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逆鳞之嘲讽这世界》免费试读_拂字晓
第一章 魂的召唤 1
我叫程余，前程的程，多余的余，性别男。也许我的名字可以用一句来形容，“这多余的前程”，这可真不是什么吉利的话。
1998年5月6日，我出生了，不到一年，母亲便出意外死了。我不知道村里有没有把我当做灾星，反正我是没听见过的，不过他们心里有没有这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村叫大湾子村，四面环山，没有河流经过，因此家家户户在我没有出生的时候就都有自己家的蓄水池。
我从小就被爷爷奶奶带大，我老爹是不大管的，他在外面打工一年四季都难得回来，奇怪的是我家还是很穷，用到的钱都是奶奶去修路挣的。后来才知道，老爹喜欢赌钱，每次和人家玩几把，就把钱输得差不多了。
那时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是去别的村帮人修路就可以挣钱。奶奶早上五六点出发，干了一天回来就可以赚二三十块。
每次奶奶回来拿出今天赚的钱我看，我都会很高兴，心里想着可以买糖吃了。当时才六七岁的小毛孩，哪里知道其实这点钱是很少的，当时的概念是一毛钱六颗糖，哪这么多钱就好多好多糖了。
这种活也不是天天有，人家修路也有修完的时候，一般我只见奶奶去几天，就结束了。
所以因为家里太穷，奶奶也总给我灌输“家里没钱”的观念，我也变得比较自卑。
村里人都很讲究迷信，但若说最迷信的还是住在我家后面左对边的李婆婆，她家是一个不知盖了多久的老木房，门上贴满了各种奇怪的符。而且在我们住的北边两排房子里，她家是单出来的。
（我们村的房子都建在半山腰，虽然四面环山，都不是每边的山都有房子。房子布局大概分为三部分，北一分，北边这部分的房比较整齐，分成两列，一个对一个的，除了老婆婆家，还有南一份和东南一份。剩下一部分以地势比较险峻为因，没有房子。山脚还围成了一个圆圈，有些往下凹的趋势。）
老婆婆很爱叨叨，很爱自言自语。出门在外，一点不顺就嘴里念念有词。我曾细听过好像是“大神不要介意……小的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就请说，小的一定改……”“大神显灵啊，是好人啊……”什么之类，因为当时距离远，也不爱细听。反正在我看来，老婆婆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她儿子外出打工，一年到头，也不见回来。村里人一提到她都有些害怕，也不太敢拿她过去的事来“嚼舌头”。
不过，她对我们小朋友还是很和蔼的，一见到我们就慈祥的笑。尽管大人们暗地里都曾吩咐过我们小孩子，“不要离老婆婆太近”，但孩子好奇心太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
一次，我和二虎子在她家门口玩耍，老人出来倒水，看见我们，就笑眯眯的，用她那空灵的声音对我们道“是山娃和二虎啊，玩着呢？”
沉闷的夏风吹在她慈祥的脸上，吹动了她所围头巾余下的边角。她家门口那两个旧灯笼，摇摇晃晃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那因粘得太久而黏性不够脱离墙面的驱鬼符也摇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和二虎子只觉得浑身一凉，互相对视一眼，尽管大人们说不要离老婆婆太近，但是只是说说话而已。
便答了一句是，傻站着看她。
老婆婆缓缓道“天气太热了，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了哦，早点回家去哦。”就一手拿着盆，一手扶着门，缓缓的进去了。
我和二虎子也便没有玩的心情，“虎子，你说为什么大人们不让我们接近李婆婆呢？我觉得她一点也不凶。不过她家的符看起来和爷爷奶奶说的防鬼的那个很像。”
