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阙问明》免费试读_五庄观小道童
第一章 回到大明
慈庆宫,几只硕大的牛油蜡烛立在灯柱上,摇曳的火光将整个书房照耀的灯火通明,看着奏折,朱由校抚了抚额头,略微感到有些头疼,看来这皇帝轻易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的!
昨日卯时,也就是早晨七点左右,泰昌皇帝朱常洛驾崩,朱由校现在这具身体的前任,得知消息后痛哭以致昏迷在泰昌皇帝灵前,被现在的朱由校占了雀巢,取而代之。
穿越之前的朱由校是个历史爱好者,自然知道原来的那个木匠皇帝天启在登基之前发生了明末三大案之一的移宫案,泰昌皇帝的妃子位居西宫的李选侍挟持了还是皇子的朱由校,希望能够凭借皇长子养母的身份,能够登上太后之位,甚至借朱由校尚未成年的名义能够更近一步垂帘听政。而昏迷之中的朱由校就被带到了乾清宫李选侍的寝殿,被李选侍控制了起来。
而穿越过来的朱由校苏醒之后得知自己成为即将在历史上有名的荒唐皇帝,还没来得及大呼这是哪,我怎么在这里,就被司礼监太监兼太子伴读的王安拉到了文华殿。然后在朱由校的一片茫然之中就看着一众大臣在内阁大学士方从哲和兵科给是中杨涟的带领下三呼皇上,做皇帝啊,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谁不愿意啊,心潮澎湃的朱由校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下来,事后反应过来,朱由校不由有些悻悻!
这古代皇帝登基的时候是要劝进的,劝进还不能立即答应,得谦让,得推辞,之后由大臣再次劝进,如此来往三次之后方可即位,朱由校第一次劝进就答应下来,自然是不合乎礼仪的。而身为历史爱好者的朱由校自然是知道这条规矩的,只是当时的情况令朱由校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竟然没想起来,这才闹了个笑话。
不过一众大臣倒也没计较,都知道朱由校之前是没读过书的,斗大的字不识一个,礼仪反面有所欠缺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当时还有李选侍在乾清宫赖着不走,一众大臣也是无计可施,为了以防后患,就生米煮成了熟饭,如此朱由校就在文华殿登了基,成为大明第十五位皇帝。
后宫的李选侍一看朱由校已经在大臣的拥护下登了基,不由的有些着急,然后下了道旨意给内阁,说是朱由校年纪还小,尚未成年,国家大事哪能由一个孩子做主,自然就需要自己这个孩子的母亲帮着拿拿主意,所以仿万历年旧事,以后的奏折经内阁票拟之后送到乾清宫由李选侍批复之后方可执行。
一众大臣一看,这哪能同意,李选侍又不是太后,虽然之前闹得没办法被朱常洛许了一个贵妃的头衔,但是还没来得及举行册封的仪式泰昌皇帝朱常洛就已经死了,所以眼下西李还只是一个选侍,你一个选侍就敢对内阁下旨,有些嚣张了吧。
这姑且不说,西李的性格一众大臣不说一清二楚,但也算了解,一贯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之前因为泰昌封妃的事就与一众大臣闹得不可开交,这若是西李当了太后,垂帘听政,大权在握之后秋后算账的话,他们哪能吃得了好果子,所以一众大臣坚决不同意!
再说了,儒家一向讲的是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在这些文化人眼里,天子最好就是端坐庙堂之上,看我等儒家士大夫施展一身所学!眼下天子驾崩,新天子年幼,国家大事还需考我等来处理,正是我等大展宏图,用尽一生所学,一展抱负的大好时机,你一个选侍好好地做你的先皇妃子不好吗?国家大事,你一个妇人又懂得什么,若是让李选侍如了愿,我等头上岂非是又多了一座大山,如此我等如何能够答应!
李选侍一看这些人尽然不答应,不乐意了,不高兴了,也不多言,就在乾清宫大行皇帝朱常洛的灵前呆着,说是伺候先皇!明摆着告诉你们,不答应是吧,不答应老娘不走了!
一众大臣急的嘴上起泡,虽然在文华殿已经行了君臣大礼,但是朱由校还得举行登基大典,一应的仪式都需要在皇宫正殿举行,眼下皇宫之中皇极殿、建极殿在万历年间为大火所焚,年久失修,就只有乾清宫还算得上可用,这李选侍又赖在乾清宫不走,朱由校的登基大典就没法举行。国不可一日无君,朱由校一日不举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名义上就还只是皇长子,这国家大事就得在奏折上呆着,没办法处理!
