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圣朝》： 和久必乱

第一章 和久必乱

周历六百七十八年三月，有流星尾曳千里虹光，声如雷鸣，万里可闻，从扬州向凉州，途三万六千里，凡见到者，均视其为灾星，为不详兆！

有冀州百姓张锦，面生日月，见者无不谓之非凡像，乃龙角也！锦闻之，虽谦而不受，但心乃悦！故年少时，遂立志，为天下百姓谋一盛世。

时周朝庭六百余年，弊病丛生，世家门阀富有天下，把持朝廷，而百姓无立锥之地，多依附于世家而生。寒门子弟，要想出头，何其难也！

张锦虽有天纵之才，不过四十载就成为大宗师，三附世家，以求获得举荐，能报效朝廷。但最终不过是落下了不忠之名，世家皆恶其为人，尽皆远之！

蹉跎半百，事无所成，锦远避山林，以求悟道。三年破关而出，收弟子三十六人，谓三十六天罡，传一身所学。

灾星过境，周国百姓人心惶惶，锦谓弟子曰：“周廷命数尽也，大事可期矣！”

六月，天大旱，夏粮无收，但是朝廷催促不已，百姓多抛荒流离失所。

是月，张锦率徒三十六天罡，杀催税吏，破巨鹿，得十万兵。以巨鹿太守血，祭上苍，誓言曰：诛世家，灭朝廷；均田地，求盛世。灾年不饥馑，盛年不纳粮！

到年底，席卷冀、青、徐、并、兖、豫、幽七州，天下泰半州府卷入战乱，张军至者，百姓无不从之。

天下世家素以河北为盛，义军起事半年间，河北世家，被灭门无数，幸存者莫不聚城坚守，以待朝廷援救。

时礼部尚书崔灵者，乃冀州人也，闻贼军席卷冀州，恐家中有失，与麟帝陛前，一哭三昏，涕沾帝裳。

朝臣视之，莫不悲伤，纷劝帝出兵，与贼决一胜负。

帝曰：“朝廷养兵百万，战起半载，屡战屡败，今兵已尽出各地，与贼鏖战不休，但贼势益日大，不见其弱，国库空虚，鼠蚁饥迁，不能久战，谁人可解？”

时有汝南袁威进言曰：“愿与贼决之一死，请帝允臣散尽家资，募十万兵，以解帝忧！”然后对着群臣说道：“值此危急存亡之秋，望诸位同僚，与国共存，各出家资，不费国帑，共招义军，灭贼兴邦，何如？”

周历六百七十九年二月，帝诏传遍天下。一时间，龙蛇起陆，群雄并起！大周三万六千里土地，处处募兵，皆是欲灭贼军而安天下者！

却说大周的极西之地，南边有雪域高原，乃是羌人所建的番国。北边乃是无尽山脉。东边是繁华的雍州，西边是广袤的西海。凉州就夹在这中间的一条狭长的走廊地带。

玉门关在酒泉郡的西部，位于雪域高原和无尽山脉的最窄处，只有五百余里，是古代宛国修筑的城墙，当开国百年，位于武帝时期，周帝国走入了最鼎盛的时期。

虽然步兵战无不胜，但是北边草原的狄胡人，利用骑兵的机动能力，不停的骚扰北方边境，不得安宁，为了剪除北方之祸，武帝开始向周边国家购买马匹。

当时宛国有名马，却在狄胡的威胁下，不肯卖给周朝，武帝遣使问道：“你惧狄胡骑兵，难道不怕我大周的百万大军吗？”

宛国国王就说到：“狄胡强，但不能灭我，周强，我则亡！”

武帝听到后，起数十万大军，历三年而亡宛国。

自此之后，在宛国的土地上置西海、敦煌二郡。两郡虽然靠近海边，素有春风不度玉门关的说法！故而多是草原的环境，这里就变成了大周的最大的军马场。

王恪从小就是牧马人，生活在这西海郡下属的临海县的右卫镇望海屯。

五六岁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出去牧马，父亲年纪大了，自己就顶替了父亲的世袭什长军职，开始了独自的牧马生涯。

要说起来，祖上应该是内地人，不过这已经很久远了，差不多大周武帝的时候，就成了军户，迁徙到了这里，世代牧马为生！就是内地的方言也不会说了，倒是本地人多讲官话！

说是世袭什长，但是手下没有一个兵，自己也是靠着放牧为生。也不用怎么训练，每年也就是冬季训练上一个月，强度也不大，三天两头报个到，排个队就可以了。平时的时候该干嘛干嘛！

