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梗与套路》免费试读_德哈

第一章 我失业了

我叫路套，套路的路，套路的套。我和那个打篮球的伊巴卡一样大——我是指岁数，因此我上户口的时候套路一词还未流行，而那年头叫什么名字的都有。

所以我这名字没什么奇怪的，我也没什么好郁闷的。

可我还是郁闷。

毕竟是人生第一次的告白，谁也没想到是刚才那种收场。

理论上、实践中、各种文艺作品里，种种被拒绝的方式我都设想乃至憧憬了一遍。可某位号称班花的小姑娘，完全就是一股清流。

讨厌，不理你了——这就是云朵拒绝我的话。

说完这话人家姑娘便跑出了教室。年轻的同学们开始起哄，什么上啊，追出去啊，你怎么不死啊等等祝福的话语随机弹出。

他们都认为这叫成功。

我也以为成功了。于是放下没有分发完的牛奶，追了出去。

高二的小女孩，德智美美美全面发展，她能跑多快。

我轻易追了上去，用能拧钢筋的手拉住了人家的小胳膊。

脑中搜寻了一下霸道总裁拉住白痴文员时那侧漏的表情，眼中充满疼爱与欣喜，期待着人生第一次壁咚的快意，一把将云朵按在了墙上。

云朵被拍晕了。

我被赶出校门。

此时此刻，我异常郁闷地坐在校门口秃顶的石狮子边，抽着烟，研究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我研究不出来。

不想耗费脑力的我起身进了门卫室，保安见是我，咧嘴微笑。

焦黄的大板牙，牙缝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段韭菜，透着可爱。

可爱的保安大叔用手机看着最近大热的凄美虐文《哥哥，不要嫌我短》，少女心荡漾，也不管我用那冒充监控的电脑玩着初级扫雷。

玩得兴起呢，云朵的班主任走到保安室门口，对我狂吼道：“路套你给我滚出来！”

我点上烟走了出去，看着班主任头顶上那还在挣扎的一缕秀发，准备吟诗一首。

“我和你们领导说了，你以后不用来了！”班主任抢得先机：“你赶紧滚！要是我的班长还有什么后遗症，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刚落，我手机响了。

接起了电话，那头经理的骂声传了出来：“校领导和我说了，你以后不用来了！赶紧滚！要是他们学生还有什么后遗症，你兜着走！”

班主任推推眼镜，捋了捋一头秀发，不屑道：“最底层的渣子还妄想着找女朋友？那群小子玩弄你呢，你看不出来？”

他们给我50块钱怂恿我去告白，的确是玩弄，但50块等于我一天的工资，我为什么不去？

班主任可不会给我解释的机会，头发甩甩，大步地走开。

我目送那缕销魂的摇曳进了校门，无奈叹气。

失业了，前途迷茫，不过基本礼节还是要有的，我进了门卫室，去和这个月相熟的保安大叔告别。

保安大叔在门卫室里听得一清二楚。此时正咬着嘴唇，不明所以地流出两行热泪。

泪珠滑过脸庞，带走了至死不渝的羁绊，带来了惆怅与不安，和一个鼻涕泡。

一阵恶寒袭来，我急忙跑到了站牌下候着公交车。公司来接我的货车还得俩小时，我只能坐公交回去。但是，怀揣250元，却没一张是一块的。

重点高中，方圆百里都没有商店给我兑零，我的诺亚基也不支持扫一扫。

逃票？

我的计划是，混在人群里，偷摸上了拥挤的公交，司机肯定不会发现。

我四下看了看，就我一个人。

这就很尴尬了。更尴尬的是公交车来了，最尴尬的还是车上也没有几个人。

我想了一会上还是不上这个深度的哲学问题，和司机那催命的小眼神对视了一下，红着小脸儿强行上去。

我拿着二百五，羞涩地走到了司机面前说道：“不好意思，忘带零钱了。”

车上人不多，司机有充足的时间和我对峙。

他盯着我，我盯着他，含情脉脉，相忘于江湖。

“嘀！老年卡。”

第一次觉得这机械的女声比波多老师的声音还要美妙。

我顺着收回的老年卡望去，一位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的阿姨心疼地看着我：“现在的年轻人在外闯荡真不容易，出门忘带钱不是什么大罪过。小伙子不要灰心，不要放弃，不要觉得人生毫无意义！相信阿姨，相信奇迹，总有一天绽放生命的美丽！”

