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路之手》: 暗狱魔君
第一章 暗狱魔君
一百零八座山峰轰然崩碎,露出万道金光。
金光散去,一百零八人跪在地上齐声叫道:“恭喜宗主!”
话音刚落,大地不住颤动,裂开无数缝隙,最终汇在一处,塌陷为一座巨坑。
“哈哈哈……”一声大笑,两道人影驾着祥光从巨坑中蹑影追风而出。
光芒落定,一个中年汉子满脸欢喜地冲着一个白衣少年道:“你有流金之体,再加上我用周天大阵为你吸收昊阳之气,拜入妄虚宫就八九不离十了。”
白衣少年皱着眉头道:“可妄虚宫收灵大会已经结束。”
中年男子笑道:“在妄虚宫中我有故人,加上你这流金之体,哈哈……”祥光再起,二人驾光往妄虚宫而去。
……
一座金阙锁住七彩烟霞,坐落在九天之上。
宫门口仙官林立,其中一位领头之人须发皆白,见空中飞来一道祥光,赶忙上前道:“中远,你怎么来了?”
祥光散去,领着一位白衣少年的中年人赶忙上前作揖施礼道:“师叔,明人不说暗话,我有事相求……”于是将拜入妄虚宫之事说了一番。
白衣老者皱着眉头道:“你来的太不巧了,此事恐怕……”
中年人道:“师叔,当年你天资聪颖,改投妄虚宫,现在我儿的资质也是万里挑一……”
一盏茶的时间,白衣老者已知道中年男子的决心,于是道:“那好,我去试一试。”
白衣老者穿过千楼万阁,走入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停在玉阶下,躬身施礼道:“师祖,我有一故人之子想要拜在我妄虚宫中。”
那人全身金光缭绕,背着白衣人冷冷说道:“让他下个收灵大会再来吧!”
“这孩子是流金之体,再加上吸收了大量的昊阳之气……”
那人忽然转过身来,一道无形之气向白衣人扑去,同时怒道:“不过是小小的流金之体!我儿的资质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还是被可恶的暗狱魔君夺去!”
白衣老者胸口一滞,身子倒飞,被撞出殿外,体内更是灵息大乱,心下一阵后怕。
“暗狱魔君!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大殿中传来震天怒吼,万里之内风起云涌。
……
堕灵海上波涛汹涌,波浪之下隐隐传出金鼓之声。
忽然海浪分开,露出一条宽广的大道,青光一闪,飞出一位白衣飘飘的妇人。
她娥眉紧锁,面色铁青,咬着牙道:“暗狱魔君!虽然我女儿是琼寰之体,但你也太大胆了!今天我就要横扫九幽遮天狱,踏平聚灵多宝岛!”
她手一挥,无数道光由海底飞出。
只见天空中旌旗翻动,翼影翩翩,十万大军,遮天蔽日,像一团云,驾风而去。
……
一方棋枰,便如一个世界,此时正有二人,以棋为兵,算机筹,赌因果。
“卦仙真是料事如神,在下自愧不如啊!”中年人交子认输,连连赞叹。
被称作卦仙的白衣老人微微笑道:“只是一局棋而已,真君不必过谦。倒是你今天赶来,能与我这风烛残年的糟老头子在棋盘上酣战一场,我真是三生有幸啊。”
真君道:“当年家父还在的时候,经常与您以棋会友,现在他不在,那就应该由我来陪您。”
卦仙叹了口气道:“当年他与黑狱魔君那场大战实在是惊天地,泣鬼神。”
真君道:“是啊,家父在那场大战中落败后,便不知踪影。今日我前来,一是问问他的下落,二来我要进军九幽遮天狱,踏平聚灵多宝岛,为家父报仇。”他顿了顿道,“可不知是吉是凶……前辈能否给卜一卦?”
卦仙微微皱眉道:“当年你父亲以绝世修为都败于黑狱魔君之手,我看你还是要慎重考虑。”
真君哼了一声:“当年黑狱魔君打败家父,我就忍了。可如今我儿生有绝世衍阳之体,将来必能登顶修真界,却也被黑狱魔君抢走。此仇不共戴天,再晚我儿将有生命危险!”
“这魔君实在作恶多端。”卦仙叹了口气,正色道:“你是个谨慎的人,想来也一定找了几位高手助阵吧。”
“前辈真是料事如神,能找到的高手都差不多找全了。”
“好,好,那我就给你算算。”他忽然眯着眼睛笑道,“不过我为你父亲卜卦的那次……受了重伤,现在才刚刚好,这次你可不要亏待我啊!”
“一定一定!”真君拿出一个盒子放在卦仙的桌前。
卦仙拿起来看了,眼睛一亮,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放到桌子上。然后大袖一拂,棋枰上的黑白子落在空中。
他霍然起身,手指向棋子连连点去。
只见无数的光芒由他手中射向棋子,黑白子顿时胀大,化为一个个阵盘。
真君看着阵盘之上金光闪闪,一个个篆文符咒在空中连连飞舞,口中啧啧称奇:“好一座大阵!”
