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魃》：1、盲人离雪

1、盲人离雪

正月初七，本是春暖花开季节，理应骄阳要唤醒沉睡已久的大地，但在北方，严寒不减，大雪弥漫苍穹，低温冰封北国万里。

而在极寒北方，有一座被冠名为“冰城”之说的人口大城——哈市，坐落在这漫天冰雪之中。

此城用古诗词内一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接近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让游走行人不由紧了紧身上厚实的羽绒服，压低头顶棉帽来抵御风雪。

“盲人叔叔，来一份烤冷面。”

哈市新月街中，有不下二十个小摊车正在热火朝天的做买卖。其中有一处冒着缕缕热气的小摊车前站着一名8、9岁的小男孩。

“你这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老师没教你做人要懂礼貌，说话要讲文明吗？”小男孩奶奶薅过自己小孙子就是一顿脑瓜崩，弹得小男孩嗷嗷直叫。

随后小男孩奶奶不好意思地看向摊车里面正在收拾铲子等一些工具的少年：“小雪啊，刚才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小孙子年幼说话不知轻重，你可别放在心上哈。”

“没事的徐婶。”离雪抚摸一下遮盖住眼睛四周且镶有华丽金纹的黑金头带，只不过唇角的无奈暴露了他内心苦楚。

从外人看来这位被黑金头带遮住整个眼眶的少年确实和盲人无疑。

难道被遮住眼的人能看到外面世界？

能！离雪就能！

他从记事以来，就一直戴着神秘莫测的黑金头戴，用此视物。

虽不方便，也招来过不少侮辱诋毁，但为了能够看到世间美好，离雪一直背负着别人的歧视，艰难生存。

毕竟没有这黑金头带，他什么也看不见，没有黑金头带，他的视线内只有无尽黑暗。

对于镶有华丽金纹的黑金头带，离雪根本无法用自己的认知去理解它，只能说这东西是一件超越科技的神秘物件。

“小雪，我这孙儿不爱吃香菜，就不用加了。”年过半百的徐婶笑着指向碗里的香菜说道。

“好的徐婶。”离雪抄起铲子开始制作。

烤冷面的做法很简单，首先是在烤板上浇油，再将冷面平铺其上，然后打鸡蛋搅拌，等冷面与鸡蛋黏住烤熟，就加根肠和涂抹特质的酱，最后撒点客户喜欢的材料就成了。

做法很简单，成本低，利润高，很适合他这种独自生存的孩子来维持自己生活。

“盲……呃……，叔叔，您这头带是自己绣的嘛？”车前等待烤冷面的小男孩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旁边奶奶，生怕自家奶奶又训斥他。

“算是吧。”离雪敷衍道。

“哦……”

离雪这黑金头带可不是绣的，因为这种材料不是布，而是一种不知名的软金，具体是什么软金，他一概不知，只知道这玩意很坚韧，比自己所知的任何东西都要坚韧。

也不是没试过，当初他手持大菜刀猛力劈砍黑金头带，直到菜刀都卷刃了，而黑金头带却一丢丢痕迹都没有，就好似从未被劈砍过一样。

就是这么坚韧！

离雪做完烤冷面，将之递给徐婶，然后接过徐婶递来的五元钱揣进兜里……

在北方，五元一份烤冷面已经很地道了。

瞅向已经走远的两位，离雪开始收拾自己的摊车准备回家。

“你说这么多年了，昆仑山上空的那黑洞一直久久不散，难道真是传说中的仙界入口？”

“可拉倒吧，你咋这么迷信呢。”

“那……是科学上讲诉的平行世界入口？”

“嗯~~，有可能。也许穿过那黑洞就会进入另一个平行宇宙也说不定。”

“你俩就别议论了，黑洞以后会成啥样都不是你们能想到的，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写寒假作业吧，要不然开学有你俩受得了。”

“呃……寒假作业……”

几位路过离雪摊车前的初中生叨咕了几句关于昆仑山的黑洞事件后，赶忙回家写作业去了。

“黑洞……”

离雪遥望远方天空，仿佛要洞穿空间直射昆仑山上空的黑洞一样。

关于昆仑山上空的黑洞，离雪也是知道的，毕竟这种直径可达百万米之巨的黑洞笼罩在华夏第一神山可是一件惊世奇闻啊，这要不全民皆知那才怪了。

而且那日不光是昆仑山发生了异变，就连全世界都出现了匪夷所思的事情！

然，离雪感觉这黑洞和自己消失的父母有关。

因为他父母走后第三天，这座黑洞就开始急速形成，诞生！

想起十年前黑洞降临的那天，离雪不由攥紧了拳头。

那日上午10点钟，位于遥远的昆仑山发生了震动，就好似十八级大地震一样，整座昆仑山摇晃不止，震动不堪，巨石纷飞，裂纹遍布整座山体！

可最奇异的是一超过昆仑山万米外就没了动静，一点余震感都没有，神奇无比。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昆仑山上空开始黑暗了，吞噬一切光明的黑云骤然间笼罩了整片苍穹，在其后，黑云笼罩了全世界……

