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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郧国公之后 国泰而民安
1391年深冬,明洪武二十四年,明太祖朱元璋一日早朝退后,看着时辰还早,便对身旁的大太监付宁说:“快给朕更衣,随朕去太子府看看太子,你不必宣旨通传,也别让銮驾都跟着,就你一人随朕去。”,付宁忙说道:“奴才遵命!这就给万岁更衣、备马!”。
付宁伺候朱元璋多年,很是能领会皇帝的用心,自从太子朱标至陕西视察新都选址回来后,因路途过于劳累,回朝后又忙着操持新都承建事宜,竟染风寒一病不起,已卧病在府两年有余。皇帝对太子病情关切至极,时常召太医问询太子病情,今日更是不知多少次亲临太子府来探视。
付宁一边手脚麻利的伺候着朱元璋更衣,一边轻声对身边的小太监交代着让宫门外备好马匹。
朱元璋提倡节俭,厌烦铺张繁琐,出宫门跨上马就朝太子府奔去,付宁紧随其后跟着,相距不过一丈余。没一会便到了太子府府门前,朱元璋下马把马绳递给付宁,朱元璋拍了拍袍襟,拾阶迈退就往太子府进,付宁接过马绳利索的把马匹缚在府门束马柱上。
“恭迎万岁!”太子府执甲侍卫见皇帝驾临,忙不迭跪下行礼。“皇上您慢点!小心这门槛。”付宁快步上前侧身虚扶着朱元璋,等皇帝先迈进大门才跟在后头进府。
朱元璋穿过花廊前厅,廊上早已伏满行礼的奴才和婢女,来到朱标太子居住的卧室外,朱元璋驻足一抬手,身后付宁高宣一声:“皇帝驾到!”。
紧接着没一会,卧房门从里打开,“太子妃吕氏恭迎圣驾!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内眷太子妃吕氏领着众奴婢给皇帝行礼。
朱元璋满脸凝重神色,轻说了句:“起来!”抬腿走进了卧房,来到太子卧榻前。
重病在身的朱标正发着高烧,常常陷入昏迷,不醒人事,此时迷糊中还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伸着手臂嘴里喃喃的细声说到:“父皇恕罪,儿臣未能起身迎驾...”。
朱元璋上前握着朱标的手说到:“你有何罪?快快安心躺着!”又把朱标的手臂塞进被窝里盖好。“唉!是父皇没照顾好你啊!让你过于劳累政事,这么多年来没让你好好歇着,怪朕!”朱元璋喃喃自责。
朱标有气无力挣扎着说:“父皇不可自责,儿臣为父皇分忧,为江山社稷出力,理所应当,更何况儿臣身为太子,更应为众兄弟和朝臣的表率。可儿臣这病恐一时难愈...”。
“好!好!你别说话,父皇知道你纯良敬孝,友爱怀柔,这些年你为江山社稷出谋出力,盛德闻四海、传中夏,父皇的江山不能没有你辅佐,大明的江山社稷不能没有你,安心养病,国事就放下吧,这是父皇给你的旨意,你别再为国事劳心。”朱元璋说完竟流下两行老泪。
听着两父子病榻上的对话,也引得太子妃和一众奴婢轻声抽泣起来,卧房内一时竟是一片哀戚之声。
付宁看着卧室内这气氛,再让皇帝待下去怕是会令朱元璋伤神伤心,忙上前劝说朱元璋:“皇帝当注意龙体,太子此时需静养方能恢复得快,皇帝还是先回宫吧?”,朱元璋听着这话有道理,这么哭哭啼啼的令太子费神劳心,便起身说:“朕今日留在太子府用过午膳再回宫,朕即来一趟,要考察一下皇孙的功课,允炆呢?”,朱元璋说完又望着病榻上的儿子一眼,拭干眼泪朝门外走出去。
太子妃吕氏一听皇帝要找皇孙,问皇孙的功课,忙跪地回禀:“父皇,这时辰早课已结,允纹恐已在后花园玩耍了,父皇稍歇,我这就让人叫他来。”。
朱元璋头也不回的说了声:“不必了!”,出门踏雪径直朝后花园走去。
