人亦是疾步离开，试图不沾染这些。
左府的主卧里，左四海因为劳累成疾又常年不休，现已病瘫在床上，床边站着的有伺候的下人，看病的大夫，四海的掌柜，左四海的弟弟左望岳以及独子左眉。
“你们先出去吧，眉儿留下来。”左四海费力的说道。
左望岳摆手示意众人离开，说道：“都下去吧。”
左眉单膝跪在床边问道：“爹？”
“眉儿，打小我就没怎么去管教过你，我也知道你有些事情瞒着我，我知道你还是因为你娘的事怪我，我知道……”
“娘的事我知道你也没办法，放心，仇我会去报的。”左眉淡然的说，“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不去报仇。”
“你二叔他身居官场，光耀我左家百年的门楣呀。仇，难呀！”
“没什么难不难的，当我入京之时，仇也就报了。”
“？”左四海一脸的惊疑，虽说左眉自小便有所不同，但仇家也是非比寻常呀。要知道，左四海掌管四海商盟，财富无双，也花大价钱供奉了一位宗师，如此，亦是不敢去寻那报仇的事。
“爹，送你一样东西。”左眉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事，递了过去。
“这，这是……”左四海惊讶地看着他的儿子，心里极度震惊。
“仇，是报了一半，还有一半，也快了，只是想让爹知道，仇，我是可以报的，不用担心其他的。”左眉站起来说，“可惜，爹看不见了。”
“我能想的到，他绝望的表情，也许，他从来都没有记得过有仇吧！不入眼，他日，不入眼的是他。哈哈……”左四海伸出手来，左眉顺势拉住，左四海高声说道：“吾儿之吾幸，只叹，不见我儿来日之风采。”
外间，左望岳等人听到左四海的声音，不由得往里间看去，不时，左眉开门出来说道：“二叔。”
近日，锦安城中随处可听的是左四海去世，左眉掌四海商盟的事，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执掌这大荆王朝最大的商盟，多少有点孩童抱金的感觉。
四海商盟十大掌柜，哪一个都不是易于之辈，虽说左望岳在朝为官，但谁又不知，这些个掌柜都多多少少和朝中大臣有所往来，只是以前左四海在时，能力足够又会打点，所以不敢张扬。现如今，一个从来没有过问过商事的少爷掌事，内心里的想法都将慢慢地被逼出来。
如此，四海商盟的十大掌柜都将汇聚京城，而非锦安城。京城华贵，大掌柜就长年经营京城的商盟，也是因为大掌柜和泰王相熟，为泰王赚取了不少银两，而各个掌柜也多少和一些显贵有联系，在京城总会有些地利。
戍边城将军府，一众将领聚在大堂消化着刚收到的战报，难以平静。坐在上座的杜将军说：“这有点匪夷所思，我听别人说打仗听了半辈子，自己又打仗打了半辈子。可是这，这就在我戍边城发生了？”
“将军，这往宫里的战报怎么写？这到底是捷报还是该请罪呀。”坐在下首的张大人叹道。
“照实写吧，留给朝上那些人去想吧。”杜将军说道。
京城，早朝，不惑之年的荆仁宗周汇看着这戍边城送来的战报，一遍又一遍，而此时，朝上仅有几位大人知道那战报写的内容，一个个均是愁容。在这样的氛围中，所有上朝的官员也都能大致猜到事情的严峻复杂。
“王卿，这如何说来？”皇帝问太尉王道然，然而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接着说道：“百余人，百余人杀的三万北莽边军溃不成军，斩敌一万三千余，真是勇猛呀。”
朝上诸位大臣无人敢应，自知此事不该如此简单，事有蹊跷，但又不知道具体哪里出了问题，也不敢发出动静，只能一个个的低头等待，唯有王太尉口齿一开一合地想说些什么。
“如此勇冠三军的将士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之前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是要等着他人造反杀到朕的面前才说吗？”皇上震怒，一支可败三万边军的百人队，无论如何去想，都有可怕和难以置信，就算是王朝的千羽郎，一支全是七品以上实力的千人军队恐怕也不行。这是一颗巨石投在了皇帝的心湖中，其中的涟漪恐怕已经是叠浪千重。
“瘸子驾车了，去京城，杀人。”
第二章 人生何处去，往事哪里来？