我刚准备挤出眼泪，司机漠然道：老年卡不行。同时熄火、喝水，切换到战斗姿态，做好碰瓷的准备。

“怎么不行了！”阿姨怒道，“我素质高就喜欢助人为乐不行？你赶紧开车！耽误了我与舞法美妪的掰头，你信不信我躺在这里！”

司机急忙发动车，一路火光闪电，秋名山附体。

这票还是逃了。

刚准备坐下，阿姨又对我说：“来，小伙子，阿姨也没什么事，你工作辛苦，坐我这里吧。”

说着，阿姨站了起来，坐到她身后的空座上。

让座了你敢不坐？

我乖乖地坐了下去。

这座小城一点也不拥挤，学生们课间操的时间段路上没几个人，司机又沉浸于碰瓷支配的恐惧中，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高中离我前公司七站路，每站距离间隔500米。公交车一直保持70公里/小时的速度行进，请问，今年世界杯的冠军会不会是巴拿马？

我正在考虑足球的时候，公交飞一般地经过了我的前公司。望着特么苏奶品一闪而过的广告牌，我又沉溺于失业的痛苦中。

痛苦了29站，我终于到家了。

下车时我冲阿姨微笑，阿姨对我么么哒，比了个摇一摇的手势，我不忍心拿出诺亚基，飞快地跑进小区。

只身来到陌生城市闯荡的我，只能与多人合租在一座破旧的小区中。日子不算好过，但人呀，总要有些苦中作乐的心态。比如此时，被开除的我能独享合租的三室一厅。

入了楼栋上得三楼，掏钥匙的同时，我在门把手上发现了居委会大妈分发的“子孙满堂牌”计生用品。

我这么有担当的男人会用这个！

我看楼道里没人，赶紧装进了口袋。

光速开门关门，冲进属于我的十平米，躺在了床上，赶紧拿出计生用品打量着。打开盒子，掉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绿意盎然的小可爱。

撕开之后瞧得仔细，嗯……原来这东西长这个样子。

哈哈，竟然还会自己动呢，好神奇。

嗯？

第二章 我不想和你说话

这东西慢慢圆润了起来，逐渐变大，比我还大——我的意思是它比我这个人还大。

慢慢地，在那透明的身子上逐渐浮现出了五官。眼睛缓缓睁开，很是灵动。头顶那鼓起的小包，满满的懒狼狼的既视感。

它开口说道：“年轻的樵……朋友啊，我是套神：杰士冈本、多乐感、蝶、杜蕾诺斯，你可以叫我小思思，啾咪~”

它没有手，所以没有剪刀手。

毕竟失业了，我心情很不好。我知道此时的心情不应该是这个，可我就是心情不好。

它见我不说话，可爱道：“我是神，我能给你一项超能力，你想要什么呀！欧~尼~酱~”

比我还粗犷的嗓音酱你个舅姥姥。

再次强调一下，我失业了，心情不好。

我：“我不想和你说话。”

套神：“叮咚。赋予完成！恭喜你获得超能力：我不想和你说话。”

我愣了一会，终于意识到这事情不简单，急忙把想重新钻回包装的它给拉住，蹭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暂时忽略，我问它这超能力怎么用。

它被我拽疼了，摆出一副宝宝不开心的状态。

我哀求了一阵，它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用。”

“那你告诉我怎么个设定吧？”我连忙问道。

“怎么设定就看你后面怎么写了。宝宝累累，宝宝要碎觉觉，哼！”说着，它逐渐变小，变成了正常大小，变成了捐躯后的形态。

单身男青年的床上出现了计生用品的尸体，怎么想对我这光辉的形象都是一次打击。我慌慌张张地把它捡起，冲刺到洗手间，将其甩进马桶，按下冲水。

北半球的逆时针漩涡，此时可爱的无以复加。

不对。

刚才它说它是神吧，我这行为是不是弑神了？还有，人家只说要睡个觉吧，万一人家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下水道里会不会来找我报仇啊？