一进园门,朱元璋远远的便听见小孩子的一片喧闹声,循声走过去一看,昕德亭下的空地上一少年正在舞刀练功,皇孙朱允炆和两个小男孩正依着亭栏在拍手跳脚的叫喊着,“贤哥哥真厉害!一会教教我们!我们也要学!”。
朱元璋也不由得驻足细看了起来,只见少年手里的刀舞得刚劲浑熟,招式虽大开大阖,却有模有样,显然是一套常习的刀法,而少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少见的狠劲,显得格外英气勃发。
此刻在亭下一旁伺候的领班太监侧眼瞧见皇帝不知道何时已经到来,正在旁看着孩子们,吓得连忙跪地请罪:“奴才不知皇帝驾到,罪该万死!求皇帝饶命!”。
朱元璋没有理睬跪地的太监,而是眯着眼睛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少年舞毕收刀,朱元璋才拍手喊到:“好!真是好刀法!”,朱元璋征战半生,特别喜欢习武有血性的人,看着亭下少年舞刀,不禁叫起好来。
亭上皇孙朱允炆看见皇帝驾临,忙领着两小伙伴跑下亭阁,恭恭敬敬的给皇帝朱元璋行礼:“皇孙允炆给皇帝爷爷请安!祝皇帝爷爷龙体康健!国运昌隆!”,朱元璋笑吟吟的说:“快起来孩子们,地上冷!那雪都快化了,赶紧起来跟皇爷爷说话。”,太监们急忙上前把朱允炆一把扶了起来,又挨个扶起另外两个小伙伴。
舞刀少年看着这架势也赶忙把手里的刀弃在地上,跪在地上行礼,口中还三呼万岁。
朱元璋朝舞刀少年招招手,示意他上前来。朱元璋问:“你是谁啊?朕似乎第一次见你,你叫什么?”,少年张口刚要作答,皇孙朱允炆倒先躬身行礼回禀:“皇爷爷,他是卫贤表弟,是皇孙的伴读。”。
“哦?是嘛?!”朱元璋看着躬身垂手站在面前的少年,又问到:“你父亲是谁?”,少年低头回到:“禀皇爷爷,父亲姓廖单名钢,我名叫国泰,字卫贤!”。
朱元璋稍一思索俯身失声问到:“你是郧国公之孙?朕的鄂国公外孙?你今年多大了?”,廖国泰跪地叩头回到:“是的皇爷爷!国泰今年十三岁。”,朱元璋激动得一把抱起国泰说:“快起来孩子!真没想到朕的郧国公后长人这么大了!功臣良将之后啊!国泰而民安,好名字!哈哈......”。
朱元璋拉着廖国泰的手和太孙朱允炆的手一起迈上亭阁,坐定后问国泰到:“你在太子府伴读几年?习武几年?”,国泰刚要起身伏地答话,朱元璋伸手拉住:“哎~孩子!别跟皇爷爷多礼,好好坐着说话就成。”。
廖国泰还是起身躬身回到:“我每日来太子府与允炆哥哥伴读,已经四年,在家习武三年。”。
“哦,你可比允纹小三岁呢!身体竟如此结实!”接着朱元璋又问廖国泰:“你功课可好?跟皇爷爷说说,你将来想干什么?”。
一旁的朱允炆又说到:“贤弟弟功课可好了,几位先生常夸赞!”。
廖国泰回禀到:“功课还好,可允炆哥哥比我有孝心,在病榻前久侍太子尊父,同哥哥比治世之学我就更不懂了。”廖国泰顿了顿又说:“先生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母亲大人也说要让我出门游历拜师,方能学理家治世之学,或可问道解惑、或习武领兵伐谋,有真本事将来才能报效皇爷爷,报效大明朝廷!”。
朱元璋拍着廖国泰肩膀说:“好孩子!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有志向!皇爷爷赐你一块令牌,你将来无论游历到那,遇上困难都可凭此令牌在州、府衙门寻得帮助,来!付宁,把我的令牌赐给他!”,付宁应到:“奴才遵旨!”忙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吊着黄穗的小金牌递到廖国泰手掌中,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廖国泰。
