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长清》: 跛足道人
第一章 跛足道人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弟兄忘不了。紫日青月白梁泽,刺了青石终未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骰子红豆忘不了,凰阴魂绛柔并柔,怜烟渡川落千尘。”
一跛足道人疯疯癫癫的唱喝着,走两步歪三步。一群毛头小孩在那跛足道人后丢着枯草石子,嘻嘻哈哈的笑闹着。
“哎你说这个疯子在这里唱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怎么不见衙门管管啊?这多难看啊。”老赵咂了一口热酒,搓了搓脸上的老纹。“这寒天冻地的,也不见他冷。”
“这衙门怎么可能管这个疯子呢,”老李望着那跛足道人坐靠在这破小酒馆外,仰头举着酒葫芦晃了晃没弄出一滴酒。失望的将塞子塞上,裹了裹破衣,一动不动的窝在那。
老李望着那跛足道人摇了摇头。“诶,我去小二那要点酒,给点那道人。”
“哎,这疯子也值得你浪费酒。”老赵靠在木椅上,望着老李去柜上找小二取了碗酒,端着去那跛足道人处。
“老兄,这天冷,喝碗酒吧。”拿着酒碗碰了碰那道人,老李头哈了一口热气,笑吟吟的说。
嗯?那跛足道人抬了抬眼皮子,瞄到那碗黄汤顿时笑开了那脏兮兮的脸。这一笑一睁眼,倒是让老李看到这跛足道人的眼睛,那是一双寻常世人的黑色双眸。
“嘿嘿,谢谢了老人家。”跛足道人怪声怪气的笑了笑,不过倒是挺尊敬的双手接过那碗酒,吸溜了一口。“这地怪冷的,这叫啥地方啊?”
“这里啊。”老李搓了搓微冻的手,抬头看了看这被漫天白絮覆盖的青天,不透一点天日。
“这里,是江陵开平。”
“开平,长清湖......”跛足道人痴痴的喃喃说,说着说着便笑了,便哭了,便疯了,便癫了。“嘿嘿嘿嘿,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
哎,老李望着那跛足道人疯疯癫癫的朝着长清湖方向走去,无奈得叹了口气。双手裹进自己袖子里,最后看了一看那疯癫道人,回了头,进了馆。
“这世道啊......又乱了。”
这年少气盛,碧玉年华,终将化为一场精彩绝伦,足以铭骨的绝世芳华盛宴。
“师父师父,你什么时候才教我修道啊?”一个绛色头发的小姑娘扯着长清的袖袍说。
“晓晓,我们不修道,要先修人。”长清一仰头,甩了甩那一头黑发。身下坐着万顷茵茵草地,头上顶着灿烂满月星河,一参天紫树矗立在旁。
“修人?怎么修人啊?”魂绛晓仰着小脸问。
“修人,要做个好人,做个善人。”长清笑了笑,像是一位父亲一样怜爱的摸了摸晓晓的头发。“就像你穿衣服衣裳,虽然衣裳是凉的,但是只要你去暖化它,它就会回报你温暖。”
“原来是这样哦。”晓晓转了转自己的眼眸。
“但是晓晓衣裳解开脱了也还是暖啊。”
“诶诶诶,晓晓你干嘛呢,快点将衣裳穿上去。”
几月后,京城,安都,长林大街。
“来,都跟我一起读。”长清一身麻布白衫,扎着个发髻背着手,有模有样的诵起来。“山前柳,山后树,俱发萌芽。”
“山前柳,山后树,俱发萌芽。”一群布衣小家伙坐在草蒲团上,摇头晃脑的跟着朗诵,看得经过的行人几分驻足几分郎笑。
“谷雨初晴,正是丽人天气。禁烟才过,正当三月昭华。”长清感叹了一声,还没等感叹完再惆怅一下。康东南便闯进私塾来,扯着长清就往外拉。
“哎呦,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感慨啊。你家晓晓又闯祸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爬到别人李老头的酒铺上去了。你说说,这,这像一个女孩子家么。”东南气着吹扬了胡子,拉着长清就往大街上跑。
“啧,看来的找个时间好好管教一下晓晓了。”长清若无其事的撇了撇嘴,任由东南拉着自己跑。“不过东南你不是有云梯么?搬过来就好了。”
“哎呀长清,云梯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在大街上展示,这不是惹麻烦上身么。”东南抱怨着,望着前面人头涌涌的平头百姓仰了仰头。“诺,你家晓晓在那瓦片上呢。”
