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的江湖》——飘忽的乐者
第一章 琉璃神剑
当时正午,火辣辣的太阳却是照的大地焦灼一片,就连那树上成天叫个不停的知了也是偃旗息鼓般安静的厉害。
南山坡头的凉棚里,零散的几个汉子用力的喘着粗气,没办法,鬼天气是在热的厉害,这喉咙里头都冒了烟,现在喝上口凉茶水,却是再舒适不过的事情。
王顺的脑袋规律的晃动着,好似很有节奏的拨浪鼓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晃得多了,这脑袋还真能当扇子使了,不过他这“舒坦”的晃动到是叫一旁的兄弟们给看的眼冒金星,天气已经够热了,这头儿怎么还这么折腾,这是闲的蛋疼呐。
王顺是个狠人,而且近乎两米高度的巨汉,魁梧的身材给人以很强的压迫感,一身煞气之下,寻常武者见了都要胆怯几分,更别提普通人了,所以这些年在南山一带也打出了些名气,一身铁皮功夫虽在圈子里排不上号,但是在圈外那一处里头,他到也有个南山熊的称呼。
不过南山熊王顺今天的心情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差!
“王头,这铸器阁就这么没了吗,要不我们再去探探?”在王顺的身边,一位坦胸露乳的小个子小心翼翼的问着,压低了声线,眼睛还转动着,似乎是深怕叫人瞧见了一般。
“啰嗦,喝好你的水,人他妈都死了,还他妈瞎折腾,滚蛋去。”
王顺撇了眼这家伙,他大脚突然一拐,一个巧劲过去,小个子不察,顿时人仰马翻,四脚朝天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哈哈,活该,叫你消遣顺哥,顺哥这火大着哩。”
铺子里几个毛脸大汉大笑着,小个子无奈,他幽怨的眼神仰望着那位胳膊都快赶得上他腰肢粗的王头儿,这报复显然是不能的,打不过啊,这不,装死也装不下去,这地面的温度可不低,于是悻悻然的爬起身来,他也不说话,只是不停的叹气,也不知道心里转的个什么念头。
“大家吃了这碗茶就上路吧,这年头傻子太少,全他妈聪明人,发个死人财都这么难,娘的,二狗子回头把钱给兄弟们补上,白干活的事情我王顺干不了!”
“好咧,有钱就是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仁主啊!”
王顺发话,茶铺了的汉子们顿时来了精神,这回头二狗子把钱给结了,兄弟们回去还能玩个女人乐呵乐呵,王头儿信誉还是很好的,虽然这票干砸了,这至少他们还活着不是。
一群汉子想到此处,原本这好不容易凉下来的汗水又是蹭蹭蹭的流了下来,就连那刚来了个狗吃屎的小个子此时也是来了精神,有钱就是爷,爷发钱了,再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他也认了不是,谄媚的看着王顺,小个子就差给王顺去端茶递水,扇扇风了。
“娘的,再亏钱,老子都要喝西北风了。”
眼睛看着远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王顺心里那个烦啊,一帮兄弟出门,死了八个还剩五个,这回头还要照顾那群死鬼的妻儿,娘的,这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这铸器阁被灭了,他得到的消息到也早,想发一笔死人财,混点钱财什么的,结果到好,一柄他娘的琉璃神剑居然莫名其妙的出世了,这神剑出土真是抢了个头破血流啊,那铸器阁据说都染红了,要不是他王顺门道粗,不然估计也是去见了阎王爷的了。
心头一阵烦躁,王顺看着这群脸上笑意满满的兄弟们,渐渐地,他紧锁的眉头也算是舒展了起来,他心里也不由得感叹一句,至少他人还活着不是?回头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琉璃神剑啊。”
王顺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种神剑可不是他这种门外汉惦记的了的,打家劫舍发横财他在行,但是真的遇到那群高手了,一百个他都不顶人家一个手指头戳的。
当年就传闻铸器阁的琉璃神剑锻造失败毁掉了,谁想这铸器阁被灭,这神剑到反而出土了,结果惹来当世各大门派的暴力争夺,所以他这一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还没跑到人家铸器阁就被人随手灭了一半,真要跑去那铸器阁了,估计自己也别叫南山熊了,叫爆炒熊掌了!
