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微尘》——小奶菜
第一章 钟离取剑
一道瀑布夹杂着雷霆之声从天空倾泻而下,撞击着山脚下的岸石,激起千万朵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云雾升腾。
岸边的绿荫中隐隐约约可见一竹屋,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炊烟传来清脆的读书声。“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只见一十四五岁的少年一本正经的端坐于石桌前,单手捧书,神情看似专注,可仔细看去,却发现他的眼神不时的瞟向前方,院中的银杏树下长剑如芒,剑气如霜,伴随着一个呵字点剑而起,如一道银光乍破,落叶纷飞。
少年看的如痴如醉,沉浸其中,竟未发觉舞剑之人已然横剑于前,带着微暖的笑意看着他。少年惊醒后望着眼前的中年男子,驳杂的记忆中只记得那个皑皑寒雪之夜,中年男子背着年幼的他,带着一身的伤口和鲜血,来到这个山谷。
白雪覆盖下的大地银霜遍地,光亮刺眼。这浓重的晃晃飞雪,在诗人眼中是雪景,在百姓眼中是天灾,可在有的人眼中,却是人祸,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这大雪掩盖了太多的罪恶,也同样遮掩了他们逃亡的痕迹,可能是老天的一种补偿吧。
中年男子双目迷离徜恍,望着这郁郁青青,林木交错的山谷,不做多想,身如闪电,疾驰而入,将尚在年幼的他放在竹屋中,口中念叨着,今日起,你就叫钟离吧。说完便再也压制不住身上的伤势,沉沉昏睡而去。
时光如梭,白驹过隙。回至今日,钟离双眼带着渴望,张嘴问道:“大叔,我都十三岁了,可以学剑了吗?”被称作大叔的中年男子面色凝重,反问道:“剑为凶器,你想走这条路?”
“大叔。”
中年男子看到少年眼中的坚定,摇了摇头,暗叹一声:穆瑶,这可怪不了我!
只听得中年男子一声大喝,背后长剑应声而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竹屋的门楣之中,紧接着,一阵机械滚轴之声响起,整个竹屋一阵翻转,入目而去,已是另一番模样,本来清新雅致的竹屋变成了一座钢铁巨兽,棱角分明,散发着一股惊人的气息,长剑之下的牌匾上“剑阁”二字熠熠生辉,两侧龙飞凤舞的刻着“剑雨清尘凝朝露,情义无双引明月。”
钟离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小小的脑袋显然还未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中年男子淡淡说道:“跟我进来。”
钟离“哦”的一声,压住心中的震惊,紧随而上,推开大门,屋内的摆设简单明了,一个祭坛,上书“天地”二字,祭坛右侧一口古色古香的大钟悬挂而下,除此以外,再无其他,钟离心中暗暗腹诽道:这么磕碜。
中年男子站在祭坛之前,沉吟许久,终于开口道:“钟离,要学剑的话,首先要与剑相合,这是基本的考验,那边的古钟,你站进去。”钟离看着仿佛几千斤重的古钟,担心着自己站进去,万一古钟掉下来,大叔能搬得开救自己吗?摇了摇头,甩开这些不知所谓的想法,迈步踏了进去,还没等他站稳,便感觉到一阵失重,头一晕,等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立身一片竹林前,面前石碑上刻着,剑池。
钟离暗暗想道,身相合,天选之剑么,想我天资卓绝,定然会有一把盖世名剑选择于我。于是,迈着轻快的脚步踏入剑池,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竹林,青翠欲滴,不觉的让人神清气爽,钟离信步而上,左瞧瞧,右望望,所谓的名剑是一把没瞧见,钟离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由的放慢了脚步,仔细观察起来,这竹林和院外的竹林倒是有几分相似,钟离想到,听大叔说,这整个山谷被阵法所围,难道这剑池也是座大阵?这尼玛,阵法,自己不会啊,这不得抓瞎。
怎么办?钟离脑袋一转,有了。
只见钟离一口丹田之气纳出,面色泛红,身体略微有些颤抖,张嘴喝道:“芝…麻…开…门…”
看着毫无反应的竹林,钟离暗自摇头,果然不行。
天色渐渐的黑了,钟离在这仿若迷宫一般的竹林中,依旧毫无头绪,
“难道我与剑无缘?”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我是注定要成为一代剑圣的男人。”
翠绿的竹林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略有些阴森,大叔说剑池的开启只有一天时间,如果找不到相合之剑,那便是与剑无缘。非上上之姿,便是拿起剑,终究也只是废物。
钟离澎湃的心潮开始慢慢的黯淡下去,瘫坐在地上,突然指着头顶的星空大骂起来:“狗屁的星辰大海,告诉我,该怎么做?”
