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归葬》免费试读_酒心菠萝
第一章 外敌入侵
“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参天古木之中不断穿梭。
地上覆盖着层层积雪,四周充斥着灰蒙蒙的雾气,一眼望去,天地之间一片蒙白。
身后再次传来轰隆巨响,少年停下脚步回头观望。
万里之遥,云天之上,各色华光大涨,即便相隔数万里的距离也能感觉到那强烈的灵力波动。
景宵的双拳紧紧握起,死死地盯着云天之端。
父母叔伯们在九天之上倾力一战,而自己却只能在这雪原之中仓惶逃命!
开启道言之人未满十六岁不得修行任何道法神通,这究竟是谁定下的规矩!?
景宵此刻恨透了定下这规矩的先祖,若非如此,他就能同族人们一起并肩作战,抵御外敌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烦乱的思绪。
父母的训诫尤在耳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为景家儿女的责任,他现在必须赶往秘境找到两位少主。
忽地,鼻尖传来淡淡的香气,像是花香、草香,其间又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味道。
受这香气感染,周围的浓雾好像活过来一般,不断地翻腾、奔涌,向着他重重压迫而来。
景宵心知不好,这是有人在施法,要是被浓雾所吞噬,那必将永远陷落在这里。
他开始发力狂奔,想要逃脱浓雾地束缚,可是那雾气竟然越来越浓厚,越来越粘稠,化作无形的水流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景宵虽然不曾修炼过任何道法神通,可是他从小就以各类天地灵材辅佐沐浴,身体的强韧程度远超常人。
即便如此,他却依旧被浓雾困住,几乎动弹不得。可想而知,这雾气之中所蕴含的力道有多强。
正当景宵挣扎着不知道该怎么脱身时,周围又传来一阵阵奇异的声响。
嘎吱,嘎吱.....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就像是催命的咒一般,让景宵莫名地烦躁。
终于,浓厚雾气之中窜出一具嶙峋白骨,身体四周黑气萦绕,双眼之中跳动着幽幽鬼火,发出森冷寒芒。
紧接着,一具、两具、三具…….越来越多的白骨骷髅向着他聚拢而来。
它们缓缓靠近,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就像是在狂欢一般。
景宵心中一凝,再也顾不得其它,他心神微动,掌心之中便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印记。
此印记名叫道言,隐藏于景家血脉之中,具有莫测神通。
历代景家儿女之中也只有少数人能够开启道言,景宵就是其中之一。
手心中的印记散发出淡淡的微光,光芒逐渐将景宵笼罩,就像是晨曦驱逐黑暗一般,微光所过之处,困住景宵的浓雾纷纷避让。
景宵恢复了自由,从地上拾起一节枯枝,手心中的微光逐渐将枯枝点亮。
他的身形微微一动便化作数道残影,在十几具骷髅之间来回穿梭,手中枯枝或劈或砍,或点或刺,击打在一具具白骨骷髅的身上。
不多时,一具具白骨全部化成黑烟消散在浓雾之间。
景宵刚想要喘口气,四周又传来密密麻麻的声响。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个幽蓝的光点在浓雾之中若隐若现。
身前身后,四面八方,一具具白骨骷髅探了出来,如海一般将他吞没。
他心底骂了一句,再次手持枯枝冲了上去,一时间白芒吞吐,华光四溢。
就算如此,白骨骷髅们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它们依旧迈着迟钝的步伐向景宵靠近。
一具骷髅消散便会有下一具骷髅从浓雾之中走出来,无穷无尽,似海似潮。
景宵见到这种状况,心中焦急万分。
道言乃是天道的语言,它的力量可以重整天地灵元,破除道法神通,可若想维持道言,必须消耗体内先天之气。
换句话说,使用道言要以自身的寿元为代价!
想到这里,景宵不敢再恋战。
他的身形愈发飘忽起来,稍稍一晃动就能跨越数尺的距离,那些笨拙的白骨骷髅再也无法触碰到他一丝一毫。
打不过便逃,任何术法都有界限,只看他能否在寿元耗尽之前逃出这片骷髅海。
“哼!”一声冷哼从浓雾深处传来,浩荡灵元汹涌而至,如摧枯拉朽一般将四周树木折断,那些白骨骷髅也在此浪潮之中分崩离析。
景宵被这股力量击得倒飞开去,接连撞断了几颗古木才跌倒在地。
饶是他的体质远超常人,也感觉自己的五脏俱裂,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传来,“堂堂道言却被你运用至此,真是暴殄天物。”
景宵循声望去,只见浓雾之间影影绰绰地立着一个影子。
他冷声地问道:“鬼鬼祟祟的不敢见人,你又如何高明了?”