“老板,给我是个烧饼,水壶帮我打满水。”
唏律律马蹄声来,王顺抬头,烈日炎炎下,男子似不惧炎热般的全身包裹在黑衣之下,修长的身躯下似乎有一种潜龙在蛰伏的感觉,叫人不敢随意张望。
“是个高手。”
王顺心中暗道一声,当即不敢再看那青年,他虽号称熊,但是脑子也清醒的厉害,何况吃一堑长一智,现在南山一带很乱,各路高手齐聚此处,看人一眼丢了性命这样的事情可不少见,他这团队就是最直接的受害案例。
“公子,您的烧饼和水。”
店家也是个麻利的人,不过分钟的时间已经将烧饼和水整点完毕递到了黑衣人的手中。
唏律律。
骏马声响再起,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瞬间,这黑衣人已经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店家,是个金主啊,这是财啊。”
二狗子眼睛眯成一条线,他紧紧的盯着店家手里那块碎金子,这可是真金啊,不光是他,一群汉子们都死死的盯着哩。
“那是,那是,各位大爷,小老儿这就准备酒水,还请各位一定赏脸,哎呀,你个臭婆娘快切个二十斤牛肉来,还有把家里最好的老酒拿出来,快!”
一群汉子这么盯着,店家老兄心都要跳出来了,这群汉子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这真要动了心思,自己老夫妻两个哪够人家杀的啊,破财免灾,先喂饱了这群家伙再说。
这一幕王顺笑看着没说话,他脑袋还在晃动着,心中也是笑笑,碎金子而已,兄弟们再穷这点下酒钱还是看不上的,兄弟们不过是吓吓小老头混点酒水吃吃而已,他们还没这么低贱呢。
“恩?”
脑袋晃着,突然王顺一个愣神,就在他的脚边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一个长长的布包裹,看那尺寸和长度,里面应该是一柄剑的模样。
“那人留下的?”
王顺脑子里快速回忆刚才那黑衣人匆匆而来的场景,不过半响,无论他怎么想,这脑子里都起脚下怎么就多了个包裹的场景。
“管你是什么,先看看再说,大不了咱们也来个物归原主就是。”
心里想着,王顺眼睛不自觉的瞟了瞟路的那头,在确定没有马蹄声后,他也是管你个三七二十一,将包裹取在了手中,手指一扯,直接拉开了黑布的带子。
“嗡。”
一声剑鸣声突兀的响起,王顺心中一颤,脑子还未回神,下一刻一道剑气已经从他手中急射而出。
“撕拉。”
天地像是被切割成了两半,“轰”的一声,凉棚轰然倒塌。
脑袋顶破了凉棚的屋顶,王顺直愣愣的站着,也不管头顶的太阳照的自己的光头火烧般的感觉,他的双眼像是入了魔。
没有任何的外力加持,就在他的面前,一柄七彩琉璃的神剑正缓缓的漂浮在空中,而就在他的四周,王顺惊恐的发现,除了自己,他所有的兄弟,包括那店家的老夫妇居然都被这一道剑气给斩成了两段。
血水内脏流了一地,除了自己,瞬间所有人都死了......
用力的吞咽着自己的口水,王顺这大个子惊恐的颤抖着双手,这他妈是琉璃神剑啊!
第二章 小贼
夕阳西下锡水县。
正是江南好风景,这夜幕降临之时也是那文人骚客吟诗作对尽享风流的时光,痴男怨女们在桥头相会,这美景不就是这么美好么。
“啧啧,阿良啊,所以说有一副好眼睛还是实在的,就你那狗头军师死读书的模样,看坏了眼睛又如何享受这般美景,可惜可惜。”
一个脑袋有些大,和那瘦小的身体有些明显不对称的少年正乐呵呵的看着桥上的美妙景色,他眯着眼睛,嘴里更是不断的品头论足的喷这自家那带着厚实大眼睛的兄弟,没办法,又是一年夏季到,这少女们也穿的少了,微风吹过那裙摆,里面的东西可不就是好东西么。
“毛都没长齐哩的家伙,黑川你少放屁,老子不是看书,是算账,一个月交个钱,一趟下来我们还剩几个子儿,改明儿我们吃西北风?”
干瘦的叫做阿良的少年猛的一脚踹向身旁的黑川,这大脑袋黑川也是嘿嘿一笑,毫不在意,他脚下一动,直接灵巧的就躲过了自己兄弟的这一脚,没办法,他那身形还真像只大马猴,脑袋虽大,身体实在是灵活的厉害,一个跳跃,居然从这船头跳上了那一头船。
“扑通。”
木船动了,浪花起了,河面一阵骚动,两个少年的动静立刻就引起了桥头上人的注意,一群女孩子脸蛋一红,轻声小语的谩骂了几声之后,只好匆匆离去。
一群青年瞧见了,义正言辞的骂声更是几十句不带一个重复的,更有凶悍的,提刀就要下来干架!
“该死的臭小子,再被老子见到,我当场废了你!”
满脸横肉的船家几个跨步就跳向了小船,看那架势,被他抓住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娘的,傻阿良哟,难得的消遣不要,非要折腾,扯扯,快随本尊回府再做打算,哎呀,李头儿,你他妈到是下手轻点啊!”
