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请鬼上身》——虎鼎
楔子
豆大的雨滴洒满广丰市,天上乌云盖顶,雷龙瞬闪上窜,照亮了一位行色匆匆的赶路人。
这赶路人穿的是广丰高中的校服,显然是位高中生,他不顾头上暴雨疾跑回家,淋得湿透。
打开安置房的大门,陈安回到了没有亲人的家,房内不黑,也没什么装饰,入门孤零零一台老式收音机,侧面墙壁供着一座神龛。
神龛两边不是红烛,乃是两个LED插电发光蜡烛台,二十四小时播放佛道两家的超度经文,播完了还重头轮流。
神龛正中是一位和蔼老人的黑白照片,塑料的质感配合电蜡烛也不矛盾,而正中的小香炉积满香灰,三根燃尽的香线孤零零插在灰中。
陈安拉上老旧的电灯开关,边拿毛巾擦头边走向神龛,然后在神龛面前解下手腕的小佛珠放到香炉前,诚恳拜了拜老人,合十说道:
“阿爷,我洗个澡再好好打拳,当做迟了清明给您的赔罪。”
逝者已逝,老人当然没有意见,陈安转身去洗澡,好好清除一身的疲累。
他是没想到城里高三这般大压力,竟然留学生到23点,等他赶回家了都过了24点,今天已经不是清明了。
沐浴清净,这是祭拜的基本礼仪,代表后人对先人的尊重。
陈安很感谢自己的阿爷,他先铺上黄麻草席正经地三拜九叩,起身点燃三枚香线供奉阿爷,向自己的亲人诉苦:
“对不起阿爷,小安今天来晚了,不是我不想早点,实在是城里人读书都不要命,各个都比山里野物见到猎人都拼,您老见谅见谅。”
说完,陈安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不早了,雨声零星响两下,窗外寂静无人声,整个世界只有陈安的呼吸声,他却半点都不害怕,说道:
“好了阿爷,我将太极拳打一遍就睡了,明天还要六点起床上学。”
说完,陈安扎下马步,打起了阿爷传给他的陈家太极拳,这太极拳和普通大路货不同,按阿爷生前所说:
陈家先祖跟过某个史上有名人物学道,这套太极拳被那位大人物改造,融合了神打理念,一分为二。
一是强身健体的太极拳,为外;二是从太极拳延伸出来,能够请神上身的神打拳,为内。
陈安不知传说真假,他先打了太极拳,运气排污,清心明意,三关蓬发,最后一式龙虎交汇,打到这一般就是要收手了。
不过今夜为了补偿阿爷,陈安决定顺着打完神打拳,龙虎交汇后没有停下,默念神打咒语,举手投足变得呆板,但多了一份沉重。
很快神打拳顺利收功,并没有神异发生,神打拳陈安从小到大打了无数次,他知道不会有什么神佛上身,所以他准备睡觉了。
打了个哈欠,陈安伸手拿回佛珠,忽的一阵寒风吹的窗户巴啦啦响,空气徒然冷了几分,陈安打了个寒颤,说道:
“还是受不了北方的天气,四月份还这么冷,真是要人命。”
想要去关上窗户,刚一迈步,背脊爆出极度寒冷,有什么在摸着自己,冷的像块冰。
“我......恨啊......”
背后似有人在叫喊,模糊听不清,唯有那恨意连连绵绵,无止无尽缠上了人身,要将人拖入无底深渊。
陈安连呼吸都忘记,心脏停止跳动,大气喘着却不能进入肺部,愈发紧张和无力,他恐惧和害怕,身体动弹不得。
“陪我......你......来......”
未知的存在发出了死亡的邀请,不单如此,死亡已经近在咫尺!
陈安竭力转头,他就算是死,也想知道是什么鬼谋害自己。
水声呼啦啦,下一秒!下一秒即为死!
佛珠忽然绽放无尽光芒,照的陈安意识昏沉,人就没了知觉。
偌大屋内,陈安凭空消失,又不知何故电烛一闪一闪,老旧的收音机发出刺耳电波声。
忽然,收音机传出主持人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
“喜荔市警方发布通知,请各位市民夏日游玩时,避开水库、河道、深水区域,以免失足落水,请注意安全......”
一阵风轻轻吹进屋内,将黑白照片吹的微微发响,光影生灭中,老人的表情格外狰狞......
