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雄起》——饮马大洋畔
第一章南柯一梦甲申殇
崇祯十七年一月,新年刚过,神州大地却早已烽烟四起,饿殍遍地,千里河山早已残破不堪,血流成河。
陕西西安,李自成终于击败了人生中的一大宿敌——孙传庭,独占了陕西,在西安悍然称帝。此刻,看着手下浩浩荡荡的大军,他将膨胀的野心放在了东边的京师,大明帝国的中心。
辽宁盛京,多尔衮刚从皇太后的寝宫中出来,尽管为了大清的利益没有夺得皇权,但他仍然享受摄政王给他带来的权力和那个令人神魂颠倒的女人。权力滋生的野心早已不可遏制,他要征服面前庞大的大明帝国,成为王朝的主宰,至于那个福临,先留着,之后那就还不是看自己的心情。
中原北京,北京城在黑夜中如匍匐的巨兽,蛰居在地平线。厚重古朴的城墙高大雄伟,就像这个古老的国度一样,包含历史沧伤。城墙上空无一人,只有零星的火光映照着斑驳的古城墙,偶尔才见到几个散漫的巡逻士卒。远处的人们依旧还沉浸在睡梦中,平和安详,而贵族功勋们依旧纸醉金迷,搂着花花绿绿的娼妓,夜夜笙歌,似乎他们所处的从来不是乱世,似乎近在咫尺的兵祸依旧离他们很远。
此刻,寂静漆黑的皇城内却一处灯火通明,紫禁城大明最高统治者的寝宫内,一群人正焦急地徘徊在大殿内,这时,从帷幕后颤颤巍巍走出一个发须发白,满脸皱纹的老者。
一看到老者出来,那群人中似乎为首的一个穿着打扮十分朴素,但却举手投足间仍有雍容华贵气质的女子赶紧上前问道“柳御医,陛下到底患了什么病?明明上午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回皇后娘娘,皇上并没有什么事,脉象平和,不像有病的样子。可能是皇上每日勤于政事,过度劳累所致。”御医小心翼翼地回答,连头都不敢抬,毕竟自己面前站的可是一国之母。虽然大明已经腐朽不已,各地烽烟四起,有闯王农民军,有凶悍的满清鞑子,有各地听宣不听调的各地军阀头子,有想要早点投降换主人的大明官员……也许皇帝的命令连京城都出不了,就算出来了,也无人理会,但至少在名义上崇祯仍然是王朝的统治者,至少在这一亩三分地的皇城,说话还是有一点用的。
“那皇上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这个高贵的女人此刻也隐约流露出女性的柔弱,凤眼中不觉闪现担忧,细眉紧蹙,盯着柳御医,不满地问道。
“这……臣也不知道啊,也许……皇上好好修养几天便没事了。”柳御医擦了擦头上的细汗,即使是殿内炉火通明,温暖如春,柳御医一把老骨头依旧如入冰窖,瑟瑟发抖。然而,这时,柳御医也只能表示臣妾做不到啊,皇上不醒,我也无能为力啊,只能说些不营养的话混过去了。
“亏你还是太医,结果什么都没诊出来,要你何用?朝廷要你们这帮食君俸禄,却不为君分忧,尸位素餐的臣子有什么用啊?”一想到朝堂上臣子的嘴脸阳奉阴违,推诿扯皮,一想到陛下为了大明社稷呕心沥血,深夜勤政,结果却积劳成疾,周皇后又气又急,不禁红颜大怒。
“皇后饶命,皇后饶命啊……”一听到周皇后的斥责,可怜的柳御医抖得更厉害了,心想我就是一个小太医,每月俸禄就那么一点,想捞点外快都要偷偷摸摸,想收点钱受点贿都没门路,怎么跟朝堂上的大臣比啊!这发脾气也别扯在我身上啊!柳御医表示他真的很无辜啊!但这话他也就只能在心里吐槽一下,哪敢说出来!要不然估计皇后没要他命,大臣都会灭了他。
“算了。王承恩,让他们都退下吧!”看到柳御医一副怂样,想到人家一大把年纪了,周皇后也实在生气不起来,而且本来就是多事之秋,还是少出点事好。只是瞥了一眼柳御医,便转身对身后的一个穿着蟒袍的太监说道。
“是,皇后娘娘。”王承恩也小心应答道。毕竟皇后还在气头上,就算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也不敢去捋她的虎须。
“听到皇后的话没?都散了吧!”
