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大乾坤》——乐无央

第一章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

洪荒年间，七月七日，辰时。

女娲娘娘登泰山之阿，架阴阳宝鼎，采四海鲛珠，集四季雨露，抓四方风雷，接无根之水，投入宝鼎，再次炼化五色石。

九九八十一年后，一颗珠子破鼎而出，悬在南冥上空，圆润晶莹玉透，名曰，生肌珠。生肌乃生机也，生出新的契机，阴阳调和，死物复活，活物更具朝气。

此珠一出，天清地明，细雨润物，断了的生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连接、融合，并重新漫延出更多新的生机。

这颗生肌珠不仅救活了这里的生灵而且还开启了它们的灵智，而且灵气越聚越浓，杰出的生灵也越来越多。

所谓，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是也。

生肌珠的下方，是片广袤的草原，知名的、不知名的野草、野花，铺天盖地而来，伸向茫茫无际的天边。溪水清浅明澈，像条玉带在草原上蜿蜒、跃动。偶有小鱼甩着尾巴，“扑棱－”而过，渐起的水珠洒向朦胧的夜色。月光如牛乳般浮动在这一片叶子和水上，一切沉浸在梦的美好、宁静中。

草原的尽头，是山脉。连绵不断的青山自南向北延展开来，从上往下看，似乎是三条腾飞的巨龙。头朝南，尾朝北，蓄势待发。

最大的一条巨龙，也是所有山体中，地势绵延最高的山脉。龙身一半以上隐入云霄，龙头位置，只有在天气极晴朗的时候，才能模糊看到，云隐雾绕，似蛟龙穿梭。

这里便是，大名鼎鼎的神仙山－星苑山！

听说，这里是所学堂。

终岁听不到读书声，甚是怪异……

听说，这里是个天堂。

鱼跃鸢飞，落英缤纷；春桃夏李，林间四月芳菲尽……

可，方圆6000里之内却人迹罕至……

进口处，有一方碑牌：生人误入，死！

一旦踏足此地，碑文隐现，上面字体发出黄色光芒，警告欲入者。

不听，天便会降下生死劫，让你，求生不能……

历代道主与徒弟，谨尊天谕，勤勤肯肯，修行护道……

日子过得很快。

自上次诸神大战，转眼已近万年。

这里，渐渐隐露出来。

据说，月上柳梢头后，有两团后影闪现，动静很大，近身山石轰隆隆下滑……

日上三竿，荒山上奔跑着两个胖娃娃，粉嫩嫩的，像个可爱的瓷娃娃。

红肚兜像团火，悄悄燃烧着林木后的眼睛。

呃……

世界这么大，总想去看看。仙，也不例外。

外面的，想进来；里面的，想出去……

听说，这里还有一所学堂，三界的最高学府－匠人堂。

匠人堂弟子，个个身手了得。上可到九天揽月，下可至冥海捉鳖。

他们把匠人堂精神发扬广大，让四海安康，不再是个传说！

……

这么厉害！我要报名！

我也要去！

不要落下我！

……

然而，

这种神圣之地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之类的能进的。它有着自己一套严格的审察制度，那就是－机缘！天赐的机缘！而且，一千年，才有一次，错过了，只好再等上一千年。

更为重要的是，天机不可泄露。

只渡化－有缘人！

有缘化解三界浩劫之人！

人皇在找！

妖王在找！

女娲娘娘娘也再找……

各种势力，出动。明争暗抢，都想抢在别人前面，渡化（杀死），这个未来三界的大贤之人。

一场腥风血雨……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星苑山上。

“一千年了……三界过上太平日子，难得、难得啊。”一白衣老者仰望夜空，北方极地上空一颗最亮的辰星，良久，喃喃自语，“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凡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生肌珠自女娲娘娘炼成以来，已千年有余。吸收死气，造化万物，使得大地无限生机，风调雨顺，万物蕴灵。然，生肌珠内耗之大，亏损之严重，非常人所能知。倘若仔细观察，会发现生肌珠外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黄斑，亮度不似先前。

旁人不知，这位老者早已觉察并使尽一切可以用的法子，保住这三界的命脉。只是，天运有常，已无力回天，只能这样缝缝补补度日，或许，哪天它就……

“唉－”老者叹了口气，遥望星空，轻轻呤道，“我所思兮，在远道。有美人兮水中央，道阻且长兮，可奈何？凤兮凤兮，奈若何！”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见，来者犹可追！”

“师傅，请喝茶！”一个身量不足的小童给老者者端了一杯茶，“您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您已经尽力了，娘娘若知道您不顾惜自身安危以折损寿命的方式缝合生肌珠，她会心疼的。”

“再说了，破旧才能迎新，岂不是更好？”

“哦！”老者抬起头，微微一笑，“徒儿也如是说？那便是了。”稍停了一会儿，拖长音调，“徒儿，可以去往生殿了。”

“为什么？”童子陡然拔高声音，“您要杀了徒儿！”

“不破不立！”

“可，那是条命啊－跟了您１２年的您最心爱的徒儿的命！”

“到彼岸，你活的会更好！”