“是啊，就是那个符看起来吓人，所以大人们才不让我们和她接近的。“虎子眨着他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一会又四下里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悄悄告诉你啊，我妈妈说，那个符会招小孩的魂，会生病的，让我们离她远点。”
看着太阳越来越高，差不多该吃午饭了，二虎子就急着回家去了，他说他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妈妈，我们就各自回家去了。
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下那大门掩着的李婆婆家。那不知年代的黑漆漆的木头房里冒出一缕缕青烟，在烈日的照晒下显得不是那么明显，我想，该吃午饭了。
于是就屁颠颠的跑回家了。
还没进家门，我就大声嚷道：“奶奶！奶奶！刚刚我和李婆婆说话了！”
我一直记得奶奶说李婆婆是个很好的人，不管让我不轻易去她家里，因为里面“不太干净”。所以我对她家房子有些害怕，对李老婆婆还是充满好奇心的。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和二虎子玩到她家门口，可能是玩得太开心竟没注意到。平常我们路过她家门口就像路过大人们说的“鬼庙”一样，大气不敢喘的。
奶奶忙走来拉着我进去，“山娃子，你说啥？咋回事啊。”一副担心的神情。
奶奶把我的手捏着很紧，我有些不满。“我和二虎在她门口玩，她就让我们早点回家，因为天气太热了。”
“哦，没进去她家里面吧？”我摇摇头。她这才松开我的手，我趁机揉了两下。她又说“你们小孩子可不能乱进去啊。知道没有啊？不然会生病的。”
“我知道我知道，今天二虎也这么说。”我又想了想，问：“奶奶，为什么李老婆婆总是一个人在家啊？我刚刚看到她生活做饭了，一个人吃饭不好吃。”童言往往最真诚。
“因为李叔叔外出打工了，不能回来啊。像爸爸一样，要新年才回来。”
“可是爸爸有时候新年也不回来啊！……”
“好了，好了。该吃饭了。”奶奶别过头去，声音哽咽起来。
我挠挠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奶奶，我要放糖在饭里！”
那时候嘴馋，家家户户的小朋友都喜欢吃家里的红糖来解馋，毕竟那小卖部里的零食不是天天都可以吃的。
不过红糖也算是奢侈品，平常都是逢年过节奶奶才拿出来用的。但是要是我想吃奶奶也从不拒绝。映像中的红糖，总是被奶奶放在高高的熏腊肉的木架上，因此放红糖的袋子也被熏得黑黑的。我每次自己垫着凳子拿，总会沾一手黑。
奶奶给我拿了红糖，用菜刀给我切了一小块放在白白的玉米饭里，我看着红糖只剩一小半了，有些不忍心，想着应该省点吃。
隔壁的老奶奶也吆喝着全家人吃饭了，她们家人比较多，老奶奶的大儿子二儿子是在家里照顾老人的，其他儿子女儿都嫁的嫁，出去的出去了。
但是这会家里只有四个小孩，分别是大儿子和二儿子的，年纪和我都差不多。她们家可比我们家富裕的多，顿顿吃大白米饭。
有时候奶奶会用一碗玉米饭去给我换一碗白米饭，这不我嘴都要养刁了。不过，隔壁奶奶可是个厉害的主儿，经常一个大嗓门把我的小心脏吓得扑通扑通的。
我每次去她家玩，她老爱用她那粗糙有力的大手打我的屁股，嘴里还开心的说个不停，露出黄黄的牙齿。“大胖仔，你看看这小屁股软的，哈哈……”接着就是啪啪几声，吓得我赶紧逃离她的周围。
我现在正要吃饭，她又叫唤着她的孙子孙女们，害得我又想起大白米饭来。
奶奶问道“想吃米饭吗？奶奶去给你换一碗来？”
我想了想，摇摇头，还是明天再吃吧。因为我已经把红糖放在玉米饭里了可不能浪费。
下午，我又去找二虎子玩。
他好像哭过的样子。我嚷道：“二虎二虎，我们去找小为他们玩躲猫猫了。刚刚我们都说好了，就缺你了，去不去，不去我们自己玩咯！”
“哼！”他傲娇的别过头去。瞪着他在忙碌中的老妈。
这时，程婶看向我，走过来语重心长对我道“山娃，以后和二虎玩的时候不要去李婆婆家门口嘎，知道没有，哪里可不能乱去，特别是你们小孩啊”。