无边的黑云，摄人心魄的黑云，一丝阳光都透射不进来的黑云，让全世界都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甚至连灯光都会被黑云笼罩的黑暗给吸收。

那时，全球惊慌了，全世界都以为末世要降临，都以为那无尽黑云会吞噬掉整个大地，吞噬掉所有生灵。

却，所有人都想错了，黑云形成没一个小时就开始急速收缩。覆盖全世界的黑云便以昆仑山为中心急速收缩，最终形成漆黑无比的旋涡笼罩在昆仑山上空万米处。

直至今日，黑洞再也没发生过变化，巍然不动地横在那里。

当然，黑洞降临带来的不光是惊诧，还有追求和探索，毕竟在科学角度上每一个黑洞都有可能是一个世界的接入口，甚至一些信神的人民都谗言这座黑洞是仙界大门，或是地狱之门，反正说法极多。

曾国家派出过飞行器想要穿梭进黑洞，以至去证明另一个平行世界是存在的。

奈何所有的飞行器都无法接近黑洞，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光膜抵挡在外。

然而探索精神是无边际的，国家开始制作出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想要破除那层看不见的光膜，想要进去，想要知道黑洞的一切秘密。

但无一列外，都失败了……

就这样，神秘的黑洞成了谜团，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说点。

“哎。”

离雪无奈的长叹口气，他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怀疑这黑洞和父母有关，也无法反驳他现在无能为力的心情。

无奈地摇了摇头，紧了紧身上厚实的羽绒服，离雪推着小摊车往几公里外的住宅走去。

2、第2084次失败

离雪住址距离新月街2公里外的一处小村庄——前胜村。

这座村子没什么特殊历史，村名也没什么重要意义，纯属很普遍的一种。

村庄有一条长长的油柏路直通外面国道，油柏路两旁是农民赖以生存的耕地，大约有50公顷左右。

只不过现在是初春，所以本是绿油油一片的田野早已寸草不生，被厚厚积雪覆盖。

离雪艰难地推着小摊车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院。

小院挺大，实用面积可达200平左右，只是大部分都是菜园，房屋占地仅有三分之一。

离雪打开大铁门，反锁之后将小摊车推进自己搭建的木头棚内，用厚实的破棉盖住。没办法，北方天气就是这么寒冷，如果不这么做，基本上明天一早这小摊车就报废了。

这可是零下四十度啊，什么概念？

好不夸张的说，离雪往地上吐口唾沫，还没等唾沫落地就已经成为冰碴子了。哪怕往天上扬一盆白开水，只会看见天女散花般的场景。

白开水在空中几秒内都能变成冰碴子，可想而知是有多寒冷了。

“一会雪停了在打扫吧。”离雪脚踩一尺厚的积雪看向整个当院，顿时就被白茫茫的一片给整无奈了。这么厚的积雪想要清理出过道，是要费很大功夫的。

无奈的离雪拍了拍身上雪花，走进屋内清点今天赚取的利润去了。

爱财之心人人皆有，更何况贫穷的他呢。

“嗯，今天赚了53块钱，不错。”离雪唇角微勾，对今天的酬劳很满意。

一天50块，一个月就是1500块啊，这么多钱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存放好钞票，离雪抚摸了一下黑金头带，顿时微勾的唇角拉了下来，他想回起今天徐婶小孙子对他的称呼……

“盲人叔叔，瞎子……”

离雪黑金头带后面的眉头紧皱，双手无意识攥紧，显然是对这些称呼不满意，不开心。

离雪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身残志坚的人，他只是一名十七岁少年，对外人给他起的这些称呼是很上心的。

哪怕比他年长的残疾人也不可能完全释怀，毕竟取笑就是取笑，只要不是聋子都会不舒服！

甚至带着绚丽的黑金头带，还经常有人说他是装逼，说他耍帅，殊不知离雪没有这黑金头带可真就成瞎子了。

不过因为离雪经常带着这种遮盖住整个眼眶的黑金头带，也引来了不少惊诧，前几年还有不少记者采访他呢，问他为什么要经常带这东西，问他为什么被遮住眼睛还能正常走路，正常视物。