还这种世袭军职，大多只是领着一份军饷而已，说出去比较好听罢了！

在这西海地虽然有千里之广，但是人口极少，绝大多数都是军户的后代，祖上都是有着世袭军职的。什长实在算不上什么官，到处都是。但是世袭的倒是还可以领着一份糊口的军粮。

朝廷当年为了让军户安心戍边，封了很多的世袭的军职。到现在虽然很多人放弃了军职，回到了内地，但是留下来的也有一部分。

有的时候，父子两个人说起这个话的时候，父亲就会说：“要是在中原啊，咱们估计能过上好日子了，不过现在过玉门关可不像过去那么容易了，以后要是能回老家看看多好，据你爷爷说，咱们祖上还是中原豪门的庶出呢！”

“中原的事情，不过是祖上一代代人的美好传说罢了，中原哪有那么美好！朝廷之上，现在越来越乱，世家之间，也因为分赃不均，互相之

间内斗不止，迟早这天下又要起霍乱。”

“你懂什么，中原再不好，也比这里好，你说的那些都是你老师胡说的，他被人流放到了这极西之地，自然心中不满！”

王恪听完，笑了一下，就不跟父亲说这些了，自己的老师张赐确实是朝廷流放过来的罪犯。

中原朝廷，前些年各种斗争不断，据说皇帝宠信宦官。清流说那些和宦官勾结的官员是阉党，而阉党反过来辱骂清流是朋党。

虽然老师一直美化清流，但是对于底层出身的王恪看来，这些就是世家大族的分赃不均罢了，争夺的都是家族的利益，对于百姓来说，谁胜谁负都是那样，都是被剥削的！

当然，朋党的人失败了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村里面的小孩子有地方读书识字了。父亲那一辈儿，基本上没有人识字，起的名字也是很土的，父亲就叫做赵铁牛。到了自己这一辈儿，就跟着老师学了点知识，自己的名字叫做王恪，字严恭。

家里的弟弟妹妹名字，二弟是老师张赐起的，叫做赵恂，乳名叫做狗剩，年纪才十六岁，村里很多男孩的名字都是老师给起的。

三妹叫做赵念，乳名叫做牡丹。幺妹叫做赵悥，乳名叫做梅花。这两个都是王恪给起的，听起来有一种读书人的气息。

老师的家族是中原的门阀，这次斗争失败，就把老师放弃了，流放到了这西海之地。为了家族和家人的安全，老师对于流放看得很开。唯一可惜的就是自己的一身所学，没有了传人。

遇到王恪之后，觉得是可造之才，就把一身除了家传武学之外的，都交给了王恪。王恪自己也算是屯里面除了老师之外学识最多的人吧！为了读书，甚至把练武都耽搁了一些。

父亲看着王恪笑而不语的样子，顿时有些恼怒的说道：“就算是中原不好，人总要想着或叶归根不是，况且有机会认个本家也是好的。这么多年下来，说不定本家都是贵族或者名门了呢，到时候认个亲，人家点个头，你就能爬一大截子，至少一个屯长轻轻松松的！要是能当个屯长多好！你看咱们屯的李屯长，这些年置办了多少家当！”

李屯长叫做李福，自己的上司，也是个有本事的人。爵位本就是个世袭伍长，比自己家还小，但是这个人会做人，上下打点的都好，于是就任命为了这近千户人家的屯长。

让李福当上屯长的据说是郡都尉，反正后台很大。

西海郡是兵屯郡，没有郡守或者太守，最大的便是一个中郎将。下面有四个校尉。这些人都叫做流官，来到西海郡也许一年，也许三五年就会被调走。

校尉下面的就是都尉，每个校尉管着五个都尉，这五个都尉中间，四个管民，一个管军。管民的都尉一般情况下是世袭的土官，虽然很难升上去，但是在地方权力、威望很大。管军的都尉是流官，一般是凉州府来任免的！