黑影一声轻笑,一道血红色光芒从指尖迸发,挟裹着层层气浪向着景宵射去。
景宵手心之中华光大涨,白芒贯满周身三尺。
他以树枝为剑当胸一划,那白芒便凝聚于树枝之上,化作皎洁月华倾泻而出,而他自己也被这一击抽空了所有力气,手心之中的印记消散,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起来。
红白两色光芒相交就犹如风雷相激,一时间狂风骤起,声势骇人。
只可惜景宵这一击仅仅能够化解血红色的光芒,却伤不了那黑影半分。
黑影显然没想到景宵能接下自己这一招,颇有些赞许地说道:“以凡人之身催动这般力量,倒是有点景家人的样子了!”
景宵此刻已经是虚弱不堪,却兀自撑着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冷声问道:“你们攻入沧浪雪原就是为了试一试我景家的本事?”
“我们自然是为了你们所保护的人而来。”
果然是在打少主的主意!
景宵面色生寒,消散于手心的印记再次显现出来,目光锐利似箭穿过重重浓雾直刺黑影心头,浓烈的杀意在山林之间弥漫开来。
黑影微微一愣便从那股杀意之中回过神来,淡淡地问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好处,让你们景家忠心耿耿地守护他们,几百年来竟然没有踏出过沧浪雪原一步?”
“好处!?我景家的责任与荣耀岂是你等外人所能体会的!”
“你们世代为奴为仆,甚至不惜舍弃自己的性命,为的只是世人口中那无谓的称颂与赞扬,而你们却将这称之为荣耀?真是可笑,可笑至极!”黑衣嘲弄般地大声说着。
轰隆隆!大地震颤不止,浩荡灵元从地底迸发,冲天而起。
沧浪雪原上终年不散的浓雾被灵元带上九天云霄,大地寸寸龟裂,露出许多深不见底的沟壑。
雪原之上,树木、花草、房舍,一切毁于一旦。
黑影见此情形大笑不止,“沧浪雪原的结界已经被彻底攻破,你们还拿什么守护你们的荣耀!?”
景家世代守护结界,誓与结界共存亡,如今结界已破,恐怕父母叔伯也……
景宵目光呆滞,怔怔地望着九天云端,一时间愤怒、恐惧、悲痛一齐涌上心头,其中滋味难以明说。
黑影手腕翻转,幽幽剑吟之声响起,一道血红色剑气他的佩剑之中之中急射而出。
狂风骤起,破空之声锐利刺耳,血红色剑气携千钧之势刺向景宵,而景宵却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连躲闪都忘记了。
锐利的剑气击散灵元,撕裂大地,狠狠地劈在景宵的胸膛之上。
剑气透体而出,几乎将他的血肉骨骼撕碎。
在那一瞬,景宵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意识开始模糊起来,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不那么真切,眼中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
知觉也在慢慢消失,只能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从胸口处溢出,那是自己的血?
景宵想要伸手试探一下,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使自己的手抬高分毫。
黑影走到景宵身前幽幽一叹,“十六岁前不得修习任何道法神通,十六岁后脱胎换骨,一步登仙,只可惜,你等不到那天了。”
黑影正欲转身离开,灵识之中却蓦然出现了几股强横的威压,正向着自己袭来。
是谁!?
……
金铁碰撞之声传入景宵的耳中,好像有人在激烈地打斗,那声音似乎离他很近,又似乎离他很远。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真的好累好累,现在的他只想闭上眼沉沉睡去。
哪怕斗转星移、天翻地覆都再与他无关。
“景哥哥……你……坚…..”耳畔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那声音好熟悉。
他努力地睁开眼,却只见到两个模糊的影子。
他虽然看不清那两个人的相貌,但是那股熟悉感却越发强烈起来。
是少主!两位少主来了!
景家子弟但凡还有一口气在,也得以身护得少主周全。
景宵双手紧握成拳,努力地想要站起来却终究只是徒劳。
“嘀哒……嘀哒……”一滴滴水落了下来,滴在他的脸上。
景宵知道这不是雨,因为他能感觉到水滴之中蕴含的温热。
那是泪,少主的泪。
热泪划过他的脸颊,滚落唇边,很咸,很涩。
他努力着想要看清楚对方,想要跟对方说一句“快走”,嘴巴张合了几次却都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眼前少主的身影却更加模糊。
仿佛坠入深渊一般,眼前的人影离他越来越远,逐渐飘向远方……
当他再次清醒过来之时,周遭的环境已经大不相同。
没有了浓雾,没有了树林,没有了雪,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街道以及一排排整齐的房舍。
景宵知道,这里已经不是沧浪雪原。
可是其他人呢?这里是哪里?两位少主又去了哪里?
