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天允》——契私语
第一章 夕阳下的身影
清晨，微风带着草地上圈起的新鲜土气拂过了一座座丘陵，环绕着的雾气被吹得有些消散。
悠悠望去，悬崖上的一卦瀑布不断的倾泻着水花，散落之余，让整座山谷看上去有些不真实。
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悬崖边，看起来是那么的自然，好像从很久之前就一直站在这里。漆黑的衣袍将他的全身都裹了起来，唯一露在外面的是一副略显呆滞的神情，眼中带着令人心疼的沧桑静静的望着对面的山涧。
那里坐落着一个小木屋，也不知道他隔着这么远能不能看清楚，但在他恍惚的神情中充满了忧愁。
瀑布倾泻下的湖水旁，一桩木屋静静地立在这，从地上新翻的泥土和缓缓升起的炊烟，可见有人在这里居住。
屋内的布置很简单，两张竹椅，一张翻新的旧园桌。虽然陈旧但不占一丝灰尘。
呼呼地声音从厨房里的风箱中不断传出，锅盖被打开，热腾腾的蒸汽带着大米独有的香味在房间蔓延开来。
一个纤瘦的人影坐在灶台前不断地添加着薪柴，温热的火光照映着他的侧脸。
这是一个不大少年模样，微笑之余，眉间时不时闪过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忧愁。
少年揉了揉小脸，将屁股底下的小木椅向前又靠了靠。
他很喜欢火光的温暖，还有那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因为这声音总是能让他静下心来。
他的眼角，有着一道细长的伤疤从眼角开始直到下颌，和周围皮肤颜色的对比来看，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火...总是能带给人希望和力量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那个少年耳边轻轻响起。
少年微微怔了一下，“恩。”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回应道。
许久
房门轻轻地打开，一双稚嫩的小手牵着面前少年的衣摆静静地跟在他后面。
阳光并不灼热，却让小手的主人微微皱了皱眉。
“小羽，眼睛还能适应吗？”少年转身向身后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个略微低矮的小姑娘，红扑扑的小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很甜。水灵灵的青色眼眸眨巴眨巴地盯着他。
披肩的乌黑长发用红绳扎成一束，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挽着青丝随风轻轻摆动，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唯一有些特别的是，在她的额前额前有着几束雪一样白的长发轻垂在一侧。一根青色的小羽毛斜斜地插在那柚白的发丝中显得格外夺目。
“还好嘞，这光还不是那么刺眼。”名叫小羽的姑娘边抬头边用手遮着阳光说道。
像是被盯着久了，小羽白了面前的少年一眼后，缓缓地低下了头。
少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抬起手很宠溺地摸摸了小羽的头。
“哥，咱们会一直住在这里吗？”小羽边说着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抱着他问道。
少年温柔的看着小羽，也不说话，但他在心中却暗暗发誓。
“一直在这里。”
………
五年前，钟山峣崖
依睦村，坐落在钟山东边一个叫峣崖地方。村子不大，以西向东不过千步，剩下的土地都是散养的家禽家畜。
村子里住着的都是土生土长在山上的本地人。夜晚的钟山本是很热闹的，虫鸣鸟叫此起彼伏。
但今天却有些安静。
夜已深了，村子外的烛灯亮起，为这不算大的村落带来着今天最后一丝温暖。
西边的一户人家，在村子中也算是中规中矩，低矮的烟囱还在吐着白烟。
屋中的布置很朴素，除了一些琐碎的家具外，就剩墙上挂着一幅金边画作。看起来算是整个屋子最值钱的东西了。
画中群山环绕，金碧辉煌，悠悠白云中一条龙首蛇身，通体赤红的怪物横跨长空向着金色的太阳的方向而去。
