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山》——青鸟鱼汤

开头

宇宙浩瀚，星空寂寥。

其中星星点点光亮，依旧散着这世间最美的颜色。

消逝，然后湮灭。

点亮，然后生长。

然而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不一样了。

星空中多了一条赤红的长线。

看着了，好似一副最珍贵的山水画卷，其中最为浓墨愧丽的一笔，使得整片星空都蒙上了一层异样的光彩。

……

……

在一片群山环绕的地方。

其中山峰无数。

在这无数座青山之中，有一座高数万丈的大山，山峰巍峨而奇绝。

高山风骨凛冽。

高，自然会冷，却是挡不得男子分毫。

此刻，山顶之上。

男子看着星空中那条赤色长线，目光深邃平静。历史何曾相似，就好像很多年前的这里，不过旧人已去罢了。

过了一会儿，男子突然轻咦了声。

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身前本来平静的空间荡出了一片涟漪。

一个年轻男子模样的魂体从这片涟漪中透出，魂体看着纤弱残缺，无神无韵。

男子看着被自己重新凝聚的魂体，平静道：“我叫长庚，算是你的师兄，以后便跟在我身边学剑吧。”

男子黑发黑衣，看着依旧青年。

……

在一条热闹繁华的街道。

一个老人正走在路上。

老人身着一件浅灰素色布衣，虽然看着已经发白，却是干净整洁。

半白的头发只是任由一根灰色布绳束着，自然而随意，脸上虽然布满了皱纹，但看着却是面目干净。

打扮讲究却随意，简单却自然，看着便会让人心生好感，想来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一位风流俊朗的男子。

老人走在路上，步子缓慢悠闲。

虽然瘸了条腿，看着落了风景。

但老人则不在意，因为依旧有风采动人。

今天天气晴朗，风光正好。

老人悠闲地走在路上，心情很是不错。

可是就在此时，老人猛然怔住，而原本身上平和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天上的太阳来到了眼前，无比的高大炽热与灿烂夺目。

只是在一瞬间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这使得周围的人们都不由神情恍惚，觉得好像是自己所产生的错觉。

老人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温和干净的脸庞，却已是满面的泪水。

一时间，老人满是泪水的脸上露出了高兴，激动的情绪，接着又变成了寂寥，伤感，失落与愤怒，脸色接连变化，就仿佛这世间所有的情绪都要出现在老人的脸上一般。

老人身体颤抖，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

然后老人便晕厥了过去。

由于发生突然，且时间极短，周围的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可能是因为老人平日里与周围人们的关系处的不错，又或者是周围的人们多是良善之人，最先反应过来的几名男子则是上前把老人搀扶了起来，背在背上，便急急忙忙地向着附近最近的医馆跑去。

如果有细心的人，则会发现，不知何时天上多了一条赤红的长线。

现在分明还是午时，而那条长线看着却是如此的妖异与夺目。

……

同一时间。

在一座大殿之中，高座之上。

坐着一位头生双角的男子。

看不清具体面貌，只看得男子身体魁梧高大，一头金色长发披肩，身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衣袍，衣袍上面绣着一只同样头生双角的异兽，只是看着便觉得睥睨而堂皇。

这时，静坐着的男子突然抬头看向大殿的庑顶，身上的气势在这一瞬间亦是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更加的堂皇，更加的睥睨。

男子眼中的眸光仿佛洞穿了一切，直达星空。

整座大殿都因为这种气势而震颤不安，就像是要解体一般，久久不能平息。

“戍风，去把启儿叫来。”

男子声音雄浑而洪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对着一方虚空语气平静的说道。

盏茶过后。

一名年轻男子走入大殿。

年轻男子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同样头顶双角，金色长发披洒在肩上，只是随意插着一根白玉般的簪子，身上亦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衣袍，只是衣袍上面却是少了那只同样头有双角的异兽。

年轻男子走到高座之前，躬身行了一礼，朗声道：“拜见父皇。”

“不用如此拘谨，过来吧。”

“谢父皇。”

男子说道：“启儿可知，虽然我族已经站在星空的顶端，却依然要时时警醒。尤其是你我这样，一族的生灭，或许皆在我们一念之间。

我们都希望自己可以更强。只是力量越大便越是难以掌控，便越是容易迷失其中。启儿可知道它是什么道理吗？”