卦仙手指在空中连连虚点,人影在阵盘之间穿梭飞动,只见阵盘越转越快,最后组成一道更大的法阵,而他额头已微微出汗。
他大喝一声,纵身落在大阵中央,只见大阵中飞出无数的晶点,涌入他的额头。
当最后一个篆文消失在他的身体内时,他的后背已被汗水打湿。
真君急切地问道:“前辈,怎么样?”
“你父亲好像还没死!”
真君一喜:“真的吗?那太好了!”
“只是他的生命气息很微弱,似乎受了重伤。”
“家父可能被困在九幽遮天狱中,这次也许能将他救出。那这次吉凶如何?”
卦仙道:“这次可能涉及的高手太多,很有难度,暂时还没找到答案。我再试上一试!”
真君心道:“我爹的实力强横,不也算出来了吗?难道我会亏待你?”嘴上却说,“那就有劳前辈了!”
卦仙左手如刀往右掌上一划,一道精血飞起,融在法阵中,顿时毫光大放,他的脸色一白。
他飞身落在阵盘之上,并且不断游走,只要被踩在脚下的阵盘都会凭空移动,聚在一处,融为一个更大的阵盘。
渐渐地阵盘越来越少,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到了最后,只剩下一个更大的阵盘。
只听他大喝一声:“起!”忽然阵盘裂为几瓣,在他脚下消失,然后又合而为一重新凝聚在他的头顶三尺之上。
“压!”他大喝一声,将双臂举在头顶。
随着阵盘向下压去,阵盘中央一个个符文鱼贯而出,直射入他头顶的百会穴。
随着阵盘下降得越来越低,符文也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更加森白,豆大的汗珠粒粒滚落。
真君看在眼里,微微皱眉。
等那阵盘落在卦仙的双掌之上,他双臂微微颤抖,似乎那阵盘有通天之力。
真君道:“若是有危险,希望前辈千万不要勉强,我那宝物就送您了。”
卦仙瞪眼道:“你等着!就差一步了!”
忽然他咬破舌尖,抬首向阵盘喷去,头顶顿时熠熠生辉,满室金光。
随着阵盘加速下降,阵盘中的符文也如瀑布般直灌而下。
他脸上笑逐颜开,仰望着符文如飞禽一般撞入百会穴中,脑袋渐渐发闷,他知道这是卜卦得到信息太多的缘故。
等最后一个符文进入他的脑袋,阵盘一暗,他大袖一扬,喝道:“收!”阵盘慢慢地变小。
真君急忙问道:“前辈如何?”
卦仙虽然面色森白,可满脸欢喜地说道:“信息很大,等我慢慢道……”“来”字还没有说出口,他忽然听到细小的碎裂声,顿时脸色大变,急忙回头。
只见阵盘变为鸡蛋大小时,突然碎裂为粉末,飘散空中。
真君顿时愣在当地。
卦仙蓦地头痛欲裂,他大喝一声,双手抱头,满脸惊慌,颤声道:“‘棋子’?这信息竟然涉及天道!我竟然触犯了天机!”
“啊!”他大叫一声,朝殿外跑去。
可他没跑几步,忽然“嘭”的一声,全身化为一团血雾,消弭在空间中,最后竟不留丝毫痕迹,好像他本就没在这世上存在过。
真君全身颤抖:“不可能!怎么会有天道?!”
他忽然疯狂地大喝一声:“我就是天道!黑狱魔君,你将永世不得超生!”
第二章 抗命者死
昏暗的祖师祠堂跪着一名白衣男子,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想要找机会递与父亲,打断他对自己的谆谆教导。
“在我闭关期间,没人监督你,只顾着玩!三年过去了,子路!你学会了什么?你……”须发皆白的老者气得微微发抖。
子路垂着脑袋,神色恭敬,心里却想:“闭关失败了就拿我撒气!”
老者的目光落在祖师牌位上,一个个看去,最后落到“古松居士”上,他喃喃道:“三百年了,你已走了三百年……我太无能,还是没有找到杀你的凶手!”他叹了一口气,眼中已有泪花。
子路偷偷地瞧了父亲一眼,心里好笑:“不就是闭关失败吗?这么大人了,有什么好哭的。”
“爹,大长老知道你昨晚出关,让我把一个极其重要的玉简给你,还再三吩咐一定要亲自交给你。”
老者哼了一声:“如此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说?拿来!”