廖国泰跪拜谢恩后,欢喜的翻看着手里的令牌,正面双龙镶边,凸体隶书大明洪武,背面两行小隶,写着“明皇洪武帝、令牌如君临!”。
廖国泰哪知道,这块特制令牌总共才十六枚,其余是分赐予大明全国十三省,和‘两直隶’,‘锦衣卫’指挥使掌尊执有的,在大明国境内不单有巡查密奏之权,还可行督查监办之职。
朱元璋和一干小孩正聊着,太子府管事太监来请:“启禀皇上,该用午膳了!”,朱元璋站起身来说:“好,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朕再考考允炆的功课,都快大婚的人了,还贪玩!”,半道上朱元璋忽然慢下脚步,对身旁的付宁说:“你还记得陈友谅麾下定边张大将军吗?”。
付宁趋身答到:“奴才知道!当初他率部抢夺陈友谅尸身,曾被皇上围获过,还是皇上您见他忠义,又是个难得领兵的帅才,才下令解围放他下葬陈友凉,后率部来归降,可他一去竟不返,如今倒遁入泉南灵源山隐居了。”。
“哦?你倒清楚,当初朕曾书信与他,劝他来朝,他也只回信说大明有求之时必当出力,你看把国泰交给他当徒弟怎样?让他为大明培养一个将帅之才,将来可辅佐新君,也算他张大将军为大明朝廷出力了。”朱玉裳似对廖国泰有打算。
付宁赶忙附道:“皇上英明!那奴才来安排此事。”,朱元璋微微点头算是应允,又多吩咐一句:“元宵节后你去郧国府传朕口谕,令国泰去泉南灵源山拜张定边学艺,再令沿途州府锦衣卫暗中好生照应。”接着又轻叹了一声,弄得身后的付宁却不知道皇帝是为何叹气,暗自揣测不已。
申时将过,廖国泰才跟随从族奴小厮廖杰回到郧国府,这府邸还是朱元璋追谥廖公永安为郧国公后钦赐的府邸,府内陈设整洁简朴,与一门两世武官不无关系,家风提倡节约实用禁奢靡。“贤儿啊,今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娘正要派人去太子府瞧瞧,这都快进晚饭了,你玩疯了忘了时辰吧?”内厅正堂上问话的是廖国泰生母常氏,也就是鄂国公常遇春庶出的三女儿。
廖国泰向母亲行礼过后说:“娘,今日我在太子府邸见到洪武皇上了,还拉着孩儿说了好多话。”,常氏听了一愣:“哦?皇上是去探视太子殿下的吧?皇上对你说什么了?太子殿下病况好些没有?”,廖国泰恭敬站立着回到:“姨父太子殿下的病还没大好,洪武皇爷爷让我元宵节后去泉州晋江,到泉南灵源山找名将张定边拜师学艺,皇爷爷还御赐了一块令牌与我,您看!”。
常氏接过令牌细看了看,递还给廖国泰说:“娘听你外祖父说过这个张定边大将军,他是陈友谅的亲兵大将军,不仅有万夫莫当之勇,还知天文识地理,熟悉兵法,精武功拳艺,可贵的是还擅岐黄术,你要能寻他学艺那可真是你的福气!”。
廖国泰听母亲也如此称道这人,便追问到:“后来呢?皇爷爷只说让人带我去寻访拜师,没娘说的这般仔细,娘您再跟我说说这人!”,常氏接着说到:“他跟你祖父、外祖父都打过仗,陈友凉鄱阳湖兵败后身亡,张定边抢得陈友谅尸身,护着陈友凉儿子逃了出去,再后来听你外祖父说是他削发出家,以避前嫌,从此不闻尘俗事之事。”。
廖国泰听着母亲的讲述听得入迷,听母亲讲完后兴奋的说:“那我一定要寻得他老人家拜师学艺,将来为大明朝廷出力,才不枉此生!”。
常氏看着两眼放光的儿子,缓缓说到:“你要出游学艺我不拦你,你也该出去走走看看,天下的百姓人家是怎么过日子的,方知这天下太平来得不易。”。常氏顿了顿又说:“还有,你先回一趟巢湖庄子给你祖父、祖奶奶上坟,你父正好也在巢湖操练水军,你也跟他说说出游这事。”。
廖国泰躬身回道:“孩儿遵母亲大人之命!过两日孩儿就动身回巢湖去。”,“嗯,那进饭吧,管家掌灯!”常氏吩咐了一声。
隔两天,廖国泰随母亲一早就前往太子府禀明了行程,廖国泰依依不舍的告别先生和皇孙朱允炆,还有另外两个多年一起的伴读,一位是傅兴励、一位叫朱铖,都比廖国泰长两岁。