我看着她点点头，莫名有些不喜。
又扭头对二虎道：“谁让你不听话啊，乱走乱走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啊？不听话。去吧，玩去吧，这回在去不该去的地方玩，生病了我可不管啊。”说罢就继续忙活去了。
我总觉得有些憋屈，又说不上来，想来也是为我们好，就哄着二虎走了。
第二章 魂的召唤 2
下午，约摸三四点左右，大人们都出去干活了。
我们在也在小威他们家玩了好久的躲猫猫，有些腻了。反正他们家翻箱倒柜的，只要有缝隙的差不多都躲遍了。
小威他们是隔壁奶奶的孙子孙女们，有四个娃，最大的比我大，那时好像有八九岁的样子，叫做大威，老二叫做二威，老三是隔壁奶奶的二儿子生的，是个女孩，叫小凉，老四是男娃叫三威。这些都是小名，我的叫山娃。
我寻思着等下老奶奶回来见到家里那么乱，她的大嗓门可能还要嚷好一阵。瞧了瞧她家那中午和午夜十二点会发出声音的大古木钟，想起那缓慢而延长的“咚咚～”声，莫名幻想到些恐怖的事情。
哪些村里人都爱讲人尽皆知的恐怖故事。
为了躲避这古钟的监视以及老奶奶，于是我提议去掏鸟蛋，寻果子吃。大家都爽快的答应了。
我们来到村子的后山，这里有大哥贺家的李子，我们村没有哪一家的李子有他家多，不过摘他家的李子可是要挨骂的，不，应该说他们家人比较严肃！所以我们尽量小心翼翼。
后山的李子树正对着大哥贺家，之间只隔了几十米远，只要他们注意看就能看到。
树又高又不好爬，为了防止别人偷摘果子，有些人家还在树下种一些或放一下荆棘，或者带刺的植物。
像大哥贺他们家的树下也有的，不过这些荆棘好像放久了，有些枯萎了，因此倒也不害怕多少，何况这又不是种的，搬开不就好了。
大人们们的借口往往是“都没有成熟，不要让小孩们摘去扔了，浪费。”谁知道真假呢，万一心里所想的是“可不能白白给别人吃了”呢？
反正在我心里是偏向后者的，大人们就是小气。
深绿的李子叶，淡黄色的李子，在阳光下显得如此诱人。记忆里酸酸的感觉，让口水直流。也顾不得许多了，爬树！
我挑了一颗看起来又大又好爬而且李子比较成熟的，不过大家的眼光好像比较一致……怎么都朝这里来了！
“你们去那边嘛！”
“不去……”
“哇哦，你们看看这个好甜啊！”
我迫不及待尝了一个，额，酸涩酸涩的，口水又多了起来。这玩意现在还不是很熟，还不能多吃。
“哥哥，给我一个。”
“别吃了，多拿点，一会被发现了。”
“哈哈哈，连这个都爬不上来……”
“我来我来……”
场面好像不太受控制了。
三威太小，力气不够，没爬上，在树焦急的叫他的哥哥们，然而迎来只是嘲笑。
小凉虽然作为一个女孩子，但还是跃跃欲试，试了好几回，还差点不小心踩到了刺。
“嘘，你们小点声……”
我们紧张兮兮的看向大哥贺家的窗户，不好，有动静！
“大家快撤。”我尽量压低声音，只要他没有看见我就好。
但是这些猴崽子撤得可比我快多了，他们径直往后山跑去，然后再从另一边出来。悲剧的是，我上的了树，难下树啊！每次都磨几下裤子。
我刚刚从树上缓慢移动的“滑”下来，就看见大哥贺打开窗户朝这边看过来，急急忙忙跳下，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顾不得许多，追着二虎他们去了。
别忘了，在农村只要风水可以，哪块地都可能有坟墓。
后山的树木不大多，因为都被开荒了。我们跑了一会就看到了一座坟，每个人都假装没看见，继续走路，到大家的脚步都慢了些，因为大人们吩咐过要保持安静，并且不能摔倒，吐口水撒尿什么的。
咦？
有人！
是李老婆婆。
只见她用那枯瘦的双手拿着一把锄头，熟练给玉米松土。其实虽然说她儿子不回来，但是也会寄钱回来，村里人见她年纪大了，也常说不要她下地干活了。
她总说“人闲不住，总要动动的好”，因此她家的地倒也没荒着。
大家都默默的不说话，快速的走过。都拽紧了兜里的李子，生怕被揭发。
“快走啊！”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紧接着就是小凉的声音，“啊呀！哇，呜呜呜。”