每个都尉的下面就是五个司马。武帝时期，移民万户，充实西海郡。理论上一个司马管辖五百户，但是数百年下来人口增长了几十倍，一个司马所辖的户口数千到上万户不等。

司马下面就是百夫长，百夫长过去领百户，今天上千户的都不少见。

屯长本来领五十户，但是今天基本上都是管辖着几百上千户人家。

就自己所在的望海屯，濒临大海，几百年下来人口也近千户。

但是到了今天，还是世袭军职的人，已经不多了，全屯里面，世袭什长也就是两个人，世袭的五长还剩下五个。其他的军职，都是屯长看着安排。

如果新来的中郎将要点兵，就在民户中间的拉几个凑数，毕竟一个屯只要求五十个人，现在屯里面近千户人家，拉出来五十个人还是比较容易的。不点兵了，也就凑活着过了。

第二章 战争的气息

西海之地，每年只有两季，冬季和夏季。冬季极冷，夏季多雨且多冰雹，几乎是有暴雨就有冰雹。

虽然土壤还算是肥沃，但是能扛过冰雹的农作物并不多。所以本地人大多依靠牧业生存，农业只是随便种点冬小麦。

赶到冰雹前成熟了，今年就是好收成，家家户户都能过得去，要是冰雹来临的时候，还没有成熟，只能是祈祷上苍了！

况且，种植冬小麦，也要防备着野猪黄羊之类的，冬天没有了青草，保不齐就看上了你家里面的冬小麦，虽然在雪下三尺的地方，也能给你刨出来祸害了。

放牧是这里人最常见的生活手段，一家人养个百十头牛羊，一年四季也基本上够吃了。朝廷的税收，倒也不是特重，每年三五只羊就可以抵消了。

这的牛羊不值钱。每年中原的商人来了，一只羊只能换一丈布。所以，几只羊的税收，对于本地人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

至于说中原羊贵，那有什么？西海的人，没有路引根本通不过玉门关，进不了中原，自己吃，一年能吃多少？所以，中原商人的价格再低，都认了，毕竟布匹之类的都是必需品。

这天，王恪正在帮着收拾家里的打铁炉，就见二弟王恂走了进来说道：“大哥，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什么？你这么没头没尾的？”

“好吧，看来你真不知道！皇帝的诏令知道吧？这天下马上要打仗了！”西海地处偏远，如非诏令，底层的百姓根本不知道中原已经动荡不安。

“什么召令？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这几天都在干嘛呢，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时事，凉州刺史董枭已经下令征兵了，要去中原镇压贼乱！听说我们西海郡也要调兵去，说不定就要你去，毕竟你是有军职在身的，爹这两天都为这事愁坏了，早知道让你晚几年去当兵！”

“晚几年？晚几年就得爹去，爹多大的年纪了，去中原去搏命，岂是我们这些当晚辈的应该去这么想的？”

王恪有些没想到，西海也要调兵，要说西海，几百年来，除非凉州动乱，非则西海兵很少进入玉门关。

西海地理位置特殊，对于旁边雪域高原的番国来说，这里处于低地地区，易攻难守。所以，周国在敦煌一线，修筑了上千里的边墙，并且在敦煌南边，几个险要地带还筑有八个关城。每年西海，敦煌，酒泉三郡，大量的兵力都要用来防备番国。

如果番国占领了这里，对于周朝三郡就变成了易守难攻的一块土地。番国只要守住玉门关，周朝就是动用百万大军，都很难攻下来。

所以，周朝为了保住这里，很少调兵到中原去参与平叛。历史上几次调兵进入玉门关，还是凉州叛乱难平，所以让三郡出兵，平定凉州。只要凉州没有大的动乱，三郡之兵，就不会出动，调入中原一次都没有！

哪怕大周四百多年，燕王作乱，几乎要颠覆大周，大周都没有抽掉过三郡之兵。不过当时，番国乃是初建，兵强马壮，几乎年年欲侵略三郡之地。

燕王作乱，番国也是乘火打劫，所以，朝廷也是焦头烂额，只能命令三郡自己抵抗，凉州刺史负责调度！

现在凉州刺史要调动三郡之兵，看来中原这次的祸乱不小，也许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这些年跟着老师学习，早就打开了自己的视野，觉得三郡之地太过于狭小，想着迟早有一天要走出三郡，进入中原，甚至幻想过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

不过以前也只是想想，没什么门路，怎么可能进入中原呢？老师对于自己的期待，不过是能把一身的知识传承下去罢了！

这次平叛，如果立下大功，朝廷肯定会有奖赏，不说官升几品，就是能博个百夫长，也是一个进步！

王恂没有看到哥哥的沉思，刚才王恪的话，让王恂有些惭愧，做了一个长揖，算是知道了自己的错误，然后走了出去！

王恂走后，王恪发了会呆，然后揉了一把脸，自言自语道：“看来这是我的机会了！需要尽快的突破到武师才行，目前的修为还是有些弱了！”

