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冥》——枫红月
第一章 棺
一座峻峭的山峰,高耸入云。在山峰超过云层的地方修建着古老的八方祭坛,斑驳的痕迹显示着岁月。而此时,祭坛上站着八个人,中心躺着一位少年,八人沉默不语。没有风但云依旧,从底下飘过。
“确定要这么做吗”
正北方的一位老人缓缓开口。
“确定”
听闻此话,众人盘膝而坐片刻之后,一种沧桑的声音仿佛从远古而来,由这座祭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出,如同那湖面的涟漪一点点的一点点扩散。在那一刻,妖也好,人也罢都抬头望向天空
“来兮,归来兮”
飘于天地之间的轻声昵语将时间静止。待到黄昏之时,所有人都仿佛忘了什么,忘了一种曾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与此同时,妖族天月殿中也传出一声不可听闻的轻叹:
“终究还是让你成功了,也罢,我妖族记下了”
此时的祭坛被淡薄的灰红之气所包裹,仔细看去中心少年心脏的右边有着一个小小的漩涡,那些灰红之气不断被吸入。
半月之后,一个人出现在祭坛,而此时的祭坛,只留下一位少年其余的都消失了。望着中间眉目清秀的少年,那人拿出一口白色的棺材将其缓缓放入,而后轻跨一步消失在祭坛。风又来了,在山顶呜呜的吹响,停了半月的雪花,又重新飘在山顶上,盖住了那个祭坛,盖住了这里曾经的痕迹。
………
………
金水城,一个很小的城池,但今天却迎来了两个很奇怪的人,两个中年人背着锄头铲子,还不停的询问宝岐山怎么走。在去往宝岐山的路上,那两人显得十分兴奋。
“水哥,我可告诉你这一次的目标肯定不一样,要知道我为了这张图付出十分巨大的代价,到时候不知道水哥能否多意思一下”
旁边的那位水哥望了一眼,咧嘴笑了一下,看起来十分的憨厚,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真正的手段。
“三啊!你还不知道哥我吗,只要你说的东西属实其他的都好说”
二人在大山中转了大半日后一个长满草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拨开杂草弯腰进洞。洞中的甬道深邃无比,万水从怀里掏出一枚晶石,借着晶石发出的淡淡白光二人快步朝前走去,甬道的尽头出现一座大殿,环顾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正中间的一口棺材。万水的脸色阴沉无比
“常三,你说说眼前这是怎么回事儿,说好的宝贝为什么没有,你要是不交代清楚就别想活着出去”
常三的脸色慌乱无比,他急忙说。
“水哥,这,这我也不清楚我也是按照那图上所写才找到的”
万水又笑了,他走到常三面前一脚过去常三直接撞到墙上
“咳…咳…水哥这样吧,这里的东西您全拿走我什么都不要”
听见此话万水这才走到棺材前细细打量这口棺材,棺材整体呈灰白色,棺身上刻着几条简陋的纹路,棺盖上的几条裂痕让整副棺材显得破败不堪。轻轻拍动腰间的袋子,双手放在棺材上,口中轻念:纳物于形,收。棺材瞬间消失,而后万水瞥了一眼常三大步朝外走去。
青荠城,人族排得上号的大城池,属于千玄宗附属第一大城。最近几天青荠城十分热闹,青荠城三年一次的鉴赏大会将在今天开展。青荠城中心广场占地足有百里,而此刻广场高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晶桌,旁边站着四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广场周围坐了有十几万人。高台最左边的老人率先开口:
“今天你们来到这里规矩照旧,话不多说让我们有请一号上台展示”
从台下走上一位浑身裹着黑袍的人,靠近水晶桌后直接拿出类似于珠子的黑色物品,四位老人仔细观看后放下珠子并轻拍水晶桌,那桌子光芒大盛于上方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投影。又是原先的那位老人开口道:
“此乃上等乌岩,七品炼器材料六品法阵材料,现在请出价”
投影上坑坑洼洼的珠子缓慢旋转着,黑袍人微颤的双手显示着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他不认识那个东西为了这次鉴定他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不过现在一切都值得。
“二十万地灵币”
“二十五万地灵币”……
“六十万地灵币三次”“二号上台展示”
……
十几万人忽而屏气疑神忽而呼声震天,当太阳再次出现时鉴赏己经接近尾声。
“下面有请最后一位上台展示”
万水上台时十分紧张虽然他裹着黑袍,但面对十几万人他还是不安。
“别紧张,把东西放在台上”
老人微笑着看着他,万水把手放在水晶桌上眼睛一闭一口白色的棺材出现在桌上,四位老人对着棺材揣摩许久,最终,当投影出现时老人开口道:
“此棺材本是一品材料混合打造但如今皆已破碎,可列为五品炼器材料四品法阵材料,不过这棺中之物必不寻常”
老人望向万水
“按照规矩此棺必须打开才能作价,不知雇主是否愿意”
“打开”
万水毫不犹豫让其打开,他在之前尝试过各种办法都打不开那口棺材,又不敢随意找其他强者才想到来这里。四位老人围着棺材分立而站,伴随着老人掌中手印的变幻高台上涌起三层金光,开始站在最右边的老人走到棺材旁,手指不断向棺材点去而后按住棺材向后轻移。这是一副小孩的棺材,不然老人也不会如此草率的开棺。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投影上的棺材正逐渐被打开。当棺材被彻底打开时,未等老人有什么动作棺材中一副小孩的尸体凌空飘起,小孩约莫有十岁,藏青色的外袍,白色的束发带,黑色的短筒靴,还有投影上那张被放大的苍白的脸。人群包括那四位老人都惊住了,谁都没想到那棺材内竟有一副完整的肉身,寂静的广场上响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一声惊叫
“他…他还活着”
第二章 睁眼
寂静的广场突显出风声呼啸,所有的目光都紧盯着高台,四位老人在轻声低语,过了许久老人终于又开口
“此人,此人经我等四人确认根基已损,不过这棺内有一阵法,具体不明白但应是一种绝迹阵法。现将人与物分开竞拍,现在此人请诸位出手”
底下人面面相觑,一个损了根基的人没有一点儿用处谁会去要,大概一炷香后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一万地灵币”
“这,还真有人要”
“好,一万地灵币成交,下面是这幅棺材”
“三十万地灵币”
“四十万”
……
“八十万”
“八十一万”
“一百万”
又是沉默,又是那个女声。
“那谁呀,这么败家,先花了一万买具‘尸体’这次喊价又这么夸张”
“好像是古月宗的那位女长老”
底下私语不断,都在议论那位出价的女子。
“一百万一次
一百万二次
一百万三次成交”
“这次大会到此结束,多谢诸位的捧场”
一艘灰白战舟于空中穿梭,虽然只有十几米而且还只有船底没有船蓬,但那也是飞行法器。战舟石桌上躺着一位少年,旁边一袭宫装的少妇静静的望着少年呆住了。
“小木,你看他的眉眼是不是和小风很像,还有那鼻子也有几分神似”
旁边那位叫小木的侍女无奈的嘟嘟嘴
“长老,风小少爷己经去了,您别看谁都像他行吗”
“不,小木我知道风儿己经不在了,但他的确像风儿,从今天起他就是我古水清的儿子”
看着古水清开心的笑容叶木微微摆头,心中想到:许久没有看到长老笑了,就冲这个笑容,多个儿子不算事。
战舟一直向西陪着太阳落山,在月光中一座座沿着山脉而建的房屋出现,靠近时山门牌坊上‘古月’二字发出深遂的白光与月光相交缠,下降的高度越多,那山显得越高,那建筑显得越宏伟。古月宗——天星大陆人族顶级宗门之一,显示出与之相匹配的壮阔。落在宗门口时战舟便消失不见,藏物纳形于眨眼之间。将令牌挂在腰间进入宗内。
月鸾峰,古月宗外门长老所居之地,月鸾峰一栋竹楼内一位妇女正阴着脸询问中年男子
“怎样才能让我儿子醒过来”
那中年男子眼神一缩,她竟然叫他儿子,这回麻烦了。