一众大臣急的嘴上冒泡,偏偏又没什么办法,只好一通的奏折往朱由校现在居住的慈庆宫送来,慈庆宫一贯是明朝的太子东宫,乾清宫有李选侍,一众大臣又不敢让朱由校再次落在李选侍手里,就只好让朱由校暂时住在这里,派人多加保护!索性慈庆宫一贯是大明的太子东宫,朱由校还未举行登基大典,住在这里名义上也还算说的过去!
看着诸多的奏折,朱由校颇为头疼的抚了抚眉头,明朝的奏折可没有句读,又都是繁体,习惯了简体字的朱由校看着颇为费劲,又不能不看,朱由校还没举行登基大典,皇位还没坐稳,所以只能勤勉刻苦,一方面得让那些大臣知道支持自己足够努力,你们支持我是对的,一方面朱由校也没打算做个昏君,受到后人的口诛笔伐!
奏折很多,一部分是朱常洛驾崩之前重病积攒下来的,这一部分涉及倒得大多都是官员任免,一部分是泰昌皇帝驾崩的相关事宜的,索性这两部分都有内阁票拟,朱由校只需朱笔批复就可以了,有的朱由校别有想法也是留中不发,打算日后再做处置。
但是最多的却还是奏请李选侍搬离乾清宫的,这部分内阁到是有票拟,但是东阁大学士、内阁首辅方从哲的票拟确是可以让李选侍暂居乾清宫,理由是乾清宫里现在有万历和泰昌两位皇帝的尊灵,有明一朝,皇帝驾崩之后历来是停灵乾清宫,然后再到择梓宫安放,直到下葬之前的丧事都是在乾清宫进行的,而万历皇帝驾崩尚未足旬月,泰昌皇帝就驾崩了,乾清宫却不能同时安放两尊皇帝灵位,万历皇帝为父,自然没有为儿子泰昌皇帝让路的道理,不合孝道,只好委屈泰昌皇帝停灵仁智殿。等到泰昌皇帝入殓,安放梓宫的时候,需要移灵到仁智殿,到时候让李选侍搬过去就是了,想必到时李选侍当无话可说!
朱由校皱着眉头看完方从哲的票拟,思虑了片刻,抬手招呼了身边站立的王安,王安年事已高,此时又是陪着朱由校占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一脸的疲惫之色,朱由校心里涌起一丝暖意,这老人年纪大了,难为他陪着自己到现在,若不是李进忠与李选侍牵扯太深,现在站在这的该是李进忠!
“辛苦王大伴了,大伴年事已高,朕本该让大伴多加休息,但是先皇猝然离朕而去,朕茂龄即位,诸事不明,眼下又无人可用,着实还得劳大伴在旁多加提点!”
王安看到朱由校招呼,便来到了朱由校面前,一听此言,心下有些慌乱,急忙说道:“皇上言过了,老奴侍奉皇上乃是本分,皇上不必如此,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
朱由校沉吟了片刻,终究是将奏折拿了起来递给了王安,“大伴且先看看这道奏折!”太监干政的事以后等自己熟悉这大明之后再慢慢处理吧,眼下还需王安帮着筹谋!
王安是司礼监秉笔,这奏折是经常看的,甚至是票拟也是常有的,所以也没有想太多,从朱由校手中接过看了片刻之后,又将奏折递给了朱由校想了想便说道:“方先生还是可信的!老奴能够得以将皇上从乾清宫带出,还是方先生出的主意!”
朱由校听了王安的话之后确实缓缓地摇了摇头,“万历初年故事,朕不得不防!”
王安一听朱由校此言,仿若晴天霹雳,慌忙跪倒在朱由校面前“皇上明鉴,老奴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皇上,老奴决无冯保之心呐!”
朱由校叹息一声,将王安从地上拉起,宽言抚慰到:“大伴且起,是朕失言了,朕还不至于怀疑大伴,只是这后宫之中,魑魅魍魉太多,朕有些忧心!”
“皇上,别人老奴不知,但是老奴发誓,老奴决无此心!”王安老眼一红,又要跪下,却被朱由校拦下。
朱由校见王安又要跪下,慌忙伸手拦住,心下也是有些不忍,但是事关皇权,朱由校不得不防,所以才起了试探之心,“大伴无需多虑,朕没有怀疑大伴的意思,只是想问这后宫之中诸事,大伴知晓多少?又能控制多少?”
