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笔记》——流年书童
楔子 惶恐
“各位旅客,您好!欢迎乘坐由A市开往北河市的T1××次列车,列车前方即将到达北河市车站,正点到达时间为15:08,停车4分钟,但本次列车因故晚点,预计晚点到达北河市车站的时间为15:21,请在T1××次列车到北河市下车的旅客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本次列车将停靠北河市车站三站台6道,站台在列车的东面”
“我到站了,劳驾”,在列车的报站结束后,我提醒同座位的大哥,因为坐在里面,要出去不得不从他面前跨过去。
大哥也许是累了,此时僵硬的斜靠在座椅靠背上,双眼微闭,看不出他有任何表情。似是听到了我的提醒,他把膝盖微微向后放了放,然而空间并未因此有多大变化。
这不是难为我吗?算了,我只得的小心的往外挪动,果不其然就出了状况,只听到吧嗒一声,一个矿泉水瓶被我碰到,掉在了地上,我下意识的低头在地面上看了看,然而除了人们的脚和腿,什么也没有。来到了车厢过道后,空间不再那么拥挤,便弯下腰想再找一下,忽然左肩的隐痛让我不由的一惊,动作也因此变了形,差点跌倒,而瓶子还是连影子都没看到。
我放弃了,此时排在过道里面的乘客见我迟迟不向外走,纷纷向我发出抗议的目光,看的我心里不觉得有点发慌,真是出师不利。不得已,开始收拾最后的行李,准备往出口方向走,忽然,眼睛的余光告诉我,与我同座位的几个乘客,不知道为什么,此时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尤其是那位大哥,刚刚还没有睁开的眸子,此时却目露凶光,让我不禁心里一寒。
奇怪的气氛搞得我有点不明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厢里有点缺氧的缘故,而且总觉得脑袋里似乎缺少了某些信息。眼下只好跟着缓缓的人流,向着出口方向走去。
我叫李向东,在A市的刑侦大队工作,是一名年轻的干警。说到A市,那里表面上看治安很好,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抛开虚伪的面纱后,除了我们又有谁会知道,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那一片片钢筋水泥的暗处,也许就是一个个深渊的入口,里面隐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自己5年前从警校毕业,成绩说的过去,分配到了A市,一晃就来到第六个年头。期间接触过一些大案,各种状况那也是踩着失败进步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幸运的是,在工作上还算顺利。
此时,列车在逐渐的减速,同时有叮叮的打铃声提示就要到站,声音悦耳,让人为之一振。进了车站后,站在列车门附近看着窗外,站台上的人行色匆匆,高矮胖瘦的人影交叉在一起,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脸。
随着哐当一声响,列车终于完全停了下来!几秒钟后,门被打开,一股清新的空气随即迎面而来,于是兴奋的把行李包又往肩膀上提了提,跟着其他人鱼贯而出。正当行将跨出车门时,忽然看见走在前面那位乘客的背包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只毛茸茸的爪子露在外面,似乎包里有条小狗,难道可以带着宠物了?于是出了车门以后,好奇心驱使我凑近一点再分辨一下那到底是什么,然而,匪夷所思的情况出现了,哪里有什么小狗,只有一条破旧的毛巾挂在外面。
“喂“,轻轻的哼了一声,声音小的连我自己都听不到,而那位乘客离我已越来越远,此时,急匆匆的人群冲散了我的视线,这让我有点恍惚,于是把眼睛稍稍闭上,刚才也许是自己看错了。
忽然意识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能回来休息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随后,极度的疲劳感占领了我的身体。脖子僵硬,肩膀刺痛,步伐更是变得异常沉重。蓦地,一种未知的冲动让我抬起头,家乡的天空是什么样子?却发现黑压压的一片,那是满天的乌云在不住的翻滚,透不过一丝阳光。
看样子可能会下雨。于是加快了脚步。左肩上的伤在这种天气里疼的更厉害,使得我不得不把身体侧了一下,以减轻左边的负重。依稀记得刚负伤时候的感觉,犹如进了一次阴曹地府。
走出车站时,验票员并没有查我的车票,这让我很不解,我穿着便装,也没有出示工作证件。转念一想,或许是我身上特有的那种凛然的气质吧,管它呢!出了闸门,站在这熟悉的街道上,心头那种压抑的感觉才稍稍缓解。然而,与车站里不同,地面变得有点湿滑,导致路不太好走,也难怪,毕竟是多雨的季节。走了几步便已气喘吁吁。而且,加上这闷热的天气,使我早已口干舌燥。不得已,清了把嗓子,抹了一把汗,却发现手上并没有汗水,奇怪!我轻轻的咦了一声。眼见路边出现一家便利店,于是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店门的边上,电子鸟发出老式收音机那种尖尖的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我这身经百战的正牌刑警有那么一点被吓到了。来到店里面,在货架上找着瓶装水,第一排并没有。于是问老板,矿泉水在哪?
