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仙缘》——w长风别
尘缘数尽了
三年前周国某一山村中,老掉了一妇人,之后有一少年痛苦流涕,但是对其他人来说,这像每天太阳升起,谁关心过它是不是起得早了,谁都不会注意的。
对于于一来说,人生很简单,一段,那三年前,另一个,三年之后。
此乃南梁山脉的一角,可能早过了南境边界,除了那座小木屋外,方圆十里没有第二户人家,终年不闻人语声,只有鸟虫鱼兽作伴,可谓山林野地,鸟不拉屎。
少年人守孝,按礼三年,小屋不闻笑声,不飘肉味,没有人能知道这少年人的伤心,他稚气未褪的面庞带着不健康的苍白色,有人说过常常挂着两行清泪的人,这人心或许已经死了。
......
一人生活或许很艰难,对于一来说,仿佛时间是不动的,春去秋来,除了看书,就是吃饭,下田劳作了。
老屋门口有一颗老桃花,花开花谢,一年又一年,母亲一天天衰老,于一很小就知道有些东西一去不复返,哪像桃花一年复一年,开的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自于一的母亲走了后,要变的或许是冬天,本来山野这个小屋有两个人,最难熬的雪天也能相互依偎,可自从一个人以后,于一有时会忽的发现屋里是少了个人。
仙缘飘渺,于一就有,她那生母说过的,在战火连天的年代,周国被灭,他妈那时刚怀怀着他,本来也是要和战败不降将领一起被杀掉的。
不过好巧,千钧一发之际,刚好有一位云游的老仙人从刀口下救下了她,带她来到了这里,于一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人把他妈放到这种野地。
人生中会有很多事情都不会明白,于一也明白,所以就不强求了。
古书中所道,山中无甲子,寒岁不知年。
于一从生下来,就在山水之中生活了,仙人留了很多书,上天文下地理,古今圣贤书,史记小说......然后教她妈识五谷,如何浇水砍柴,春耕秋收之类的东西。
仙人也要干活?对于他妈来说,认知是被打破了。
干农活重来对于一只是感到很好玩罢了,从小到大,他被母亲淳淳教导,一定要对那些人保持尊敬,她见过的仙人,那有干粗活的,或许在庙堂之上,对君王指手画脚,或者一呼百应,反正地位崇高,常人怎么能与之讲话,甚至有些人比天子地位还要高......
于一没有见过救过他的老仙人,但见过年年都来的小仙人,实际讲他像是普通青年,每年都会来看于一,在他那里呆几天,带些礼物,最不错的莫过于一支玉箫,灵珑剔透,音色圆润,吹起来如竹风过耳。
小仙人很有趣,老跟于一说很多于一不知道的野闻趣事,什么通天河中老龙卧珍宝,什么蜀云道两大美天仙,什么为何剑仙半路出家……
小仙人长的不老,因该很年轻,最多比于一大个十岁,没有书中那版书中所描述的,人老的不成样子,要说起来,那仙人长的蛮好看的。
少年活在山中,不闻节气,早起读书,中午干活下午归来睡觉,一身心灵纯净美丽,没有市井俗气,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一尘不染。
于一没事最爱吹曲子,可能天赋过人,吹曲竟能隔老远与鸟声虫叫互相应和,空时常常坐在小溪旁,竹林里,小屋前,吹一曲高山流水,沉浸在山水之中。
哪有天生的富贵人,就算是妃子,说起来也是人,都要活着,以前是为了博求帝王一笑,后来到山里了,只为这个孩子而活的,什么富贵,转眼间,烟消云散。
三年后,病恹恹的少年望着刻着于一之母的灵牌,磕了三个响头,不知道为什么他那清澈的小眼神露出坚毅。
“于一,好了,守孝三年,尘缘数尽了。”有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外,打破了安静,驱散了小屋的阴森气氛。
应声有一人推开木门,几束阳光照了进来。很难想象,这是什么人?在荒山野岭出现,好奇的猎人?心怀鬼胎的匪徒?还是传说中的鬼怪?
于一没有慌张,心里一喜,知道所来何人,像是早知道今天这人回来的,很自然的转身拜了拜。
来人,一位年纪大概而立之年的青年,看来就是那位小仙人了,相貌俊朗,身着锦袍,跨了进来,脸上的微笑温和自然,整体感觉就是平易近人。
于一看着来人也笑了,他三年没笑,有点别扭,有点惨,看着那人,握紧了拳头。
对于一来说,那男子是新生活的开始。
于一没有带什么东西,只有那支身伴多年的玉箫。
有时心里少人了,有些东西就真不能不能再少了。
出门那颗桃树,开的正红,像谁呢?恍惚间,记忆里那人还对自己微笑,就站在那里,还是在春风里招手,如此动人。
袖袍飘荡,一股花香扑面而来,林无冰望着远方,低头想了想,似很有感觉,望着桃花跟他说了一句话,于一没听,只是感到又一年了啊!