王安有些惴惴的看了一眼朱由校,见朱由校看着自己并无异样,又低下头,半晌之后方言到:“回皇上,内宫之中诸事,老奴身为奴婢,不敢置喙,内宫之中十二监四司八局共二十四衙门,十二监除司礼监、御马监与尚宝监,四司中除惜薪司之外,余者凭皇上之令,老奴到是大半都可调动!”
朱由校心下一动,想不到这王安这么大能量,怪不得受外朝大臣倚重!
“明日一早,召英国公、成国公、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觐见!另外还有件差事明日朕再交你去办!眼下天色已晚,你且回去休息吧,朕看会儿奏折便就寝了!”
“是,老奴告退!”王安缓缓退出殿外!
第二章 枪杆子
第二日一早,朱由校摸了摸枕下的匕首,方才安了心!这一夜,朱由校睡得并不算踏实,有对未来的担心,也有对自己鼓励,也许更多的是对穿越的迷茫与惶恐!
慈庆宫外,朱由校略微有些贪婪的呼吸着清晨的空气,仿佛要将昨夜的压力悉数忘去,北京的秋季清晨已经有了丝丝的寒意,微风吹过,散步的朱由校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后面跟着的王安有些担心的望着朱由校“皇上,天凉,当保重身体!”
挥了挥手,示意无妨,朱由校取过王安递过来的手帕,擦拭了几下,便将手帕缓缓叠起,还给了王安,嘴里问道:“这北京的天,是愈发的冷了,朕昨日让你传的人可是到了?”
“回皇上,已经遣人去请,说话的功夫应该就到了!”将手帕拢入袖中,王安回答道。
“嗯,到了之后将他们带到书房,另外你去给朕办几件差事,一者,你带着李进忠去见御马监掌印太监陈尧,若陈尧懂得分寸,便让他调动御马监之下的龙虎两骧卫所有兵马,封锁皇宫内外进出宫门、要道,任何人非朕旨意,不可擅自出入,李进忠佐之,若其不懂,便将之拿下,命李进忠接掌御马监,封锁之事交李进忠照做;二者,东厂的提督太监魏朝是你的徒弟吧,命东厂收回所有番子,调入宫内,接掌慈庆宫、乾清宫、慈宁宫的一应防务,严密监视各宫大小动静,若有大事可直接来寻朕,权益之时,可便宜行事;三者司礼监掌印有缺,你持朕之意接掌司礼监,尚宝监管事的朕不认识,你找个可靠的人手将尚宝监拿下,或者你兼着也行,总之尚宝监的各种宝玺,印信,朕要握在自己手里以便随时能够动用。这三件差事你亲自去办,务必不能有所差池!”
听着朱由校边走边说,王安看着这个尚有些稚嫩的面容,心里泛起了丝丝的惊异,一直以来朱由校在众人的眼里都是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顽童,却想不到朱由校这一番布置与以往众人所知判若两人,由不得王安不惊讶!
“老奴遵旨,老奴这就去办!”
看着王安离开的背影,朱由校轻轻叹息,这三件差事都是为了能够完全掌控皇宫,但同时也将整个皇宫乃至朱由校的安危置于王安一人之手,若王安有了异心,整个形势对于朱由校来说都将是万劫不复,但是现在朱由校手中着实无人可用,只好赌一把,经过昨日的试探来看,朱由校还是有很大的把握,另外朱由校也防了一手,就是李进忠,不知道李进忠是否能够抓住朱由校给的这次机会!
慈庆宫书房,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静静的坐在太师椅上,端着手上的茶盏,却无心思品味,只是思虑着朱由校召他觐见的原因,苍天不佑,泰昌帝登基尚不足旬月,就驾鹤西去,皇长子也未来得及受封太子,尚未定下储君名分,虽然昨日在文华殿已经行了君臣大礼,但是只要一日未曾真正登基,昭告天下,这大明的天子之位终究还是存在变数!况且就算皇长子能够顺利登基,但是究竟权操谁手估计现在谁也没法确定!皇长子此时召他前来想必也是为了此事吧,锦衣卫终究才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踏踏的脚步声传来,骆思恭慌忙起身,就见到一个明眸皓齿的偏偏少年一身缟素的走了进来,
“微臣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骆爱卿平身!让骆爱卿久等了!”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骆思恭免礼,转身到了御案之后坐下,方才看向了这个自己第一个召见的臣子!
“谢皇上!”