左眉倚在马车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对瘸子说：“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很无聊，为什么不能好好的，见面行个礼，礼毕喝喝茶，然后探讨一下人生何处去，往事哪里来，多好，多有意境。非得给我使绊子，好像真的能弄死我似的，其实他们自己都知道这不太可能，又何必呢？是为追求还是为挑战？”
瘸子回复：“也许都不是呢？对他们来说，弄不弄死公子其实没影响。”
“这样才悲剧呀，我以为我有点分量，结果是有分量了，一个脸面的分量。我哪管二叔脸面多有分量干嘛，这是我的命呀，怎么和别人的脸面并列？”左眉的脸色有点红，瘸子知道他那是在乎了，心道：“哈，还真是怕死呀。”
……
“瘸子？你说这样是不是挺好，伴着夕阳，前方有路，也有目标。”
“可惜没店家，住宿野外吗，晚上还有星月点灯，有景，有风，也有点冷。”瘸子玩笑道。
左眉一脸的不自然，啐道：“瘸子，有马车了，还不跑快点。”
马车停在了一座野庙前，破破烂烂的庙至少晚上看不见星灯，四周的墙壁虽有孔洞，但也能遮住一些夜风。瘸子在一处墙壁较完整的地方生火，而左眉则是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会说句话，也是因为今天被折了一回面子，感觉没找够，想再收点回来。
“庙里有人生火，看起来也是良善人家，不如就在此过夜吧。”庙门口传来一声洪亮的话语，于这夜晚，更是增添正气。
“这位公子，有礼了。”声音是那洪亮的，面貌堂正，肤白高大，是一位正气少爷。比之左眉的瘦高型更显稳重点，也更白点，更白一点。
“嗯，有礼了。”左眉不能弱了颜面，说：“这位公子是？”
一位女扮男装，柳眉桃花眼的女子跟在那洪亮的后面，旁边还有几位手持横刀的仆人跟随，一幅佳人美男江湖行。
“嗯，本公子姓冷。”女扮男装的冷声道。
左眉行了一礼，道：“冷公子好，在下左眉，左正锋。”嘴里如此说道，内心想的却是如此有礼当属一等。
各自行了礼，就找一个好点的地方整理了。左眉也就走到瘸子旁边坐下了，听着那边的说话声音，自己感受自己内心的孤独。
“此次离京，江湖走一遭，行侦司主导武林大会，也该对江湖武林有些掌控了。”那姓魏的洪亮少爷说。
冷公子接过话：“魏大哥在行侦司也是高手了，这次武林大会又是魏大哥在外主持，江湖中的名号也该更响了，恭喜呀。”
“可惜呀，天涯阁血气榜始终未能上。”魏公子叹道。
“先天不封榜，宗师一品单为一榜，余下取百人入血气榜，具是他日有望宗师的俊杰和二品中的高手。”冷公子也对此向往的说道。
“是呀，能入榜的都是厉害人物呀，这次铁衣门的少门主就是入了榜上三十二位，他日铁衣门一门两宗师呀。”魏公子自豪的说道：“铁衣门门主和行侦司的破军大人也是多年好友，江湖上有了铁衣门的好意，行侦司更方便行事，如此江湖也在朝廷了。”
“江湖自当为朝廷效力。”冷公子同意了这个观点，这使魏公子内心又是小窃喜一下。
……
早上魏公子问道：“左公子也是去京城，不如同去？”
“可以呀，正好路上热闹些。”左眉应答。
路上，魏公子问道：“左公子去京城何事？”
“有些长辈留下的事要处理一下，顺道看看京城繁华。”
“长安繁华似锦，却也有些危险，左公子要注意不可生事。”冷公子提醒道，也是感觉到左眉一股子淡然无所谓的样子，在京城一不小心就会惹出麻烦来。京都长安，天下最大的城，有一城四市之称，城即是长安城，四市中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囊括天下。四海商盟把最大的掌柜放在京城便是因为这四市。
左眉拱手谢道：“多谢冷公子。”
“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来行侦司找我，相逢即是缘，能帮的会帮的。”魏公子接下话题。
“哈哈，那就提前谢过啦。”左眉也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了。
……
“公子这一下子就找了两个靠山呢。”瘸子揶揄道。
“这一点一滴就是人生呐，要不我怎么说？”左眉翻着白眼说。
“公子是不会拒绝还是懒得拒绝？就顺着来啦。”
“都有吧，我也不知道了呢。”左眉哈哈一笑。，又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低声说：“希望说的是真的，后会有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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