“谢皇后开恩,谢皇后开恩!”柳御医捡回一条命,不禁喜从悲来,抹了抹头上的细汗,赶紧跟着人群退去。
待人群退散之后,偌大个宫殿只剩下周皇后一个人和至今仍然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崇祯皇帝。周皇后信步走到龙床边,看着眼前剑眉星目,英气蓬勃的男子,不觉有些痴了醉了,回想起刚入信王府时的他还是个翩翩少年,风华正茂,放荡不羁;而今他年幼的少年却早已背负起大明的使命,独自扛起这风雨飘摇的王朝,回想起点点滴滴,曾经的少年已经成为成熟稳重的君王了,可这大明却还能苟延残喘多久……想到这,周皇后眼角不觉湿润了。
夜已深,夜已静。唯有红烛照亮着只有二人的寝宫,映照着相濡以沫的两人。
京城内杀声四起,火光肆掠,烽烟四起。在天边鲜红的晚霞的照耀下,曾经庄严雄伟的京城早已沦为人间地狱,古朴的城墙早已不复当日的辉煌,坑坑洼洼的弹坑密布其上,殷红的鲜血尚未干涸,继续流淌,染红了这片大地。
城内除了零星的喊杀声,更多地是匪兵们纵情劫掠,奸淫掳掠的嘶吼和畅快,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京城百姓的痛苦与哀嚎。即使是昔日眼高于顶,高高在上的当朝大佬也不能限免,深宫大院纷纷被攻破。匪兵们个个一边拿着尚在滴血的兵器,一边背着装满金银珠宝的包裹,更有甚者满脸淫笑地在美貌妇人身上挺动,毫不在意身下的哀嚎。
此刻,景山上一个淡黄色,衣着华贵的身影伫立远眺,望着远处城墙的烽火,满脸的茫然失措。
这是哪?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难道是在做梦?但这也太真实了吧!朱由检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这幅躯体下隐藏的情感,但却又好像控制不了这幅身体,即使想动一动手指,说句话都难。
作为一名生长在红旗下的青少年,深受唯物主义的熏陶,自然是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但眼前的一切也太诡异了吧!也许这一切都是梦吧!
“皇上,你千万别能想不开啊。闯贼还没攻入内城,我们还有机会突围出去啊!南方那里还有大明忠臣,只要到了江南,我们就安全了!”突然,朱由检的后方跑来一个身穿蟒袍的太监,一边跑一边哭喊道。
“大伴,一切都结束了。朕累了,再也负担不起这庞大的大明朝了。反正皇后和昭仁都死了,朕也下去陪他们算了。只希望太子他们可以逃出去,重振大明,这样朕也知足了!你走吧,你陪我也够久了!好好珍重!”崇祯头也不回径直走向面前的那棵歪脖子树,他宿命的归宿。他不想看身后残破的京城,也不想让王承恩看到他无助绝望的一面。
尽管朱由检极力想控制这幅身躯,但他就像只是一个旁观者,无能为力,却又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崇祯内心深处的对现状的无奈无助,对闯贼和建奴的痛恨,对朝堂大臣推诿扯皮的愤怒……各种负面情绪袭来,令他头痛欲裂。
一曲白绫,一棵歪脖子树……一个王朝,一个末路皇帝……在鲜血般的残阳下,在残破的京城内,就这样默然终结。
朱由检慢慢感觉到窒息缺氧的感觉,尽管他极力想动,却只能看着崇祯慢慢闭上双眼死去,自己眼前的世界也慢慢黯淡下去。隐隐约约,似乎听见身后传来王承恩的声音。
“陛下,奴婢愧对你啊!无法替你分担国事,奴婢这就下来陪陛下!”一声刀刃出鞘的声音,王承恩便没了气息。
……
第二章梦醒时分为崇祯
“啊!”原本躺在龙床上的男人突然大叫一声,朱由检猛地起身,睁开了眼。
“原来这只是梦,吓死我的小心脏了!”朱由检对刚才的梦依旧心有余悸,那么真实,那么惨烈,仿佛自己便是那个上吊的崇祯皇帝。
突然,朱由检的身体僵住了,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他的眼前不再是那个只有二十平米的小出租屋,而是金碧辉煌的寝宫;躺的也不是只有一米八的破硬板床,而是绫罗绸缎编织的豪华龙床。