朱由校端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已经凉了,朱由校年纪尚幼,所以身边没几个得力的伺候人手,所以这慈庆宫中除了王安和几个潜邸跟过来的洒扫太监之外,到是没有其他人伺候了,王安方才又被派出去办差了,所以现在宫中无人伺候,这茶水想必还是王安临走之前备下的!
“骆爱卿不必拘礼,坐吧!骆爱卿近几日在忙些什么?”朱由校放下茶盏说到。
“回皇上,大行皇帝驾崩,微臣深感痛心疾首,这两日都在家中为大行皇帝守孝祈福!”刚刚坐下的骆思恭听到朱由校的问话,连忙起身答道。
“骆爱卿不必多礼,坐着回话便是!”朱由校抬手示意骆思恭安坐,“骆爱卿忠心可嘉,朕心甚慰,只是大行皇帝新丧,朕还尚未登基,为防有宵小作乱,锦衣卫的差事,骆爱卿可不能落下啊!”
“皇上放心,自昨日大行皇帝驾崩,微臣已命坐探严密监视京师大小动静,锦衣卫缇骑也随时在衙门候命!”说道本职差事,骆思恭面色一肃,沉声回答道!
“如此甚好,锦衣卫历来为天子耳目,一向忠心耿耿,骆指挥使如此行事甚为妥当,朕当放心了!”锦衣卫是一把好刀,又历来为天子效忠,不虞其他人插手,朱由校想看到宫外的事情,锦衣卫就可以充当朱由校的眼睛,只是这眼睛好不好用,朱由校尚且不能确定,所以朱由校第一个召见的就是骆思恭,只为能够明目!
“锦衣卫的能力,朕颇为倚重,对锦衣卫,朕也是颇有期望,骆指挥使当严密把控京师局势,一旦有大事发生,骆指挥使也是有直接进宫的令牌的,可直接进宫寻朕!”可怜的小朱同志没有能力赏赐骆思恭什么,封官许愿什么的在朱由校正式登基之前只怕也不是太好使,只好画了一张大饼,告诉骆思恭,你好好为朕效力,朕以后会大用锦衣卫的!
“微臣遵旨,锦衣卫必然不会令皇上失望!”骆思恭略微有些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躬身对着朱由校行了一个大礼,锦衣卫被打压的太久了,自正德朝以后,历代的锦衣卫指挥使无不想着能够恢复锦衣卫的荣光,只是东厂的压制,外朝的阻力,令锦衣卫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甚至指着东厂的鼻息苟延残喘,现在骆思恭在朱由校身上看到了一点点的希望,一点点的机会,即便只有一点点,骆思恭也是无比的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朱由校没想到只是画了张大饼而已,就引得骆思恭如此之大的反应,到是有些始料未及!不过这也正是朱由校希望看到的,锦衣卫这把刀太锋利,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绝对不能为他人所用。
骆思恭满怀着恢复锦衣卫荣耀的希望离开了!朱由校也开始召见另外的两位武官勋贵的代表!
“微臣张维贤、微臣朱纯臣参见皇上!”
“两位国公且请免礼,赐坐!”朱由校见着两位进来行礼之后,起身招呼了一声。
“朕方才正在召见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有所怠慢,还请两位国公勿怪!”倒也不怪朱由校如此客气,皇家为了笼络这些勋贵大臣,历来会行联姻之举,虽然为了防止外戚做大,皇后历来会挑选平民之女,但是皇帝嘛,三宫六院乃是家常便饭,所以张朱两家倒也时常会有女子进宫服侍皇帝,只是名分不高而已,所以论理,朱由校还得管这两位叫一声叔叔呢!
“微臣不敢!”虽然尚未正式登基,但是文华殿中已经定下了名分,朱由校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帝皇上爷,这两位哪敢托大,连忙起身直呼不敢!
“二位国公且请坐,”朱由校摆了摆手,等到两位国公重新落座之后方才言到:“朕今日召见两位国公是有几件事情想和两位国公相商!”
张朱二人相视一眼,戏肉来了,连忙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这第一件事就是先皇大行,将这大明交到了朕的手中,朕年纪尚幼,茫然四顾不知从何着手,再三思虑后,觉得这国家大事,一者为政,二者为戎,治政之事有内阁并六部,朕到也还算放心,再说朕也不懂施政,贸然插手并不妥当!至于戎者,朕思来想去,二位各自位列左军和后军都督府,执掌京师大营,对京师局势影响颇为重要,所以召见二位,想听听二位对京师现如今的局势有何看法!”朱由校缓缓说道!