第一章 天台风大
风,陈安从未像现在这样讨厌风,也对先人发明“衣服”这一件事,感到由衷的敬佩。
如果有衣服,陈安至少不会冷的瑟瑟发抖,而且在摔下楼后,死相会体面一点,别人不会以为他是变态假面。
回头望了望,白云飘飘与人同高,地面设施如同微景,看不清模样,在远处有山有草坪斜坡,上有四个红塑大字——喜荔水库。
陈安庆很庆喜自己没有恐高症,不然这几十层楼的高度,看一眼足以吓坏人的心肝,两腿站不稳,两手抓不住就会摔成肉泥。
饶是陈安身体素质好,站在这七八分钟,脚下不过三十厘米出头的空间,根本动也不能动一下,每一分每一秒愈发疲累。
陈安现在处在几十米高空,悬于外侧围墙,按照他的观察,这里应该是某个小区,脚下乃是安装空调机箱的预留位,不是给隔壁老王紧急避难。
他想进屋里并不难,只要动个几步,就能跨到最近的阳台上,过程可以说是相当轻松,很容易脱险,况且陈安不恐高,手脚绝对不会发抖失误。
还有一个办法,踩到外侧墙边凸起处,向上爬到天台,这个方案危险度非常大,陈安暂时不选择。
屋里传出电视节目的声音,显然屋内有人,情况逼迫陈安耐心等待机会,一如过去跟随阿爷打猎一样,闭上嘴巴学习树木那般一动不动。
孤楼高层翻进一个白条男子,这种惊喜一般人都受不了,毕竟以他这样闯进陌生人的家,想都不用想下场不会太好。
不想进监狱蹉跎时光,要是事情暴露又上新闻,标题名陈安都替媒体想好了。
《高中生为何高空耍鸟,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学习压抑,请给我们的男生减压》
驱散愚蠢的想法,陈安目光转到手腕上的佛珠,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一苏醒时候踏出了半步,差点就不小心摔下楼。
扑通用力跳的心脏告诉陈安,这不是在做梦,遇到鬼也不是假的,佛珠放出光也不是他眼花。
那么以上条件可以得出结论:自己祭拜阿爷的行为引出了鬼,然后阿爷遗物佛珠放出白光,再一眨眼人就来到这里。
谜题很多,但陈安没时间想了,因为他再等下去,连绵绵的寒风将带走体温,身体马上会支撑不住。
如果一直犹豫,最终连跨越到阳台的力气都不会剩下,迟疑只会害了自己。
死亡的威胁特别不明显,无声无息当你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忽然,屋内电视机声音停下,然后响起某人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扭动把手拉开大门的声音。
啪。
房门关闭,唯有一个声音勾起陈安心神,那便是——
钥匙在锁头内旋转的特殊机构声,听入陈安耳里,那是非常清脆悦耳,看来屋主很谨慎,特意进行反锁。
机会终于来了!
陈安没有着急,缓缓松动手脚,进行最小幅度的热身运动,以免踏空失手,也给粗心大意的健忘笨蛋一点时间。
果然,没十几秒又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穿着某种鞋子的某人脚步声很急很大,拿到了某种东西,又匆匆关上了大门,这一次倒是忘记反锁。
陈安全神贯注舒展手脚,一切就绪,贴着墙边走到边缘,探出一脚踩到前方凸起的墙壁。
不去看苍天白云,不去想生死难题,凛冽的寒风也侵袭不了陈安的身心,勇气满溢,少年向前无所畏惧,迈出坚定的步伐。
行动和陈安预料一样,这两下攀爬难不倒他,很轻松就翻进了阳台,不过着落时出了点问题,不小心撞到了晾衣架。
“屋主是单身女性吗?真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从脸上拿下疑似屋主的粉红胸罩,不能见到女性贴身用品就想到淫邪,这是相当低俗的想法。
陈安真心道歉,他不是有意的,赶紧把胸罩重新挂好,以免被人发现,不然比赤身在外墙更难跟人解释。
阳台除了晾晒衣服,还有边角放着台小型洗衣机,另有一些长势不错的植物,开出了鲜艳花朵。
扫一眼,陈安弯腰小心翼翼推开了阳台门,确定不会留下足迹,潜进了陌生人的家。
入眼是狭小的客厅,一边墙壁挂着电视,一边自然是沙发和小桌,小屋收拾非常干净,接近一尘不染。
陈安没有吃桌子上的食物,他并不饿,进到屋子后也没那么冷,足够身体恢复到正常状态。
他在看电视桌上的照片,屋主应该是照片上这个马尾女生,她可能只比陈安大几岁,整个人非常有活力,爱笑,青春靓丽指就是这样的女生。
默默地看下去,看的陈安眼睛微微湿润,特别是女生和父母合照的图片,那股浓烈的亲情隔着时空任谁都能感受到。
“唉。”
陈安压下悲痛,他是来找线索,不是为了追忆过去,必须要抓紧时间,屋主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屋内有一个单间,陈安推开房门,里面装饰非常少女化,粉红墙壁挂着可爱的布娃娃,堆成一面娃娃墙。
床没有什么特别,特别的是书桌,陈安轻轻翻开桌上的课本,他看不懂课本上繁杂的外国语,但是满满的笔记能直观告诉陈安,方歌韵这位女生有多么努力。
屋主叫方歌韵,本科学历,年龄二十三岁以上,她看的书是研究生自读方面,工作方面大概是外语翻译。
大概了解这个女生的身份,陈安不觉得自己出现在她家外墙是巧合,那个鬼的阴影依旧萦绕在陈安心中,也许方歌韵和鬼有什么关联。
没有找到秘密的日记本,也没有特异的东西,不过方歌韵良好习惯带给陈安新方向。
一个写满了日程的台历。
2008年9月23号之后的日期都填满,而今天这个日期写的是山道跑步。
“我回到了过去?”
跑步?
陈安猛地一惊,管不上暴露不暴露了,拉开方歌韵的衣柜,选出两件最不引人注目的服装。
陈安拿着一件粉色爱心T恤,码数是S码,他扯了扯衣服两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穿上,期间衣服爆出的破线声令人紧张。
衣服勉强穿上,裤子倒是难为陈安了,他叹口气,伸出手向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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