不同的是，龙首之上有着一道竖眼，像人的眼睛，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像是能窥破世间一切，即使从画中看去也是那么的夺人心魄，让人不由得对着这画卷充满敬畏。
屋子中央的圆桌椅上，一个中年男子正拿着酒壶给自己杯中续着酒，他皮肤有些黝黑，身材健硕，看起来很健康，脸上分明的棱角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
灶台旁，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正在用汤匙搅动着锅里的吃食。
十岁样子的孩童盘坐在竹席上，看起来甚是可爱。他两只手相交扣在一起，眼神透过窗户，平静地注视着满是繁星的夜空，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凝望这星空的时候，时不时会有一丝丝紫蓝色的光晕在他眼眸深处流转。
“烛天，该睡觉了。你爷爷留下的那些东西，不学也罢。”正在喝酒的中年人撇了撇嘴说道。
“你先祖这辈子就留传下来这么一个的东西，总不能断在你手上吧?”温和的女子声音嗔道。
女子边说着边拿过一个木碗盛了些许粥递给男人。
男子接过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一脸无奈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
“我父亲就是看了那书上写的内容，自己一个人出去闯荡，快死了才回来找我，这东西有什么好的。”男人说着也是有些怒意。
一旁的烛天起推了推男子道:“爹，你就别生气了。爷爷留下的东西，肯定有他的用处啊，最近看了这手札，我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看你呢一脸小大人的样子，怎么？就你看着书上学的三脚猫的东西也能当真？”男子不屑地笑了笑说道。
烛天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谁说是三脚猫啊，我刚才照着手札上的图画比了比，那天上的星星的位置跟之前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男子嗤笑道，“怎么就不一样了?”
烛天撞着胆子说，“手札上说，北斗主死，南斗主生，我看那天上的北斗七星与昨夜相比一直在闪烁，就在刚刚一个时辰前一个接一个都不亮了。爹，这明显说的就是大灾的迹象啊。”
“你老子在这山里生活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要是有大灾，哪还会有你这小子？那手札我也看过，奇怪的符号和图案，几十年前的东西你一个屁大点的小孩都能看懂？”男子说着就朝烛天的方向爬了过去。
正准备抬起手，烛天一个转身将他扑倒在床上，顺势打闹在了一起。
站在一旁的女子看着这对父子，脸上的微笑又浓重了几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闹腾了，丈夫平时工作繁忙一年也难回来几次，每次回来不闹出一些动静是不会消停的。
她倒是觉得，与平时的清净相比这才像个家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便转身去收拾桌子。
就在这片喧闹之间，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木桌上的烛光连同灶台里的火光微微地抖动了一下，像是比之前更旺，连火苗也是高了许多。
时间不长，房间中空气的温度也渐渐增高了许多，床上的父子俩也感觉有些闷热便停了下来。
“爹，好热啊。”烛天擦了擦满头的汗说道。
“是有点，嘿，你这小子，几个月不见力气倒是大了许多啊。”中年男子笑道。
正在收拾桌子的女子拿着碗奇怪的“嗯？”了一声，“怎么会这样？”
面前，瓷碗中的粥和酒壶里的酒，都慢慢汽化起来，干燥的空气中容热的像是容不下一滴水分。
女子刚刚清理干净的桌子上竟是突然开裂了一道缝隙。
“啊！”
“怎么了？”中年男子身子一紧，也是觉得有些不对，赶紧收起嬉戏的神情，拉住她的手问道。
还没等女子说出话，只见刚刚坐起来烛天满脸惊恐地一脚踩在床上，整个人飞也似的向他们撞去，
“娘亲小心！”，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床上被他瞬间的反应之中踩过的地方竟是凹陷了些许。
