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道血歌》——口折
第一章 楚氏家庭
渚海界,一个十分普通的凡界。这里的人们不信神魔,不信仙道,信仰的是帝国和双手。他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
帝都,一个繁华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楚氏一家三口人闲庭信步,对着周围新奇的事物指指点点,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样子。其中女子尖叫的嗓门,引得路人皱起眉头,想要出言指责。
“老公你看那边,有个破烂的寺庙。”妻子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地方。
“瞎说,”男子推了推眼镜,“帝都是渚海界最繁华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破烂的寺庙。”
“你看看嘛。”妻子娇嗔着。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他终究抵不过妻子的执拗,顺着妻子的眼睛看去,不远处,还真有一个砖瓦破落的寺庙。
“怎么样,看你怎么辩?”
“这……”他一时语塞,讲不出话来。
“嘿嘿嘿,爸爸输了,原来爸爸也有讲不过妈妈的一天。”一个小女孩在一旁笑着,看起来应该是他们的女儿。
旁人心中了然,即使这一家人是下里巴人又如何?一家人在一起便是和和睦睦,有亲情这般珍贵的情感在,那便是世人所羡煞的,那便是应该由他们所祝福的。路人纷纷收起目光以及原本的鄙视,而在心中祝福着这个家庭。
男子温和一笑,又感觉到有些挂不住面子,想要离开,却又被妻子拉住。
“你看……寺庙里的那个僧人,朝着我们走来了。”
“净瞎说,”男子撇了撇嘴。“我们一没钱,二没宝,会有僧人上门来宰我们?”
他刚说完,僧人就走到了他面前。“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
男子一愣,喃喃道:“什么?”
僧人双手合拢,欠身恭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想把三人请到寺庙之中。男子本想离开,但看着妻子和女儿眼中的好奇,还是答应了,他心中只想着别被坑太多钱吧。
“施主一行来帝都,只怕不只是三人吧?”僧人笑着,不忘为几人砌上一壶茶。
“道长神通!同行而来的还有内子。”妻子惊讶,确实,与他们同行而来的还有他们的儿子,只不过中途说是去找女朋友了。
僧人此刻眼睛微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睛滴溜溜的转,看起来着实有些诡异。
“三位施主,可曾信道?”僧人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前后不着调的话。
“这……”男子一时紧张起来。他知道妻子女儿的眼睛全部落在自己身上,关键时候可不能掉链子,平时这两人还是很相信自己的文化知识的。
一时间,他表情严肃,端正起来,开始侃侃而谈。
“道长说的是何道?若论茶道,一啄一饮,吞吐心间,先苦后甜,便是茶道。若论官道,一斟一酌,言语经心,慎言多思,便是官道……”
男子这一讲,便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我说的是大道,是佛道,是天道,是神佛魔所要承载的大道!”
原本僧人笑意盈盈,此刻声音突然凌厉起来,眼睛无比有神,却又严肃无比,在这一刻,他仿若真的化作了高高在上的神,口吐金莲,又化作了阴险狡诈的魔,步步生疮。僧人直接打断了男子,说话间,一股股风凭空升起,吹着寺庙里的烛火跳动不已。
原本说的起劲,突然被打断,男子心中少说也有些愤恨。他手中茶杯使劲砸在案桌之上,吓得妻子和女儿一跳,又扔了一句:“我不信。”寺庙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男子想了下,感觉这样有些不妥,毕竟对面的是个德高望重的僧人。他又细想了开始僧人所问的问题,才稳重回答:
“道长,当世何来神魔?依我之见,此乃歪门邪道。”
僧人闻言,眼光又暗淡下来,他双手抬起,想说什么,却又止住,手又重新放了下来。
“长子可在身边?”僧人想了想,又问道。
“内子找此刻应是找女朋友去了。”
此时妻子抢先回答了问题,可能是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那……长子可曾信道?”僧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男子,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你……”男子突然紧张起来,“你……他又怎么会信这种外门邪道?”
僧人突然惨笑,口中喃喃:“原来世人如此的颠倒是非,把大道看作了歪门邪道,而把一些旁根支末看作了真正的大道?”