嗯?长清扫了一眼在老李酒馆前聚集起来的百姓和趴在瓦檐上的晓晓,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说道:“晓晓不过是看见了瓦上有只受伤的小雀,爬上去了而已。多大点事。”
“雀雀乖乖哦,不疼不疼,没事的。”晓晓安慰着躺在手心的小麻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望着那机灵的小雀眨着眼睛,并不慌乱的望着晓晓。“待会带你去见见我师父,他可厉害了哦,一定能让你好起来的哦。”
“哎,让让让让,麻烦让一让。诶,我说晓晓,你舍得下来了么?”长清笑着挤开人群,来到檐前瓦下朝着晓晓喊道。
晓晓一看自己师父来了,顿时乐开了。也不顾自己闹出的动静,朝长清递去一个笑容后朝着自己掌心的小雀开心的说:“看,我师父来了,带你下去哦。”
啾啾,雀雀叫了几声,就这么乖巧的被晓晓握在手心。
“师父,接着我啊。”晓晓哎呦一声从那薄瓦上撑起自己的小身子,就这么朝着瓦檐下的长清轻跃而去。嘿~
长清望着晓晓跃下来的娇俏身段,张开自己的粗布臂怀,将晓晓接了过来。“哎呦喂,我说小家伙你能不能安分点,别到处蹦跶,这里可是京城。”
“晓晓这不是发现了这只雀雀么,是师父你教晓晓要善待生命的。”晓晓听见长清那微微责怪的声音不仅扁了扁嘴,捧起手中的雀雀递给长清看。“师父你看,这只雀雀脚上受伤了。”
“受伤了?”长清瞄了瞄晓晓,看着晓晓那见见打开的手掌,只见小雀脚上确实有道新伤痕。而且这道伤痕,还有点不一样......
“怎么了,老清。”东南见长清眉头皱在一起,也将脸凑上去瞧了瞧。这不瞧不要紧,一瞧可吓了东南一跳。
“哎呦我的乖乖。”东南低声惊骇,也不顾的长清晓晓,直接抓起自己袖子赶了回去。任由长清在后面叫唤这老康。
第二章 邪树
“这什么情况。”长清望着东南的背影摇了摇头,环顾了一周那还在围观的百姓,顿时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舍妹惊扰各位了,大家都散了吧。”
周围百姓见长清这般说道,都散尽了去。
长清在意着刚刚东南的模样,一边安抚着嚷嚷着的晓晓,快步回去了。一路上不断有百姓和长清打着招呼,他也只是小爱着点了点头便匆匆赶回私塾。
一进私塾,就看见东南神色匆忙的拎着自己贴身的神机箱朝外走去。长清伸手就要一把拉住东南,挑眉道:“东南,什么情况?怎么这么急着走。”
谁知东南只是掩面而行,也没接过长清的话头,撞了长清个半怀,径直朝着大街外走去。
“康叔叔怎么了?”晓晓靠在长清肩头,看着康东南急忙离去的背影,不解的嘟了嘟嘴。
“没事,晓晓先进去吧。我待会就去帮你的小雀包扎,”长清将晓晓放在地上,转身朝着一种还在草蒲团上乖乖等着自己的小家伙说:“今天老师这里出了点事,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是,老师。”一众五六岁的小孩子脆生生的叫了一声,都起身离去了。长清望着这群小孩子的背影,大街外洒进来的阳光白炽得有些阳毒,自己握了握方才东南塞进自己手里的锦囊,晓得自己和晓晓可能要离开这座私塾了。
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走进了私塾里的一间小红木房。拴上了房门,靠在墙上望着在桌子前抚摸着小雀的晓晓。四个月前自己和晓晓来到京城,一路上好奇的晓晓是莺燕啾啾,这耳朵可是不得安宁。
直到自己看见了康东南创办的一间私塾,东南对自己和晓晓可谓是一见如故,便让自己带着晓晓就在这里落了脚。这康东南可不是什么寻常人,在相处的这几个月里,他的机关可让自己大开了眼界。
“师父,你快点过来帮小雀疗伤。”晓晓翘着两道小柳叶,朝着长清喊道。
哎,长清叹了一口世实事的多变。随手朝着那小雀甩去一道白色素布,将伤口缠了个紧,坐在一旁解开了东南塞给自己的锦囊。
里面只有一块小木牌和一个紫色的木盒。长清翻了翻那木盒,发现这是一个做工精巧的盒子,上面的纹路和机关镶嵌的手法自己都看老康弄过。
这种东西一般没找到开启的方法看再多也是没有可能打开的,索性将它重新放回锦囊里,拿起那块小木牌。
诸暨神机
啥玩意??长清歪着头想了想,一番寻思无果后就将全部东西放回锦囊塞进怀里。反正自己本来就是带着晓晓来世间修性,不便掺和太多麻烦。既然老康没有交代什么,自己放下一封留信就好了,免得生事。
“那个晓晓,收拾一下,等会就走了。”长清拍了拍自己袖子,朝着晓晓说。
晓晓呆了呆。“我们要去哪里?”
