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仙尊》：：死
第一章：死
一
出龙镇，龙霄国最大的港口也是商业最繁荣的地方，各地行商人在此贩卖货物，客栈茶馆林立，说书的唱戏的比比皆是，供商人们歇脚娱乐。繁华背后必有凄凉，有钱人多了乞丐也不会少了，江小乞就是一个乞丐。小乞本是一个孤儿，是老乞丐江一牛逃饥荒时遇到的，老乞丐不忍心让一个小婴孩这么死去便带着他一起生活直到今日，听旁人说小乞爷爷年轻时也是条好汉，娶了从小的青梅竹马育有一子，有几亩良田，虽不富裕但也是其乐融融，无奈当地地主看上他家几亩良田，仗着自己有点势力便要强抢，江一牛的老父也死在乱斗之中，他一气之下变捅死了地主，被痛打一顿关进来监牢，直到二十余年后，换了个清官才得以出狱。出狱后早已是物是人非，妻子和儿子死于一场瘟疫，自己因为被关倒躲过一劫，后一路流浪至出龙镇又遇到江小乞，便在这个城市落下脚来乞讨过活。
“啪”说书先生把醒木一拍“上回书说到这龙霄国三仙五府之地，东海“仙月岛”中州“有仙湖”和最西方的“仙须山”这便是三仙，而后我们今天来表一表这龙霄五府，哪五府您若是不知道可是枉活一生啊，五府最东端是围绕着剑泉山的“剑泉府”镇守北方蛮族的“镇北府”遍地桃花如人间仙境的“桃江府”仙湖浸润的沙漠绿洲“有仙府”和最西端异域风情的西域府”说书先生微微一顿“今天我们就说这剑泉府……”这是不江小乞最喜欢听的那段，他最喜欢听的是仙须山那群仙人的故事，不过一个连茶馆都进不去只能蹲在窗底下偷偷停的人来说，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选择。江小乞把怀里给爷爷讨来的中药放在旁边坐下准备先听一段在去讨钱。
听的正起兴，从拐角慢慢冒出一个身影，揪住他的耳朵“喂，你个小乞丐，不去讨钱在这偷闲！”这着实把他吓个不轻，不过揪住他的人，是江小乞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陈阿水，陈阿水的父亲是个挑夫在码头给人卸货，母亲生他时就难产死了，他上不起私塾便和江小乞天天厮混讨钱。
“疼，疼，你撒开”江小乞扯开他的手，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这里听书的人那么多，兴许就有个心善的赏我几文钱了。”
“他们的钱会给你吗，那是给那说书先生的，再说这三仙五府你听了多少次了，还没听够？这说书的说的不好，你去看看那望江楼那个说书的，那才叫说书！什么叫仙须战五蛮，剑泉山神剑……”陈阿水边说边手舞足蹈起来
“我知道，你听过！”江小乞边说着把药也拿起来了，他知道，这个小子一来便是拖着他去河里摸鱼，这戏是听不成了，便讥讽道“你不仅听过还被人一脚踹出来了！”
“你这臭小子，看我不揍你，你就不知道你姓啥”陈阿水起身便要揍他，可江小乞也不是吃素的扭身就跑边跑还边说“我姓江叫江小乞，你姓陈，叫陈赖皮”
“你——你气死我了，你有多远滚多远”
“嘿嘿，你抓不到我！”
两小子正在巷子里玩的起兴呢，一个壮汉抓住一把薅住江小乞和陈阿水
“陈叔”“爹”抓住两人的不是别人正是陈阿水的父亲
“小乞，你快回去看看吧，刚刚有人托我来找你！说是老爷子不行了”陈叔一脸的严肃
“什么！”江小乞惊呼，飞也似的往城外跑去。
江小乞和老乞丐就住在城外的土地庙里说是庙，可是早就没人祭拜荒废掉了，江一牛不愿小乞住在城里被那些地痞给带坏了，自己把这破土地庙修修补补之后勉强安居。
江小乞来的时候土地庙里聚着十几号人，一个老头子躺在草席上奄奄一息。
“来了，小江来了，大家让一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说到，这人姓张在出龙镇的乞丐里还是比较有威望的大家都叫他跛脚张。江小乞挤进来，郎中刚刚给江一牛号完脉，让他们准备后事。
