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道成神》免费试读_明微渐寒

第一章 梦十二载

一缕缕绵绵的青烟，在眼前渺渺升起。

或下沉，或腾飞，似是构建出亭楼阁宇，云雾天梯。

面前的铜炉里堆满了古帖字画，橘红的火焰贪婪的吞噬着纸墨。

而“自己”却不断填充新的“养料”。

默默注视着，眼前起舞的火苗，陈墨不知“自己”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陈墨，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他只能看着、听着、感受着，却不能做出任何改变。

身在梦里，梦在“他”的记忆里。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十二年，陈墨从自己梦里，看了别人一生的记忆。

但也不是全部，只有“他”印象深刻的记忆才会出现，一有外界因素的介入，这段画面就会终止，进入到下一个情景。

陈墨真的很想制止，梦中“自己”的这个行为。虽然早有预感，但陈墨眼睁睁的看见这一幕，还是深感遗憾。

因为陈墨在五六年前便已经确定，梦中的自己，就是北宋四大家之一的米芾。

这几年，陈墨可是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其中有些文献，称其临终之前一把火烧毁了宝晋斋内的藏品。起初陈墨并不相信，可眼见此景，陈墨也不得不信了，只是对他的行为很不了解。

此时，陈墨眼前一黑，知道自己要进入下一个情景了。

陈墨站在“自己”的案前，面前的木窗是开着的，能看见竹影婆娑，奇石林立的庭院。

研着墨，透过房顶，看向半落的夕阳，将山涧的云雾影射的泛着层层金光。

注视良久，才轻微一叹，提笔书写。

用笔没有了以往的迅疾，也少了几分锋芒。

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只留温和。

“吾元章

修禅数载

以静芾神

前梦有所感

众香国中香树下

香传妙法道圆满

欲入香积佛土

以吾纸墨成香

过四十二恒河沙佛土

供养彼佛诸菩萨”

书完也不落款，也不加印，拿着墨迹未干的堂纸，走出书舍，投进了还未燃尽的铜炉里。

看着字，被又涌起的火光吞噬，陈墨眼前渐渐陷入黑暗。

“呼~”陈墨呼出了胸口闷着的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透露着迷茫，细细思衬刚刚看到的内容。

良久，陈墨的眼神恢复神采，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前面墙壁上挂着的字画，轻声说：“纸墨成香，愿你成佛。”

至于“他”是否成佛，陈墨知道，过了今晚就知晓了。

陈墨是个孤儿，是被抛弃的，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从记事以后，就一直生活在福利院里，直到五岁被收养到这个家庭。父亲陈言，是一家景观设计公司的设计总监，母亲柳暄，是一家保险公司的部门经理。两人一直把陈墨视如己出，百般关爱，陈墨很感激他们给了自己一个完整温馨的家。

从陈墨刚来到这个家不到一年，就开始做这个梦，梦境里的人陪他成长了十二年。

从开始的恐惧，迷茫到现在的坦然，六岁的陈墨走完了两个十二年的时光。

谁也不知道，在这期间陈墨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陈墨慢跑在公园的小路上，清晨的阳光没有那么灼热，照在身后，在眼前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随着自己的跑动而摆动。