一直坐在收银台后面的一个中年妇女抬起头看了一下我,顿了几秒钟之后,才用手向收银台下面指了指。原来在这,我走过来,拿起一瓶,问老板多少钱?
“一块”
那声音好奇怪,虽说是个典型的中年妇女,却发出一个老头的声音。付钱的时候,她依旧是一副漠然的面孔,这让我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走出了这家便利店。
总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没有什么不正常。没走多远,我打开瓶装水,喝了一大口,居然差点被水呛到。身边的人都在急匆匆的赶着路,忽然,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突兀的出现在视野里,让我不禁愕然,刚刚怎么没有看到?然而更加奇怪的是,虽然那一道道闪电就像利爪一样,似乎要把天空撕的粉碎,但却没有引来任何雷声。而在这巨大的深渊下面,一定经历着一场罕见的暴雨。
数日前,霹雳雳~~,一声惊雷从A市的天空坠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我们的车上,雷声过后,才能听见雨点撞击车厢发出的密集的蹦蹦声。车里的我们焦头烂额,行动时遇到了这样的天气真是晦气。就在三个小时前,编号303的特大毒品走私案获得重大突破,历经数月的刑侦调查,终于得到可靠消息,足有数吨的毒品藏于某小商品服装城仓库内。刘队指示我和搭档要瞬速摸清那里的情况,这是我们负责的案子,不能让上了案板的肥肉再跑了。于是,我们马不停蹄的前往预计地点。
“听说你家里出了点事?”大力问我
“没事,开你的车”,我不知该怎么说。
“了了这个案子,我想请个假回老家一趟”,我接着说。
“停,别说啥不吉利的话告诉你”,大力嘿嘿一乐,拿我打岔。
哪跟哪啊?我回了他一句。
我们的车向着A市的春风小商品服装市场飞奔着。那里位于西郊,由于离客运站很近,所以流动人口较多,人员成分复杂,位置偏僻,监管设施也相对薄弱,小的刑事案件时有发生,那里对于刑侦大队而言,可以说就是一个黑色金三角地带。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刘队”
“你们,你们现在到了西郊没有?”刘队语气焦急的问。
“雨有点大,快到了”
“大力跟你在一起吧?这次行动,情况紧急,你们,你们务必多加小心!“
刘队愣了一下,似乎在等着我的反应。
“发现情况不对,立马撤离,听到没有?!你们的行动是便装,不要打草惊蛇!”
知道了!我挂断了电话,手微微有些发抖。
“不用紧张,要不咱先去下个馆子?那附近的烤串儿不错”,大力资历比我老,此时也镇静的多。
我们渐渐的驶入了A市的西郊地区。而此时,雷雨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第二章 离奇的车祸
我渐渐的恢复了意识,随即就感到手臂发麻,左肩膀似火烧一样疼痛,腰的部位也一阵扭痛,脑袋还懵懵的,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我试着恢复正常的呼吸,检查了一下自己,又看了看车内情况,还好,车子似乎无大碍。
我挪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昏沉的目光迫使我使劲的眨了几下眼,才看清两车相撞的地方,目测与有我7,8米的距离,心里有种莫名的慌张,假如这车祸是奔着我来的,会是怎样的情形?