“那个古长老莫急,您儿子没什么大毛病,长睡不醒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那孩子长时间的沉睡造成身体与精神的休眠,您只要多陪他说说话以及将他的身体多活动活动就行。至于第二个原因就有点棘手,那孩子的身体本源流失太多需要不少的天材地宝来补,问题我已经说明,就先告退了”
待男子走后,妇女摸着孩子的脸自言自语道
“上一个孩子我无能为力这一次,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也要把你救醒”
忙碌中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一晃过去半月有余,每天的进补让那孩子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
“孩子,也不知道你叫什么”
“孩子,你喜欢吃什么东西告诉妈妈,妈妈可会做饭了”
“孩子,也不知道是哪位狠心的父母丢下你一个人”
“孩子…………”
生活中的大恐怖是迷茫,而在梦中就更显的恐怖,充满灰色雾气的世界脚下黑色的土地看不见边际,他走了许久,久到他忘记了时间,脚步不能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停,他忘记他在什么地方,他忘记他是谁。一成不变的景色里,孤独成了唯一色调,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孩子”
“孩子……孩……子”
声音越发的清晰,他感到了温暖,越来越暖直到整个雾气开始燃烧,他看见了一抹微弱的光,他的记忆逐渐恢复。
“我是谁?”
“我叫厉秋山”
“我怎么在这里?”
“是父亲,对就是父亲,就是他打晕我”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可他更加迷茫,他不懂为何爱他的父亲将他打晕,还有那前路出现的声音,那声音不是他亲人的那又为何会在这里听见。
他恢复记忆大概有一个月左右,他没有时间只能凭借着以前的记忆估算,那声音不断出现内容也越来越多,厉秋山很肯定那不是他妈妈的声音,但那声音却总是叫他儿子,虽然没见过面,可声音里的关怀之意却能体会。
月鸾峰,小竹楼
“长老,已经快五个月他都没醒过来,可能是不会醒了”
“小木,不管多久我都能等下去”
“长老,您可以继续下去,但我们的小仓库可继续不了,五个月不间断的供应现在连根毛都没有”
“没有的话那……就去借,去找其他长老借,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
整个古月宗现在多出来一位长老杀手,任何长老见了古水清都绕道而行,没办法实在是被她借怕了,直接管好的借还一批批的借,不借又抹不开面,于是,古月宗掀起了一股长老闭关热,眼不见为净嘛。
对于孩子的事情古水清都亲力亲为,五个月下来古水清瘦了不少,望着躺在床上的小人儿古水清叹气道
“怎么办呢孩子,今天都没有借到东西,在这样下去你要怎么才能醒来,看来必须去找一下那个人。孩子快醒过来吧,妈妈真的很想念你”
五个月的倾力照顾,她己经将心完全悬在他身上,不曾听过他说一句话,也不曾问过他意见,却早以在单方面认定。从最开始的几分相似,到如今己是亦如亲生。
转身而去,直奔内宗她需要去准备明天的药。
就在她刚走的那时刻,也许就是她转身带起的那阵风,吹开一双眼,吹开万年前闭下的那双眼。慢慢的聚焦,厉秋山心中一颤,仅管现在还只能动动眼但他终于走了出来,他想立马去到父亲母亲身边,去问问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他不介意失去头顶的光环,他不在意别人的夸耀,可他害怕失去亲人,害怕孤独。那不知多少岁月的孤寂令他从恐惧到漠然,直到永恒的篆刻在骨头上,篆刻在血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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