“轰。”的一声巨响，开裂的圆桌被掉下来的房梁砸了个粉碎。
漫天的尘土弥漫在空中，房屋和地面都在不断的在震动，像是一柄铁锤狠狠地砸在地面上，铁器，餐具跳跃似地从墙上掉落，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男人的反应很快，几乎就是下一秒，接住向他撞来的烛天一手搂住女子向地上压去。大片大片的房屋瓦力几乎是一瞬间就倾斜了下来。
“烛宇小心！”
良久
夜空中，点点繁星闪烁，乌云过后，一轮明月静默的地挂在上面。
虽是夜晚，却不见丝毫阴冷，无形的燥热夹杂着夜风席卷而过，本是祥和的村落已然变成废墟，像是人间炼狱一般。
一具尸体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态，夜风轻轻拍着他身上的衣袖，血液在这燥热的空气中不断地流淌下来，身下猩红的丝线连接着的女子早已没了生气。
不远处，一个瘦弱的身影满身浴血，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双目中没有丝毫神情，像是傀儡野兽一般，风吹拂着尘土环绕在他的周身，却是怎么也不能接近一毫。
在他头顶上方的虚空之中，点点殷红夹杂着黑气渐渐汇聚，即使在夜空下也显得异常妖艳。
“呼....”低沉的喘息不断从他的嘴中发出，
不过片刻，突然一声巨啸从他嘴里冲了出来，剧烈的音波带着凄厉的嘶吼直冲而上，瞬间便冲破了天上那即将汇聚成型的血腥怨气，其周身的土地也在不断龟裂，塌陷，坚硬的石块碎裂开来，连同旁边的男女都是被掩埋了进去。
因为嘶吼而近乎扭曲的面庞上爬满了血纹，不断有些许伤口从他脸上崩开，其中最严重的一道直直的从眼角撕裂到下颌处，整张脸上布满了细纹。
须臾间，在他眉间额上竟是有一束红光伴随着点点黑气永动，由红转黑，不断地汲取着从他脸上流下的血气。
那由两种阴郁的能量共同融合而产生的东西在不断变换着；黑气弥漫之中，红色的漩涡逐渐凝实，化作一团深红色火蛇不断地向内收缩。
半响，一只细小的血色眼眸逐渐成型，紧紧地贴在他眉心之间，远处月亮在这一刻，仿佛有灵一般，在无数血色之中不停地闪耀着，像是在惧怕着什么。
眉间之中的血眸，睁开，闭合。紧紧是那眨眼的瞬间，仿佛是日月倒转，斗转星移，一束璀璨无比的幽光从那眸子中射出，整个夜空都是被染上了一层炽金色，久久不曾散去。
…………
“哥...”哥？’“你没事吧...？”小羽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恩？”少年睁开了眼睛木讷的愣了愣神。
只见小羽二话不说，抬起手就正对着他的面庞袭去，“嘿！”
就在快到劈到少年面庞的时，却被那不知何时暗暗攒起的左手瞬间抓住，也是清醒了过来，脸颊旁也满是渗出的汗水。
“小羽，你干嘛？”抓着她的手说。
“哥，是不是又想起..”小羽看着面庞有些发白的少年有些担忧的道。
少年松开了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皱起的眉头，充满歉意的看了妹妹一眼说道，“我没事，咱们再去一次峣崖吧？”
小羽乖巧的点了点头，她知道，那里曾是他的家。
日上三竿时，一个少年背着竹筐穿过小路，向竹林的最深处走去。竹筐里的青草垫上，一个女孩耷拉着纤瘦的小腿儿，像是早已睡去。
第二章 仙羽
呼呼地风啸声擦过脸颊，少年抬起手擦了擦汗脸上滴落的汗渍。
“五年了。”
看着这片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烛天心里满是酸楚，这或许是他下山前最后一次踩上这片故土了。
“小羽的病也不能再拖了，况且...”烛天心里想着。
手却被另一只不大的细腻小手抓住。
“上香吧。”小羽收了收衣摆，先一步跪下，手里拈着刚刚点起的三炷香看向少年。
看着小羽，烛天的神情明显柔和了几分。
小羽，是他为她取得名字。
那是烛天第一次见到小羽的时候，她就像是从鸟壳里钻出来的雏鸟一般。
说来也有些神奇，五年前，当烛天再一次醒来的时，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变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半山腰处的小木屋里。
也从不记得这里以前住着什么人。木屋也是出奇的诡异，明明靠近湖边，却是没有一丝潮气。
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也是断断续续的画面。