可能感觉热身的差不多了，陈墨走向一处隐蔽的树林，找了一块稍微宽敞的位置。

陈墨站定平息了一下。打起拳来。

只见陈墨动作时快时慢。快时，起如风，击如电，拳拳起风。慢时又轻柔如风，身如柳絮。

前柔后刚，步法灵活，一身白色运动服，随势飘动，也颇有宗师风范。

拳式似乎不多，没多久陈墨就打完了一遍。平息一会，又继续打起来。

等第三遍打完后，陈墨额头见汗，面色红润。闭眼站在那，平息了好一会，面色的红润才缓缓退下。

陈墨握了握拳，感觉身体的力量似乎又增添了几分。

“此拳法，果然名不虚传。”陈墨暗衬。

这拳法，陈墨在网上查阅了好久的资料，才寻到出处。

太祖拳，宋太祖赵匡胤所传。可以说宋太祖是凭借拳法棍术，为他称帝打下了基础，足以见此拳法之价值。

“人所众知，米芾书画一代大家，却不知其功夫一流。”没错，陈墨所练拳法，都是从梦中所学，还有一套棍法。

据陈墨的猜测，米芾从小是被家中当做武将来培养的，从其祖上至其父亲都是武职，可以看出一二。而教导米芾武功的师傅，应该是宋太祖身边将领的后人。

有记载，宋太祖曾在领兵期间，把自己一身功夫教给了底下的将士。

陈墨也知道了拳法棍法的名字；‘太祖长拳、太祖腾蛇棒法’均是后人所起。

棍法陈墨也会，但很少练。

因为拳法刚柔并济，强身健体效果很好。而棍法威猛凌厉，杀伤力太强，一般根本用不上，练会了以后，陈墨就不在练了。而且棍子也不是那么好找，好带的。

陈墨回到家，刚关上门，柳暄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小墨回来了，快去洗漱，一会就吃饭了。”柳暄听见了关门的声音，知道陈墨回来了。

陈墨应了一声，便走向洗漱间，但他心里清楚，柳暄都是掐好自己回来的时间，才起来做饭。

光着身子的陈墨站在花洒下，任凭水流冲在头上，流过匀称的身体。别看陈墨并不显壮，但肌肉的流线，却能让人感觉到力量的存在，再配上他俊逸的面孔，深邃的眼神，起初在班级女生里，也有几分人气。

今天是正月初七，早餐是面条，一家三口围在餐桌上，气氛很安逸。陈墨很享受这种氛围。

期间陈言接了个电话，匆匆把碗里的面吃掉。

“小暄，我公司临时有点事，挺急的，我先走了。”说完陈言就起身收拾文件。

“还有几天才正式上班呢，刚从老家回来，也不给你休息的时间。”柳暄抱怨道，但还是起身帮陈言找衣服。

一家三口回老家过的年，昨日晚上才赶回来，因为明天陈墨就是高三下学期开学了，不到半年就是高考。

陈言听见这话，也很无奈的说：“之前我们做的设计，工地现在已经开工了，本来小李去就行，今早小李家里有事请假了，只得我亲自出马了。”

柳暄知道小李，是陈言的助手，来过几回，挺懂事的一个小伙子。想必是碰到什么事了，柳暄也不好说什么。

“今晚不一定回来吃饭，不用等我。”陈言此时已经换好衣服，拿着公文包准备出门了。

“嗯，开车小心点。”柳暄知道那个工地离家不近，特意嘱咐道。

陈言应了一声，就下楼了。

陈墨帮柳暄收拾好餐厅便回了房间。

“叶伯昨天大寿，我并未赶回来，写幅字当寿礼补上吧。”陈墨站在书桌前铺好宣纸，准备写一幅字送给叶伯。

叶伯名叫叶正奇，是国内知名的书法家，在建康市书法协会挂了个闲职，自己有一个开了二十多年的店。早期只售文房四宝，后来建康市旅游业逐渐兴旺了起来，也开始出售一些手工制品。并且为了扶持一些书法画家，店里帮忙出售其作品，收取少量佣金。陈墨就是在叶正奇店里赚取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嗯，就用前几天梦里学到的《舞鹤赋》吧。”陈墨拿定了主意，开始研墨，回忆起梦见的内容。

这是陈墨跟父母在老家过年时，梦到的内容，好像是米芾写给很重要的一个人的，内容很多，有几百多个字，所以陈墨需要好好思量一下布局。

一副书法作品，要从远至近，进行赏析。所以布局很重要，一眼扫过，就能体现出其风格特点。

墨已经研好了，陈墨也思索好，从笔架上选了一只大小适中的毛笔，蘸好墨，开始书写。

从右往左竖行书写，字用行书，先提上款“舞鹤赋，鲍照，觅宝轩主人雅正。”