子路慢慢地站起身来,双腿已麻木,把玉简递与父亲,争辩道:“一来,我刚进门,就遇到出关的你,二话没说就罚我跪了一夜。二来,大长老说,此事他已擅做主张地与众长老商议过了,决断就附在原来收到的玉简中。”
老者道:“这倒不是擅做主张,我闭关之前交代,由他全权负责族中事务。”说着将玉简放到额头上,神识进入,里边的内容一览无余。
他紧握玉简的手微微颤动,皱着眉头,僵立原地,久久未言。
子路见了,心道:“看来父亲没空教训我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轻轻叫道,“爹,我先走了!”见父亲没有反应,于是蹑着步子倒退着离开了。
正在这时,老者双手一颤,玉简掉落在地,忽然爆裂,化作一道黑气,钻入老者的额头中。
他身子一抖,苍老的面庞上顿时裹着一团黑气,他面色大变,急忙摇摇晃晃地盘膝坐下,一引法诀,身上绿光闪闪,直逼黑气而去。
只见他面上黑绿两色不断交替,过了半晌,绿色终于大占上风,老者口中一热,吐出一滩黑血,面色已不如先前红润。
他苦笑道:“三百年了,你终于又出现了!”他脸上毫无亢奋之情,却满是悲痛绝望之意。
这时,他眼前忽然黑光大放,那团黑血在地上流动着,组成四个大字:“抗命者死!”
……
微风吹着树叶沙沙地响着,子路蹑着步子,双手熟练地拨开遮挡视线的枝叶,眼睛四顾,焦急而期待,兴奋又紧张。
他终于看见,前方有一名身着白色裙子的少女背对着自己,身材苗条,若扶风的细柳,既柔软又清新。
她双手背着,右手紧紧地拽着左手食指,低眉沉思,像是有什么心事,不住地用那双小脚调皮地拨弄着地上的树叶。
他急切的脚步忽然变得轻缓,因为他实在不忍破坏这宁静而温馨的一幕。他瞳孔放大,似乎要把这一切的细节看清楚,深深地刻在心中。
等到他们的距离只有丈许的时候,眼前的女子似有所觉,慢慢地调转粉颈。他突然冲了过去,双手急急地捂住她的眼睛。
女孩身子一颤,水嫩的皮肤随即变红了,就像在少女洗澡的水波里洒上一把红花,任何人看了,心中都会荡起几许波澜。
她若玉似葱般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上,薄唇微启,轻问道:“子路,是你吗?”尽管她心中无比肯定捂她眼睛的人是他,可是她还是要问一下,因为她不想弄错而伤害到别人,即使是万一也不行。
他走到她的眼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这熟悉无比却又百看不厌的面庞,嘴角的微笑顿时在整个脸上散开了,他轻声道:“让你久等了,我父亲要和我说话,所以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偷跑出来总要费些功夫。”
“其实我也晚来了一会儿,我父亲也和我说了几句话。”她把头低垂下来,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同样耽误了时间而自责,还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炽热而让她害羞。
“伯父说什么了?是不是答应我们俩……”子路忽然提高嗓门,面部微红,手上也不由自主地加了劲儿。
她雪白玉润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稍稍皱眉,香肩微动,却没有言语,看着他兴奋而急切的等待,心中一阵甜蜜,不禁忘了疼痛。
他望着她长长的睫毛挂满了和善,微笑的嘴角堆满温柔,心里突突直跳,这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是如此的多余,已经影响到了倾听她将要给出的答案。
可是她本来如春风般柔和温暖的笑容,忽然有夏日的乌云遮蔽。
“你怎么啦?婉柔!发生了什么事?”他怀疑两人的婚事可能有波折。
她抬起头,盯着他,像是要把自己整个生命注入到他的身体里,她默默地没有说话,可是眼泪在打转。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会替你解决,即使我解决不了,我会求我的父亲,毕竟他是族长。我要让他知道,我这辈子只和你在一起。让你难过,不如让我去死!”
“死”字刚出口,她那双温润的手指便遮住了他的嘴巴:“不准你胡说,即使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着!”
“不!要是你死,我绝不独活!”
“不行!你死了谁替我报……”她忽然掩口,“仇?”却没有说出口。她神色慌张,似乎后悔自己说错了话。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他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已经湿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薄薄的嘴唇张开又合上,踌躇了一阵才终于开口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完便转身埋首倚在身旁的一棵大树上,她的肩膀在颤抖。
空中徐徐降下一丝黑气,落在大树之上,枝叶微微变黄,二人此时却毫无察觉。
当她温暖的身体离开,子路忽然觉得有一种莫名冷意袭上心头,他跺了跺脚,皱眉道:“你快把我急死了,有什么不可以说?”
婉柔转过身来,忽然像是改了以往温柔爱干净的脾气,用白色的衣袖使劲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似乎终于想到如何表达这件事,盯着子路正色道:“我……”
忽然她停止说话,睁大眼睛瞅着子路的身后,仿佛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物。
“我来替他说吧!”子路的身后传来苍老洪厚的声音,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而出,步子迈得慢而小,可是每一步却与二人缩短数丈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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