我下了车,依然有些头晕和恶心,几乎是歪着身子在走动,那辆轿车的司机在哪?如此猛烈的撞击下,这家伙非死即残,我居然有点担心他,若不是货车的速度稍稍慢了点,那此时被他撞飞的就是我!
“有危险,注意安全。。。”陈医生的话在我耳边响起,这,还真被他说中了,而且还来的这么的快!
这辆黑色轿车已经完全损毁,脑海里忽然出现来时路上那辆疑似尾随我的轿车,同样也是黑色某品牌轿车,只可惜当时大意并未特意去看车牌号。然而,更加匪夷所思的是,轿车的废墟里没有任何血迹,司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又转向130,虽然车体损坏的程度轻了许多,却同样没有司机半个影子。我的呼吸此时又变得凝重,仅有的判断力也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不适感让我不由得抱住了肩膀,蹲下了身子,寻找一丝安全感。
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一点不假,差点对我痛下杀手的人,却凭空消失了,只留给自己数不尽的疑惑,四周一下子好像又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任谁也无法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愣了一会。难道他们都肇事逃逸了?不对,轿车司机逃走还可以让人理解,但货车司机呢?他正常行驶,没有责任,完全是受害者,没必要离开事故现场。而且车辆损坏这么严重,还能安然无恙的离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个声音告诉我,这车祸肯定有很大蹊跷。右手此时也不自觉的按住左肩膀的伤口,疼痛考验着我为数不多的耐心。
于是,我的愤怒变为好奇,事情的经过像照片一样在我脑中浮现。如此惨烈的结果,假如目标是我的话,那失败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还是目标根本就是130小货车,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这几年断案的经验告诉我,事实往往被表面的现象所掩盖。与其考虑各种可能性,我更愿相信这事故是冲着130来的,我只是碰巧倒霉被坑了一道。不过事实究竟如何,我也不敢打保票。随意的捡起一个碎片看了看,片刻之间,我好像是抓住了什么,但又实在很模糊。放眼望去,散落的车体部件铺满了地面,一片狼藉。忽然,视线里的东西让我不由的一惊,那是几个黑色编织袋,很是扎眼,应该是从货车的车厢里掉落的。
我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仔细的观察着那几个黑色的袋子,一共4个,发现其中一个有些特别,其他袋子都是近似圆形的,里面应该是一些细软之物,而这个袋子却有棱有角,非常的怪异。在观察其形状,估计了它的尺寸之后,一种可能的结果立马让我头皮发麻,手心冒汗。
犹豫了一下,我决定还是走近一点儿,以求能发现更多的蛛丝马迹,验证自己的猜测,但还没迈出去几步,忽然背后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同志,请不要随便靠近!你是哪辆车的车主?“
我立马往侧后方转头一看,一辆警车旁,一个同行正声色严厉的盯着我,他也在观察着四周,自己是一身便装,被当做群众也就不足为怪了。
“不,不是,路边的那辆是我的”,我指了指我路边的车,提示他我也是受害者。距离的原因,没太看清他的样子。然而,他依然让我离开,丝毫不顾我的感受。这是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啊。
“我是A市。。。“,本想道出自己的身份,可话都到嗓子眼了,又让我生生咽了回去,有句俗话说的好,同行相见,分外眼红,冒失的随口就说,有可能不仅不会震慑住对方,反而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接近正午,虽然云层较多见不到毒辣的太阳,但闷热的天气着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忽然期待昨天的蘑菇云尽快驾临北河市,来个痛快的,可是,现在看破眼珠子也不见蘑菇云半个身影。
不过也幸亏没下雨,否则这车祸现场怕是会遭到严重破坏。我不得已退到警戒线以外,也因此跟那位同行的距离近了些。此时,我注意到,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看样子岁数不小了,应该已过不惑之年,眉目间形成一个解不开的皱纹,警服看起来很旧,估计下水不知道多少回了,整个一个风尘仆仆的老警察的样子。我心想这大热天的让一个老警察出勤,这是哪个劳什子安排的?