“我不去！师傅，您草菅人命！”

“来去由不得你。不去，我亲自动手！”师傅板着脸，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打死我好了，反正命是你救的，还给你！”童子闭了眼睛，两腮鼓起，胸口因激动而不断起伏。

……

你的命是命，天下苍生的命，难道就是草芥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破的代价就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你啊，太年轻！

“不过，身为匠人堂的弟子，你一定要记得我们匠人堂的匠人精神与身上应承担的责任。”

老者举右手，对天盟誓，“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童子开口，朗声说道，“众生平等，弟子知错了，师傅－”

“不错，难得你还能记得。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就算搭上我这条老命又能如何？咳、咳……”老者抿了口茶，摇了摇头，“只是，老了，力不足喽。珠子暂时保住了，威力却在一步步耗损，如果不能及时找到救助的法子，恐怕若干年后，三界还要经受一劫……”

第二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

星苑山，断凤崖顶。

两团白影在绵延不断的山体中来回穿梭，如履平地，似乎两个棉花团，又飘忽不定。

有星子的夜晚，不是很黑，月光皎洁。

峭棱棱的岩石缝里突然钻出两片小叶子，尖尖的，在月影里，状如兔耳朵。

耳朵哆嗦了下“好怕怕！”露出地面的耳朵哆嗦了两下，“嗖”一下钻进地底，只差寸许儿，脑门上的小冲天辫就隐没于地下了。

幸亏，慢了一拍。不然……山精看了

“嚯，想跑！”一只胖乎乎的影子小手，压住一个毛茸茸的小辫辫，两指轻轻向上一夹，拔出一个胖娃娃。

白里透红的脸蛋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偏着小脑袋，嫩藕一样的小胳膊曲向头顶上的小辫辫，“轻点，轻点！弄坏了小爷的头皮，感染破伤风，入药起不到作用的……”

“狡猾，小可爱！嘻嘻……”笑声阴柔干哑，似冬日的寒刀撕裂了天地，阴风阵阵，“我爱吃－滋！”一大沱黏液兜头浇灌，山精被裹在里面。

“好恶心－”山精翻了个白眼，蓬起的小辫“刷”下蔫了下去，山精闭眼、瞪腿，小舌头往嘴角一斜，吊在唇外，“呃，好像……俺又中毒了……救、救俺！”

“嘻嘻……有意思，有味道，我喜欢！”棒子粗的小指头捅了捅山精腰间白花花的小肉肉，又在粉嫩嫩的小脸蛋上捏了两把，“小肉肉都这么可爱…开胃啊，哈哈……”

“救命啊－“山精小眼睛眯出一条缝，刚好看到一个流着诞水的黑洞豁然张开，血红的大舌头覆在他翘起的小嘴上。

“啊嗝－”山精一个机灵吐出一股酸水，“士可杀，不可辱.……呃，要死了。”

“死！哈哈……小东西，本王偏不让你死。”小指一勾，山精被挂于漆黑的半空，“本王还要拿你献给王妃过寿辰，能被王妃享用是你两世修来的福气！”。

“哈哈哈，死得其所……我的小可爱－唔……不枉本王千年等一回。”

哈哈哈……

狂风怒号，飞沙走石，影子的笑声让黑夜跟着颤抖。

“我……你……你不能吃我！”可怜的小山精吊在半空里四肢扭曲，“我……我是莫邪师傅……门下……八师姐……的宝宝”。

山精两食指相抵，声音毫无底气，“她！若知道，会杀了你的！”

“宝？哈哈……”影子狂笑，“是入药的宝吧！”

然，卵用。

笑声戛然而止，一张血盆大口吐出一条绵红的小蛇，蛇头开叉，蛇身绕着山精一圈圈地转悠。

“想多了，小可爱－。”黑影把裹成棕子似的山精一口吞下，“嗝－”，打了个饱嗝，揉了揉肚子，“本王先吃了你，再收了她，兴许……嘻嘻，还真有意外发现哪……”

下一秒，呃……说曹操曹操就到，还真是意外啊－

黑影被一拳袭腹，掀翻在地，山精睁圆了眼。

“我去！谁家的贼娃子……”被打散的影子，晃了晃，“深更半夜的，穿个大红肚兜，不怕被狼叼了去？”

“要你管！”小短腿踏散了影子的长发。

“小娃子，不羞！”

影子指着女娃的屁股，转身欲随风遁走。

“有门吗？”

山精涨大自己的身体，“砰！”，影子慌不择路，被弹了回去。

“没门，平儿！你哪儿呢？”

“我这儿有板面、拉面、甩面、ＢＩＡＮＧＢＩＡＮＧ面！”

嗯？

不懂！面是什么东西？山精甩了甩头上的两片树叶子。瞪大眼睛，惊呼，“亲娘唉！”

呼吸间，红影闪过，胖妞出拳如风，把黑影捣成了面团，可着欢地拉拉、甩甩、又掷出去，上下左右挥舞。

口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节奏：

哼哼嗨嗨！双皮面！

东投泰山，轰－

西掷嵩山，轰－

南扔天池，砰－

北浸冥海，砰－

……