他摇了摇头,眼神流露出了凄凉,而后又闭上了眼睛,一时间入定下来,再也没有了动静。
“我们……走吗?”妻子小声问道。
“走吧。”男子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入定中的僧人,转身离去。
“伯伯。”
男子刚一出庙,就看见了小自己一个头的女孩对着自己甜甜的笑着。
“晓萱?”妻子看着,满脸露出了笑容,略显沉重的气氛也开始融化。晓萱正是他们儿子楚云枫的女朋友,两人也确定会在月底结婚。
“伯伯你怎么会进这里来的?这里可是荒废了好几年啊。”林晓萱看着一边的寺庙,倒是有些惊讶。
“荒废?不会吧,我们可是刚刚还和里面的僧人聊了会天哪?”妻子有些诧异,看着林晓萱。
“什么僧人,伯伯伯母你们不会在开玩笑吧?这寺庙里的僧人几年前就搬到离这里不远处的锦云寺去了,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了。”林晓萱认真道。毕竟,她是帝都中人,对于帝都的一些事一些地方,还是有些熟悉的。
“你看……”妻子说罢把男子和林晓萱拉进寺庙,“你看,就是这个……”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就怔住了,这寺庙哪里有什么僧人?还有那案桌上,也毫无放有茶水的痕迹。一股凉风吹过,妻子突然觉得有些骇人。
“见鬼了。”男人暗骂,虽然心中也有些恐惧,不过还是把话题引开。
“哦,没事,伯母逗你玩呢。对了,晓萱,你,你……不是和云枫在一起吗?怎么……?”男子看了看林晓萱身边,却没有看见他们的儿子楚云枫。
“可是伯伯,他不是说和你们在一块吗?他让我来找你啊?”林晓萱不解的问道。
“什么?”妻子突然失色,“不在我们身边,也不在晓萱身边,那,那他会去哪里?”
“伯母别担心,他那么大了,总能自己安慰好自己。”林晓萱见状,赶紧安慰起了自己的伯母。
“嗯,没事没事,你先带着云琴到处玩下吧,我和你伯父商量着找下他。”妻子把女儿托付给了林晓萱,把男子拉到了一边。
“诶,老公,听说昆仑就在这帝都边上,他会不会去了那里啊?”妻子此刻拉扯了男子的衣襟,小声的问着。
“瞎说!”男子声音更小,却也十分的凌厉。“昆仑从来都是迷信之人,贫穷之人所崇拜的地方,我们儿子出生高贵,怎么能和他们混为一谈?”男子声音之小,是为了不让旁人听见。
“可你也听见了那僧人所说,世人把真正的大道看作了歪门邪道。云枫那么坚持,也许他就是对的呢?”
“慎言!那是邪僧!”他语气一下大了起来,引得周围路人的皱眉。他对着周围人说了一声抱歉,又开始说道:
“神魔那不过是飘渺,现在有谁信这些啊?信这些的那都是异教徒,云枫他只不过是……不过是……”男子也讲不下去了。
着实,话被僧人说对了。他们唯一的儿子楚云枫,不知从何时起,相信了佛魔这等歪门邪道,怎么劝说都不能让他放弃找寻这些飘渺之物的想法,他曾无数次想要去昆仑走一走,想要在那上面寻找“大道”的痕迹。
“也许,他真的在那里呢?”男子喃喃,心中惊慌无比,这种事情,要是被亲戚邻居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第二章 诸天碑现,大道无情
男子还在想着,突然感觉一股冷风吹过,原本还充斥着阳光的天地也渐渐暗了下来,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天凉了。”他紧了紧衣服,看向妻子,想提醒她先回宾馆加两件衣服。
“你看天上!“妻子叫道,声音中带了几分惶恐。
“我知道,阴天,要下雨了嘛,还好之前带了雨伞。”他把雨伞撑开。
“快看天上!”妻子又叫道,边上也有许多人同时喊着这句话。
“天上?天上有什么?”他抬头往上,随着目光扫到天上,他全身突然颤动了一下,随即就是心中骇人无比,忘记了呼吸,因为他看见了一生中从未看见的画面。