张维贤,朱纯臣相视一眼,思虑了片刻,朱纯臣拱手答道:“回皇上,因先皇大行,是以京师颇为动荡不安,不过臣以为只是因群龙无首的缘故,等到皇上登基,昭告天下,京师自然恢复平静!”
朱纯臣所言到是不错,只可惜没有回答道点子上!这些事情朱由校自然也知道,朱由校想问的就是登基之前这京师的局势会不会有波澜!
“英国公可有何见解?不妨说出来让朕听听!”不满意成国公朱纯臣的答复,朱由校扭头看向了另外一位!
“回皇上,臣以为成国公所言甚是!”
朱由校闻听此言有些失望!
“不过,臣以为,皇上登基之前,即便京师有些动荡,臣掌京师大营,也决计容不得些许宵小作祟!皇上且请宽心,有臣与成国公在,些许魑魅翻不起什么大浪!”张维贤掷地有声。
朱由校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张维贤估计是跟那些文臣呆一起呆久了,什么毛病,说话大喘气!
“英国公所言甚合朕意,在朕正式登基之前,还请两位多加辛苦,坐镇京师大营,以防宵小作乱,朕绝不容许这期间有大乱发生!”朱由校凛声说道。
“微臣遵旨!”二人轰然应诺!
“这第二件事,先皇大行,京师之中颇有动荡,二位当代朕对诸多勋贵多加抚慰,以安众人之心!”
“臣等遵旨!微臣代诸多勋贵谢皇上隆恩!”
“这第三件事,朕是想问问你们队内阁的看法!”朱由校仿佛漫不经心的说道,眼神却死死盯着两位国公的神色!
两位国公听得朱由校此问,不由面面相觑,“不知皇上指的是哪一方面!”
朱由校将昨日给王安看过的奏折递了过来,张维贤慌忙接过,与朱纯臣一同看了起来,片刻之后,二人皆是面色凝重!
张维贤转身面向朱由校沉声说道“皇上,夜长梦多,方先生此言不可取,还望皇上明鉴!”
朱纯臣亦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躬身说道:“皇上,方从哲其心可诛!微臣请皇上下旨罢其首辅之职!”
朱由校有些诧异的看了看两个国公,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局面,他还以为这两位会为方从哲辩解一番呢!
不过片刻之后,就想明白了,自土木堡之变后大明武官式微,国公府代表的大明勋贵集团能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军功,靠的就是这些武官,文官一步步的压制着武官的发展,甚至取代武官掌控军队,这无疑是在这些勋贵得身上挖下来一块肉,渐渐式微的武官看不到任何的希望,甚至英国公张维贤都被迫与文臣结交,以图能够安然自保,可想而知武官勋贵究竟落魄到了什么地步。
眼下朱由校却将这封奏折递给他们无疑摆明了自己对内阁首辅方从哲的不信任,方从哲代表的是谁,是文官集团,对方从哲的不信任,就是对文官集团的不信任,这让张维贤看到了一死契机,一死可以对文官造成重创的契机!所以朱纯臣直接请旨罢免方从哲的内阁首辅!
想明白的朱由校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今天的两场召见都脱离了预期,却又误打误撞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甚至比预期的结果还要理想!朱由校只能感叹自己终究还是太年轻,以后考虑事情,当考虑长远!
清醒过来的朱由校摇了摇头,“朕初登皇位,根基尚浅,方从哲自神宗时入内阁,秉笔朝政,经验丰富,刘一燝、韩爌乃是先皇间选提拔,入内阁时日尚短,理政能力与方从哲相去甚远,眼下方从哲朕暂时尚无意轻动,只是朕恐万历初年旧事复辟,需得有所防范!”
张维贤、朱纯臣闻言皆是有些失落,不过转眼又恢复了神色“不知皇上打算如何防范?”
“万历初年,张居正所依靠者无非两人,李太后与司礼监秉笔冯保!眼下方从哲若想复辟旧事,所用者,郑贵妃及李选侍!郑贵妃有从子养性,现在任英国公后军都督府的佥事,国公出宫后可下令将郑养性控制在手中,李选侍久居乾清宫是非朕之所愿,稍后就请两位国公往乾清宫一行,若李选侍愿意搬出,朕尚可稍加抚恤,若不愿,二位可便宜行事!有什么后果,朕一力承担!只是,值此国丧期间,动作不可过大,能以言语解决更好!朕着实不想惹人非议!”朱由校缓缓说出了召见两位国公的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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