骂完之后,钟离猛的打了个寒颤,脱口而出。
“爽”
天色突的一沉,仿佛愈加的漆黑,钟离感觉到身边的异样,突然,神色大变,看着星空中撕裂而来的闪电,无力的大喊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啊,要不要这么快。”转身爬起就跑,听着身后闪电不停的击打在地面上,他还有余力的想着,这闪电是什么鬼,要死就给个痛快啊,追着我劈是几个意思。可尽管如此,钟离终究不敢停下来试试这闪电的威力,于是,带着被溅了一身的泥土和竹叶,仓皇的逃窜着。
不知道跑了多久,钟离实在是无力再逃,骂骂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想着,死就死吧,实在跑不动了,可静坐半天,却发现身后已经一点动静也没有,小心翼翼的回头瞄了一眼,哈哈大笑,“孙子,就知道你跑不过你爷爷”
这时候钟离才有时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依旧还在竹林,只是阴风阵阵,面前诡异的出现一座枯坟,坟前的墓碑上没有所谓的墓志铭,反而是刻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纹路。如果有时间,钟离不介意仔细研究一番,只是想来此行目的,无奈的叹了口气,天亮在即,想来是与剑无缘了,悲愤的看着身前的枯坟,看久了满眼的竹林,此时阴森的枯坟竟显得有些可爱,于是,钟离挪了挪坑,直接靠向了墓碑,只是这墓碑可能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牢固,砰的一声,这有些年久失修的墓碑再也经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和钟离疲软的身体一起瘫倒在地,钟离揉了揉摔得发红的胳膊,站起来告了声罪,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算了,死者为大。甩了甩稚嫩的双手,开始给埋墓碑的坑加深,好一会,感觉差不多了,钟离扶着墓碑准备给它埋回去,这墓碑倒没有想象中那么重,一番辛苦之后,终于将枯坟恢复原样,而钟离也是累的靠着墓碑沉沉睡去。
睡熟中的钟离却未发现,剑池中的竹林在夜空的渲染下逐渐褪去了显露在外的翠绿,露出了内里的锃亮,一把把闪烁着寒光的宝剑仿佛和空中的星辰遥相呼应,兴奋的扭动着剑身,上下飞舞。隐约间听得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归一。”
只见这无数宝剑如得到命令一般,对着墓碑疾射而去,万剑齐飞,端的是声势惊人,不一会,便没入墓碑之中,不见了踪影。
第二章 剑阁之主
钟离朦胧中睁开双眼,听着熟悉的阵阵剑吟,有些黯然。
“醒了?”
“大叔,我。。。”钟离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想去外面看看吗”
钟离惊喜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
终究还是个半大孩童,这种看似桃源生活实则苦行僧般的生活终究不如书中描绘的花花世界诱人。
“跟我进来。”
再次踏入剑阁之中,看着香案上的“天地”二字,钟离的内心一阵戚戚然,看着身边陪伴自己长大的中年男子,修长如剑的身躯,一袭白衣,巍峨之气扑面而来,钟离眼中的尊敬之色溢于言表。
“跪下”
钟离不明白中年男子的意思,依言跪在蒲团上。
“吾名秦义,现如今的剑阁之主,天下剑道吾执牛耳。”言语间一股霸气滚滚而来。
“此剑名劫天,兵器榜第二。”不觉间长剑在手,嗡嗡作响,已然通灵。
“吾一身所学,尽在剑术之上,你无相合之剑,暂时入不了吾门下,但这剑阁先人倒是留了另外一门功法,可以传授于你,你愿意,就拜一拜这天地。”钟离犹豫一番,想道:如果不学这劳什子功法的话,大叔怕是不会带自己出去。想到此,钟离对着香案上的刻着天地二字的灵牌“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只见这灵牌像是有所反应似的,一道光芒闪过,钟离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多了一门功法,很简单的两个字“剑体”。
“走吧,两个月出发。”
钟离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香案右侧的古钟,走出了剑阁。
月色笼罩下的庭院显得格外的静谧,钟离双手托腮,无神的坐在石凳上,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心中充满了对无缘剑术的失望和对外面世界的憧憬,小小的内心竟有些五味杂陈,把头埋进胸口,想给自己寻找一些安慰,猛然间,钟离的双眼急剧扩散,充满了震惊之色,只见得桌下一块长方形的黑色石碑静静的躺在那里。
竟是他在剑池所见的神秘墓碑。
“大叔,大叔。”钟离惊喜的喊道。看着走到院中的秦义,双手指着墓碑,“看,这是剑池里带出来的,我的相合之剑。”
秦义瞥了一眼墓碑,随口道:“你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但很显然,你想多了,这只是个墓碑,嗯,奇怪的墓碑!”