此时明明是中午,天暗下来却不是因为阳光被云所遮盖,而是因为——云全部散了开来。然而云全部散开,却不见太阳,而是漫天的星星闪烁,仿佛此刻已经到了晚上。
“这……怎么回事?”他心中骇然,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待到云层全部散开,天空真如夜晚一般暗的深邃。路灯还没有亮,如此漆黑的“白天”,只能以点点星光闪烁。
其实没有人能够讲清,这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人们依旧望着天空,因为在某一处,有一道光闪烁的越来越强烈。
“那是什么?”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光芒仿佛以光速放大,一瞬间,这道光的本体横摆在了渚海界的面前。
“石碑?”男子喃喃着。
那是一块多么大的石碑啊,简直横亘在了他们整个渚海界的面前。石碑之上布满了神秘的铭文法则,有着暗红色的神秘光芒在铭文法则之上徘徊流转。光芒流转的很慢,每经过石碑一周,仿若是渚海界的一个轮回,一个亘古。
“难道说,真有神佛魔?”男子不由动摇起来。
不只是男子,此刻渚海界所有的异教徒,所有的僧人道士,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拜向了那尊诸天碑,仿佛那就是他们心中所信仰的无上存在。
“不对,这肯定又是哪家电影公司要拍的电影,这是为电影准备素材!”他又在心中说服自己。情不自禁之下,他拉住了妻子的手。因为他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那大小可以攀比整个渚海界的石碑正面刻满了小字,每一行往下,字的风格看起来也会有所不同。然而说起来这些是小字,若是拆开放在渚海界,简直可以比一栋高楼还要大!
石碑最上面有着一排排列整齐的光芒,似乎还在不断蠕动着,随着这些蝌蚪般的光芒重新排列,居然呈现了渚海界的人看得懂的三个大字:
诸天碑
这三个大字散发着莽荒亘古的味道,与石碑浑然一体,它们仿若不是被人为刻在上面,而是天生出现。也确实,这大字越过了时光,越过了空间,如果真的有谁有资格雕刻出这些东西,只能是神那般的存在吧?
突然之间,一种亘古的感觉在人海里绵延开来。这尊石碑,仿若历经了无数次的开天辟地,历经了漫漫的岁月长流,从遥远的莽荒世界,一直横亘到了现在。也许曾经的石碑是璀璨金黄的,可它依旧没能抵抗住时间的洗礼,渐渐化为了如此沧桑古老的模样。
这不仅是亘古岁月的感觉,所有人突然感觉到了渺小,感觉到了天地间有着更高的存在,那些存在此刻正蔑视着如蝼蚁般的渚海界生灵,发出不屑的嘲笑声。
诸天碑三个大字之下,是无数的小字,那些小字也在不断蠕动着,人们的心中好奇怪,这究竟会幻化出来什么东西呢?
然而男子此刻心中只想着自己的儿子楚云枫,不知为何,现在的他,开始相信了儿子。他看向远处,有一条山脉亘古般摆在那里,如一条苍龙穿插过了帝都。这条山脉便是世人所称:昆仑山脉。
男子正想拉住妻子,迈步走去,他猜测儿子应该会在昆仑山脉之中,然而一步还没有踏出,周围抬着头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好奇的他,也抬头望去。
小字开始重新排列组合,慢慢的,幻化出了十分清楚的,而且也是由渚海界文字所构成的大字。
渚海界
“这代表什么?”人们纷纷炸开锅来。
“是外星人?是好是坏?”
“哪个公司现在做电影的技术这么先进了吗?”
“……”
人们诸多猜测,却没有一个得到证实。然而此刻所有人心中突然升起的不安情绪却是真实的。
“老公,我有点想吐,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妻子突然说着。
“好,等我们找到儿子就离开帝都,从此以后再也不来!”