“爷爷，你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江小乞焦急的问道“薛大夫，大夫，你行行好救救我爷爷吧！我还给你去采草药去。”薛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薛大夫一直挺照顾这爷孙俩的，看病也没收过几次诊费，还教小乞怎么辨别草药。可这次他也是无能为力了。这时江一牛摆了摆手让小乞扶他做起来虚弱的说：“老头子我病重惊扰到各位实在不好意思，大家就别为老头子我担心了，散了吧，让我们爷孙俩单独呆一会”江一牛也是个极为要强的人，不愿再人前示弱，强忍着等众人离去，又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小乞边哭边说着“爷爷你别动了，我给你熬药去，你不会死的，你别死，爷爷”
江一牛拉住要去煎药的小乞说道“小乞啊，你听爷爷说，这生老病死是正常的，你听那仙人长生不老，你以为是什么好事，活得久了这烦心事也多。你看我这腿一蹬眼一闭就什么也不用想了！好事，不过啊，我担心的是你，你也知道你是我从江边捡回来的，那时候我就想我也算是有后人了，可人家有后人是为了继承自己的衣钵家业，我一穷叫花子能有啥啊，这些年也亏得你在我身边照顾我，我对不起你啊”
“不，爷爷，你把我救起来，我都很感激你了，若不是我您也不会大冬天下河捞鱼给我治病，烙下一身的病，是我对不起您啊！”江小乞还是忍不住的落泪。
“男子汉大丈夫，老是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说罢又开始咳嗽“爷爷我不哭，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哭了”江小乞用脏袖子狠狠的擦了擦泪水“对，这才像个爷们。”江一牛欣慰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死了就死了，一了百了，可是我担心的是你啊，我本不是乞丐我也不想你做一辈子乞丐，做人要有出息，但是你太善良了，总把人看的太好，你要是去了别的地方早晚要吃亏的”
“我那也不去，我就在这讨一辈子饭”
“瞎胡闹，咳咳咳……你听好了，你要是混不出息了，就别去阎王爷那见我”边说着老教花从席子下面掏出一个小布包“这呢是爷爷一辈子的积蓄，拿着他去皇城走走谋个出路，也算上最后给你的一点点帮助了，剩下的路可就要我的小乞自己走了，咳咳咳……”
“爷爷，我不要钱，我不要去皇城。”江小乞哭喊着推开
“爷爷时间不多了，你好好听着，别太善良了，也别什么人的话都听。好好谋个事做家丁也好伙计也罢，总之不要做乞丐了！”老乞丐望着土地庙的残破的屋顶，深深的叹了口气说着“我有的时候就想为什么要把那小孩救了又让那小孩跟着我吃苦呢，若当初我不去管你会有个有钱人家收留，老乞丐啊就坐在江边啊等啊等，也没人来，眼看着那孩子啊都快哭不出来了，老乞丐才把小孩抱起来，谁知道这小孩看着老乞丐的皱皱巴巴脏兮兮的老脸笑了，笑的那么开心，笑的老乞丐忘了自己一天没吃饭，笑的老乞丐做了个可怕的决定，作孽啊，作孽！”
江小乞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拼命地摇着头，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老乞丐伸出手想帮他擦擦泪水，可那条瘦皮包骨头的胳膊再也没能抬起来。
“爷爷，爷爷”
第二章：灾