“皇上,你终于醒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要是一直昏迷不醒,我该怎么办啊?”周皇后被朱由检的叫喊声惊醒,一看到皇上醒了,喜极而泣,一把紧紧地抱住朱由检,眉间都是喜色,眼泪不禁涌出眼眶。
望着眼前美丽可人,温婉贤淑的周皇后,崇祯的记忆袭来,朱由检原本不知该放哪的手也慢慢放下,紧紧抱住周皇后。朱由检鬼使神差地拂去了周皇后眼角的泪光,在他耳边轻轻说道“玉凤儿,让你担心了。你瞧,朕现在已经都没事了。别哭了,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
“陛下,你好坏。”周皇后从未有过与崇祯如此亲密的举动,哪里受得了。俏脸一红,洁白如玉的脸蛋上泛着红晕,就连耳朵都变得红彤彤了。
“皇上,虽然国事重要,但你也要保重身体啊,你都不知道……”周皇后毕竟还是雍容华贵的一国之母,尽管眉目含春,却依旧松开了朱由检的怀抱,一本正经地嘱咐道。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朕想要先好好休息一下,有事明天再说吧。”朱由检打断了周皇后的唠叨,现在的他更重要的是需要时间冷静一下,而不是儿女情长,鬓角厮磨。
看着周皇后慢慢地退出了寝宫,寝宫内只剩朱由检一个人了,躺在不知比席梦思还高级多少的豪华龙床上,朱由检内心却不知涌现了多少句妈卖批。
自己不就与历史上的崇祯重名吗?想我大中华地大物博,叫朱由检的多了去了,估计还有叫朱元璋的呢!为什么偏偏要找上自己啊!一想到历史上崇祯皇帝的下场,朱由检便不寒而栗,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上吊的滋味。
可如今都已经崇祯十七年一月了,虽然我们的朱由检同学历史浅薄,但好歹也是追过明朝那些事儿的人啊!也知道如今闯王大军早已蓄势待发,在二个多月之后便会攻下京城,而自己这个可怜的崇祯皇帝也会在亲手杀了自己的皇后和女儿后,自缢于煤山,陪伴自己生命最后一刻的也只有那个忠心耿耿的太监。
不行!一想到这,我们的朱同学坚决不答应。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为了那个一直关心自己的女人,更为了那保护梦中饱受战火摧残的百姓,朱由检发誓自己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宿命。
李自成,你有种就过来!想让我死,看你小朱哥不把你揍得鼻青脸肿,自己就不姓朱。还有建奴鞑子,你们不是号称“女真满万不可敌”吗?自己就非要让你们在京城撞个头破血流。
朱由检重新燃起斗志,他要和李自成和建奴和那些盼望着他死的人斗到底。
此刻,朱由检最先想到便是保命的举措便是赶紧建立一只真正属于自己,忠于自己,战力强悍的部队。这才是乱世保命的资本,到时候就算闯王大军打来了,也可以打上几次,实在不行也可以让这只军队护送自己向南撤退,到了南京,照样可以练兵北伐,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而如今,朱由检知道自己要先找到自己可以信任的人。毕竟从闯军轻易就攻破京城来看,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背地里被这帮表面忠君爱国的大臣卖给李自成和建奴多少次了!
“大伴”要说对朱由检最忠诚的莫过于自己的随身太监了,毕竟是陪自己长大的老人了,虽说没什么能力,但这时忠心才是最重要的。
“陛下,奴婢来了!”只见寝宫大门走进一个身穿破旧蟒袍的太监,他身形消瘦,有点佝偻,声音嘶哑,一点也不像朱由检心目中的太监,在他心目中,身为皇帝的近臣红人,至少也应该穿着光鲜,衣着华丽吧。
“唉”朱由检不禁叹了一声,时局艰辛,国事糜烂,看来崇祯皇帝每日殚精竭虑,勤俭节约,屡次三番缩减宫内开支是真的了!可惜,想到在李自成大军攻城之际,崇祯向朝臣乞求捐银充做饷银时大臣一副吝啬嘴脸,结果破城后被李自成酷刑拷掠所得金银无数。真是可笑,可悲!