看着我停在路边的车,此时,冥冥中有种感觉,这起车祸,已经让我不得不往前,就算前边是万丈深渊,也必须做点什么。
“这么热,您一个人执勤啊?”,显然,这里现在老警察是老大,我得套套近乎,真给我开逐客令的话,我能接受我的车子也接受不了。当然,也有一分是出于对老警察,一个同行的敬意。
老警察知道我是主动套词,没有马上抬起头,而是写了几个字以后,才略微侧目看了看我,眼神告诉我,别捣乱,这没你的事。片刻过后,他果然没有再理我,把我晒在旁边,我立马想找个地洞学耗子。
“这个车祸透着一股子邪性。。。”,正当我不再抱任何希望时,老警察忽然低头嘀咕了一句,看似自言自语,却又好像故意说给我听。
“当事人逃逸,小轿车诡异的行驶路线,这明显不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机会来了,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接了几句,看他眉头紧锁,这使那眉间的皱纹更深了,仿佛刀削的一般。
“小伙子不要乱说话,要讲证据!”,老警察好像对我的话根本就不感兴趣,但眼珠转了几下,明显多看了我几眼。语气里也不再有那种陌生人之间的生硬感,算是给了我面子。只见他下笔如飞,迅速的写了几行字之后,抬头又看着我。
“小伙子,我看你也是受害者,还是目击证人,不如你过来帮个忙!”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幅塑胶手套,准备将其中一副给我。那意思让我协助他勘验现场。
此时我又犹豫了,心想难道老警察已经摸清了我的真实身份了?想试试我有没有两把刷子?还是看我长的帅,被迷住了?否则,现场勘察这种技术活,让一个外人参与,不是找不自在吗?不对,还有更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我有可能被当做了嫌疑对象,老警察想借机会调查我,而警力又不够,这里只有他一个,便出此下策,此刻,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老警察拿出了老油条的实力,见我有点犹豫,便又主动出击,给我讲了一些注意事项,都是废话,我怎么会不懂?看来老警察做的戏份可以了,很明显,目的就是让我留下。
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我希望的吗?我决定,那就顺其自然,也顺便给老警察个面子,通通人情,还真能把我领进局子不成?于是我接过了手套。
当我带上手套时,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当年在A市,第一次勘察现场时的场景,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也许是因为第一次,亦或是由于场面过于离奇,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可以说直到现在,还犹如梦魇一样。
四年前,A市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那就是一个地狱的入口,等着我来一探究竟。
“我是李向东,毕业于中原警官学校刑侦专业,请多关照”,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日式客套话,极为尴尬的介绍着自己。
“呦呵,高材生啊,厉害!”,秦大力一副天然呆的样子,真看不出来他是个老刑警了,后来才知道,其实他比我没大几岁,虽然有点油腔滑调,但是做起事来丝毫不马虎,所以和他做搭档,我是觉得非常幸运的。
“这有个案综,你看一下”,大力拿给我一个牛皮袋。铺开一看,案件名称写着:民间借贷纠纷至残案。我忽然很纳闷,这和今天的案件有什么关系?