城外，乱坟岗上，江小乞跪在爷爷坟前，不知是已经哭不出来了还是听了江一牛男子汉不应该哭哭啼啼，他显得异常平静。身后是请来的念经礼忏放焰口的僧人，陈阿水和他爸爸也在帮忙，江小乞买了许多纸钱，还特意买了一个纸扎的马车，这应该是乱坟岗最隆重的一次葬礼了，虽然不算是风光大葬，却也花费了不少。小乞心想爷爷一辈子受气从来没有风光过，这死了好歹要风光风光。江小乞一直跪在墓前，僧人走了，与江一牛交好的几个人也走了，最后陈阿水和他父亲也离开了，就剩下他一个人，从晌午一直坐到傍晚，期间陈阿水因为担心来看过一次。直到天黑下来他才慢慢站了起来，并做了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决定，去京城！
第二天土地庙中“你真要去京城啊，小乞。”陈阿水问道“你怎么去啊，你都不知道京城在哪”
“不知道可以问啊”江小乞边收拾他为数不多的行李边回答
“你有钱吗就去找事做，谁会要一个乞丐呢，你别去了咱们在出龙镇多好啊”
“我爷爷让我去的，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京城学手艺”小乞愣了愣说到“没事，阿水，等我学成了，有钱了一定接你去京城玩，咱们一起去听京城的说书先生说书，咱们不偷偷摸摸的听了，咱不仅要光明正大的听还要给他赏钱呢”
“好，一言为定，我也不去讨钱了，我就去王员外那干杂役，攒钱做买卖，咱们看看是你先飞黄腾达还是我先买下江边的醉仙楼到时候我就给他改成，额，……算了醉仙楼，挺好听的，不改了，到时候请京城的说书先生，哈哈，就不用跑到京城去”江小乞被他吹的牛皮逗笑“你就吹吧，还醉仙楼呢，你能开间小茶馆就不错了”
“你小子终于笑了啊，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哭丧着脸去京城呢。”
“咳咳”门口传来一声咳嗽，跛脚张走了进来
“张叔”小乞应了声
“小乞啊，你好点了没”跛脚张年轻时被人打瘸了腿，干不了重活就做了乞丐，自从腿瘸了之后就变得心狠手辣，在出龙镇乞丐里也是个小头头，就连当地的地痞流氓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但是江一牛之前有恩与他，一直对他们爷孙很客气。
“谢谢张叔，我好多了。”江小乞答道。
“人死不能复生，你能看开就好，对了！”跛脚张对陈阿水说道“阿水啊，你爸爸叫你呢，你赶紧去吧！”
“哦”阿水这才从土地庙出来
等到阿水走了之后跛脚张才说“小乞啊，我刚刚听你说你要去京城？”
“对啊，我爷爷让我去学手艺。”
跛脚张想了一想说道“这样吧小乞，我送你到京城，叔叔我好歹也是去过的”
“是吗，那我就谢谢你了，张叔“江小乞正发愁怎么去京城，有个人陪着自己真是再好不过了。
临走那天只有陈阿水和他父亲来送行，江小乞有点想哭，就要离开这个他长大的地方，即使在这只有阿水一个朋友。
“阿水陈叔，你们回去吧，等我赚到钱一定回来看你们”江小乞头也不回的打了个招呼，跛脚张也简单寒暄几句就跟着他走出城门，就这样走的快看不见城门了跛脚张开口说道“小乞你若是想哭便哭出来吧，会好受点”只见江小乞终是没能忍住哭了出来。忘记了新买的衣裳坐在地上望着城门的方向大哭了一场。跛脚张见他哭的差不多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还是早些上路吧，再耽搁一阵怕是要在山里过夜了”江小乞这才强忍悲伤爬了起来，拍拍土说道“张叔，谢谢你肯陪我，要不我自己一个人真不知道怎么才能走到京城”跛脚张笑了笑说道“你爷爷也算是对我有恩，这点小忙我怎么好意思不帮。”这出龙镇离京城可着实不近，快马加鞭也要七八天的路程，两个乞丐自然不舍得买马上路，这光靠两条腿走到京城就更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走到，江小乞本不欲劳烦跛脚张，一来跛脚张非要陪他来报江一牛的恩情，二来江小乞确实从来没有出过城心里实在没底只好先答应了，等走上一两天上了官道自己也熟悉了就让跛脚张回去。