印象里，房子塌了，什么都毁了，父母为了保护他被房梁砸个正着。
依稀能记得眉间似是闪过什么东西，不过自己这几年摸了摸却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特别的是，在他的印象里出现过一种鸟鸣叫的声音，也许小羽就是被那不知何处传来的鸟鸣声带来的。
但之后发生的一切却是再也记不起来。
当他回到山顶上的时候，村子里以前居住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是生是死，他不知道。
整片村庄都是一副破败的样子。之前住的地方却是更加落魄，地上的土全部都被翻了起来，淡淡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自己的父亲母亲已不在人世。
他一声不吭，用尽了力气不断地在废墟中向下挖掘，一捧，两捧，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指甲里满是泥土，暗红的鲜血混合着泥土的力量作用下不断流出，在印象中是那么疼痛，但却什么也没有挖到。
烛天躺倒在地上，眼中噙着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的顺着两颊滑落下来，即使他再怎么坚强，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孩子；
恐惧和害怕侵占了他所有的思绪，仿佛这一刻连天都在为他伤心。
丝丝暮雨从天上滑落下来，一滴一滴地浸湿了他的衣衫。他不知道雨从哪来，山里很久都不曾下雨了；
此时的雨水反而让他的心更加疼痛，宁静，泪水和雨水早已分不清了。
他累了，躺了很久，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种若有若无呼唤之声此起彼伏，就是这声音叫醒了他。
雨下的不大，却也是下的久了，泥泞的地面，潮湿的空气都让人有一种沉醉于心底的感觉。
传来的声音说不出的焦急，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当他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跳了起来。
在烛天心中此时的声音就好比一根救命稻草，抓住了就能抓住希望。他不顾一切的朝着那个方向寻去，声音越来越烈，他一步并做两步的冲了过去，声音也越来越明亮。
当他站在悬崖边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之前满是悲愤的脸上也满是震惊。
羽...羽毛，满地的羽毛。缤纷绚烂，高洁华丽。
不止一种，像有很多不同的鸟类一起在这里飞舞一般，长短不一，参差不齐，颜色也是不尽相同。
烛天呆住了，能看见那成片的羽毛中，一个小女孩儿安静地躺在那，两只手合拢放在胸前，看起来是多么的圣洁，不可触碰。
在小女孩儿手里轻攥着一根羽毛，那是一根青羽，在那些高贵华丽的羽毛中显得那么普通。
女孩的脸上满是稚嫩的神色，像是比他还小许多，一头乌黑长发卷曲着散落在两肩，淡淡的光芒从哪些羽毛中散出，说不出的圣洁。
他的心在看到那面容的一瞬间就动容了，虽然他不清楚那是种什么感觉，但他至少知道此时的他并不是一个人。
正当他发呆之际，环绕在耳边的声音也消停了下来。
下一刻，女孩儿的睫毛轻轻地眨了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泛着泪花，轻轻抬着，像是在适应着这个陌生地方。
当她看到烛天的时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有惊慌，但那眼中更有这一种渴望。
“是你在呼唤我吗？”烛天呆呆地蹲下身子问道。
小女孩儿本能一般的向后缩了缩，摇了摇头。“...”
看着这个小姑娘，他心中没由来的一痛，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于是眼睛柔和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孩，“我叫烛天..你呢？”
女孩望着又他摇了摇头，眼中的焦急也越来越多。
“你不会说话吗？”烛天疼惜地看着她问道。
小女孩拖着自己的下巴，眉头微皱轻轻念着“我...”