而离雪没有回答他们，不曾提及一点关于这方面的信息，也因他这种不愿透露，当时就有一位没素质的记者上前就薅住黑金头带往下拽。

离雪没阻止那位没素质的记者，任凭拽拉。

除了离雪和父母没人能将黑金头带拽下来！

这就造成离雪十七年来除了父母无人知道他黑金头带后面的眼睛长啥样，而他自己也从未在父母以外的任何人面前摘下过黑金头带。

“父亲，母亲，小雪很孤单，你们知道么？”

努了努嘴，离雪伸手顺着脖颈将毛衣里面佩戴了十年的项链拉出。

这枚项链是由与肤色相近的软金绳索链接，不长不短，正正好好能将吊坠掩饰在衣服内。

而吊坠很稀奇，是一缩小的八卦盘，很小，只有大拇指盖大小，上面清晰的刻画了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和阴阳太极图。

八卦盘除了太极图、精细的纹路和那颜色漆黑的八个大字外，通体成橘黄色。

离雪将八卦盘握在掌心，思绪飘到七岁那年父亲与他的那场对话……

“小雪，你的未来将与这枚吊坠息息相关，一定要随身携带，不容离身。”那年，离雪的父亲指着八卦盘对身旁瘦小的他说道，其语气凝重让十年后的离雪回忆清晰。

“爸爸，为什么它会和我的未来息息相关呢？”七岁的离雪抚摸一下黑金头带，歪着小奶袋疑惑地看向父亲。

“小雪不要多问，你只需记住爸爸的话便可。”离雪父亲表情凝重，一双沧桑的双眸仿佛射出万丈神光一样看向前方。

“小雪，你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是我们一生最爱的人，爸爸不求你未来有多辉煌，只求你快乐。”离雪父亲双眼充满了溺爱。

而年幼的离雪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以为是自己父亲在表达对自己的爱而已，殊不知自那以后父母便消失在他生活中了。

“父亲，小雪并不快乐。”拉回现实的离雪低头轻语。

“父亲，您知道么，小雪一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和您、母亲在一起开心的生活。”离雪将八卦盘吊坠吊在眼前，咬了咬牙:“我知道您和母亲不是普通人，我也不是普通人，但不管怎样，小雪定不会放弃追寻你们！”

父亲说的那些话，再加上被父亲给予的神秘黑金头带和昆仑山上空的黑洞，甚至一些稀里古怪的事情让离雪知道世间并非世人所想的那样简单！

至于这世间有什么秘密，离雪一概不知，不过他可以肯定有些事情并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有些事情并不是所谓的记载能够描述，因为……

黑金头带证明了一切！

离雪深吸一口气，双手抚在黑金头带两侧，缓慢的将所有人都惊奇，无法拽拉下来的黑金头带从自己眼眶处摘下。

奇异发生了！！！

从离雪摘下黑金头带的那一刻，亦或者是从黑金头带脱离他眼眶的那一刻，黑金头带开始散发出莹莹光辉，一寸一寸消失！

毫无规律的消失，就像冰遇到火一样。

“第2083次。”

双眼紧闭的离雪左手拇指轻轻碰了一下食指上骤然出现的黑金戒指，然后离雪双拳攥紧，紧咬牙龈，额头青筋暴露。

“给我开啊~~~~~”

“啊~~~~”

离雪仰天怒吼，两道充满谜团的眼缝死命地律动，势要将这仿若百万斤重的双眼皮分开，让自己的双眸睁开。

“我不是瞎子，我不服，给我开啊！！！”

愤怒的离雪张开双臂，全身止不住颤抖，随即双手大拇指和食指摁在上下眼皮奋力的往外撑，奈何，双眼皮就像被超强力胶水黏住一般，纹丝不动。

“可恶！”

“我就不信了，我非要睁开眼睛，我不想再靠头带视物了。”

离雪蹲在地上急喘，这次他再不用双手的手指去试探撑开眼皮，全靠自己的愤怒使劲。

“啊……”

“嗡~~~”

怪事发生了，呃……

好吧，这种怪事发生不下百次了……

离雪凭靠多次经验使出吃奶的劲，欲要睁开双眸，只见光怪离奇的事发生了。

他用自己的毅力硬是撑开了一道不足一毫米缝隙，但是缝隙布满红光，如果有外人在场，便能看见现在离雪眼眸中只有一道狭窄的红光，血红血红的！

除了红光外，什么都没有……

“叮铃铃，砰~~”

随着离雪撑开一道细小的红光后，整个卧室里的箱子，木具、铁具、塑料等全部颤抖不止，凌空漂浮在房间内，然后全部坠落在地，因为……

离雪晕过去了……

第2084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