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乱谈》:匣中刀鸣已多时
匣中刀鸣已多时
一个精通打猎的猎人却在某一天死于熊爪之下,只是因为猎人只知道世上有白熊和黑熊,却忽略了灰熊。就像常人只知道生物有活的和死的,却并不知道在我们的身边还存在一种生物。他们形态各异,藏身于黑暗,他们有的嗜血,有的却恐惧世人。这些生物名为『魑魅魍魉』,又称做于妖魔。
世间又有『伏魔人』。伏魔人,异于常人。通鬼魅,知古今。上晓天文,下知地理。伏魔人又有一双『天目』,俗称阴阳眼,天生可见魑魅魍魉。行走世间,铲除害人之妖。维持世间平衡。
自盘古开天地,混沌生万物起,妖与人同存世间。妖吃人,人杀妖。妖与人的杀戮长达数百年。无数伏魔人献身杀妖。后来妖渐渐衰败,藏匿黑暗之中,不再接触人。可妖并没有作罢,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肆意杀戮,无人能敌的机会。经过几千年漫长的等待,终于,乱世,又将重现。
……
长安
公输离从梦中惊醒时已经是深夜凌晨,刚刚那个梦使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乱世。这个父亲以前经常提到的词现在又出现在他的梦里。他自己也隐约感受到了不安。
床边放着一块四四方方高约一米左右的檀木,这是父亲留下来的东西,父亲是一个工匠,实际上公输家祖祖辈辈都是工匠。不论是木活还是铁器家族制作出来的东西永远是精品,这样东西就是父亲为他留下来的一个檀木箱。这箱子表面打磨的十分光滑,就算是细看也很难看出箱子的开口在哪里,上面的纹路构成了一个个奇怪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不同兵器的剪影。如今父亲已故十来年,公输离也已二十出头。公输离正看着它出神一遍一遍的回想着关于父亲的种种。可就在这时,檀木箱开始剧烈的抖动,并且从箱子中传出嗡嗡的声音,那是刀鸣。檀木箱的反应将公输离的思绪拉回现实,他起身拉开房间的窗帘默默注视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快点,再快点。
夜已深,这街道上昏黄的灯火只让人感到不安。地上的那一个影子让这昏暗的灯光拖的长到诡异。
杂乱不堪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少女的头发早已散乱,杂乱的步伐和粗重的喘气说明少女已经精疲力尽,忽然少女脚下一软重重的摔在地上。身后传来了某种怪物低沉的吼叫。少女想要站起身来,可惜她的力气已经用尽,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在昏迷之前,她只看见一个背着大木匣子的人向这个方向走来。
“帮帮我……”
公输离将背上的檀木匣放下,抱起少女将她放在墙边让她靠墙坐着。
“吼吼……”
那怪物已经近了。
公输离看去,只见那怪物直起身来将近两米,样子又似猴子,只不过头大而长,鼻骨两侧各有块骨质突起,其上有纵向排列的脊状突起,其间为沟,外被蓝色色皮肤,脊间鲜红色。
“山魅。”
公输离轻微一笑。
“惊蛰。”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时,天空中却雷云翻涌,电光闪动之间突然落下一道惊雷直直的劈在那山魅身上。顷刻之间那山魅便已灰飞烟灭,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那道惊雷落下以后,空中的雷云也逐渐散去,夜空也恢复了宁静。
“来者不善。”公输离走到檀木匣旁,身体微倾用背部靠在檀木匣上,右手按在腰间柳叶刀的刀柄上,双目注视着街口转角处阴暗的地方,“何不出来一叙。”
“点儿正。”随着这句黑话从阴影中出来的是一个男人。借着月光可以看见男人的样貌,估约三十几岁的脸上有着一道狰狞的疤痕,那疤痕就在左眼下不到一寸的地方,从耳部一直蔓延到鼻根处。男人的眼神充满了蔑视但又不乏霸气。男人身形魁梧左手臂被纹身覆盖看得出也是一个狠角色。青色的衣服上绣着三个大字——天地道,“没想到竟是同家,那还望把那个少女交给我。”
“凭什么。”
可公输离却并未觉得男人是个难缠的角色,在他眼中那男人不过也就是个打杂的。那天地道却是有点意思。公输离转头瞄了眼少女后依然倚靠着檀木匣,却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短匕在左手中把玩。无论是从动作还是神态上来看,公输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像是没把男人放在眼中。
“那么阁下是要打算做什么。”
男人额头上鼓起一条青筋,语气也变得充满杀意。也就在男人这句话语音刚落下时,街道两旁的房檐上一道道寒光闪过。
“我中意她,要带她离开。”
公输离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不过他可是注意到了房檐上的寒光,一共十道。
“那就得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上!”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本事!”
公输离右手一扬,将手中的短匕向房檐上掷出,顿时听得一声闷哼,接着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刀客从房檐上跌下来。
接着房檐上寒光大放,九个刀客从房檐上跳下,手持斩马刀将公输离围在中央。
“阁下倒有点身手。”
男人的语气却还是轻蔑。
“过奖了。”
公输离嘴角轻微上扬。右手在拔出腰间长刀,一股杀意瞬间弥漫空气。
公输离手持柳叶刀嘴角仍挂着笑。周围的刀客却都往后一退,他们不傻,他们清楚的感觉到公输离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那种吊儿郎当轻蔑的感觉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沁透人心的寒意。确切的说这股寒意并不是来源于公输离,而是来源于公输离手中的那把刀。并且在那寒意中还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一点血腥的暴戾。
“炼器。”男人感到了一点诧异,眼中的轻蔑已经不见了,可也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有一抹隐约的兴奋,“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公输,离。”
刀歌血泣马蹄扬
鲜血顺着唐横刀的刀刃滴下,九个刀客已全部倒地。脖子上的一道伤口正不住的往外流血。
“不亏是公输家的后人。”男人双手抱拳表示敬意,“在下柳成,这少女是我们天地道的目标,还请阁下交给我。”
“那还真不凑巧啊,我今天就是得救她走。”
公输离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脸上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明显表示着他并没把柳成所说的天地道放在眼里。
“阁下也是伏魔人吧,不会不知道她是妖吧?”