“如果没有…我”烛天还没说完就听到小女孩儿抬起头看着他。
“仙..”一个字缓缓从她嘴里吐露出来，像是肯定了自己的答案女孩儿再次重复道。
“仙?”。烛天满脸诧异的看着她，“..是吗？”她是被仙人遗弃的吗...烛天边说边默默地想着。
他从来没有见过仙人，知道仙人的时候还是从爷爷那里听来的，
爷爷说当年老祖宗的在山上发现的手札就是从仙人遗弃不要的东西，据说当年还有仙人飞到山上找过。
但是他一直抱有怀疑，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仙真的存在吗？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有关仙的说法，联想到之前的夜观天象，他又有些迷茫。
那卷手札他能看懂，他对字体天生就有一种熟悉，不管是什么文字，他基本都能看出其中的含义。爷爷说他是被天选中的人，所以能读得懂。
“仙吗？”烛天默念这一个字，这算是名字吗，或者算是姓氏。又看了看小女孩儿。“你也是一个人，对吗？”
小女孩儿眼神迷茫的摇了摇头。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带着些许期待的神情，烛天问道。
小女孩儿没有半分犹豫，因为她笑了，同样的烛天也笑了，他笑了，他也哭了。
这几天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脸上的泪水在她看到女孩儿笑容的同时就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小女孩面前哭。
女孩儿缓缓地站起来看着他，有些懵懂地闪躲着着地上的羽毛，那只没拿着羽毛的手，轻轻地帮他擦拭泪水。
“我没事”烛天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心情。“既然你愿意跟我走，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好吗。”烛天轻声问道。
“仙”小女孩儿紧了紧手中的青羽，皱着柳叶眉嘟着嘴道。
“好好好，仙，但这一个字也不能算是名字吧。看你满身的羽毛，仙羽，羽毛的羽，这个名字你喜欢吗？”看着少年一本正经地样子，又看了看左手抓着的青色羽毛。点了点头，女孩儿有些憋口地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仙羽。”
”那以后我就叫你小羽，如果愿意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烛天，也可以叫我哥哥。”
“哥...哥”
.......
“哥，哥？”小羽轻轻地叫到。
“恩？哥在..”烛天还没说完，就觉得一股大力拽着他的胳膊向下摔去。
“爱你个头啊？”烛天转头，只见小羽微怒的拉扯着自己，一脸幽怨地道，“香都快烧完了。”
烛天尴尬的笑了笑，“就是想起当初遇见你时候的情景，当时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啊….啊，疼”
“咱们上完香，再一起去峣崖再看看吧？”烛天揉了揉自己的正被小羽拧着的腰转移话题道。
“恩..哼”看着吃痛的烛天，小羽的表情也是缓和了下来。
在二人面前不远，有一座石碑。像是用青石打出来的。
碑上书，慈父烛宇，慈母江若璃之墓。立碑人，烛天，仙羽。
当年烛天带着她第一件事就是为父母立碑，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不过既然认了烛天为哥哥，那哥哥的父亲母亲就是自己的父母。
两个加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孩子，硬是用废墟中挖出的铁具刻了整整一晚。
渴了就喝溪水，饿了就摘果子吃。虽然最初的石碑不是很美观，但，经过这五年的修整倒也还算不错。
小羽正想着，便听到烛天道，“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小羽随着哥哥的动作，一起叩了三首，抬起头看着他。
“孩儿虽然舍不得，却是要下山去了，小羽的病，孩儿没法治，只能到山外求医。听爷爷说过西边有着更广阔的地方，那里有些奇人异事或许能帮孩儿找到医治的方法。况且，孩儿也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在这里我久等了五年却也找不到答案。如今祖宗定下的日期，终于到了。孩儿只能搏一搏。恳请爹娘在天之灵保佑我和小羽此行顺利。”话毕，烛天将手中的三炷香插在前面的香炉中，又是叩了三叩。
良久
烛天才拉着小羽的手站了起来，拍了拍小羽膝盖上的土，看着她道，“小羽，哥哥会治好你的病，帮你找到家人的。”烛天温柔的说道。
看着烛天，小羽向前一步，看着他认真地道，“哥哥在哪，家就在哪。”
烛天感受着小羽真切的目光，不禁有些动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她。
拍了拍小羽的背，摸了摸她的秀发，看着她那依旧认真鼓出来的小圆脸，烛天笑了笑，“小羽，去山崖边走走吧？”
应了哥哥一声，两人一起向着悬崖的方向走去。刚一转身，还没走出多远，小羽慢慢地停了下来。“怎么了？”烛天看着她道。
只见小羽向旁边走了几步后，蹲下身子，像是在摸索什么东西。“哥哥你来。”听着小羽的呼声，烛天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刚蹲下，就看到，小羽其中一只手里正拿着一根细长的圆木，下方还连着一条满是尘土的布。
尘土很多，不过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约约会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烛天看着眼前的事物却是觉得有些许熟悉。让小羽拿着其中一角，自己便是轻轻地向下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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