就这样一老一少就又开始出发了，虽然两人速度并不慢却还是没有在天黑之前出山，只得在山上过夜。两人升起一堆篝火，拿干粮出来分食，江小乞本身就性子内敛，加上爷爷病逝，自己又要去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是默默的吃着手中的烙饼不说话，这时跛脚张递来一葫芦烈酒说道“喝一口暖暖身子。”本身不会喝酒的江小乞此时心中苦闷接过葫芦咚咚咚的喝了几口，辣的他连连摆手，只得把葫芦又递了回去，跛脚张接过酒葫芦没有喝而是塞了起来，江小乞还以为这是什么好酒他不舍得喝只是给自己喝了俩口，让他怪不好意思的，自己不会品酒，可过了一会也不知是酒劲上来了昏昏沉沉的就要倒下……
三
昏睡过去的江小乞慢慢转醒却发现自己的手足都被人捆了起来，起初他以为他俩喝多了遇到强盗小偷之类的，可抬头却看见正在翻自己行囊的跛脚张
“张叔，你干什么，你给我吃的什么”小乞惊慌的说着
“一点点蒙汗药罢了，我可怜的小乞啊，你不会真以为我要陪你走到京城去吧。”跛脚张一脸狞笑着说“我要不是听见你说你爷爷给你留了一笔钱我会陪你爬这么一座遍地野狼的荒山，还真以为满世界都是圣人？可笑之极，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江小乞强忍的怒火问道“要不是我爷爷他在你腿被人打瘸时没法什么都干不了时候给你吃的你早就横死街头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你说哪个老头？对，我很感激你爷爷，但你只是个拣来野孩子，不知道哪个妓院的小姐把你生出来扔掉的，你爷爷心善一定不会介意的，再说了送佛送到西，不是吗，哈哈哈”跛脚张把所有财物都收拾到自己包裹里。“我给你下点蒙汗药本来是想让你做着梦去西天，没想到你自己醒过来了，那你可要忍着点了”
“你回去陈叔一定会问你我的下落你逃不走的！”江小乞怒吼道
“那个傻大个我倒不担心，就算问起来我就是你被狼吃掉了，我侥幸逃过一劫，等他们找到这也只能发现一地尸骨”跛脚张边说边掏出一把刀“好了，该送你上路了，说起来你该谢谢我，一刀免去你这辈子的苦，没准下辈子投个好胎”
正当跛脚张要动手时一声狼啸接着一声吓得他把刀都掉了，跛脚张心想：他自己腿脚不便万一一会狼群闻到血腥味寻过来自己决计是跑不掉的，于是抄起包袱就要走“小乞啊小乞可惜我不能亲手杀了你，老子先跑了免给你陪葬”说着一瘸一拐的走了，小乞手足被缚，虽有万丈怒火却无处发泄，只能用市井之中的粗鄙之语谩骂起来。这一骂不要紧，却把狼群给引了过来，黑暗中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直盯得江小乞魂不附体，骂街也不骂了，闭上眼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的念了起来，念了几句见没有动静，江小乞偷偷睁开眼睛，狼群不仅没用靠近他反而夹着尾巴逃走了，正当他奇怪时从他背后走出一个长须白发仙人模样的人。“多谢仙人相救”江小乞虽然不知道狼群是不是眼前这个人驱走的但他知道一定和他有关系。可那个个人却不搭理江小乞自顾自的说道：“是个好胚子，可惜，可惜”江小乞不解的问道“可惜什么”可那人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又绕着他走了两圈自言自语到，江小乞忍不住了说道“这位仙长，您高抬贵手帮我解开把。”这次这个老头子总算是没有自言自语说道：“凡人的纠葛我是不能插手的，你还是不要记得我对你才好。”说完袖子一挥，江小乞就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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