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试炼者》——王家二鱼
第1章 千年老鬼
夜如暮色,凉如秋水,明月当头不见几颗星辰,此时已是秋后深夜。
红绿闪烁的灯光下,不缺人流,如今的人,早已忘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对某些人来说,当夜幕降临时,正是他们夜生活的开始。
独自漂泊许久,王动已经看透世间繁华,一切对他来说,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不过他也有自己喜欢做的事,而这件事,却是他生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如今的社会,男女难以分别,人际关系复杂,说不清的友情和莫名其妙的爱情。
王动相信,世间真情依然在,人间难得几回闻。
王动相貌平平,即使历经许久,为人却依旧十分古板,说一不二是他的准则。
这并不是说他不懂得变通,相反,比起以前来说,他算是开窍了,只可惜人无再少年。
喧闹的夜市,王动也喜欢来这样的地方,因为看着别人热闹欢笑,他偶尔也会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并不是他不好意思笑,而是他已经多久没笑过了,至于有多久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不过他也喜欢安静,因为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王动并不是什么地方都喜欢,烟花之地他避如蛇蝎,娱乐场所他从不踏足。
他继续一路游荡,穿梭在黑夜白昼。
王动偶尔也会去别人家里瞧瞧,看到儿孙满堂的家庭,王动会悄悄退去。
看到孤寡老人呆呆的坐着,他会陪着老人坐一会,运气好的话,他会听到老人独自言语,有叹息、有抱怨、有求神拜佛、也有痴笑呓语。
他偶尔也会说几句话,虽然别人听不到,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因为他说的话是对老人的劝告与回答。
王动也有搞怪的时候,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在客厅、厨房等地热情拥吻,如干柴烈火,他总是轻轻呼出一股冷风,然后那对男女十分惊恐的躲进了房间。
然而这次,他选择性的去了一个人家,再看他面容,依然是那样平静。
这栋大房子座落山林,要在以前这绝对是贫困人家,然而这个却不是,相反,这家人非常富有。
王动知道这个叫别墅,别墅门口停了一辆车,他刚想进去,只见一个少女走了出来,她一边抹泪一边上了车。
车速飞快,再快也快不过王动。
“小姐,你别担心了,老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少女的神色,见她仍在哭泣,便出言安慰。
“刘叔,爷爷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呢?”
少女抹了抹脸蛋上的泪痕,见司机欲言又止,道:“刘叔,有什么你就说吧。”
司机放慢了车速,缓缓说道:“小姐,你出国留学这三年,老爷子一直相安无事,可你归来之际,老爷子就出了毛病,很明显有人想在你接管产业之前,逼老爷子将产权让出来。”
少女顿了顿,道:“可是爷爷的病,医院也不该查不出来呀?”
“老爷的病,似病非病,谁能知道呢?”司机关闭车窗,见少女若有所思的样子,便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王动摇摇头,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少女头顶上的那一团黑气顿时消散。
少女将耳边那一缕发丝捋到耳后,看了看前面的车窗,叹道:“刘叔,我想去太清寺。”
一听是去寺庙,王动没有的惊恐,依旧波澜不惊,搭了个顺风车。
寺庙,他也进去过,有些寺庙总有人拦着,不过他偶尔也会在周围感受一下佛之气息,因为那样能让他内心感到平静。
太清寺,龙省著名的旅游风景区,有龙之慧根一称。里面有一口巨大的洪钟,它的名字为震。每一次敲击,其声响彻天际。
还有一个关于震的传说,相传很早以前,群魔乱舞,肆虐人间。道人玄太清怜悯天下苍生,在一座山头以自身道力化身为一道虹光直冲天际,乌云顿散,洪钟之声响彻天际。
一道天雷如青光倒流,直接击中玄太清,眨眼间只见那山头金光万丈,一口红如烙铁般的大钟罩住了玄太清,金光所到之处,妖魔退避。
直到后来,洪钟慢慢冷却,人们将钟抬起时,却已不见玄太清本人。