朱允炆领着两伴读不舍的说:“卫贤弟弟,我们会想着你的,望弟弟学艺早日归来,我们四个人再一块玩!你还给我们舞刀看好不好?”。
廖国泰也流着眼泪说:“嗯,哥哥们等我回来,到时舞刀你们看!”。
第二章 源兴丘陵族 奉谕远学艺
亲兵廖永贵驾着马车,廖国泰和小厮廖杰坐在车里,车帘布并没放下,而是挑挂在车门框上。
廖国泰一脸兴奋的问:“贵叔公,回巢湖庄子咱们路上得走三天吧?”。
“是啊公子!赶慢得四天,骑快马不用两天,您别着急,夫人吩咐咱们路上走慢点。”廖永贵头也没回的说着,顿了顿又道:“车后还拉着许多送给族里长辈的礼,车赶太快会颠簸厉害。”。
廖国泰探头望着沿路的风景,对廖永贵说道:“那咱们就慢些吧,路上好景致!”,“大公子您还是把帘子放下进车里去,外边风大别冷着。”廖永贵边赶车边叮嘱着。
然而廖国泰在应天郧国府拘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来游历了,一时那管顾这些。
廖国泰看着眼前闪过满山的冰溜和挂在树枝头的霜花,漫不经心的说:“贵叔公,你就赶好车,我和廖杰就爱看这冰封景致,没事,冻不着我们。”廖永贵虽才四十岁出头,廖国泰语气里却透着对他的尊敬,这源于他是和自己祖父在族里是同辈分的人,年少时就跟随祖父征战南北建功。
第四天临近中午,廖国泰一行三人已到巢湖渡口码头。廖永贵停下马车,侧身挑开车帘子:“大公子,我们到渡口了,咱们是在这先吃干粮,还是回到庄子里再吃饭?”。
车里廖国泰听了一跃而起问:“哦?终于到巢湖渡口了吗?”说着走出车厢跳下车来。
廖国泰伸手往头顶把发髻捋了捋,又伸着懒腰吩咐:“我们先吃干粮,等渡船来。”。
廖永贵答应了一声,却拔腿走到渡口边上,脸对着巢湖猛嚎一声:“哟嘿~喔噢~”,洪亮的声音霎时在广阔的湖面上飘荡开来,逐渐扩散逝去,如此这般嚎了几次。
廖国泰好奇的问:“贵叔公你这是干嘛啊?”。
廖杰笑着说:“公子这您就不知道了吧?这叫‘喊渡’!”。
廖永贵笑问:“小杰你怎么懂呢?”。
“我父亲和我说过,说是‘喊渡’也有分急和缓的是吧贵叔公?”廖杰仰头问。
“嗯,你还真知道!”廖永贵说完冲廖杰招手,让他下车。
廖国泰接过干粮边吃边问:“贵叔公,你懂喊渡,那是怎么分出缓急的?吃完干粮你得教我!”。
“行,我们一会上了渡船我教你们喊,渡船来了,你们快吃!”廖永忠边说边把马车后面装着的礼箱搬下来。廖国泰拧头朝湖面望去,远处还真是隐约可见一船杨帆而来,渐渐看得清晰,廖国泰不禁兴奋的挥舞着手臂,口中嗷嗷叫喊。
半柱香功夫,渡船靠了码头,降了帆,船夫放下甲板,口中大声问到:“尊客,你们是要去往廖家水寨吗?”。
廖永贵听声音耳熟,高问一声:“来的是清远叔吗?”。
“是啊!尊客是打哪来?怎么认得我?”老船夫疾走几步上前,盯着廖永贵一阵看。
“清远叔,多年不见,是我永贵,我陪大公子回来庄子,给国公爷祭坟来了!”廖永贵给口中的清远叔作了个揖行礼。
“哎哟!是永贵侄啊?!大公子在哪呢?快领我见见!”廖清远拉着永贵的手问,激动得脚步都趔趄着。
“晚辈卫贤给太叔公请安!祝您老人家身体康健!”廖国泰走近前给船夫廖清远躬身作揖行礼。
廖清远听了却“噗通”一声跪下还礼说:“老奴受不起大公子这礼,老奴给大公子磕头!”说着朝廖国泰连磕了几个响头,从船上接连下来的两个人也跟着跪下磕起头来。
廖国泰急忙也跪下磕头还了一礼,站起身来扶起廖清远说:“太叔公,父亲大人曾教诲卫贤,若没有族亲、族里当年舍命相帮祖父起事驱胡虏,当朝便没有郧国公一门!故族恩之大卫贤不敢忘。”。
廖清远听了“哎啊!”连声,口中喃喃说到:“大公子小小年纪知礼明事,尊长爱族,真乃国公爷之福啊!”。