“当然知道。”公输离收敛了吊儿郎当神情,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可不要把我和你们混为一谈!我伏的是魔,而不是像你们一样滥杀无辜!”
“阁下这话就错了,既然是妖,那又有何分别?既然是妖,那便会害人。我们杀妖又有何错?”
“可你们杀了她家上上下下六十多口人!那些下人他们是妖吗?不是!可你们也杀了,包括他们的家人,一夜之间,六十多口的人命就没了!你们和妖又有什么分别?”
“阁下错了,不是六十条人命,只有五十条人命而已,其他的是妖。”
柳成笑了,仿佛那六十条命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这也让公输离感到了愤怒,脸上的神情也由严肃变得愤怒。
“再给阁下提个醒,就算是公输家的人,妨碍了我们天地道做事,那也是得死的。”
“天地道又如何。我也给你提个醒,小心我的刀快让你掉了脑袋!”
“既然阁下这么说了,那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柳成向后退一小步,左手握拳置于胸前,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其他手指握住收拢放在左手之上。
“惊蛰!”
随着柳成一语落下,夜空中瞬间雷云翻涌。柳成左手任然放在胸前,右手对着公输离一指,雷云中闪出几道雷光直直的冲着公输离而去。
公输离嘴角一扬,也就这一瞬间几道雷光汇集一处狠狠的击中公输离的位置扬起大片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雷电的高温,隐约还有一丝丝电气在空气中翻涌。一颗豆大的汗珠从柳成的额头上划下,其实他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他刚刚亲眼目睹了公输离是如何轻易杀掉那九个刀客的,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可不敢松懈,搞不好就会和那十个躺在地上尸体一样。柳成死死的盯着那片被灰尘掩盖的地方,左右手任然没有松懈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
那一抹寒光来到柳成眼前时柳成还死死的盯着前方,他只看见那片灰尘被什么东西切割开来,紧接着那抹寒光就来到了眼前。
柳成的反应也很迅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柳成身体向后微倾右腿发力向下一蹬将自己弹了出去。落地的瞬间,将右手张开成掌,左拳置于右手掌心。
“收!”
那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电气瞬间膨胀变成一张雷网盘绕在空气中,紧接着向柳成刚才的位置迅速收拢。
那一抹寒光改变方向正面迎向雷网。
柳成这才看清楚了,那抹寒光正是公输离手中的唐横刀。公输离挥刀斩向雷网,那张雷网竟然被公输离毫不费力的斩开,所有雷也却尽数消散。
柳成很是惊讶,公输离竟可以在第一次雷击中毫发无损的来到自己面前又毫不费力的斩开雷电而丝毫没有受伤。他忽然觉得脸上一阵刺痛,伸手只在脸上摸到了温热的液体,那是他的血。柳成有点害怕了,刚刚要不是自己闪的快恐怕现在脑袋已经没了,可就算他再快,柳叶刀的刀尖还是贴着脸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公输离!你别狂妄了!就算你杀了我又能怎样!你杀了我天地道不会放过……”
柳成彻底害怕了,显然凭自己这点力量是活不了的。不过他可不想死,他想就算公输离再狂妄也不敢和整个天地道为敌吧。可是他想错了,从公输离杀了那十个刀客起,他就准备好与天地道为敌了。
寒光闪过,柳成已经开不了口了。
……
“卖的什么糖。”
“麻糖。”
“糖人有没。”
……
少女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她睁开眼时朦朦胧胧的看见自己趴在一匹白马背上,而旁边还有一人骑着一匹黑马。细看时那人扎着头发,头发已长到过肩。剑眉下的双眼中似有江山万物却又有无拘无束的潇洒。他只是随意的穿了件深蓝的袍子,不扎不束。这样的装扮却让他显得耀眼,一身的气魄似天王下凡威武无比,又似天涯浪子逍遥自在。他还是背着那一个大木箱子,和昏迷前所见到的他一样。
“你醒了?”
骑马的男人问了她一句,语气平和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嗯。”少女从马背上坐起来,散乱的头发遮住了面庞,少女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你是什么人?”
“公输离。人叫我离爷,你嘛,随意吧。”
尽管少女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这个公输离,可是他却给了她一种安全的感觉,让少女相信他是可以信赖的,至少他不是个坏人。
“这是要去哪里?”
“没目的地,走到哪里是哪里。至少京城里去没办法待了。昨晚我杀了天地道一个小头目,天地道是不会让我们继续留在京城的。”
“天地道。”少女狠狠的咬咬牙。
“没事了。”公输离察觉到了少女的小动作,“噩梦结束了。”
少女听懂了公输离的话。
“你知道我是谁?”
“沐家大小姐,沐北鸢。”
少女没有说话了,只是看着前行的路。这路上的风景很好,路的两边是高耸入云的青山。沐北鸢的相貌用倾国倾城来形容是丝毫不夸张的。她一袭白衣披身,白皙的皮肤如同凝脂一般。额前有一点粉红的狐型印记。一对桃花眼中似有风情万种又有一丝悲凉。似天仙下凡却又冰冷若霜。只是那一袭白衣却已染上斑斑血痕。
“到下一个地方,去买身衣服吧。千金小姐穿成这样可不像话。”
良久,公输离开口。
“我们要去哪里?”
“白城山。”
公输离看着不远处的青山脚下的那一片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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