武士境界，以前又被叫做炼体境界，所谓的外练筋骨皮，就是说的这个境界。

当时军人又被叫做武士，后来周国建国，军中只要炼体境以上的人，所以，又把这个境界叫做了武士境。当时军中教官被称作武师，所以又把养气境的被称作武师境！

也就约定俗成的这么叫了下来，今天，除了古老的世家大族还继续称呼炼体和养气境，民间普遍的称呼就是武士境和武师境！

王恪修炼的功法，是大周军种流传的炼体武学。这种武学好处胜在平稳，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一个人二十年时间，只要是肯下苦工，怎么着也能修炼到武士极限，放在军中甚至能当一个百夫长。

坏处就是这种武学修炼太慢，就算是自己也算是修炼速度比一般人快，但是十年了，还不过是个武士极限的武者，如何突破武师，根本不知道！

据老师说，放在中原的门阀嫡系传人里面，自己的这个年纪，都有人突破武师阶段，进入了宗师。就算是庶出的，半数都是武师阶段了。在武士阶段的，都被看作是资质低劣，早被家族放弃了。

但是能突破武师境界的功法，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东西一般百姓根本接触不到。

你想要获得，通常情况下，就是加入军队，立下大功，然后到了都尉阶段，据说朝廷会给你一部养气的功法，让你去修炼。

在这就是拜入某些高人门下，能得到传授。据说这天下的一些教派宗门，会收徒传承衣钵，但是遇到这种事情的概率，跟故事里面的跳崖获得高人传承一样不靠谱。

要不就是到中原的大书院去，据说一些世家开设的书院，有这方面的功法传承。但是要拜在书院里面，哪有那么容易，真金白银不说，你还需要有有门路的人给你引荐，必须是身家清白之人，否则人家也不要。

老师倒是能给自己写推荐信，但是出不了玉门关的尴尬地位，就算是拿到推荐又能如何？

况且真正高明的好功法，都是世家大族的不传之秘。你想要获得，你非要给他们家做牛做马然后立下大贡献，再经过一系列的考察，或许才有可能传授给你！

从去年开始，为了突破武师，自己寻找了多少民间功法，军队流传的那些功法都看了一遍，就是想看看那一部功法，有没有突破武师境的一丝遗留。

不过，最终一无所获，民间流传的功法，一般只有武士境的，大多还是从军中流传出去的，真正的养气功法，被世家大族看作是立家之本，怎么可能会泄密出一星半点。

在家把自己的武学，从头到尾的整理了一遍，对于突破武师境界，还是没有什么灵感。

这天下午，正打算去找老师张赐，看能不能得到一点指点的时候，就见到张杰骑马过来了，老远地喊道：“王什长，等一下！”

等着走近了，王恪问道：“张伍长有事吗？”

“那个什么，李屯长让我叫一下你，咱们几个人要去镇上开会了！可能是皇帝诏令的事情，有点远，你把马骑上，明天就开会，今天晚上就得到，我等你会儿！”

“行，你等着，我这就去备马！”说完走了进去！

西海之地，家家都养马，王恪家因为是军户，所以养得更多，足足有十多匹。

幸好，没有到三月份，家里的几匹好马都在。

每年的三月份都是转场的时候，一家人除了留几个看门的，其他的人都会逐草而居，那时候，家里的马大部分都会跟着去游牧。家里只会留一两匹老马，当个短距离的行脚工具！

追风已经两岁多了，是家里最快的马，还不到成年，但是比起一般的成年马，速度跟快，肩高更高。

小时候特别能吃奶，母马都有些奶水不够，是自己抓了一个哺乳期的野牛，才供给了足够的奶水。

所以小时候家里面只要看到自己，就认为是奶妈来了，迅速的跑到跟前。别的马驹几个月就断奶了，追风都两岁了，断奶还不到三个月。这段时间正在跟自己闹着喝奶呢！

今天看到自己进来了，立刻就跑了过来，看着自己拿着马鞍，就瞅了一眼，人性化的依依不舍得离开了。

虽然体格已经很高大了，但是很少被骑，加上自小智商高于常马，每次看到马鞍都会主动躲开，王恪也就听之任之了！

但是两岁多，已经能培养着骑乘了，今天王恪跟着它走，走了一节，看来是躲不开了，蹭了蹭王恪，意思是求放过！和这只马接触的时间长了，他的一举一动，表达的意思，王恪都能清楚的感知到。

这次不管它的求情，毫不犹疑的把马鞍给放到身上，然后牵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