叫做黑川的又名白川的少年一个不留神,屁股上已经被那鞋垫子给重重的击中了,这小子也干脆,反正头大,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鲤鱼跳龙门,直接一脑袋扎进水里,匆匆的朝着河的那头游去。
“没义气的混蛋。”
阿良见这兄弟跑的和泥鳅一样,无奈,他当场一个驴打滚,身子往水里一滚,只见河面上咕噜咕噜一阵,但见白泡泡起,就是不见人影了。
“该死的小贼啊!”
船头,少了个鞋子的李头儿见抓不到两个小鬼了,也是气的发颤,这两个小乞丐影响了他多少卖鱼生意了,实在是气不过,可这也没办法,两个小混蛋跑的太快了,他楞是追不上啊,只能在船头上干发火,说狠话了。
老船夫抬头望去,只见又是一群少女匆匆而来,这夏日小风吹过,这“美景”还真没的说,嘴里没好气的吐了吐唾沫,“娘的,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看女人,懂个屁。”李船头见也追不上了,无奈躺下,索性也就干起了刚才两小鬼干的勾当了。
锡水县的河道是经过精修过的,河道宽阔平整,各类水道也是通畅无比。
半里开外的河岸边上。
两个脑袋小心翼翼的探头出来,这里是有一小片的芦苇丛,到是个遮眼的好去处。
白川笑呵呵的爬上岸来,还不忘拉了自己的兄弟一把,反正夏天了,这穿上一条大叉裤到也不显的凉,反而还很舒爽,就是造型实在有伤风化了一些,不过反正都是两个十二岁的小乞丐而已,路人瞧见了也都见怪不怪了。
眼睛瞧了瞧那远处,天色渐黑,不过两个小子的眼睛却是越发的明亮了起来,“阿良啊,要开工了,不然这老铁那里不好交代啊!”摸了摸自己的大裤衩,黑川已经在夜风下站直了身子。
一抹银光的小巧的贴在手指夹缝中,那是刀片,干他们这行的,眼睛要尖,手要快,动作要麻利,乐呵的时候乐呵,挣钱袋子的时候绝对不能含糊,那可是关系到肚皮五脏庙的勾当。
锡水县是一方的有钱县,这里四面有大河通过,是真正的贸易之地,每日来这里经商的商人都不在少数,所以这到也夜里了,贵老爷们开始游逛的时候,就是他们这些小鬼出动的时候了。
白川在明,阿良在暗,两个小伙子也是分工有序的主,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在这行当里到也干了有些年月了,而且按照白川的话来说,这技巧是要讲究天分的,而他就是那最有天分之人。
穿着湿哒哒的裤衩,白川看似漫无目的走着,但是他那敏锐的眼睛就如同黑夜中的猫头鹰,一刻不离的正在探索者他需要的猎物,这几日他可是听说了,一群上头来的大人物要来锡水县哩。
一位肥头大耳的员外模样的男子很快进入到了白川的锁定内,这家伙吃的起码有一百八的模样,大腹便便之下,几乎看人都得是仰视,手上八只翡翠金钻大戒指,那暴发户的模样当真就怕别人不知道。
“就是你了。”
白川目光一紧,脚下步伐平稳有序的加快了起来,心动皮不动,他脸上没有任何的异样,甚至还嘻嘻哈哈的和周边的居民打上几声招呼。
“滚开,你个小杂毛,别影响老子生意!”
......
谁愿意和个邋里邋遢的小乞丐扯淡呢,一通呵斥之下,白川也不恼,这就是他的办法不是?这种时候来点混乱什么的掩人耳目自然是最佳的办法。
越来越靠近那肥猪一般的员外了,白川脚下的速度也已经接近了常人的1.5倍左右,目光锁定在一个微微鼓起的凸起处,手起刀落。
“哗。”
街道依旧繁华,员外依旧大步,谁又会注意到一个穿着裤衩的少年已经拐了个弯转入了巷子之中。
“得手!”
白川嘿嘿一笑。
这样的员外老爷最好下手,肥头大耳的,那警觉性几乎为零。
“可惜了,如果全部干一票,这货起码够我一个月消遣了。”
白川略微遗憾的摇了摇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话不是他这孩子说的,而是这县城里头的规矩,官老爷的钱是每月要供上的,但是这贼也不是好当的,偷三成,留七成,一来做事不能做绝了,要给其他行当的朋友有饭吃,二来钱袋子老是丢的话,官老爷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这一来二去,这规矩也就这么出来了。
“世道艰难啊。”白川捋了捋头发上的汗珠,无比感叹的说着。
“那是,谁说不是呢,真是个艰难的世道啊。”
白川眉头一挑,就在他的身后,一个陌生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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