鲍照，陈墨特意上网查了一下这个人，知道是南北朝的一个文学家，《舞鹤赋》是他的代表作品之一。而且鹤代表延年益寿，用做祝寿很有寓意。

为视尊重，送人的书法作品尽量不直呼其名，一般都用雅号，别号代替。如果要用，只能提名，不可用姓。而叶正奇的店名就叫“觅宝轩”。

陈墨开始书写正文，“散幽经以验物，伟胎化之仙禽……”用笔不疾不徐，但又行云流水，一个个字跃然纸上，深得米家笔意。

时间在陈墨的笔尖，一点一点的流逝，写一篇书法很耗费心神，体力。

幸亏陈墨身体素质比较好，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节奏，准备一气呵成。

“……守驯养于千龄，结长悲于万里”

正文已完成，书落款，“壬辰年，初阳，明微，敬书”

“呼~”陈墨写完最后一个字，缓缓地吐出最后一口气，开始审视自己完成的作品。

“明微”是陈墨为自己起的别号，因为当初，叶正奇看陈墨年纪太小，不建议其早早出现在书法圈里。

但谁都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明微在书法界成为了闻名遐迩的新星。

陈墨已经把梦里的情景思索过很多遍了，以至于一次书写就达到了自己满意的程度，偶有几字略有瑕疵，对于几百字来说，也无伤大雅，已经是难得的佳品。

陈墨准备加上自己的印，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将其打开。只见里面呈阶梯状，摆放了一排红黄相见的方石印章，在光线下显得晶莹剔透，从大到小一共五枚，半嵌在盒底。

陈墨从中取出一枚，照着字比量一下，压上印泥盖在了“明微·敬书”的下方，字体繁琐复古，是明微二字的小篆体。

抽屉里还有一个盒子，装的是陈墨的闲章，也是五枚，呈椭圆形，大小不一，篆刻“墨缘”二字。

这两种章，都是陈墨在开始出售作品，叶正奇帮忙找人雕刻的。

“明微”，“墨缘”，都是陈墨从墙上挂着的那一副作品取字而得。

这也是陈墨，第一幅完整的作品。

在梦里，其内容是米芾的启蒙老师送给米芾的，被陈墨写了下来。

不言自明、睹着知微

游戏翰墨、不解之缘

阐幽明微、书香墨缘

字用楷书，虽然笔法还稍有稚嫩，但点画遒劲而朴茂，颇有古意。

虽然现在的陈墨，可以写出更好的效果，但他始终都没有换掉的想法。

这毕竟是他初入书法界的见证，那一年，陈墨十二岁……

第二章 笔法随心

陈墨背着画筒走在街边的树荫下，斑驳的光影印在脚前的路上。

一二月的建康市，气候还有些稍冷，看着身边车流带起的热浪，结伴出行的路人。走在人群里的陈墨，感慨自己不知不觉中，早已融入这个城市。

建康市是宁州省省会，因为处于国家东部，长江下游，濒江近海，是国家重要门户城市，也是两带战略交汇的重要节点城市。而且建康市也是华夏四大古都、国家历史名城，华夏文明重要的发祥地。可谓是人杰地灵，景观众多的一个城市。

建康市最出名的街区“文化街”，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被众多景点环绕，年年都会吸引大量的游客前来购物。被前来的游客戏称为“满载街”，只要你想要的，在这条街上都会买到你满意的。

而叶正奇的觅宝轩就开在这条街上，因店里所有工艺品，皆是手工制造，质量上乘，经过二十几年的经营，口碑名气皆是上佳。

虽然此时不是旅游旺季，但在充满年味街道上，多数店面都已经开门了。因为一些前来建康市，走访亲友的外地顾客，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购买力。

陈墨在一家装饰古色古香店铺门前停下，抬头望向门上悬挂的牌匾，牌匾整体用上好楠木雕刻制成。

上书“觅宝轩”三字，四角雕有立体祥云，层次分明，惟妙惟肖。字用隶书，笔法浑厚有力，笔式飞动，姿态优美，一看就是大家之作。雕工书法皆是一绝，价值不菲。

“就这样赤裸裸的挂在门外，也不怕被人换掉。”陈墨每次进门之前都会看上一眼，一是欣赏其笔意，二是感叹其价值。

陈墨步入店内，只见大厅里；字画或大或小，布满墙壁，与室内古风装饰相得益彰，细看之下竟都是手工绘制而成。两侧柜台上，摆满了手工制品，一男子站在柜台边招待顾客。

这男子名叫徐泽，一直都是他在照看店里的生意，他还有一个小他几岁的妹妹徐茗，两人都是叶正奇的徒弟。

“你看这扇柄扇骨，花纹精美，皆是纯手工雕刻而成，扇面用隶书，书写唐朝诗仙李白的《登金陵凤凰台》，字体古穆朴实，清雅遒劲，厚重耐看……“只见徐泽身穿白色唐装，袖口挽起一道，手上拿着一把展开的纸扇向一对年轻的顾客认真的讲解。