一阵寒暄后,船夫帮着廖永贵把礼箱抬上船,又把马车解开,牵马上船,待廖国泰坐定才撑杆调头杨帆起航。渡船行到一半,廖清远从船舱里拿出一个黄牛角,走上船头冲着水寨方向吹起来,那声音雄浑而悠长。
廖国泰觉着新鲜,也走到船头甲板上向远处张望,禁不住好奇问到:“太叔公,您这是在干嘛?”,“哈哈...,大公子,我这是给水寨和庄子提前报信,有贵人来水寨了,叫人出寨来迎您呢!”廖清远兴高采烈的说着,还不忘连声催促驾船的再驶快一些。
廖国泰又想起喊渡的事,缠着廖永贵教他喊渡缓急的诀窍,廖永贵只好给他细细解说起来,又示范了好几回廖国泰才懂。
廖清远看着廖国泰说:“大公子真好学,也是,咱们廖家水寨这一脉是靠着行船兴起的,族里的小孩都得懂这些规矩、门道,可不能扔咯。”,说话间,船已行至水寨码头。
此时寨门口和码头上早已挤满了人,站最靠前的是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拿眼眺望着船上,当中一位高声问到:“清远,谁来水寨了?听守寨的人来报,说你还吹起牛角号了。”。
“族长!是国公爷的大公子回来啦!”廖清远放下甲板冲老者喊。
立在船头的廖国泰听着是族长出迎,急忙下船冲着几位老者就拜:“晚辈廖卫贤给族长老和众族爷爷磕头行礼问安!”码头上众多人听得清楚,人群顿时一片沸腾起来,接着哗啦啦就跪下一大片人,唯有几位族老站着。
当确认是国公爷之孙回来后,族长老也连忙躬身作揖回礼,扶起廖国泰连连口称:“不敢受大公子如此之大礼!”。
廖国泰起身后说:“族长和族老们为尊,受得卫贤晚辈的礼,望族老教诲!”。
族长激动的说:“大公子这般谦逊有礼,是敬老重孝之人啊!不失尊贵身份,快回庄里说话,国公爷家奴前边领路吧。”。人群簇拥着廖国泰到了庄子前门,门柱联上篆刻着‘汝南世泽,五经家声’,廖国泰趋身细看,伸手摸着这对楹联。
族长问廖国泰到:“大公子知道五经是那五经吗?”。
“是《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卫贤都读过。”廖国泰恭敬的回到。
“好!好!不忘家风不忘本!生在这盛世将来必有大作为啊。”族长和几位族老不禁称赞着。
进了庄子正堂客厅,廖国泰把族长让至上座,一番礼让过后,廖国泰自己则居右坐了首位,其他族老分别按尊卑依次坐定。而堂上正中悬挂着朱元璋那亲题‘战功彪炳’的巨匾,四个闪闪的金字则显得异常夺目耀眼。
“族长、族老们,自从大明洪武皇帝给祖父修墓、立碑以记祖父功勋以来,晚辈还未到过祖父的墓前祭拜凭吊,母亲大人这次命我回来,还需劳烦族长选个吉日,领卫贤前去扫墓祭奠,以尽孝道!”廖国泰遵循母训,对族长老们执礼甚恭。
“大公子何说劳烦?每年清明时节国公爷的拜祭,那都是族里和庄子里的老管家商量着操办,大公子无需费心,老朽这就吩咐下去,择日操办!”族长老气横秋的表情,让廖国泰哑然失笑,心里却倍感亲切。
“父亲大人虽在此巢湖操练水军,怕是皇命在身,不便回来参与祭拜之事,卫贤年幼,就拜托众族老了。”廖国泰说完起身冲正堂里的人又一一行礼谢过。
族长也站起身来说:“大公子路途劳累,老朽们就先退散了,大将军不能回来,我们也一定操办好此事,我这就选日子,吩咐剐牛杀猪,准备一应物事。”族长领着众人离开庄院。
而堂下老管家又领着庄丁和族奴黑压压站了一片,看送走族长的大公子廖国泰迈进廊厅,立马就率人跪下磕头行礼问安,廖国泰自己虽烦于这些虚礼,却也不能太做计较,只有按着规矩应着。
一切都消停过后,廖国泰问廖永贵:“贵叔公,父亲大人水营离这远不?我得去营里给他请安吧?”。
“远呢!行船得半日才能到,明日一早我领你去。”廖永贵手拿清单分拣着礼品,头也不抬说到。