“大伴,你对如今的国事时局如何看?”朱由检正襟危坐地盯着王承恩,郑重地问道。
“陛下,你怎么这么问?”王承恩首先是一脸疑惑,毕竟他只是随身太监,自从魏忠贤被处死,阉党被解决之后,太监便没什么权力了,已经很少干涉朝政了。
“陛下,如今虽然闯贼打败了孙传庭将军,攻下了陕西,但想必损失很大,而且山西还有蔡巡抚坐镇,想必山西不会有失。更何况山东还有刘泽清总兵的大军,山海关还有高第总兵的边军精锐,江南也还有百万大军,到时大军云集,必能够灭了那闯贼。至于满清鞑子,关外有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拖延住……”作为一名合格的太监,自然既要上通帝心,下联百官,还要了解时事政局。王承恩虽然隐隐约约知道当前大明朝的形势已经糜烂不堪,但皇上才刚醒,秉持着报喜不报忧的原则,还是别那这些烦心事让皇上担忧了。
“承恩啊!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像那群尸位素餐的朝臣一样欺骗朕了!”看着曾经最信任的人却依旧在欺骗自己,尽管已经猜到了理由,但他仍气不打一处来。
“陛下,奴婢冤枉啊!奴婢只是……”
“好了,朕早就知道了,你们也不用千方百计骗朕了!朕没事,朕承受得起,不就是闯贼称帝嘛!早晚朕要灭了他。”朱由检懒得听王承恩的解释,他不是崇祯,自然也不像他那样多疑猜忌。
“大伴,这次你要给我说实话!”朱由检死死盯着面前跪着的王承恩,问道“满朝大臣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可以值得信任的?又有多少人早就身在曹营心在汉,想要投降闯贼的?”
“陛下,这……奴婢真不知道啊!满朝大臣皆是肱骨之臣,忠君之士,又岂会叛国投敌呢?”王承恩一听到朱由检的话,不觉额头上冷汗留下。自己不过是一个太监,毫无权力,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受宠一些,哪里能知道大臣们的秘闻。
听到这,朱由检不禁感到失望透顶,看来王承恩忠心可鉴,但未免太过单纯了。也许要找其他人了,朱由检在脑海中一一回想起明末甲申之变的那些殉节忠臣,寻找目前有用的人才。
“算了,朕也相信他们的嘴脸,除了互相推诿扯皮,贪污腐败,其他什么也不会。”朱由检不满道。
突然,朱由检想到了锦衣卫,虽然如今锦衣卫早已不复朱元璋时代的威风凛凛,但它依旧是在这京城一亩三分地上除了京营外最大的武装力量了。至于东厂,嘿嘿,自从魏忠贤垮台之后,便只是形式上仍然存在而已。
可锦衣卫如今却掌握在掌印都督骆养性手中,甚至可以说锦衣卫早已成为他家的私军了,而非皇帝亲军。至于骆养性这家伙的人品,可以说与吕布的三姓家奴有得一拼,先果断投降闯贼,闯贼败了之后又投靠了满清。这种人要是可信,估计母猪都能上树。
这时,朱由检想到了李若琏,这个在京城攻破,大明灭亡之际,自杀殉国的锦衣卫指挥同知。或许他可以取代掉骆养性。
“大伴,你去把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叫过来。”朱由检向王承恩吩咐道。
“奴婢遵命”虽然带着疑惑,但王承恩依旧忠心耿耿地执行朱由检的命令。
望着远去的背影,朱由检又开始陷入思考,单单拥有锦衣卫还远远不够,就现在腐烂到底子里的锦衣卫,也就只能欺负一下手无寸铁的贫民,别说抵挡闯贼了,就连京营的士卒能不能干过都是个问题。也许要找外援了。找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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