到了你就知道了,随后大力让我上车,路上说。
前几天话务员接到有人报案,说是郊区的废弃工厂里发现一具尸体,而对来电的跟踪结果发现,是个座机号,号码属于长青街一个公共电话亭,那里无视频检测设备。
这个报案的很有嫌疑,我说道,大力不置可否,继续开着车。
随着我们越来越接近目的地,车窗外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外面已是郊外,成群的麻雀落在已经收割完毕的农田里,寻找着遗落的谷子。在距离乡道比较近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我们车的移动惊动了一群正在寻食的鸟类,呼啦啦的一阵乱飞,鸟群惊飞后形成的黑影,犹如出笼的恶魔,张牙舞爪的,仿佛要吞噬眼前的一切。我不禁头皮发麻,随后,那里露出来的,好像是一堆尸骨,再细一看发现,是几只被啄的支离破碎的死羊尸体,那诡异凄惨的画面让我感到有点恶心。
车大概又行驶了十来分钟,前边出现了几栋枯瘦的建筑,那里,在一片断壁残垣上,是裸露的破瓦,还有坑坑洞洞的窗户,破坏的房梁横七竖八的交叉在一起,犹如巨型的动物骨架,森森而立。让人不觉的浑身一冷。
就是这里,到了。我们下了车,一阵风呼啸而过,风声里,似乎夹杂着来自地狱的哀嚎。大力提醒我小心一点。这地方真是邪性,阴气森森的。我看到他拉起了手枪的保险。
我还没有配枪,大力示意我跟在他后面,注意脚下。地面很多杂草,踩上去脚底发软,稍有不慎可能就站立不稳而摔倒。
大力忽然停住,仔细看了看左前方,对我说,“你看那边的草地!”
向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的草丛有的已经折断倒下,看样子应该是有人走过造成的,虽然不是很明显,这个季节草已枯黄,一旦被外力压倒,就很难自行恢复原来的样子。
“走!”,我点了一下头,大力也二话没说,我们便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过了那片区域,把我们的行进路线展开一看,我们从工厂的前方绕道了左侧,此时一个门洞出现在我们前面。
门的一扇被打开,另一扇因门梁塌陷被卡死了,门板的边缘处有摩擦的痕迹,与周围覆盖铁锈的地方对比很明显,可以肯定这是被人撬过造成的。我四下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撬棍。门的位置在一片灰色墙壁的拐角处,这面墙壁窗户极少,只在接近房顶的地方有几个通风用的小窗户,看来这里面极有可能是仓库或者暗室之类的房间,这带来一个问题,里面光线会比较暗。
因为我们都不抽烟,也就没有随身携带打火机的习惯。大力挠了挠头,我们谁都没想起带警用手电。于是大力要我原地守着,他回车里去拿。
看着大力拐向停车的方向,渐渐的这里只剩我一个人,心里不由的发毛。忽然,一丝低沉的声音从门洞里传出来,声音辨识度很低,就像一个人嘴被堵死后,竭尽全力发出的声音,不,不全对,这个人还必须极度虚弱,气若悬丝。我心里直骂娘,他妈的这个时候,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转念又一想,万一里面的是被害者,此时还活着,那时间就是生命啊!于是我一咬牙,豁出去了!
决定不等大力了,救人要紧。我随手找了一根木棍,掂了掂,比较结实,三步并做两步,走进了门洞。
来到里面后,我就后悔了,里面光线确实不足,好在适应几秒钟之后,模模糊糊的有点视力范围。那种低沉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因为空间一下子变得封闭和狭小,此时那声音变的犹如炸雷一般,听的我五脏六腑都提到嗓子眼了。
地面上滑露露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抬头往上看,从残缺的天花板后面射进来一束亮光,虽然很弱,但使房间里有了明暗的光影,场面异常诡异。我向着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而那声音随着我的接近,变的越来越大,越来越揪心。
前面又有一扇门,可以断定,那东西就在里面,此时,我的心跳估计达到了百米赛跑那种速度,猛然间睁大了眼睛,将木棍双手攥住横在胸前,呼吸也越发急促,不行,要镇定,不能慌,于是端起肩膀,尽力平和呼吸,心里盼着大力尽快过来。
那扇门看上去更暗,仅仅是几米的距离,却感觉非常的远。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才走进了那扇门里。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里面,我极力想看清里面的状况,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只有地面上好像有个大大的黑影,黑影旁边有几条放射性的条状物,因为模糊不清,给人的感觉,好像是一只硕大的蜘蛛趴在地上,我忽然觉得汗毛倒竖,这是什么鬼东西?声音正是它发出来的!使劲的眨了眨眼,然而没有什么用,必须要再走近一步才能看的更清楚些。
哒啦一声,我的脚忽然碰上了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一声,吓得我出了一身白毛汗。再低头一看,正是蜘蛛的一条腿!随即,那怪物似乎受到了惊吓,几条腿同时开始动起来,连续不断的清脆声音响了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蜘蛛腿,分明是一条条铁链!此时,我看到了,虽然不是百分之百清楚,只是中间这怪物,让我想起来一个词,五马分尸!