看着它逐渐消失的身影，我想都没想地把手伸进马桶中，准备挽留它。

最远的距离是什么？你在我身边我却看不见，还是悬崖边上，那手指轻触却来不及握紧的生死诀别？

都不是。最远的距离是我手进了马桶却什么都没留下，手表还卡在马桶洞里了。

万幸，小天才手表是防水的。

但这都无关紧要。我整理了一下思绪，认真地思考起这所谓的超能力。

何谓超能力？首先要了解它的定义。超能力，即……有兴趣的可以去谷度一下。

那么我这个超能力嘛，应该类似一句咒语？

“我不想和你说话！”

我马步扎得稳当，双拳握出青筋，一副便秘脸地大喊一声。

许久之后。

马桶没炸，鞋刷子没有战斗形态，时间没静止，地球该转还是转。

我没变绿，也没有代表月亮消灭谁。

哈哈，这是梦，睡一觉就好了。

我睡得着就有鬼了。

贼心不死的我跑进了厨房。对着黄瓜喊出咒语，无效；对茄子试，无效；对丝瓜，对萝卜、香蕉、榴莲试，都无效。

奇怪了，合租的全是男人，怎么都是这种类型的食品？

这东西不能细琢磨。

我犯着恶心洗了洗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点上烟，看离吃饭的时间还早，玩了几把超级玛丽。原本一命通关的能耐，在套神的惊吓后彻底丧失了。

三次都是在变大之前结束的，这对男人来说就是耻辱。没了心情玩耍，漫无目的在家里溜达，总觉得这事情透着诡异。

给了自己一巴掌，发现不是梦，揉了揉红肿的脸颊，寻思给我妈打个电话吧……

不好意思，我没有父母双亡。小说甚少涉及至亲的原因，大抵是觉得多写一份感情难以驾驭，以此偷工减料自然是好事，当然我也不是说我有能耐驾驭的了。

父母健在，活得潇洒。嗯，他们出去旅游了，说是要游玩好几年的时间，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这么写多简单。

我家很有钱——不要管为什么很有钱……

好吧，我爸是某省的副……算了，我家中了一次彩票，因此很有钱。

至于我没钱的原因是我不想要。不啃老，自力更生，人格与经济双独立，这么正能量的设定就不要纠结了，反正我父母有钱，我没有。

“妈，我问你个事儿。”

“儿啊，有什么事情抓紧说。我和你爸在埃塞俄比亚呢，联动的漫游费好贵哒！”

“关于套子的事，不是，你先听我解释！”

“我的儿啊，你可算长大啦！等我们回去抱孙子哈，不和你说了，挂啦！对了，小岚理你了没？实在不成咱就回家吧，到时候妈回家给你介绍好些个姑娘，拜拜！”

嘟嘟嘟。

嘟你妹！

我把诺亚基摔在了地上，立刻心疼地去检查地板，万幸躲过一劫。

父母靠不住，朋友能靠得住吗？

“海哥，我问你，关于套神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套你大爷！别和我说套，要说解套知道吗！”

嘟嘟嘟。

诺亚基和地板造不成互相伤害，我也没必要再扔一次。

一定要冷静。

用我这初级扫雷仅需0.7秒的智商认真思考一下——手速就别管了。

套子成精是神经病才能想出的设定，既然真实发生在我身边了，那肯定还是有门道的。

“我不想和你说话！去吧，皮丘卡！”我拿起柑橘，大力地扔了出去。

橘子砸到了墙上，那只黄色的不明生物没出现，一滩黄色液体到是洇了上去。

“我不想和你说话！啦吧吧小魔……”我拿起一根粗壮的黄瓜，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咒语并没有念完。

又试了很多东西，世界还是最初的模样。

“我不想和你说话！受人永不为奴！”

“我不想和你说话！神偷狄仁杰！”

“我不想和你说话！一柱擎天，变身！”

“我不想和你说话！妈哔，我们去哪里呀……”

喝了口水，又用英语尝试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也是有病，就这么玩了一个多钟头。

眼瞅着中午头了，寻思吃点什么补充一下茶拉客，房门缓缓打开。

我的室友之一李帆回来了。

“哟，套子，今儿怎么有空回家？”

他一直是一副大哥哥的人设，笑呵呵说着话，扔下背包后注意到墙上的一滩黄色……略显纠结地望着我。

“你……用的什么姿势办到的？”

我觉得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干脆用手指在墙上蹭了一点，舔了舔。

这么有效的解释多好，况且这季节的柑橘，甜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