徐泽似是感觉到陈墨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露出微笑点了点头，眼神示意陈墨有客人在。

陈墨也微笑点了点头，也不在意，自己在店里闲看了起来。

“小墨，怎么这么早就从回老家回来了。”徐泽送走了顾客，走到陈墨身边。

陈墨放下手里的工艺品，转过身来：“徐大哥，你忘了，今年开学早，我明天就返校了。”语气自然熟络。

徐泽比陈墨大十多岁，一直对陈墨很照顾，相处了几年，彼此都很了解。

“对对对，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你都快上大学了。”说着徐泽上下打量一下陈墨。“啧啧啧，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长得很秀气，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越来越帅了，不知道你上大学会迷倒多少小姑娘。”徐泽语气玩味，笑着打趣道。

陈墨这十几年受梦境影响，性格内向，多余的时间，都用来思索梦里的情景，感情方面几乎一片空白。

对于徐泽打趣的话，陈墨也不知怎么回复，只好转移话题，“徐大哥，昨天叶伯大寿，我也没来得及赶回来，今天写了一幅字，准备送给叶伯当寿礼。”

其实昨天上午陈墨就和父母坐车回来了，本来以为能赶上给叶正奇祝寿。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因为高速路发生了一点意外。整条路都堵上了，愣是到晚上才回到家。

但没赶上就是没赶上，陈墨也不想过多解释。

徐泽听了，摆了摆手，“没事，师傅说了，那种情况你不出现是好的，要不你的身份说不定就暴露了。”

原来叶正奇的寿宴，只有他的两个徒弟，和他的一些书法家朋友参与，而那几个老书法家一直对明微很好奇，但叶正奇的嘴很严，一直也没透露。

叶正奇早年很潦倒，其妻子和他在一起吃过不少苦，身体一直不好，也没有给叶正奇生下儿女。在叶正奇事业终于有起色的时候，就病故了。叶正奇也没有再娶，一直孜身一人。直到收了徐泽和徐茗为徒弟，身边才算是有了两个亲人。

而徐泽和徐茗两兄妹，老家在之江省斗城市。徐泽十二岁，徐茗八岁那年，斗城市遭遇了，堪称浙南百年不遇的特大灾害。在那场灾害里，两人的一切都被带走了……

因为没有了依靠，年龄又小，找不到活干。徐泽带着妹妹一路乞讨，辗转到了建康市。就这样被叶正奇发现，了解过情况后，收两人为徒，留在了觅宝轩。至今也有十七八年了，名为师徒，实为父子。

“而且，师傅还说了，现在正是你学习最关键的时候，不希望你被这些琐事耽误。”徐泽还把叶正奇的话说给陈墨听。

无论陈墨的作品买到什么价，挣到多少钱，在老一辈的眼里，上大学还是最重要的。

陈墨理解叶伯的心理，又为叶正奇处处为自己着想，很是感动。

“嗯，叶伯去哪了？”陈墨知道叶伯不在楼上，要不然徐大哥早就让自己上楼了。

“师傅和小茗去赵老那了，赵老说是写了幅字，想让师傅指点一下。”徐泽回到。

“哦，那正好，我这幅字还未装裱，徐大哥你帮我送到隔壁吧，你也知道我不方便露面。”陈墨觉得有点麻烦徐泽，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徐泽听出了陈墨的语气，“跟大哥还客气啥，你帮我看下店，马上就回来。”说着拿起陈墨的画筒就出去了。

隔壁是一家装裱行，也是一对师徒开的，手艺很好，觅宝轩的作品也都是在那装裱。

陈墨闲来无事走到放折扇的展台，拿起一把看了起来。

店里的折扇，都是手工制作的，就连扇面都是用笔书写完成，可以说每一把扇子，都是唯一无二的。而这些书写的作者，虽然现在名声不显，但也不能保证不会出现书法大家，很有收藏意义。

