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务》：第一通 高中生和他的姐姐
第一通 高中生和他的姐姐
“喂，您好，打扰您一下，我这里是黄土岭建发中央公园售楼部的，我想问你一下，我们这边马上要推出地铁口旁边的临街小门面，您看近期有没有考虑过投资门面？”
“啊，不用不用，谢谢。”
“哦，好的，打扰了，祝你生活愉快，再见。”
我挂上电话，在领导给的客户表中找寻着下一个号码，这表上的号码都是一些信息泄露出来的，我们只负责联系。
嘟……嘟……绿色的光在座机上亮起，我等待着另一个声音的出现。
“喂？”一声很阴郁的声音，我听这个声音立马觉得他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可能年龄不大，可能正是某个高中的学生。
我：“喂？打扰一下，我是黄……”
高中生立刻打断了我的话：“我很久没有接到陌生人电话了。”
我：“额，打扰一下，我是黄土岭……”
高中生：“你能听我说说话吗？”
很少会有这种情况，遇到一个反过来打扰你的人。
我有些好奇，让他继续说了下去。
我：“你说吧。”
高中生:“我很久都没有收到陌生人的电话了，我算一下，应该是两年了吧。”
有一会很明显的停顿，我只得嗯了一声，以示继续。
高中生：“我的故事可能会有点花时间，希望你可以不要挂掉电话，听我说完。”
高中生“在两年前，我有个姐姐。”
我：“有个姐姐？”
高中生：“说是姐姐，其实她不是我的亲姐姐，她是和我一个小区的姐姐。”
我：“嗯。”
高中生“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大我两岁左右，我们两家是邻居，我和她一起写作业，一起在小区里玩，一起去上学，久而久之我就把她当做了一个比我年长的依靠。”
高中生“但这个依靠也只是小时候的感觉，女生发育快，她在大我两岁的这两年时间，发育但很快，身体的曲线也出来了。”
高中生:“而我也步入了青春期，对她的感觉从最初的姐姐变成了暗恋对象。”
我：“这是青春期正常现象。”
高中生:“我给姐姐说过我喜欢她，但姐姐认为我年纪太小了，我那时候就小姐姐两岁，天真地以为我只要再长两年就能和姐姐同样岁数了。”
高中生：“但现实比我想象的还要更恐怖一点。”
我：“这话怎么说？”
高中生：“两年前，我十五岁，她十七岁，今年我十七岁，她也十七岁。”
我懵了，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我：“请节哀。”
高中生：“你不用安慰我，我走出来了，只是想要倾述一些事情。”
高中生：“她有给我留下一篇遗文，我可以给你大致说一下，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我：“请讲。”
高中生：“她的性格比较内向，在一次上完体育课后回到了教室，同时回来的还有一个男生，男生是很开朗的，在班上有许多朋友，但不知道为什么男生会愿意来到教室里单独坐着。”
高中生：“她也没有什么防备，毕竟是同班同学，所以自己看书，没有去在意这些。”
高中生：“但男生主动坐到了她的前面，反坐在她前面的椅子上，和他有一句每一句地搭话。”
高中生：“这只是头一次，后来姐姐发现男生每次都会回来，也每次都会找他搭话，久而久之起了疑心，她不喜欢这个男生，所以她很严肃地给男生表明了态度，让他不要来打自己的主意。”
我：“嗯。”
高中生：“但男生不愿意，他看姐姐这样，便直接对姐姐说了很恶心的话。”
有一个很长的停顿，我小心翼翼地问到：“是什么话呢？”
高中生顿了顿，说到：“你脸上的汗好多，我好想舔掉。”
高中生：“上完体育课比较热，肯定会出汗，这个男生的言行是真的恶心了。”
我：“这个人怕不是变态吧。”
高中生：“这个人很会装，一般在老师面前是装出很老实的样子的，同学们也没有发现他的任何奇异举动，他只在姐姐面前作出了这样的举动。”
我：“那就是变态了。”
高中生：“这时恰好有同学回来了，他才没敢动手，但是在这之后一次，他又来了。”
我：“这样还敢回教室？”
高中生：“恰好这次又是篮球比赛，姐姐一个人在教室，他悄悄地从后面进来，又坐到了姐姐的前面。”
高中生：“他问姐姐怎么老是一个人啊？见姐姐没理他，他就又说想要舔掉你身上的汗这类的话。”
高中生：“还没等姐姐回话，他就一把抓住姐姐的手，拿舌头在她脸上舔着。”
高中生：“姐姐一直没什么力气，很快就被压制了，当然姐姐也有反抗，但反抗没两下就又被压制住了，应该不能说是压制，他用手打姐姐的脸，用脚蹬她的肚子，用武器让姐姐闭嘴。”
我：“旁边的班级和老师呢？都不在吗？”
高中生：“这一次是全校运动会，这个人是计算好了的，上次是体育课，动不了手，就在运动会的时候动手。”