我们看去，只见她摔倒在地上，眼里充满了泪水，开始委屈的哭起来。
大威急着拽她起来，三威站在她旁边，露出不屑的神情。
“这就摔了，真是没用！”
这可是你自己姐啊，我表示很疑惑。
我觉得他们回去肯定少不了挨骂了。
李老婆婆听见动静，望了过来。二虎道“快走吧，先去我家，一会再说。”看他慌张的样子，应该怕李老婆婆过来，他又被妈妈骂。
我小的膝盖皮破了，溢出血来，大家七嘴八舌安慰被扶起来的小凉，“小凉没事的，我们先走吧，一会被人发现了。”
“小凉我扶你回去，我们快走吧。”
“走这点路也能摔真是笨死了，快走快走……”
……
李婆婆忽然出声，“怎么了？小凉可是摔了？”有一种要放下锄头过来的趋势。
“没有没有。”
“没有事没有事。”
大家有些慌了，拉着小凉走，小凉也不敢哭了。
老人朝我们这边担心的望了望，终是没有过来。
走出好远，再望去，她正费力地拉扯石头缝里杂草，拉出来时我明明看见有些踉跄，只觉得老人的背影有些凄凉，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好奇个什么。
“嘿，发什么呆呢？快走了。”二威喊道。
“哦，就来。”
“走走走，去二虎家。”
“哥，你刚刚拿了多少李子啊？”小孩伤疼来得快忘得也快，这就问起刚刚的收获来。
“看！”二威得意的指了指满满的两裤袋。二虎子也是满满的两裤袋，大威只顾着吃，并没有拿多少，三威则是没有几个，因此心里烦闷。
他刚刚在树下又是蹦又是跳的，好容易得了几个，又找了一个矮些的树爬了一半，就被喊回来了。
我的收获也不小，怎么说进了肚子，吃得饱饱的了，尽管口袋里并没有多少。
我想起今天的事，突然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到了虎子家，大家边吃着边商量着等下玩什么游戏。
“要不，我们去李婆婆家瞧瞧？”
大家都神色各异的看着我，好像我提出了什么闻所未闻的事。
二虎子则是狂摇头，大概是今天她妈妈刚刚教训过，暂时安分。不过要是大家都去的话，我觉得他不一定能够忍得住。
大威倒是比较淡定，似乎在思考。
“我们进去她家看一下嘛，又不会有什么。”映象中，小时候奶奶并没有带我去她家串过门，但是其实家家户户的房子内部都是一样的。
我们哪儿的房子，在05年以前都是木房土房，谁家有钱了也就盖个是石头房，还没有普及砖头这类“高级”的东西。
木房里面的构造都是一样的。一楼是饲养牲畜的地方，二楼住人。二楼的大门是在房子正中间的，楼梯是长石条，楼梯两边的阳台或是木棍铺的，或是木板铺的。一楼的门是在楼梯右侧。
二楼里面一般来说都是有三个房间，如果家里人多的话也可以去掉不露天阳台，在大门两边盖房间。
因而说要看看李婆婆家里，定然不是看构造，想想她家门口哪些符，说不定，里面有更多。
越想心里越痒痒，但是又有些害怕。也不知道奶奶知道了会怎么样。
“不行，不可以去，会生病的。”
“你敢去我就告诉你奶奶。”
“要去自己去，我们才不去呢。”
“你们……”我也有些底气不足，但是这时候可不能怂。“不去就不去呗。我自己去！”
“你敢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但是我终究没吱声。
三威嘲讽我“啊呀，他就是嘴巴上那么一说而已，他才不敢去呢。”
我吃了个李子，大威把李子分给小凉，道：“行了行了，谁都不会去的，多大点事啊。”
“我们去玩跑步吧！”
“好啊好啊。”二虎子开心的答到，他最喜欢跑步了。平常我们都喜欢争个高低的。他把口袋里李子都放在房间里的一个盒子里，三威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瞟过去。
老毛病又犯了，我对此嗤之以鼻。
他有个坏毛病，手有点不老实，有时候被发现了就耍赖，反正就是各种哭，但是总免不了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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