“江湖。”长清拉开了门栓,让屋外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脸上,青砖地上。
“哪里是江湖呢?”晓晓望着那雀雀朝着屋外飞走,跑到长清面前抱着他问。
呵呵,长清低头看着水嫩嫩的晓晓,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出门就是江湖。”
望着自己师父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那和煦的笑容看得自己身心温暖。轻轻吸了一口长清身上的粗布味,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声。“阳光的味道。”
哈哈,长清畅快的笑了笑。为东南留下了一封信,在一块粗布上为来私塾的孩子们留了言。虽然说自己在这里教些书,但自己和康东南没有收过孩子们的一个铜板。写上自己和东南因为家事暂离,暂时不在私塾了。只要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将这麻布挂上去就好了,免得让众百姓拉着自己嘘寒问暖,乐得清静。
“师父,我饿了。”晓晓,借着自己九岁的娇小身子挤进长清怀里,可怜巴巴的咬着长清衣襟。
“饿了啊,师父给你做好吃的。”长清看这晓晓那可爱的模样,自己心都化了。一手托晓晓起来,走到房后的露天厨灶前,一手拾起锅勺敲了敲那口铸铁锅。“晓晓,想吃什么?”
扫了一圈啥也没有的灶台,晓晓扁了扁嘴。“我想吃龙须冰云盘,师父你能做么。”
额,长清嘴角抽了抽,这菜还是上次自己在那万顷阔草上用几朵紫花,几个灵果和一些川水弄的小甜品。这晓晓吃了倒是记到现在。
“没得没得,弄不了。”长清铛铛地敲了敲锅。“这一份不够三个人吃的。”
“三个人?”晓晓若有所思的转了转眼眸,往长清怀里藏了藏。“又有谁来了啊?”
一声茅草的轻擦从长清耳边溜走,转身仰望那落下些薄尘茅草棚紧了紧怀中的晓晓。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肯定和康东南脱不了干系。那雀上的伤痕自己熟悉,但没料到那天地邪物能和自己这位深懂机关的朋友扯上关系。
“没谁,一个日下小鬼而已。”长清朝晓晓笑了笑。“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九冠藤柳么?”
“九冠藤柳?是哪个有八重树影的那颗树么?”晓晓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会,找到那时候长清和自己说过的事情。
话说天地有一青彻灵泉,灵泉孕育了一颗灵根。灵根依泉而生,长成一碧枝碧根的葱翠青杉。正所谓这天地黑白相依相生,灵根福泽人间,自然有邪物相傍。
可惜这邪物长得其貌不扬,一直默默潜藏。从一颗普通的小树丫,长到八冠高柳。待到九冠的时候,这藤柳可谓忍隐到头,会发生什么,到时无人知晓。毕竟现在只有八冠嘛~
不过晓晓聪明伶俐,竟然自己舒服提了出来,那肯定......
“师父,那藤柳该不是长成九冠了吧?”晓晓的眼睛中流露出了点点惧怕,毕竟这个九冠藤柳被自己师父形容得这么可怕。
呵呵,长清望着晓晓那畏头畏尾模样笑了笑。“这倒不是,那藤柳要是九冠了,估计这天地都要翻了。”喷了一下鼻息,长清再度扫了扫四周。“那雀应该是让那藤柳划伤了,看着毒性就知道这藤柳还不够气候,太渣了。”
看着自己师父一脸嫌弃的表情,晓晓嘻嘻的笑了笑,小手扯上了长清的衣襟。“那师父,我们吃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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