没错,那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人,但此时此景,称它为怪物,也一点不为过!只见一个人,如果可以称为人的话,按照五马分尸的姿势,被锁链牢牢锁在了地面上。
他的嘴,已经被线缝上了,血液已经凝固,看上去好像一条黑色蜈蚣,这还没完,嘴里似乎还被塞了东西,整个脸鼓鼓的。双眼只剩下黑漆漆的两个圆形伤口,更荒唐的是,他的手指已经严重骨折,被强行塞进去一个圆形的东西攥在手心,没错,应该就是被挖去的眼球。
“向东,你没事吧?!”,大力及时赶到,带来了手电,我忽然觉得好刺眼。。。
忽然被老警察照相机的闪光灯闪了一下,回忆因此被打断,注意力又回到了车祸现场。
“小伙子,别光愣神儿,帮我整理一下”,老警察指着事故现场地上散落的东西,提醒我不要乱动,按他的要求去做,我心想,这对于我来说,还不是轻车熟路?
交通队马上就要来清理现场了,我们需要动作快一点。我累的衣服湿了一大截,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终于轮到检查那些黑色袋子了,我替老警察打开一个,方便他进行现场拍照。正当里面的东西呈现在我眼前时,不禁让我愕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里面会是这种东西,那一缕缕的黑色丝状物,分明是人的头发。
老警察见此状况也是感到很意外,如果那里面是衣物,哪怕是带有血迹,对于刑侦来说,也不算太离谱,可偏偏,是这个东西。
跟头发有关的案件,那要属南非割发案了。盗取真人头发,正在成为南非一种新的犯罪模式。据报道,约翰内斯堡青年门森瓦正在一个俱乐部休闲消费,突然发现朋友马东库不见了。他出门寻找发现,几分钟之内,马东库已经被打倒在地,不省人事,他的一头美发则已经被割掉。这是马东库用了十年时间苦心“栽培”、货真价实的头发。南非警方曾发言,承认南非已经有很多人被稀里糊涂地割掉了头发。这种罪犯竟然自称为“发型艺术家”。现在,齐肩长的人类原生态头发价格在200-700兰特(约合人民币137-482元)之间,未来还可能上涨到2500兰特(约合人民币1721元)。本身就缺乏反抗能力、又喜欢留长头发的女子,更容易成为这类犯罪的受害人。
经老警察的要求,我从袋子里取出一缕头发放入透明的证物袋,交给了他。心想,难道北河市也出现了南非的情况?否则,这又怎么解释呢?或者,也许只是碰巧赶上了假发工厂的货车而已。虽然有这种可能,但总觉得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
连续打开三个袋子,无一例外的都是头发。这东西黑乎乎的一堆,让人极度不爽。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小刀慢慢的折磨你,而不是给你来个痛快的。然而,下面发现的东西,直接让我倒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当打开第四个袋子时,我不禁发出一声惊呼。没错,就是那个带着棱角,之前引起我注意的那个袋子。尽管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袋子里的东西呈现在眼前时,还是被吓了一道。
只见那里面不是别的,居然都是人的残肢,而且,在残肢的手腕或脚腕处,还带着那种厚重的脚拷或手铐,稀稀拉拉的有几节铁链还连在上面。也就是说,死者生前是被铁链锁起来的,难道又一个五马分尸?
此时我胸口发闷,肠胃翻滚,差一点就吐出来。老警察此时也是一脸的惊愕,似乎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起离奇的车祸,居然引出了如此血腥的情节,这背后,又是怎样的疑云,好像一切都笼罩在深深的迷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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