廖杰也说明日要同去,廖国泰点头答应。“大公子,我去把夫人交办的事办了,有什么事一会晚饭再商量。”廖永贵领着几个庄丁,提着礼品出门而去。
翌日,天还没大亮,廖国泰三人就出了庄院来到渡口。
一艘家船早已准备妥当,比前日坐的渡船还大些,是艘快船,三帆六桨,当中红色平帆上还大书一个黑体廖字。
船行半日,午时便看到了操练水军的水营,管船结营延绵十数里地,丘陵上整排的营帐一直摆到湖畔。
此时,一叶快舟驶来,舟上站立的执甲兵士喝问:“来的什么人?敢私闯大明军水营?”,当兵士看清廖国泰船上的廖字帆后,倒停下行舟掉头往回走。
等廖国泰坐的船靠了岸,赫然一眼就看见父亲穿着便服骑马立在湖边上,想来是刚才的兵士飞禀了父亲,庄子里来了家人。“父亲!父亲!”廖国泰还没下船就已高喊着父亲,自己和父亲已经一年多没见面,廖钢看到是儿子来了,也是惊喜不小,立刻从马上跳下来,朝廖国泰挥手。
父子两人抱在一起欢笑着,“贤儿你怎么到这来了?是应天国公府里有什么事?”廖钢拉着廖国泰的手问着。
“父亲大人放心,家里好得很!”廖国泰把事情原委对父亲说了一遍,廖钢本悬着的心这才安下来。
“小人永贵参见大将军!”廖永贵单膝跪地给廖钢行礼,廖杰则跪着磕头说一句:“小奴给老爷请安!”。廖钢把儿子扶上战马,一路说着话走回将军帐前。
入帐后,廖钢对儿子说:“皇帝既有谕让你远游拜师学艺,那父亲就送你一匹战马,这可是刚刚训好的战马,马龄才四岁,守令得很呢,你一定喜欢!回去庄子后就让你贵叔公教你战马令,你得学会咯。”。
廖国泰高兴得手舞足蹈,跪下说:“儿子遵命!”。
父子两人在帐中只聊了近一个时辰,廖国泰便登船与父亲依依作别而去。
对郧国公的拜祭典礼隆重而庄严,锣鼓喧天唢呐吹奏,祭奠的三牲、果脯、糕点摆满了墓陵,廖国泰和族人在族长带领下上香、素服而拜、唱祭文。
仪式完成回到庄里又是一番祭拜族庙,然后是对族人讲族史。
“大公子,我们此廖姓一族乃叫‘丘陵族’,因历朝先祖避战乱,皆傍水结寨于丘陵之上而得名,以后凡自称衍于‘丘陵族’者,当是‘丘陵族’分支出人,必有渊源,望您铭记于心!”。
“晚辈卫贤铭记于心!莫不敢忘!”廖国泰默默记着族长的话。
忙了几日的祭祀礼,让年少的廖国泰感到也有些吃不消,好容易得空了便又每日缠着廖永贵教自己军马口令,骑着父亲送给自己的战马整天不厌其烦的训练起来,书却是看得少了。
元宵节刚过三日,皇帝朱元璋竟派了太监来庄里给廖国泰传口谕:“命郧国公之孙廖国泰择日游往泉州,寻访定边将军拜师学艺,学年不限,学成可回,钦此!”。
廖国泰奉谕谢恩后起身,看宣谕的太监大不了自己几岁,便问到:“小公公,皇帝爷爷可曾说卫贤可带多少随从出游?”。
“哟!这事万岁可没旨意,这口谕是大总管付宁付大总管让我来传的,前日奴才到郧国府传谕,方知公子回了巢湖,这才命奴才赶来。”小太监口齿伶俐的一番述说,廖国泰就听明白意思了。
小太监接着又说:“付总管说了,让小的陪公子到泉州再回去交钧旨,一路上要好生照顾公子您。”。
“哦?那敢问公公名讳?咱们年纪相仿,要不以后我们就兄弟相称吧?”廖国泰毕竟在应天府天子脚下长大,懂得些世故。
“嘻...小公子果然聪慧过人,奴才付钱,今年十七岁,兄弟可就不敢当。”付钱见廖国泰小小年纪,对自己礼数倒是很周到,又是义父交办的差事,来之前义父付宁还一再叮嘱自己不可轻慢了这位公子,想是有些由头的吧。
“卫贤今年十四岁,拜见付钱兄长!这一路将劳累兄长照顾卫贤了。”付钱脑子里还在思衬,廖国泰却作揖躬身拜下来,不得不还礼到:“实在愧领公子大礼!奴才定当照顾公子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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