钟离倔强的看着秦义,对于唯一从剑池里带出来的东西,他无法接受秦义这样的否定。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钟离除了琢磨剑体以外,就是不停的跟墓碑对磕,火烧,水浸,滴血,甚至于每天抱着睡觉,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只是,石头就是石头,蹦不出个子丑演卯来。
明天就要出谷了,两个月的努力下,钟离也是没有将这剑体弄明白,这剑体之术晦涩难明,复杂无比,单是第一层就将钟离弄得头疼无比,无法学剑的遗憾导致他学这剑体的兴趣也是不多,如果不是秦义的督促,怕是学的心思都不会有。
夜深人静,钟离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自言自语道:“外面的世界应该很精彩吧。”看着怀中的黑色墓碑,不能学剑的遗憾迟迟无法释然,叹了口气,无奈说道:“这么大的个子,带是带不出去了,怎么办?”就这么放弃也舍不得,即使只是块石头,朝夕相处的,也是放不下,钟离正在两难之际,只感觉怀中墓碑一阵颤抖,紧接着便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变小,最后变成拇指大小,钟离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跳起来大喊道:“好家伙,我要是不走,你就不变是吧!”气愤中的钟离随便找了根麻绳,粗暴的把缩小的墓碑绑了起来,挂在脖子上,倒头睡下,迷迷糊糊的嘴里嘟囔着:“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这两月抱着墓碑天天给膈应的难受!”
天蒙蒙亮,睡梦中的钟离就被秦义拉了起来。
“出发了,钟离”
“哦!”答应了一声,钟离收拾了一下,走出了房门。
“收”只见秦义一声大喝,偌大的剑阁便如芥子纳虚无一般变成了戒指,套在了秦义的手上。
钟离无比崇拜的看着秦义,屁颠屁颠的讨好道:“大叔,我帮你背剑吧!”
没等秦义答应,钟离便一把抢过劫天,背在自己身上,小小的身躯也略有一番剑客的味道。
秦义看着身系劫天的钟离,眼神中竟罕见的露出一丝迷惘之色,想道:也不知我这样做是对不对。
踏出山谷的那一刻,还没等钟离好好的欣赏一下这大好河山,便被对面厚重的杀气压的喘不过气来,吃惊的看着眼前近三千的黑衣男子,不解的问道:“大叔,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前排男子越众而出,抱拳说道:“久闻秦先生大名,在下万法宗长九,宗主大人夜观天象,知道今日秦先生出谷,特命我等来此等候!
众弟子听命,此二人是宗主大人亲自下令邀请的贵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钟离感受到他们的不怀好意,暗中紧了紧拳头。
秦义微眯着双眼,问道:“钟离,你害怕吗?”
“不怕”钟离看着身边白衣飘飘的秦义,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他们这么多人,却不敢杀过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们看起来很害怕你的样子。”
秦义轻笑了一声,说道:“他们不是怕我,而是怕挡住我去路而带来的后果,你要牢牢记住他们的眼神,这一辈子都不要忘记,这是弱者的眼神,你不能成为弱者。”
“我要成为强者。”钟离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变得和大叔一样强。”
“想要成为强者,就不要回避内心的恐惧,恐惧并不是弱点,强者是要让你的敌人更恐惧。”秦义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钟离,你选择出了这山谷,以后这些都是你将要面对的,从今天起,我对你的教导真正开始。”
秦义身上的气势开始剧烈的攀升,如狂风暴雨般凌冽,乌黑的长发在晨光下飞扬,仿佛一头沉睡的雄狮在慢慢醒来。
长九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剑气,战战栗栗的说道:“宗主大人希望秦先生能跟我们回去,我们一定不会委屈秦先生的!”
正在此时,长九身后一晃刀光袭来,原来是后面子弟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率先出手。
“剑来!”
秦义双手一指,钟离背后的劫天若被牵引一般飞入秦义的手中,再一转眼,却见秦义的身影已如风一般落入对面的人群之中,剑影在晨光的映射下清亮照人,衣袂飘飘,肆意的挥洒着鲜血。
片刻之后,只听得“当”的一声,长九被劈落在地,看着四周散落的尸体,双眼充满了恐惧。
秦义淡淡的看了一眼长九,向钟离招了招手,说道:“走吧,继续赶路。”
钟离强忍了心中这血腥味的冲击,缓步跟上了秦义。
“钟离,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你记住,这条路你要坚定的走下去,你所将要面临的远远超出你的想象,无论我是否在你的身边,知道吗?”秦义摸了摸钟离稚嫩的脑袋,凝重的说道。
“大叔,你要离开吗?”钟离仰着小脑袋,伸手用力的抱住身后的劫天,“我要一直跟着大叔。”
秦义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并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世上,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钟离有自己的路要走,而自己,也终将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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