从此,人们自行出力修建寺庙,名为太清寺,而这口钟就一直在寺庙里。
震一声,天地肃静;震二声,万物皆宁;震三声,神鬼朝拜。
这就是太清寺和震的传说,王动自然知道,也听到过震的声音,似乎没有传说那么厉害,却也并非浪得虚名。
下车后,少女要面对的就是爬山,因为太清寺很高,不过这对于王动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故地重游,他平静的面容有些波澜,一阵微风吹动,王动已经来到了寺庙门口。
这里游客很多,并无人阻拦,王动在门口来回晃悠,好似在等待着某个人。
不一会,一位老人急匆匆的赶了出来,他刚一露面,顿时被游客围住,因为他是这太清寺资历最老的人,许多关于太清寺的传说都是出自于他口中。
老人一出面,游客顿时露出了自己的本相,有的拿摄像机拍照,有的拿出本子询问问题,更过分的竟然直接塞红包到老人手上。
场面一度失控,要不是保安维持秩序的话,只怕老人再也看不见他了。
老人名为一字真人,真名无人知道,曾经也给人测字算命,无论算到了什么,他总是写一个字作为答案,至于别人看出了什么,那就是别人自己的事了。
如今他年事已高,选择教导徒弟,对于算命一类的事情,他更是不想触碰,而他却只有一个徒弟,还是个刚刚长大的少年,名为水清风。
一字真人退回门口,看着王动,须眉抖动了几下,转身走了回去。
他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厕所,他也没有解开自己的裤带,而是对着厕所那面强说话,好似那里有人一样。
与此同时,王动也是在强的另一面。
一字真人安详面容越发的激动,抖动着白须,道:“总算又见到您了,曾经相见时,我还是一个少年,如今却已是白发须眉。”
王动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道:“多日不见,你虽然老了,道行却更加精深了,我应该恭喜你。”
一字真人闻言苦笑起来,“道行再深也难逃生死,我早就给自己算过了,第二次再见你时,就是我离去之日。”
王动没有悲伤,没有欣喜,似乎生死对他来说,就是那么平常的事情。
他淡淡道:“我来找你,是因为有事想请你帮忙。”
一字真人微微一愣,惊喜道:“您终于想通了?”
王动道:“我想请你帮一个女孩,她一会就会来找你。”
一字真人道:“您为何不亲自帮她?”
王动道:“你与我算是朋友,如今你要离去,我也想帮你一次。”
一字真人惊讶道:“就是那个姑娘?”
王动道:“你的徒弟学艺不精,你走后只怕这太清寺也难以保住。那个女孩家世不错,让你的徒弟帮她后,太清寺香火会更加鼎盛。”
一字真人琢磨了一番,问道:“小风他学艺不精,这次的事情他能完成吗?”
王动道:“我会直接出手,他做做样子就行,不过你可要让他多加练功,我只帮这一次。”
一字真人激动道:“这一次就行了,小风有您的帮助,我也就放心了。”
第2章 清风怜月
爬山对于一个少女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浑身的汗的确有些尴尬,可是她心有所念;腿脚发软的确很是疲惫,可她是个很坚强的女生。
她与别人一样,一边喘息一边走进寺内。
红漆的墙壁,金色的字,还有寺内独有的香气,这一切都是那样熟悉。
小时候她曾与爷爷来过一次,当时她还不愿意,然而不到一会的功夫,她就对那个大叔一样的一字真人充满好奇。
因为一字真人与爷爷是好友,走之前,一字真人还赠给爷爷一个字,是一个“护”字。
正是因为这个字,爷爷对她更加宠爱了,不过她可是个懂事的孩子,并没有因此而娇蛮任性。
那时候她以为这个“护”字的意思是,爷爷会保护她一辈子,然而现在看来,这个字的意思并非如此。
她跪在三清祖师跟前,心里祈祷着爷爷能平安无事。
一拜希望爷爷能长命百岁,二拜希望家人能其乐融融,三拜……额,他是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帅气的少年,少年一脸嬉皮的笑容。
“是你啊,原来师傅让我来请的人就是你啊。”
她一脸茫然,皱眉道:“请问你是?”
少年指着自己的脸,笑道:“我是水清风啊,你是云怜月,小时候还来过一次,你忘了?”
云怜月想了想,当初来寺庙时,似乎的确有一个小男孩一直跟着一字真人来着。
她挤出一丝微笑,道:“是你呀,你好。”
“你别在这拜了,师傅让我来找你,跟我走吧。”
水清风很是自然的拉上了云怜月的手,云怜月想挣脱,可一听找自己的是一字真人,只好任由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牵着。
希望一字真人能救爷爷,这是云怜月心里的想法。
然而云怜月这一举动的确让水清风内心窃喜了一番,要知道小时候这丫头可是根本不让碰啊!