于一对自己在心里说道:“尘缘已尽?”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无冰,于一,以后我就是你师兄了。”
“好,师兄。”
“走吧。和我一起去看看这大千世界。”
......
“来看一看啊,蜀山真少年,品德优秀好剑侠,举世无双,瞧一瞧,交钱击剑,沾衣为胜,点到为止,百文一次,赢者可得银十两。”大街上一位锦袍俊朗男子敲锣打鼓,很是卖力,引得很多路人驻足观看。
仔细一看,可不是林无冰吗?他那一袭锦袍丝毫未变。
另一位大概弱冠之年的少年,那人仪表堂堂,一身黑色劲装,可不是于一吗?少年早已长大,脸上也没了稚气。
看于一低头抱着一把木剑,不知道在干什么。突然点了一下头,围观的众人本来就有点熙熙攘攘,现在更是逗得某些人开怀大笑。
这是周国都城洛京,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据说跟第一大国盛唐的国都长安也相差无几,盛唐气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周不愧是南面大国,看着高楼广厦,让于一也感慨已不在小山村很多年了。
于一半睡不醒,他是真累,想想这守孝三年来他没有睡个好觉,吃饱过饭,正常人也吃不消吧?
低头于一在回味这几年。
还记得有一次晚上师兄说过,“师弟,你乃周国前代国君之后呢!”
不记得时间了,反正已经出了大山不久之后了,野边烧了火,就在那休息了。
母亲临走前早已交代清楚了他的身世了,于一静静说道,“我知道,亡国之后罢了。”
那时候,只有烧火声,两人一夜无话。
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喊,“哈哈,这小子困的睡了,这都不敢上?真给我们大周丢人。”
只见那虬髯汉子人高马大,一脸横肉,一股匪气流出,眼见的早已认出,是远行大唐商人镖师。
按照有些人来说,哪一身蛮力都不是那个少年人能比的。
只见林无冰淡淡一笑,并无不快之色,不急不慢的从大汉手里拿过定钱道一声好,走到于一小声说道,“师弟醒醒,有人上门送钱了。”
“好”低低的一声,如在黑夜沉睡了百年的雄狮,张开了它的双眼。
当当当少年行
大周洛京,自古以来,就有好山好水有好人说法,越人生活于此。
如今在新周王带领下,周国业绩蒸蒸日上,民风淳朴,人民安居乐业,不复那昨时君王荒淫无道,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驻留此地。
王都洛京,可谓英杰辈出,先有千年难得一遇洛阳纸贵,后有长居不易文一鸣惊人。
洛京主大街北望周皇宫,南应西武城门,是一条租费价比黄金,今天街上的人格外多,都围在街头,人头攒动,好像很有趣的东西在发生。
日近中午,围观者越来越多,围的道路水泻不通那大汉低头憋到满脸通红,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感到不可思议,又反复看着那有着明亮双眼的举剑的黑衣少年。
衣服一直是黑色的?含蓄沉默,于一很喜欢,好像能弥补什么。
人们都在看那黑衣少年,啧啧称道,脸如刀削,眼含星芒,姿势蓄力,气势内敛,单手举剑,一副剑道大家的模样。
“不可能的。”大汉看着那沉默的少年说道,他没看到自己怎么输的,剑快刺中敌手时,他就感到输了,那少年的剑早已碰到左腰处。
“你输了。”少年的声音响起,很平静,黑色的眸子很冷,如果真打的话,或许自己已经流血了,要拿出自己真正的本事来了,这少年可真可怕啊,大汉内心快速判断着。
林无冰哈哈一笑,优雅识大体,如春风卷起,让人感觉很舒适,“我说兄弟你赢不了吧。”
“哈哈,厉害啊!”大汉挠挠头,有点尴尬,大话说了,没赢......
“这么强的吗?”围观有些群众更是惊讶,但有些人就是看着笑笑。
那少年没有一丝变化,就像他的剑一样不会说话。
大汉又从袖子拿出了银袋,又掏了百文递给林无冰。
一场毫无悬念比赛又开始了……
大汉甩了甩手,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声音说道:“怎么可能?”......
不知哪一位住在附近的过路过人“呵呵,这两人又再匡人钱财了。”
“奶奶的,剑都没看清。”有路人抱怨道。
“笑死了,在这里看了两天也没谁赢过那厮。”有一从人群中发出来的嗤笑声。
似应和前人,有一人用响亮的声音说道,“前几天护城军教头都打不过,哪来的这么邪乎的人?”
对于于一来说,那一剑根本不算什么,举剑刺出早早已是习惯了,一年多除了赶路就在背剑诀,练剑。
从山里到现在,师兄好像一直念书,念的都是一些于一听得懂的东西,念的还很还很有情感,有高有低,颇有古人之风,于一按着师兄话语里的东西去做。
“古人双手握着剑,凭丹田之气,引于经脉和身心,隐身心于自然,随意而动,察敌制动,先机早发之!”