确实,此次帝都之行诡异之事许多,也许要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才能缓过来。
他们刚迈脚步,异变又生,一道苍茫的声音在渚海界所有人心中回荡开来。
“唉……”
突然之间,不知从何处起,一道哀叹之声传了出来。这道声音,仿佛亘古了岁月,被岁月所磨砺,洗尽铅华。这道声音孤独寂寞,却又承载着渚海界几十亿年来数不清的万物生灵,矛盾却又让人觉得协调。
这道哀叹此刻于渚海界所有人心中翻腾,让人觉得一股悲意不知从何处散了开来。悲意很浓,让人想要切开胸膛,把浓浓悲意从其中给挖出来,扔到天涯海角,从此再也不见。悲意于每人心中,不论妇孺老幼,不论高低贵贱,他们的泪水情不自禁流了出来。
可就在下一刻,诸天碑上金光绽放。这金光暖洋洋的,打在人们到身上,仿佛要驱走那道哀叹所带来的悲哀。
这一刻,渚海界内,男人女人,善人恶人,异教徒,穷凶极恶之人,不由都想到了尘封在心底里最美好的记忆,一时间,整个渚海界陷入了美好之中。
“这是天赐!”有异教徒对着那诸天碑深深拜下。
“快看!”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又有人手指诸天碑。
那诸天碑之上,原本还灵动活泼的渚海界三个大字,突然遇到了阻碍般,竟然缓缓僵硬了下来,而渐渐的,那“渚”字竟然开始缓缓消散。
随着“渚”字消散的,似乎还有渚海界的万物……
那诸天碑上突然如瀑布般洒下了千万道密布铭文的法则,侵染在了渚海界万物之上。所有触碰到的东西,除了大地和生灵,皆是缓缓化为了虚无,人们呆呆的望着,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有的人手中抱着一大把一大把的的钱,拼命想要藏起来,却依旧躲不开铭文法则的侵染,那些钱在人们满脸泪水与诧异之中渐渐化为了虚无。
有的人还开着车,可突然之间,车子由实体化为了虚无,司机和乘客全部摔在了地上。
一位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手中抱着的一张全家福是那场火灾之后,家里所留给他唯一的遗物。看见有细小法则垂下,他拼命把照片往衣服里塞,然而这是无用功,随着法则的侵袭,那照片缓缓归为了虚无。他说不出话,一双眼睛睁的很大,有水气在眼眶里面蒸腾……
这样的事很多,人们都惊慌无比,想要等着帝国的皇帝出来解决问题,然而帝国高层那边始终没有反应。一时之间,渚海界混乱无比。他们不知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天罚啊!”更多的人如此说。
而这些法则每每想要接触大地和生灵之时,都会被透明的类似能量罩的东西弹开,到了最后,诸天碑似乎也意识到了法则已经失效,便停着了法则的倾泻。
不再倾泻法则,诸天碑开始若隐若现。有的人开始松一口气,期盼浩劫过去,有的人还是死死盯着诸天碑,他们感觉之后还有更大的危机。
诸天碑的变化依旧没有停止,而且越来越大。人们能看见诸天碑边上气流疯狂涌动,一下如九天雷龙,一下如苍天古凤,如此异象,虽然绚烂无比,可人们心中寒意却更甚了几分。
最后那气流化作了一把巨剑,晶莹无比,居然和诸天碑差不多大小。巨剑由无数细小法则组成,同样散发着浩瀚的亘古气息,全身流动着和诸天碑一样的铭文法则,应该是物出同源。
那剑横空,人们以为就要如此插入渚海界之中,却看见那晶莹巨剑横空,苍茫锋锐的剑尖居然直接对到了横亘与万古之中的诸天碑。
准确的说,是诸天碑上渚海界三个字。
那剑就要刺下去。
然而明明刺的是诸天碑,渚海界所有人心中都出现了强大的寒意,仿佛那剑在进一步——就是刺入自己的胸口!
仿佛那剑在刺入一步,从此就——在也没有了渚海界!
“不!”渚海界此刻所有生灵居然无比统一,同时喊出了这一个字来。着浩瀚磅礴的声音仿佛能直透天地,所向披靡。
然而这依旧不能挡住那剑尖的刺入,当剑尖与诸天碑无限近时,和之前保护大地和生灵的保护罩一般的巨大能量罩凭空生出,此刻能量罩居然包裹起了诸天碑,阻挡住了剑尖的插入。
此时,一股与之前神秘叹气声完全不同的苍老的声音在整个渚海界传了开来。
“诸天碑现,大道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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