高中生：“据姐姐日记本里写的情况，他把东西放到她嘴里，最后还叫姐姐喝了下去，尽管姐姐一直在求饶，喊着‘你快停手吧，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但你也知道，这种情况他是不可能停下手来的。”
我：“这种事情你可以不用讲这么仔细。”
高中生：“她明明白白地仔仔细细地写在这遗文上，目的就是为了让人们知道。”
我：“但我不想听了，你这两年肯定给无数陌生人说了这件事吧，为了告诫世人。”
高中生：“没有，你是第一个。”
我：“听到了这样的言论，我是第一个不能平静的人。”
高中生：“我有过想要将这事公之于众的想法，但那又如何呢？我只是个无能为力的高中生。”
高中生：“我没有途径去传播，我又不是媒体，也不是新闻机构。”
我：“现在这件事怎么样了呢？”
高中生：“那个男生高中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是他妹妹报的警，他在家他妹妹做了这样的事情，他妹妹受不了就报警了。”
我：“这个结局……”
高中生：“这种事的结局永远都是坏的，只要事情一发生，那么就是一个坏结局。”
我：“是的。”
高中生：“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电话能讲的也就这么多。”
我：“嗯，那您需要门面吗？”
高中生：“不用，谢谢。”
我：“祝你生活愉快，再见。”
“生活愉快。”
电话那头说到，随即变成了嘟嘟声。
第二通 女孩和他
“喂，我是黄土岭建发中央公园售楼部的……”
多少天反复的电话才能带来一点不同，大多数人也就拒绝一两句就立马挂掉了电话。
但一百个人里面，总有一个会和前一百个人不同。
我再一次无力地拉起电话：“喂你好，我能打扰您一下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她听见了我说的话，很是惊奇地叫了一声，很嗲，但是听得却不会很难受。
女孩：“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我：“额呵，这个是电脑自动拨号的，我只负责应答。”
女孩：“那我们很有缘，你看你却女朋友不？”
我：“不了。”
女孩：“哟哟哟哟！难道你喜欢男孩？”
我：“这位客人，我只是负责推销商铺的，您可以不要再开玩笑了吗？”
女孩好像突然收起了神一样，没有再说话了。
我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又追问了起来：“您好？”
“噗嗤。”女孩一声笑了出来，“你看你看！你还是很在意我的！”
我：“……”
女孩：“好啦，你陪我聊一会吧，反正我也没有事干。”
我：“不好意思，我还有工作。”
我本可以陪她聊天，但我不太愿意，因为我知道自己不怎么会谈情说爱。
女孩：“不行，你不陪我，我就投诉你。”
投诉我可不敢吃，只得答应了她：“好吧好吧，你说吧。”
女孩：“哟哟哟？你害怕投诉哦！”
我：“是啊，你投诉一下我得扣多少工资啊。”
女孩根本没有想要回答我的话的样子，直接扯到了另一个话题。
女孩有些伤感：“冒昧地问一下，你谈恋爱吗？”
我愣了一下，虽然我知道女孩古灵精怪的，但没料到她也会伤感地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大学时候谈过，现在没有。”
女孩：“你知道吗？除了他，我对脚下的城市，一无所知。”
我：“您是外地人？”
女孩：“武汉人。”
女孩：“我和他都是武汉人，但是他先来这里打拼了许久，我是才来的。”
我：“这里是个好城市，你会喜欢上这里的。”
女孩：“因为他在这里，所以我才会喜欢这里吧。”
我：“那祝你们幸福。”
女孩：“不用了，和大多数故事一样，我来了，单只是以朋友的关系来的，他看不上我，我也不会去消费他。”
女孩：“他应该有自己的选择，但是……但是！”
我听见了女孩吸鼻子的声音：“他起码应该将我送到机场，也不是……他送我去了机场我又会抱怨他没有送我去武汉……”
我：“那……”
女孩：“不用安慰我了，我喜欢这座城市，没有他在，我也能在城市里像王八一样地爬行。”
我：“你可以回武汉的。”
女孩：“我不回去，凭什么我要离开？”
我：“那你准备怎么办？”
女孩：“我要在他的城市，努力让他看上我。”
在我还没说话之前，她就挂掉了电话，只留下了一长串嘟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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