年轻男子回道：“因为贪欲。”

男子点头道：“对，便是因为贪欲。无论是对于普通凡人，还是对于我们来说，贪欲都是与生俱来，无穷无尽的。

只是，把它放在那些力量弱小的普通凡人身上，自然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但若是放在我们这些修道者的身上，因为力量的强大，它所带来的影响却是无止境的。”

说到这里，男子罕见的露出郑重的表情，接着说道：“所以你要记住，要时常警醒自己，万不可迷失在这贪欲之中。

我们这一生能留下来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无比重要。若是为此而迷失，丢弃了这些，纵然有一天你能站在这星空的顶端，也会很失望……一定会很失望的。”

年轻男子躬身行了一礼，恭敬道：“父皇，启儿谨记。”

男子接着说道：“这些话虽然对你来说尚早，但时间却是不多了。

你性子沉稳，在这方面胜我年轻时良多，只是你自幼生长在这宫殿之中，即使外出历练也有人陪护，却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

不历经尘世，不经磨难，即便再优秀的天才，也只能半路夭折，启儿可明白？”

年轻男子再次躬身行礼，回道：“启儿明白。”

男子站起，说道：“正所谓，有大恐怖，才有大造化，启儿可有决定？”

年轻男子跪在地上，坚定道：“求父皇封我修为，换我面貌，启儿愿一人前往星渊，百年之后，启儿定可在星渊独占一方。”

“好好好，我儿有大气魄。”

男子连声大笑，显然是此时心情极好。

“待启儿归来，父皇为你加冠。”

……

这样的事情不断发生着。

星空的东方，西方，南方，北方，以至于整片星空都突然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气氛之中。

像极了一场大乱的开端。

第一章 远山见我

天色黄昏，秋风凉爽，秋名山道路两旁树叶已然凋零过半。

苏禾正走在路上。

手里提着一壶好酒。

秋名山高有十丈，看着矮小。

名字是苏禾自己起的。

当时来到这里住下，想着虽然是小了点儿，但总要有个名字，这样看着也会好看一些，于是便起了“秋名山”这个名字。

虽然事后苏禾也会觉得自己太过于骚情。

苏禾很喜欢这个名字，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一住，便是三年。

道路的前面有几间房舍，房舍外围了一圈篱笆，虽然简陋了点，但喜欢的人也会看到其中喜欢的味道。

院子中间有一棵梧桐树，落叶飘零。

树下有一个人，背靠梧桐，席地而卧。

苏禾走到树下，看着自己面前的男子，有些无奈，说道：“师父，我今天买了一壶好酒。”

苏禾话说完，便站在了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半晌，男子翻了个身，然后坐起。

这时，在旁边站着的苏禾把酒壶递了过去。

男子接过酒壶，拔掉木塞，仰头喝了一口，说道：“不错。”

苏禾笑道：“自然，这可是老秦记珍藏的好酒，我软磨硬泡说尽了好话才得来了这一壶。”

男子看了眼渐黑的天空，面色平静道：“我要走了。”

听到此话，苏禾脸色微僵，不由开口问道：“为什么？”

男子回道：“近来天气转冷，颇有不适，所以我打算去个暖和的地方。”

苏禾脸色微黑，但还是问道：“这三年有师父陪伴，是我的幸事，只是将来不知要去哪里找到师父？”

男子说道：“我不是你师父。”

苏禾说道：“传道，授业，解惑，便是师父。”

男子结束了这个无聊的话题，接着说道：“你不用去找我，将来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好了，我走了。”

话说完，男子便消失在了苏禾的面前，已不知去向。

苏禾心中一阵失落。

好酒没了，人也没了。

……

……

南阳郡偏南有一座大山，名叫小南山。

如果说仙家灵山飘渺高远，那么小南山的存在，就可以被称为是一处连接修道者与凡俗世界的桥梁。

甚至可以说是一处很重要的桥梁。

小南山风景奇绝。

这里有山高隐于云端，也有群峰延绵千里，还有山峦灵气氤氲，更有灵兽灵花草木居于其中。

其间万千气韵天成，可谓是钟灵毓秀之地。

数千万年来，由于此间地位的特殊，凡人修道者向来趋之若鹜，再加上一些秩序造化，使得万千气象共聚于此，龙蛇混杂，可以说是非常热闹。

只是不知是因为此地规矩的束缚，还是这数千万年来自然而然的氛围感染，又或者是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久居此地的人们，都会不由选择忘记外面的勾心斗角，与纷纷扰扰。