觅宝轩经营了二十多年，在这里代卖过作品的人，出过好几个书画界的大家，陈墨是其中一个新星。凡是买到过他们早期的作品，现在价值翻了几倍不止。

陈墨最开始来到觅宝轩，是打听到这里可以代卖字画，想把自己的字卖些钱，用来换取笔墨纸砚。可是年仅十二的陈墨，只能把梦里学到的字写下来，对于笔墨纸砚似懂非懂，书写格式却一窍不通。叶正奇看到了陈墨的才华，把他留了下来，在店里帮帮忙，抽时间教导他一些关于书画的知识。

最开始出作品的时候，陈墨名声不显，作品也少有人买，但工艺扇却很受游客喜欢，他的主要经济来源都在书写扇面上。但近两年，随着梦里的情节推进，陈墨书法功底也越来越好，其作品价值也越来越高，已经很少书写扇面了。

陈墨书写的扇面做好的折扇，被他要求时不时拿出一把放在柜台里，卖给有缘人。

因为陈墨觉得自己，是有一个主角光环的人，你见过一个梦做十二年的嘛？没有吧！这就说明自己很特别。

陈墨相信这是上天给予他的一份缘分，他也不介意和别人共享一下这份缘分。

徐泽已经回来了，站在陈墨身后，眼神复杂，因为他刚刚看了陈墨的作品，只能说陈墨的进步是能用眼睛看到。每一次的作品，都能看到他的成长。徐泽也越来越佩服当初师傅的眼力，仅凭借十二岁小孩的字，就能看到他的未来。

徐泽虽然是叶正奇的徒弟，可书画一道，资质平平，甚至还比不上他妹妹徐茗。但这么多年打理店里的生意，眼力还是有一些的。陈墨这一次的作品，虽然前人笔法痕迹较重，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上佳之作了。

陈墨在店里陪徐泽吃过午饭，又帮忙收拾了下店里，看叶正奇还没有回来，便离开了。

回到家，陈墨发现母亲还没有回来，早上陈墨和柳暄一起出的门，柳暄从老家带了点土特产，准备送给她的几个朋友，还有几个客户，陈墨帮忙装的车，看来柳暄的送礼之旅还没完成。

陈墨的房间其实不小，但一侧摆满关于书法和历史文学的书架，和比正常，长一倍的书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加上床和衣柜，反而显得有些拥挤。

陈墨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从柜子里取出一张新的宣纸，铺在毛毡上，拿镇尺压好，占据了桌子大部分的面积。

在砚台注入清水，开始研墨。一如往日的练字开始了。

陈墨的字，虽然跟随着，梦里的米芾成长而成长。

梦中米芾写过的作品，陈墨多加思索练习几遍以后，就能完美地书写出来，也只能说是在临摹。

可是不同的作品，就需要不同的格式、布局，和字体。陈墨一旦离开了梦里的内容，就显得手足无措。

如果细数陈墨之前的作品，就会发现，都是用的北宋以前的诗词歌赋，因为这都是米芾曾经写过的。

只是米大家少有作品流出，而且其笔法风格多变，所以即使陈墨笔法酷似米家，也不会有人发现这是临摹出来的。

可一旦当陈墨写其他内容时，却发现，没有了以往的行云流水，即使把那些字拼凑起来，却章法极乱，通篇不顺。

陈墨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一有时间，就会不停地练习笔法。

米芾号称“集古字”，可他也只是集的北宋之前古字，而自己还有南宋，元明清，近代大家的字可以临。

陈墨一直试图走出米家笔法的影响，现在已经初窥门径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

陈墨已经开始书写，内容是南朝梁周兴嗣所作的一首长韵文《千字文》。

这是一篇由一千个不重复的汉字组成的文章，用来练习笔法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当然，陈墨偶尔也会抄一些意境优美的文章，来抵消长时间书写，带来的的厌倦情绪。

篆、隶、楷、行、草，陈墨始终轮流的练习，想早日达到笔法随心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