明亮太阳光下,很难说有什么比它更为夺目,但有一道温如秋水的剑芒探出头,似要与天斗强。
于一那时仰着头,瞧着天,觉得天下之大,哪还有比的上这好看的东西。
林无冰看着眼前的师弟,眼里很欣慰。
常礼来说,蜀云道的普通弟子,刚入道,从感知天地之间的灵气,到运气,普通弟子大概要一年才能完成。
这师弟天赋堪称逆天,蜀云道不知道多久才出了个秋千云,今又要有个出个小剑仙?
“出芒就怎么简单?”
“额?是啊。”
于一哪知道林无冰所想的,一切都还是开始罢了。
一位地道剑修,明白出芒是十分困难的,可能修行十年也可能出不了芒。
之前就是虫,出芒后,你就是龙了。
两人行程之间无话为多,白天赶路,晚上睡荒野,两人之间,哪像小时候,两个人无话不说。
“你以后也是蜀云道天的一员了。”
“什么东西?”
“哦,瞧我什么记性。”
“......”
官道的路挺好走的,比山路好走多了,虽然也是一望无边的黄土路。
“吱”“啦”“吱”......一声高一声低,旧马车不停的响着,慢慢的,只听到师兄的读书声的声音越来越小。
于一赶车,师兄在车厢里读书睡觉。
于一知道师兄肯定是看着书睡着了,还能想象出车厢内脸上盖着书入睡的样子。
天气正好,万里无云,春风和煦,正是出游赏景时。
路的尽头横着一座小山,那其实很远了,一天前,那座山就那样望着于一了。
于一有感而发,“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挺好,那座山确实也不错,你入道以后有空定会带你去玩玩。”
“师兄没睡?”于一心里想着,看到远处的那座山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蜀云天道分四流,大剑山,小剑山,冰清阁,它脉总称为大流。”
“大剑山人最多,是传承千年大派,以道为尊,重修为,相比其他三流,人其实还是很多的。”
“嗯。”于一应了声,慢慢地取出背后的玉箫。
低沉的箫声响起,悠悠扬扬,引的路边鸟声此起彼伏。
“小剑山历史不比大剑山弱,不过只收男孩,而且还很苛刻,真正的剑修,才算是弟子,也就是你我之流。”
林无冰每说完一句,于一就换个调吹吹,衬着林无冰的声音更加清晰悠远。
“冰清阁比较特殊,据说是一位厉害的女前辈创立的,所以只收冰清玉洁的女弟子,地位不比其他三流弱,反到很吃香。”
“大流是除三流之外最为独特的,由很多厉害的散修所组成的,但其中奥秘,只能靠你自己去了解了。”
于一想了想,望着还有好几个月要走的路。
“天下大道纷呈,多少人化白骨,也没能得个长生......”
“行吧!虽千万人吾往矣。”
......
“师兄你爱什么?书吗?”
“什么臭书,我爱美人。”
记得师兄的书和于一的箫一样随身携带,从不离手。
......
于一始终记得,师兄读书出声,也就是自己修行之刻。
两年了,路上过了两年,不知道还有多少天。
......
“下来吧,这都二十场了,别给大周丢人了”,那人有意嘲讽大汉,可人那么多,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大汉连输二十场,于一还是那样沉着冷静,不慌不忙,于一知道眼前这人关系到后几天的饭钱。
议论声起,大汉也没恼羞成怒,拿于一和林无冰开刀,而是哈哈大笑,抱拳作揖道:“在下赵坚,长立镖局镖师,敢问阁下大名。”
黑衣少年看着木剑,头也抬,静静地说道:“于一。”
“于一小兄弟,受教了,以后就是朋友了,有事报长立镖局的名号,哈哈。”大汉一脸高兴,结识了一位少年英雄。
江湖人讲的是路子,认识人多,路也就好走了。
林无冰看着大汉报以温笑,怀里揣着着二两多票子,开心了。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赵坚哈哈一笑,大步走出人群。
林无冰看着人群,抱拳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了,我想大家没人回来了吧?”
没了表演,大家失了兴趣,人群渐渐散去。
“让一让!”只听人群中有人嚷了几声。
就一位清秀少年出现在于一眼前,面庞阴柔,穿着着一身华贵云锦衣裳,光采夺目,就像是那家出来游玩贵公子,眉宇间自带一股淡淡的上位者的气息。
只见那人于一年纪相仿,手持一把玉扇,腰佩红绳玉饰,与于一相比,就像山鸡和凤凰,就站在于一眼前,盯着他看。
“干什么?”于一冷冷道,没人会喜欢陌生人无端看着自己。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少年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如玉石碰撞的声音。
于一平静地说道:“赚钱。”
锦衣少年看着两人昏惑的说:“修行人会缺钱?”
林无冰淡淡一笑,“小兄弟,何出此言,怎么不会?”
“哦?你不是蜀云道天耻辱?带新人?”
林无冰大笑,春风又拂江南岸。
“哈哈,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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