他心中开始担忧起少主,如果不是在万分紧急的情况下,少主绝不会将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
剧烈的疼痛将他从这些疑问中唤醒,全身上下犹如有千万柄利剑在四处游走。
黑影的血色剑气虽然穿透了他的身子,却仍有部分剑气残余在他体内,此刻正在慢慢散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扒开胸膛处的衣服瞧了瞧,原本应当血肉模糊的胸膛此刻却光洁修整,连一丝伤痕都看不到。
看来少主已经替自己疗了伤,只可惜并未根治,七日之内若不想法子逼出剑气,恐怕性命难保。
景宵身体虽然强韧,却也架不住剑气在体内疯狂地肆虐,经脉寸寸断裂,每一处肌肤,每一处骨骼都疼痛难忍。
意识再次开始模糊起来,只听见对话之声传来,若远若近。
“呀!少爷,那里躺着个人,看起来好难过的样子。”
“这世上难过的人多了去了。”
“可是……可是他好像快……快要死了,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一个小丫头拉着一个白衣公子来到了景宵身前。
白衣公子笑着说道:“他太重了,我可背不动,要不你把他背回去?”
小丫头眼睛眨了眨,目光狡黠,“好,我背就我背!少爷你先回去等着我,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再见到我了,这几天的饭菜你就自己准备吧!”
白衣公子无奈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有时候真分不清到底我是少爷,还是你是少爷!”
小丫头嘻嘻笑着,“我是女儿家,做不了少爷。”
第二章 初识楚天凉
天微亮,几缕晨光透过薄云落下,驱走了昨夜小雨留下的凉意。
一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从房门中走出,微风拂过带来了丝丝清凉,也卷走了她的倦意。
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今天可有得忙了!
她不但要忙活院子里的事务,还要照顾昨天救回来的那个少年。
抓药已经费去了一大笔银钱,接下来的日子她可要精打细算,得把吃穿用度都缩减到最低才行。
小丫头开始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地算了起来,“少爷的笔墨纸砚、治病用的汤药、入冬的新衣……”
“绿枝。”伴随着一道温润的声音,院落当中的另一道房门打开。
一个白衣公子走了出来,眉目俊朗、面容清秀,正是楚家三少爷楚天凉。
他缓步走向小丫头,一举一动犹如徐徐清风,温文柔和,又如悠悠云海,高雅出尘。
绿枝见惯了少爷这副谪仙似的模样,倒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嘴里嘀咕道:“大懒虫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说什么呢?”楚天凉在绿枝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小丫头捂着脑袋,“我说少爷人最好了!”
楚天凉白了她一眼,“笔砚不够用了,你快去买些回来,早饭就不必做了。”
“好。”绿枝拿了钱袋飞快地向屋子外跑去。
楚天凉看着绿枝风风火火的模样不由摇头苦笑,“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规矩些!”
等着绿枝走远,楚天凉这才转身来到景宵所在的屋子里。
……
景宵重伤在身,一直没睡安稳,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总是梦到那日沧浪雪原的情形,嘴里偶尔不自觉地念叨着爹娘和少主。
半睡半醒之间,他隐约看到自己身前站着一人,手中正把玩着一串手链。
那手链通体由红色晶石串成,颗颗晶石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上面挂着白绿青紫四色吊坠,亮闪闪的很是好看。
幻清链!
景宵心神大震,顿时清醒了过来,用虚弱的声音说道:“还给我……”
楚天凉好似没听到一般,将手链放在了香案之上,熟练地往香炉中添着新香。
“这月支香的香气通彻而清宁,素雅而悠远,更能平心宁神,对伤病之人颇有益处。”
景宵没心情去听那些无聊的事,费力地伸手去抓香案上的手链。
噗通一声,景宵从床头跌落,撞翻了一旁的花瓶,衣衫被瓶中的水打湿,显得有些狼狈。
楚天凉轻轻地将景宵扶回到床上,“你如此看中这条手链,莫非是与那个‘少主’有关?”