来到房门口,里面便传来苍老无力的声音。
“我等你很久了,进来吧。”
云怜月内心一喜,连忙开门进去,激动道:“师傅早知道我要来?”
这丫头,怎么有点面熟?一字真人故作神秘,微微闭眼。这时,水清风立马上前附耳说了什么。
“什么?”一字真人震惊的看着云怜月,叹道:“唉,我知道今天有缘人会来,不成想,一来就是故人。”
云怜月也大概猜到了水清风对一字真人说了什么,心里有些失望,难道他没算到爷爷已经重病了么?可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他若真有本事,求助他的人自然不少,他又不是神仙,怎能一一知晓呢?
熟人来访,不是看望必有所求,一字真人有些难过,当初自己测到的那一劫,要应验了吗?
不过一字真人想起王动的话,也就释然了,有他帮忙,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呢?
“小月,天意如此,无需强求。”
真人莫名其妙的话,却让云怜月心里咯噔一下。
“师傅,您的意思是,我爷爷已经不能治愈吗?”
“呵呵,你误解我的意思了。”真人汗颜,解释道:“你的爷爷命中有这一难,当年我送的那个字,其实是送给你的,你爷爷这一难,守护他的人就是你。”
云怜月激动道:“那,那我该怎么做呢?”
“缘聚缘散,分分合合。”真人无力的说着,瞥了一眼水清风,吩咐道:“清风,你就下山走一趟吧,这是你和小月的缘分。”
“真的吗?师傅,为什么你不早说啊?”水清风心里那个高兴,当初的小女孩已经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大美女,这份缘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
真人一看自己的徒弟模样,就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可是转念一想,年轻人的事情自己何必多此一举,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的好。
此次一别就是阴阳之隔,真人道行再高却始终是个人。他叹道:“清风啊,这是你第一次下山办事,必须师出有名,要不然只怕会被同道中人笑话,这样吧,为师今天就任命你为太清玄道第十七代传人。”
水清风惊讶道:“才第十七代?师傅,您不是说太清祖师所学道学源远流长吗?为何到现在才第十七代?”
真人一听顿时来了气,“哼,第十七代已经是便宜你了,太清祖师仙逝后,其学徒才将太清绝学流传至今,而太清道学先祖更是无人知晓,此后太清祖师就是第一代。”
水清风恍然大悟,“哦……感情我们现在学的才是人家学徒的本领,还不是正式徒弟啊。”
对于一字真人,云怜月自然是不会怀疑,只是……她看了看水清风那少不更事的模样,总感觉他有些不靠谱。
她问道:“师傅,他,他真的可以么?”
真人早就知道云怜月会由此一问,说实话,他自己也觉得悬。不过有王动帮忙,在悬也是分分钟的事。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想起自己当时若不是遇见了王动,只怕自己的道行也不会有质的飞跃。
再看水清风,比自己当初还小的多,这样一想,他又觉得自己的徒弟很不错。
“呵呵,小月啊,这个你就放心吧,虽然小风的道行不深,不过对付那东西倒也不难。”
真人的一句话就像给云怜月吃了颗定心丸一般,而水清风却在摩拳擦掌。
他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对云怜月说:“小月,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从小跟随师傅学道,没喝过白酒还没见过喝醉的人么?我跟你回去把那害人的东西捉了。”
云怜月既然来了太清寺,心里早就对她爷爷的病症有所怀疑,虽然早有心里准备,可是一听马上就要捉到那个东西,她还是有些胆怯。
她不自然的笑了笑,“那,那就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啥。我比你大一岁,你就叫我风哥哥吧,这样才能显得我俩早就认识了,对不?”水清风在打着自己的算盘,第一步自然是拉近距离,拉近距离自然先从称呼开始,只不过他一脸的嬉笑,的确不像一个成熟的哥哥。
云怜月此时哪有心思在这件事情上多计较,勉强点点头,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看着清风怜月二人,真人忽然越发的安详,好像自己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般,他这样的年纪再苍老十几岁,那简直就是要命啊。
忽然间,真人想起了什么,叮嘱道:“小风啊,你要谨记“妄怒”二字,你有斩妖除魔驱鬼的本领,却同时掌管了阴阳之间的平衡。不求对得起天地,最起码要对得起自己所学的这身本事,懂吗?”
师傅如此认真的对自己言教,这似乎还是第一次,水清风感觉到了什么,可是又说不上来。
他跪下,对真人郑重的说道:“师傅放心,您的教诲我一定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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