天下攘攘，在此不显。

……

……

数千万年后的今天，刚过了秋分的小南山山峦之间，早已承着了许多的颜色，天雾高远，风和气爽，美好宜人，还是那样的好看。

“此时应有风起。”

苏禾站在南岭城城门前，如是想到。

突兀间，有风吹来，吹的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卷儿，吹起了归来人儿的眉眼，吹皱了风尘仆仆的破旧衣衫，吹的人儿背后的剑穗飘飘。

苏禾看着如此应景的画面，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沾满了风尘的脸蛋皱起，好像很不满意自己现在的这个形象，眉毛微蹙道：“真难看。”

抬起头，苏禾看着眼前这座可高可高，可长可长的土黄色大城，眼眸百般流转，一时为之语塞，心神一阵的恍惚。

等到终于回过神来，一肚子的话却是不知应从何处说起，只能摇了摇头，感叹道：“真好看。”

不知话中已有千百滋味。

看着这座自己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大城，苏禾心神安定，连带着看着在城墙上筑巢盘旋的老鹰都是倍感亲切。

远处的小南山，山峰高远、朦胧，有着许多颜色，看着甚是喜人。

苏禾心情大好，不由大声喊道：“我见小南山多妩媚，小南山见我应如是。”

苏禾喊罢，便是一阵的开怀大笑。

……

……

今年的这个秋天很好看。

小南山很好看。

南岭城很好看。

苏禾觉得自己也会很好看。

今天天气很好，天淡风清，小南山景色多丽秀美，南岭城苍茫厚重，城里城外自是热闹非凡。

苏禾走进南岭城。

各种声音顿时纷至沓来。

在城门不远处，有一个正在卖糖葫芦的老人家。

于是苏禾走了过去。

走到老人面前，苏禾含笑道：“老爷爷，拿一串糖葫芦。”

“好嘞。”

老人递过一串糖葫芦，苏禾伸手接过。

“老爷爷，多少钱？”

“不贵，一文钱。”

苏禾递了一文钱过去。

老人接过，看着苏禾的衣裳，开口问道：“娃刚从外面回来吗？”

苏禾感叹道：“是啊，在外面待了三年，刚回来。”

老人看着苏禾的目光略有怜惜，柔声道：“是吗，那娃可真不容易，赶快回家吧。”

苏禾含笑道：“当然，谢谢老爷爷。”

苏禾进入南岭城买了一串糖葫芦，一文一串，还是老样，酸酸甜甜的，还是很好吃。

吃着糖葫芦，苏禾继续走着。

周围很热闹。

苏禾走在路上，然后看到前面有一个卖鱼的摊子。

走到摊子前，然后苏禾停了下来。

苏禾看着卖鱼的汉子，含笑道：“叔叔，我想买一条鱼。”

汉子脸上露出笑容，问道：“娃想要哪条鱼？”

苏禾看着在水盆里面游戏的鱼，有不少种类，苏禾用手指着其中一条看着普通，又有些发青的鱼，说道：“叔叔，就这条青鱼吧，多少钱？”

“娃真是好眼光。”

汉子赞叹了一句，接着说道：“不贵，二十文。”

苏禾接过汉子递过来的那条青鱼，然后取出二十文放在了汉子的手里。

汉子接过钱，看着苏禾的衣裳，问道：“娃刚从外面回来吗？”

苏禾感叹道：“是啊，在外面待了三年，刚回来。”

汉子看着苏禾的目光略有怜惜，柔声道：“是吗，那娃可真不容易，赶快回家吧。”

苏禾含笑道：“当然，谢谢叔叔。”

话虽简单俗气，不咸不淡，但却是宛若情话一般重要。

苏禾走在路上，手里提着一条青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