景宵此时才看清楚楚天凉的相貌。
只见他白衣款款,儒雅斯文,自带有三分书卷之气,是个普通书生的模样,只是双瞳之中却泛着诡异的紫光。
旁人或许瞧不出,景宵却能感觉得到,那妖冶的紫瞳之中蕴含着灵力,而且灵力狂乱驳杂。
这并非寻常的天地灵力,而是妖力!
“你是妖?”景宵脱口而出。
楚天凉闻言为之一愣,双目有刹那间的失神,可是很快便恢复如初。
“怎么,仙人也怕妖吗?”
“你这人!少爷好心救你,你却在这里诋毁我家少爷!早知道就让你死在大街上了!”绿枝杏眼圆睁,张牙舞爪地指责着,好像要把景宵生吞活剥。
“绿枝!”楚天凉的语气中饱含怒气,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怒气是从何而来。
是在怨少年?怨绿枝?还是单纯地恨自己……
良久之后,楚天凉长舒一口气,“算了,世人都只当我是妖邪,对我畏而远之,如今也不差这一人。”
景宵这才想起,普通人对于妖族一向惶恐畏惧,将妖与邪混为一谈。
眼前这人只怕还不知道自己身怀妖力,心里只当自己是个长着紫瞳的人族。
他心念电转之下,开口朗声说道:“在下景宵,景色的景,良宵的宵,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楚天凉……”他的语气平淡,方才的怒气似乎已经消退。
“如果公子不嫌弃,以后我便称你一声楚大哥如何?”对方救了自己,年岁又在自己之上,景宵叫上一声“楚大哥”也在情理之中。
楚天凉隐在袖子里的手猛地一颤,妖冶的紫瞳当中闪过一丝异样光芒,随后轻轻摇了摇头,“你好好休息便是。”
“我刚刚醒来,脑子还有些糊涂,刚才说错了话,楚大哥莫要怪罪!”
“你怎么又不怕我的紫瞳了?”
景宵轻轻笑着说:“家中长辈与我说过,万事万物,纷扰杂乱,切不可被其表象所迷惑。楚大哥能够救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心中存有善念,就算长着紫瞳,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楚天凉想起昔日所受的冷眼和嘲讽,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你怎知道我心存善念?楚天凉、楚天凉,天性薄凉,我救你不过是有所图罢了。”
他的笑很苦,苦得让人心头发酸,就连月支香的香气也被其感染,凝聚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绿枝轻轻地握住楚天凉的手,嘴里喃喃念道:“少爷......”
“噗……”殷红的鲜血落在床幔之上,渐渐渲染开来,化作一朵朵冷艳刺目的血色花朵。
绿枝被这情形吓得倒退了好几步,楚天凉也是心中一紧,他倒是忘记了,景宵重伤在身,已经时日无多。
“快!绿枝,去将曲大夫请来!”楚天凉说话的功夫,景宵又咳出了不少血,“算了,还是我送他去济世堂好些。”
那文弱的身躯,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力气,将景宵稳稳地背在背上,朝着济世堂进发。
楚天凉天生紫瞳,安陵县城中人历来对他心存芥蒂。
此刻他那一身白衣又被景宵口中鲜血染红,一路上行人纷纷侧目避让,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两个人。
景宵伏在楚天凉背上,瞧着一旁行人眼中的鄙夷和畏惧。
他心中感慨:难怪他的笑这么苦,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帮他把妖瞳中的紫光除去,也好报了他的救命之恩。
三人很快就来到济世堂门前,这里是安陵县城最大的医馆,方圆百里当中,也数这里的大夫名声最响。
楚天凉对这里十分熟悉,背着景宵就向着内院跑去。
“等等。”景宵忽然叫住楚天凉。
“怎么?”
景宵环顾一周,庭院之中遍植紫竹,小经曲折不知通向何处,其间还有一方池水,用木桩分成两半,一边清澈如许空空荡荡,另一边则种满了荷花。
这些景物的排列居然隐隐有着聚灵阵的雏形,将周遭天地灵气吸引到那池水当中。
楚天凉见景宵望着荷花池出神,开口解释道:“这荷花池很是神奇,如果以其中池水熬药,药力会增强数倍不止,济世堂一半的名声都是依仗着这方池水而来。”
景宵心神微动:济世堂中莫非有仙道中人,要真是如此,或许能助我除去体内残余的剑气。
绿枝在一旁焦急道:“少爷愣着干什么啊!快带景宵去曲大夫那里啊!”
楚天凉暗自责怪自己差点忘了正事,赶忙带着景宵前往曲大夫的住处。
- 5星
- 4星
- 3星
- 2星
- 1星
- 暂无评论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